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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意外伤害,悬在独生子女头上的一把利剑.2

作者:杨晓升 当前章节:152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1

“五·一”期间,闻红将去北京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因为正好是长假期间,全家商量利用这个机会一起去北京游玩几天。5月2日,小申华和爸爸申平岗先于妈妈乘火车到达北京。闻红则于4日与同事乘飞机到达。

5月7日晚6点左右,小申华在北京给外公打电话,要外公闻立荣给她买一个田字格本。申华还紧接着对外公说她这次在北京所看到的,有许多许多的感想要写下来……。忆及这一情节,闻立荣老人不禁失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通话,竟然是他与最最疼爱的小外孙女之间的最后诀别!

7日晚10时许,预计中的电话没有打过来,闻红年迈的父母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打过去,没有人接。老人猜想也许是飞机晚点了,说不定这期待中的铃声,随时就会响起在耳边的……小申华的第一句话一定会这样说:“姥姥、姥爷,我回来了,给我买田字格本了吗?………”。啊,虽然仅几天时间,但已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小外孙女撒娇的声音了。夜渐深,两位老人仍然满怀希望,迫切地守候在电话旁,等待小天使那稚嫩的童音……每隔十五分钟,他们都要拨一次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拨号音正常,电话的主人却依然沉寂无声。电话那一头单调的拨号音,就这样伴随着两位心情焦灼的老人度过了这个无眠的夜。他们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那一时那一刻,他们的小外孙女和她的妈妈、爸爸,还有其他的一百多位叔叔、阿姨和小朋友,已经与水火交融在一起,坠入了黑暗的波涛汹涌的渤海……

时间仅仅相隔一个多月,集体性灾难的悲剧在北京再次降临。

六月,是北京多姿多彩的季节。日渐递进的燠热让北京夏天的生活多了不少生机与热闹。即使是深夜,灯火辉煌的北京也无法恢复人们预想中的那份静谧与安宁。

6月16日凌晨2时30分左右,一场惊天大火突降“蓝极速”———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20号的一家网吧。

“只觉得浓烟从楼梯口滚滚而来,有人大喊,着火了!”一位幸存者说,“我和我的一个正在上网同伴迅速后退,但烟比我们更快。当它冲到我鼻子里的时候,电断了,一片漆黑。”

慌乱的救命声惊醒了石油大院28号楼201住户周女士。在所有住户中,她家的房子与“蓝极速”只有2米之遥,是最近的一家。弄清情况后,她迅速拨打了119电话,而后便一路小跑下了楼,来到“蓝极速”网吧北侧的小路。

“我听到里面一个女孩的声音:我难受,快上医院!”周女士说,“另一个男孩回答:有我在,别怕!先喝口水,我带你跑出去!”然而,在弥漫的烟雾里,男孩女孩的声音很快变成了绝望的救命声。

“蓝极速”网吧位于临街的一座简易楼的二层,坐北朝南,前后都是东西向的小街。但在此时,网吧的大门已不知被谁牢牢锁死。北边和东边的七个封着铁护拦的窗户,就成为上网者的唯一生路。

“求求叔叔阿姨,快救救我呀!”“我只有20岁,我不想死!”北侧的那个一米见方的窗户内,六个脑袋挤在一起。他们声嘶力竭的喊叫,撕破了黑夜的长空。

周女士说:“999和120已经赶到现场,医生们踏着一片狼籍,开始向外抬人。但在前门,我没有看到一个生还者,死者已经被烧得变了形。我的手在抖,心碎了———死者肯定是孩子,他们的母亲大概还在熟睡中。”

目睹了大火的场面的周女士那年逾90岁的老婆婆,干瘪的嘴不住地喃喃自语:“惨呐,惨呐!”

16日晨,当一千三百多万北京市民从睡梦中醒来时,抢先报道的媒体已经发布消息:在这场新中国成立以来北京市伤亡最多的火灾中,当场烧死20人。17名伤者被消防人员送医院抢救后,又有4人离开了世界。

3天之后的6月19日,又一名北京“蓝极速”网吧火灾的受伤者因抢救无效死亡,这名姓张的死者是“蓝极速”网吧的工作人员。他因吸入性损伤导致呼吸道溃烂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昨天上午因呼吸及其它器官衰竭死亡。至此,北京“蓝极速”网吧火灾造成的死亡人数上升至25人。

据北京市公安部门对死者身份的核实,发现此次烧死的25人当中,大都是附近高校的学生,其中有9名遇难者是来自网吧附近的北京科技大学预科班同一个班级的同学。以至获悉此一消息后,许多学生家长纷纷打电话到学生宿舍,有些家在北京的家长甚至亲自打车到学校看望自己的孩子,在证实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一位前来探望儿子的家长心有余悸地说,“现在的黑网吧也太缺德了,为了钱,连基本的安全措施都不舍得投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国家的栋梁葬身火海,我的心都快碎了!”。而该校一位网友在校园网站发言说:我很为他们难过,就快放假了,遇难的同学却永远回不了家,他们的家长真的要望眼欲穿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同样是北京科技大学预科班的小李是此次火灾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在292医院烧伤科病房里,他向前来慰问的人讲述了当天深夜死里逃生的经过:

“15日是端午节,本来同班几个同学说好一起去吃粽子,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去成。夜里,他们班十几个同学一起去了这个网吧上通宵网,每人花了12元钱。这个网吧有100多个座位,当时上网的人有30多人。大概在凌晨3点,我感觉下面有一股汽油味往上直蹿,约一分钟以后,看到了滚滚的浓烟从楼梯口冒了出来,我们赶快叫网管(网络管理员)。他跑下去看了一眼就大呼一声着火了,然后我们就开始逃命。”

小李说,他们看楼梯口已经被火堵住了,赶紧想办法从窗户往外跑。没想到打开窗户后还是无法逃脱,因为外面有护栏。他们朝窗户外大声呼救,附近的居民听到后,纷纷前来救援,用螺丝刀等工具卸掉了螺丝,他们才得以从窗口逃出。“当时我觉得嗓子被烟堵住了,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由于时间过长,有些人就倒在了网吧里。”小李说他们跑出了7个人,其他人生死不明。

小李他们很快被救护人员送到了292医院。一名参加抢救的医生介绍说,共有8个人被送进了医院,到医院时已经有4个人死亡。下午2点记者离开292医院时还有1个人没脱离危险,另外3个人已经脱离危险。

提起这场可怕火灾,这个班的学生小杜既惊魂未定又无比难过:“当时他们去了十三四个人,现在只找到3个人,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呀!”

据警方查证,“蓝极速”这间网吧开张不到1个月,没有任何营业证照,也没有任何安全防火设施。据一位曾在此上网的青年称:事发时,“蓝极速”开业不过半个多月。因其电脑及内部陈设很新,所以吸引了周围诸多网民。

“最火的是每天的中午和下午放学后,几乎没有位子。”一位经常在此上网的人说。

“蓝极速”开业之初,上网价格为每小时2.5元,后来涨到3元/小时。由于价格高于毗邻的“晓蕾网吧”,所以来蓝极速上网的,都是经济条件好些的人,如附近高校的大学生。而中午和傍晚,该网吧则被石油附中的学生占据。这里的包夜价格为12元。每天凌晨1时左右,当老板或其他管理者离开时,都会把通宵上网者锁在网吧内。一是怕工商查处———因为这个网吧没有执照;二是担心有人盗走电脑———这也是窗户安装铁护栏的原因。

该网吧东临石油大院28号居民楼,西边是一个超市。而在“蓝极速”的西侧,一个名为“晓蕾”的网吧与之紧邻,同在二层楼——只不过,晓蕾的门开在北面。一家加油站离“蓝极速”只有50米之遥,位于它的西南侧。一旦大火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据不完全统计,截止“蓝极速”发生火灾的这段时间,北京市共有“网吧”2400余家,其中同时具有文化、公安、工商三部门审批核发“三证”的合法经营者不足200家。合法与非法之间,存在如此巨大的反差,不安全隐患到底有多少?作为网吧顾客主角的广大青少年,有多少年轻的独生子女的生命时刻存在巨大的威胁?不言而喻,想来也令人后怕。“蓝极速”网吧中那不幸罹难的25条年轻生命,他们中的独生子女家庭,他们那些可怜的父母,无疑又增加了这人世间难以承受然而又不得不承受的情感苦难。而火灾带来的苦难,这人世间,不!在中国难道还少吗?

我不由得想起新中国建立以来最为惨烈的那场克拉玛依火灾,还有那惨烈程度仅仅次于克拉玛依火灾的洛阳大火。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但愿日历上抹去1994年12月8日这一天。

可是无情的时光却偏偏流逝到这一天的下午。凄厉的寒风袭卷油城,克拉玛依友谊馆座无虚席,这里云集的是7所中学、8所小学精心挑选的优秀师生,共有15个规范班(先进班)的少年儿童在这里向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教委的领导作汇报演出,馆内有学生、教师、工作人员,验收团成员及当地领导796人。

6时20分左右,观众席第二排的验收团成员阎辉民对前排克拉玛依市教委普教科科长朱明龙说:“老朱,你闻到什么糊味没有?”此时,第二个文艺节目正在上演。

紧接着,舞台上方掉下块块着火的碎布片。原来,舞台的第七号光柱灯与幕布太近,灯的高温烤燃了幕布。但是,很多人以为是演出效果需要,是控制的点火。没有人离座。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慌了。以前曾经有一次,友谊馆举行气功报告会。舞台上的灯烤着一道侧幕,电工启动升降幕布的机关,把幕降下来,将火灭了。可这一天,该馆仅有的两名电工被派到乌鲁木齐去了。

一教师连忙跑去抓住幕布往下拉,想扯掉那道幕布。那教师费了好大的劲,仍未将幕布拉掉,谁也不知怎样降下幕布。火却蔓延开来。

大幕被关上,意欲灭火后开幕再演。

学生们一阵骚动,交头议论。

“保持安静,坐着别动”。有人高声喊道。

这15个班分别代表一所学校。孩子们都想为母校争得“纪律秩序好”的好名声,听到喊话后,全都安静下来,坐等幕开。殊不知,狰狞的死神正张开凶残的魔爪向这群天真无邪的少年儿童步步逼近。

幕布是化纤品,没经过阻燃处理,燃烧极为迅速。大火很快烧着电线,“啪”地一声,电线短路,全场一片黑暗。刹时,惊叫声,奔跑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坐在观众席后部,紧邻两个出口的学生在教师的带领下急忙向门口疏散。来到前厅,通向外部的两个出口仅一门洞开,学生们拥挤在一起,后面往前推,左右往中挤,一些学生倒在地上,身后的学生被来自背后的力量推着,从倒地同学的身上踩过。学生大都是8岁至15岁的少年儿童,怎堪如此踩踏!他们痛得直叫唤、哭泣。火魔像一头发怒的巨兽,在舞台左冲右突撕幕布,扯电线,烧道具……孩子们哭爹叫妈,东撞西碰,就是找不到出口。

悬吊在舞台上空的13道幕布、影幕和其他塑料制品迅速形成立体燃烧,释放出大量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以及氯化氢等有毒气体。这些幕布都是被一根根直径为50毫米的钢管吊着,当吊绳烧断后,馆外数百米外均能听见。

当吊绳被烧,幕布向下坠落时,巨大的火球对整个空间形成压力差,“轰”地一声,馆内瞬间爆燃。强大的冲击力,把台上的人员冲翻在地,正在奔跑的孩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叠一个倒在地上。友谊馆810个椅子都是木椅上加海绵外罩布套,一遇火团,立即成灾。友谊馆形成了焚烧炉!热空气挟带火焰窜上20多米高的天花板,将天花板上的五合板、石膏板等引燃,天花板上不断掉下火团,落在椅子上。没多久,有毒的烟气充满友谊馆。孩子们呛得直咳嗽。烟气中,众多少年儿童中毒昏迷。有几个孩子摇晃着站起来,没挪动步子,又栽倒在地。

烟雾中,除坐在后部紧邻出口的部分学生逃出外,其他人只能估计方位,涌向太平门,左侧的2个太平门紧邻厕所,开着。但门外有回廊,两个安全门都锁着。孩子们打烂玻璃窗,却奈何不了铁栅栏,挥舞着血肉模糊的小手朝窗外喊“叔叔,求你们救救我!”浓烟不断涌来,一个又一个孩子软着身瘫了下去。右侧的2个太平门都关着,一个门边还横了一架梯子,孩子们拍打着门,呼天抢地。

一阵冷风刮来,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大火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浓。门仍没有人去开。后面的学生不断从前面学生背上爬过去打门,人叠一层又一层。事后,抢险人员看到,这两个门口,叠了1.5米高的少年儿童……

这场震惊中外的克拉玛依大火灾,使 288名中小学生和37名老师干部遇难。而那遇难的288名中小学生,由于绝大部分是油田职工的子女,他们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

时间到了2000年,惨剧继续发生。

12月25日,圣诞节,西方的平安夜。中原大地,素有牡丹之乡之称的河南省洛阳市,一场灭顶之灾偏偏将魔爪伸向本已喜气洋洋的无辜市民,地点是洛阳东都商厦。

这天晚上9时左右,4名无证上岗的电焊工在地下一层实施焊接作业,想把小孔焊接上,将铁板封死。然而,电焊熔渣从这个茶杯大小的洞中溅到二层楼梯扶手上的一块红绒布上,绒布被一烧两段,并随后燃着了海绵床垫等可燃物,继而迅速引燃地下二层的其它家具。之后,几名电焊工发现起火,与正在地下一层搬运货物的工人拉来消防用的水带,对准钢板上的小洞往下灌水灭火。但火势越来越大,他们没有报警就慌忙逃离。本来可以避免的一场悲剧就在这样的违法违章作业和不负责任的逃离中发生了。

大火在封闭的地下二层熊熊地燃烧,在东北和西北两个被铁栅栏封锁的楼梯出口形成两个烟火出口。浓烟借着火势迅猛向上扩散,在东南和西南两个楼梯道形成了烟道效应,浓烟迅速向楼顶冲击。

由于地上一、二层和三层,这几层营业大厅都有防火门,烟火没有在这些楼层扩张蔓延。地上二层的服装商场、三层的家具完好地保留在原处,丝毫没有燃烧的痕迹。正因为如此,地下二层3000平方米家具燃烧形成的浓烟全都顺着两个楼梯灌入了四层——面积达1800平方米的东都歌舞厅。火灾发生前,四面的楼梯通道全被铁栅门封死,唯一上下的通道仅仅是一部电梯。在发现起火后,在四层的商厦管理者通知电工断电,电梯停止运行。在这里的人们其实已经困在了牢笼之中。由于地下二层燃烧的是海绵、床垫、沙发等可燃物,燃烧后的烟雾中含有大量的毒气。正在歌舞厅娱乐的人们在发觉前已经不知不觉吸入了有毒气体。

浓烟从东北和西北两个出入口袭向歌舞厅,大多数的人们本能地向歌舞厅后部移动,就在这面积不大的地方,200余人倒下了。在歌舞厅后部只有一个隐蔽的小门,本是通往另一个楼梯的出口,然而却被封闭成为一个杂货储藏室。60多名中毒较轻、体质较好的人冲到这里找不到出口,只好从顶棚的一个洞口爬到楼顶,被赶来的消防队员救出。还有的人在四处寻找出路时,死在了歌舞厅周围办公区的过道内。当第一批消防人员破拆进入歌舞厅和在旁边的放映厅时,发现有的人还坐在沙发上、有的趴在地上,以为他们还活着,上前一看,这些人眼睛、口鼻流血,已经因为吸入过量有毒烟气,中毒窒息而死。其中放映厅有死者30余人……

这场新中国历史上仅次于克拉玛依的大火,又一次无情地夺走了309条生命,其中绝大部分是年轻人。

一份来自媒体的却很不完整的死亡档案,记载着几位年轻死者的简单情况——

(档案一):王菲,18岁,女,洛阳市白马寺镇黑王村人

王菲今年7月从许昌卫校毕业,此前在洛阳市的河南正骨医院实习。据王菲的小姨介绍,25日下午,王菲和她一位家住洛阳市青少宫附近的女同学出去玩,之后整晚未归。听到东都商厦火灾消息后,亲戚当晚都出动寻找。最后找到王菲住市青少宫附近的同学,才知道王菲当晚与她一起到东都商厦跳舞,女同学逃了出来,而王菲却葬身火海。

(档案二):王献伟,30岁,男,洛阳市春都集团职工

据春都集团内部人士介绍,此次火灾中春都集团至少有4个员工葬身火海,王献伟是其中之一。据王献伟的妻子说,25日9时41分,她接到王献伟的中文寻呼,记者昨天看到寻呼机上显示:"我们这里失火了,请您速到东都商厦舞厅。"王妻开始以为丈夫在开玩笑,没有在意,26日凌晨1时许,王妻曾试着打王献伟的手机,手机打通了,但一直没有人接。26日8时许,王妻听说东都商厦失火一事,才知道真的出事了,她一直打王献传的手机,手机依然在响,但没有人接。

(档案三):陈刚,20岁,洛阳市春盈副食品批发部营销代表

记者在洛阳宾馆见到陈刚的女朋友及两个好友。其中一个朋友告诉记者,陈刚和他一同租房住,当晚9时15分左右,曾打电话回来说,当晚同事聚会,可能要晚点回家,大约是11点。但凌晨1时30分都没见陈回来,他就睡了。第二天看到新闻才知道陈可能出事了。

…………

2000年圣诞节洛阳的这场特大火灾究竟死了多少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当中,究竟又有多少人是家里的独生子女?不得而知。但可以断定,他们中的独生子女成员应该占大多数,因为他们大都是洛阳市里的年轻人。这批年轻人当然大都应该是独生子女,他们的父母大都应该在五十岁左右。这些中年丧子或丧女、并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的父母,他们不管怎么痛不欲生、怎么呼天抢地,都已注定无法改变从此孤苦悲伤的命运……

空难无情,火灾无情,不可预测的自然灾害同样无情。

在亿万家长对子女成材的期望值空前高涨、甚至是炙手可热的当今中国,久负盛名的北京大学是多少孩子和家长向往的成材之地啊——北大学子,当然也是从残酷的高考搏杀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作为北大学子的家长,他们在倍感荣耀的同时,对孩子的未来寄予着多大的厚望啊!

当无数的人对北大学子和他们的家长投以钦慕的目光时,2002年暑假,灾难却偏偏降临到几位北大学子和他们的家庭头上!

2002年8月13日,一则发自新华社的电讯通过无形的电波传向全国各地的媒体,瞬间给原本祥和的夏日注入了几分令人压抑的悲怆——

新华网北京8月13日电(记者李贺普):记者今天从中国登山协会获悉,北京大学登山队在攀登希夏邦马峰西峰过程中5名学生失踪。

中国登山协会副主席汪铁铭接受新华社记者电话采访时说,中国登山协会于昨天下午5时接到事故报告,今天已派出王勇峰和罗申赶赴西藏。他说,西藏登山队今天也已经派5名有经验的运动员离开拉萨,赴希夏邦马峰西峰救援搜索。

汪铁铭说,据推算,事故可能发生在8月7日。此次北大登山队有15名学生攀登希夏邦马峰西峰,他们共分成三个小组,第一个小组的5名学生在攀登途中同其他两个小组失去联系。

汪铁铭说,目前他们还没有接到确认5名学生名字的报告。他指出,中国登山协会和西藏登山队将全力以赴,配合北大登山队进行救援搜索。

时隔3天的2002年8月16日,另一则来自中新社的消息又将人们心头的悲怆推向极致——

中新网北京8月16日消息:8月7日,北大登山队15名学生分3组攀登希夏邦马峰西峰,A组的5名学生在攀登途中与另两个小组失去联系。8月9日,B组队员在海拔6700米左右的地带发现有雪崩痕迹,并发现了两名同学的遗体,另3名则下落不明。在遇难的5名学生中有攀登队队长闽清籍学子林礼清。数日来,多方消息表明失踪者已生还无望。

全国的媒体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北大,并很快得到了此次遇难的5名学生的真实身分,他们是:电子系98级本科生雷宇、数学系98级本科生林礼清、数学系99级本科生杨磊、力学系2000级本科生卢臻、政管系2000级本科生张兴柏。

5名北大学子遇难的消息传来,浓浓的悲伤瞬间笼罩着北大。

第一次,死亡如此真实地接近同是北大学子的王越。这次无情的雪崩,残酷地夺走了他的两位同学:雷宇,同屋4年,最好的朋友;林礼清,新学期两人即将成为同一个中心的研究生。无论如何,王越都无法相信这两生龙活虎的同学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因为就在前不久,王越与雷宇所在的毕业班还去慕田峪长城游玩。一些同学因为贪玩走起小路,跟在队伍最后的一个人是雷宇。

在北京大学团委社团文体部2001年印制的一本名为《青春飞扬》的小册子里,雷宇的名字赫然在目。他的头衔是山鹰社负责人。

山鹰社的每个队员都有自己的个性。卢臻偏爱穿2001年登顶穷母岗日峰的文化衫。虽然领口已经磨得发毛,白色已经洗得泛黄。“这最能显示他的潇洒。”一位同学说。

卢臻毫不张扬2001年的登顶。与他同在一个系的同学回忆说,卢臻一向都很安静,即使在登顶这样的风光后,还是安静地和大家一起军训,军训时还不忘拿着一本英语册子补习。

来自福建的林礼清给老师的印象异常深刻。他的家境并不宽裕,平日不爱说话,学习非常用功,今年被保送为学校的研究生。“他非常坚强,尤其喜欢这种挑战自我的运动。”一位熟悉他的老师说。

那些天,数学、电子、力学和政管系的大门,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开。同一个问题不停地被重复着:“老师,我们能做些什么?”人们纷纷在老师负责处理此事的记事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出门前,还特别郑重地叮嘱老师:“有事一定要通知我们!”

在北大三角地网站上,一位网友给雷宇下达这样的“命令”:“雷宇,你给我活着回来!”另一位网友回复:“一定要!”

鼓励人心的话语在网上不断张贴,5位遇难学子却再也无法回到北大这个遐尔闻名的美丽校园。他们那远在福建、贵州、山东、黑龙江等地的父母,该如何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呢?

2002年9月中旬,北京大学迎来了2002级研究生。在密密麻麻的花名册上,有两个人的名字将被加上黑框。他们是:林礼清,福建人,北京大学数学系98级本科生,保送研究生;雷宇,贵州人,北京大学电子系98级本科生,保送研究生。

远在贵州的雷宇的父母本想独自承受这难以承受的悲伤。他们不想把独生儿子突然遇难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但媒体的飞速传播粉碎了这对可怜父母的这个想法。亲戚朋友和一切善良的人们将抚慰的电话纷纷打到他们的家,让痛失独生爱子的他们反而更加悲伤。

平静下来的雷宇的母亲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得到雷宇的遗体,因为他们夫妻俩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们愿意在漫长而孤苦的余生中好好地守候他……

雷宇的父母如此凄苦,因为他们丧失了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么林礼清、杨磊、卢臻、张兴柏的父母呢?他们同样只有一个孩子吗?

他们的详细情况,我不得而知。但从他们的年龄和家庭情况中不难推断,除了来自福建农村的林礼清,杨磊、卢臻、张兴柏最大的可能还是家里的独生子女。假若这种判断没错的话,这几位遇难学生的父母,在他们唯一的一个孩子永远离去、家庭的未来从一派光明突然转向黑暗之后,他们的余生跟雷宇的父母将是一样凄苦的。他们那唯一一个孩子的丧失,促使他们要伴随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的苦寂日子,久久地咀嚼丧失独子带来的无限苦痛……

  27·触目惊心的数字

在南方小镇的公路旁,一位年轻的父亲跪在血肉模糊的幼女身边号啕大哭;在急诊室,一位4岁男孩脸憋得青紫青紫的,眼瞧着快窒息了,亏得医生紧急抢救,切开气管取出扎在气管壁上的图钉,孩子得以生还;空地上,两岁多的男孩叽叽嘎嘎笑着往前跑,一不小心掉进工地的水井里;2岁的城城因为误吃了奶奶的降糖药引发急性中毒,昏迷不醒。在被送到北京儿童医院抢救10天后,小城城永远地离开了疼他爱他的家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意外伤害又一次扼杀了一个弱小的生命……

——意外伤害,已被列为21世纪影响儿童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重要危险因素。 

2001年4月,北京市儿科研究所丁宗一教授在接受媒体的记者采访时说:“我国还没有系统的关于儿童意外伤害的全国监测网。但是根据妇幼卫生项目县的局部抽样调查,意外伤害已占0~14岁儿童死亡的第一位,据统计,意外死亡率已占我国儿童总死亡率的26.1%。”

60岁的丁宗一教授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从事儿童意外伤害研究,是我国少数几位对儿童意外伤害有专门研究和著述的专家之一。

2002年6月,已经同时兼任地点设在北京儿童医院的中澳儿童意外伤害防治中心主任丁宗一教授,进一步向媒体公布了该中心一项全国性的调查结果:儿童营养不良性疾病和感染性疾病逐年下降,意外伤害在致使儿童死亡因素中则已经占到40%左右。

为什么意外伤害竟会成为儿童致死的首位原因呢?丁宗一教授认为,由于生活水平逐渐提高,科学技术不断进步,社会环境、家庭环境都比原来复杂了许多。例如现在的家庭都配备有各式电器、电插座;马路上各种交通工具日渐增多,路况更加复杂;还有的家庭开始驯养宠物。电器多了,难免孩子会因为好奇乱碰乱摸;马路上车多了,交通事故的数量也会增加;再有就是家有宠物,如有不慎就可能伤害幼儿。所有这些因素都直接导致儿童意外伤害发生率不断上升。

来自全国死亡监测网的报告显示,无论城市或农村,意外死亡均为1~4岁儿童的第一位死因,死亡率高达685~941/10万,边远地区5岁以下儿童意外死亡率甚至达到1056/10万。意外死亡与损伤的比例为16~11,显示出我国儿童意外伤害来势凶猛。 

近5年来,北京儿童医院外科曾对时间跨度为5年的24665例住院患儿做过调查,发现意外伤害共1268例,占5.14%,其死亡率达到同期医院先天性畸形及肿瘤死亡人数的总和。意外伤害中以气管异物、烧烫伤、车祸、意外坠落、宠物咬伤为常见。

80年代以前,导致儿童死亡的第一位原因常常是传染病或呼吸道疾病。

1987年全国调查显示,0-4岁儿童因意外伤害而致残的占0.1%-0.3%;5-14岁的占0.6%-0.7%,从婴儿到10-14岁增长7倍。据推算,全国因意外伤害造成后天伤残的约175万儿童,其中肢体伤残的占60%。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引起儿童终生残疾,他们无法过正常人生活,无法从事正常工作,严重者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对于他们这将是一种多么残忍的事实,而对于家庭和社会,又会增加多少不必要的负担。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儿童传染病和感染性疾病发病率逐年降低,病死率越来越少,但意外伤害引起的死亡不降反升,逐渐成为儿童死亡的第一位原因。

90年代我国0-14岁儿童意外死亡专项调查显示:在各种死亡原因中,意外死亡已占第一位,占总死亡人数的31.3%。在1-4岁死亡儿童中意外死亡占56%;在5-9岁中占65%;在10-14岁中占60%。也就是说,在0岁-14岁死亡儿童中,有近1/3由意外伤害引起;而在1岁-14岁死亡儿童中一半以上是由意外伤害引起。据推算,我国15岁以下儿童每年因意外伤害引起的死亡竟有40万-50万人之多。意外伤害已经成为我国儿童的第一杀手。

据不完全统计,2000年我国有16000多名中小学因食物中毒、溺水、交通事故、自杀等非正常原因死亡,平均每天有一个班的学生因意外事故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那么意外伤害的主要危险因素是什么?儿科专家们列举了若干条:  

车祸———已经成为意外伤害死亡中的首位原因,事故发生率上升极快。

车祸后果轻重不一,多见头部受伤、骨折、内脏出血、休克、死亡。在步行交通事故中,危险人群为5~9岁儿童;在驾车事故中,危险人群是10~14岁儿童和15~24岁青少年。随着青少年驾驶摩托车增多,车祸会急剧上升。 

溺水———四季都可能发生,以夏秋季、农忙时为多。

在水缸、浴池溺死的多为0~4岁儿童,在水渠、池塘、水库中溺水的多为5~9岁儿童,在游泳中溺水的多为10~14岁儿童。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加上双休日制度的实施,使家庭户外活动增多。夏季城市居民喜欢游泳、戏水。由于城市正规游泳场馆较少,门票价格偏高以及布局不合理等原因,造成一些人到非正式开放的江、河、湖、溪、渠、海等水面游泳。由于这些水域深浅不一,缺乏救护设施及人员,很容易发生溺水事故。在溺水者中,最多的是少年儿童,尤其是那些没有成人陪同而自行去游泳的孩子们。冬初水面刚刚结冰,或是早春坚冰开始融化,冰层变薄,此时是儿童最易发生踏碎冰面发生溺水事故的时候。

一谈到溺水,人们更多想到的是少年儿童,其实幼儿由于溺水而致死的事件也极为常见。据统计,1991年我国1-4岁儿童因溺水死亡的就占34.2/10万,排在各种死亡原因的第三位。这些孩子主要不是由于游泳溺水,更多的是由于不慎跌入水中致死。

北京郊区有一对农民夫妇,男方家庭三代单传,他们喜得贵子,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一天下午,正在家中喂猪的祖母忽然听到门外有人惊呼:“你们家小宝掉到水沟里啦!”赶紧与邻人一起跑到村头,看到自己2岁的孙子已被人捞起,放在小路旁,已死亡多时。原来孩子自己出去玩耍,不慎跌入浇地水渠中,水深不及2尺。

烧、烫伤———可因失火、炉火、火柴、电器、电熨斗、电炉、热水、热油、蒸汽、爆竹、强碱、酸等造成。

一些农村现在还有灶连炕,灶上放着大锅烧水做饭,炕上还放着热水瓶等,加上小儿好动,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意外。专家说,“千重要,万重要,看护好幼小的孩子最重要。”并告诫家长:“要管理好易燃物,把有害的东西放在孩子不能摸到的地方。” 

中毒———误服药物发生中毒多见于0~4岁儿童。毒物有氟乙酰胺类灭鼠药、有机磷农药、鱼胆等,此外还有煤油、汽油、油漆等。

专家说,儿童服入有毒的东西多是大人管理不善所致。儿童药物中毒主要由两种原因引起,一是家长不了解儿童用药知识,自行滥用药物引起中毒;最多见的是儿童自行偷吃药物引起中毒。1-3岁幼儿好奇心强,常趁大人不注意,偷拿药片服用,造成中毒。

某城市的3岁儿童,趁大人外出之机,打开抽屉将多半瓶带糖衣的药片吃光。家长未及时发现,直到孩子突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才送到医院急救。患儿自住院第二天起,全身皮肤松脱,鲜肉裸露,连静脉点滴都无法打,医生只好行静脉切开,用静脉插管进行输液治疗。连续抢救8天,最后还是未能挽回生命。因此,家长一定要管好家中的有毒物质。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部分小儿中毒是由于不正当要求未被满足,或心理压力过重而有意服毒,这是儿童中毒的重要危险因素之一。 

跌落———随着高层楼房逐年增多,阳台、门窗、楼梯缺乏保护装置,儿童坠落事故的发生有增多趋势。

小儿好奇心强,喜欢爬高,或有的家长外出将小儿反锁房中,孩子由于恐惧由阳台或窗口翻出造成坠落。 

窒息———吸入异物是主要原因,高危人群为0~4岁儿童。

异物的种类繁多,以植物性异物占多数,比如花生米、瓜子、果冻等。另外,还有其他的物品,如塑料插板、玩具零件、纽扣、笔帽甚至铁钉、图钉;此外,也有因被子盖住婴儿面部造成窒息死亡的。新生儿和小婴儿不会抬头或不会翻身,母婴同睡一张床,甚至同睡一个被窝,容易由于被子堵塞婴儿口鼻而发生窒息死亡。母乳喂养婴儿时,孩子边吃边睡,当母婴入睡后,乳房堵塞婴儿口鼻,亦可发生窒息死亡。新生儿和幼小婴儿不会翻身,如果采取仰卧位睡眠,一旦孩子发生呕吐,呕吐物流入气管,亦可引起窒息和死亡。

农村某夫妇,生有一9岁女孩,由于大叶肺炎死亡,母亲32岁再次生子。实行母乳喂养。孩子23天时,凌晨,惊醒的母亲忽然觉得叼着自己乳头睡觉的婴儿口唇发凉。开灯一看,孩子口唇青紫,已经完全停止呼吸。原来婴儿由于母亲的乳房堵塞口鼻而窒息死亡。

近年来,小儿气管异物发生率呈上升趋势,其原因与小儿餐外食物增多有关。据统计,我国新生儿意外窒息死亡发生率为55.2/10万,农村高达187.2/10万。城市婴儿意外窒息死亡发生率为255.9/10万,农村高达304.0/10万。

自杀、他杀——主要发生在青少年身上,或由心理压力过大造成,或因校园暴力引发。

2002年12月11日,北京心理危机与干预中心向媒体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自杀已成为中国全部人口第五位、十五至三十四岁人口第一位的死因。该中心主任曹连元指出:“自杀与心理危机已经成为中国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

据此媒体(比如同一天的中新社电讯)还进一步披露,中国是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总的自杀率为十万分之二十三,而国际平均自杀率仅为十万分之十,中国自杀率是国际平均数的二点三倍。调查显示,中国独立的自杀危险因素依次为:抑郁程度重,有自杀未遂史,死亡当时急性应激强度大,生命质量低,慢性心理压力大,死前两天有严重的人际关系冲突,有血缘关系的人有过自杀行为,朋友或熟人有自杀行为。在中国,许多自杀者并没有精神疾病,其自杀是在遇到强烈人际关系冲突之后迅速出现的冲动行为。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自杀死亡或自杀未遂者从来没有因为其问题寻求过任何形式的帮助;百分之六十的自杀死亡者和百分之四十的自杀未遂者在自杀当时有严重精神疾病;全国的综合医院每年有二百万急诊自杀未遂病人,但在其急诊治疗期间接受过精神科评估或治疗的不到百分之一。而在国外自杀案例中的精神疾病患病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据2003年5月9日新浪网“新浪观察”评论员陈栋文章:《中国青年报》报道,今年开学以来,武汉市高等院校学生自杀事件频发,到16日为止,共发生学生自杀事件12起,其中10人死亡,两人获救。湖北省教育厅有关部门负责人今天在向记者透露上述消息时承认,学生自杀有越来越多的现象。其实象这样的事情还真不少:近日,北京师范大学的一名研究生自杀(见《北京娱乐信报》);不适应环境,大学新生进校两天就跳楼身亡;因为感情学业不顺,大三男生不顾朋友劝告夜投珠江;前不久,暨南大学生物系3年级学生黄毅(化名)留下遗书之后,在自家的楼上坠身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见《广州日报》);14日上午9点40分左右,一个21岁的大学女生从其就读的沈阳师范大学一教学楼上坠下,经过739医院近5个小时的抢救,坠楼者终因伤势过重死亡。坠楼原因还在调查中(见《沈阳今报》)。20日,长沙林学院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当场身亡(见“红网”新闻)。大学生自杀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似乎成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严重态势,并且自杀者的学历在逐步提高。

大学生自杀本身是一件悲惨的事情,给学生家人、亲人、老师、同学、朋友都带了了极大的悲痛与伤害,也给家庭、学校、社会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大学生自杀主要是由于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和客观的社会环境引起的。相对来说,大学生群体是一个比较理性、素质也比较高的群体。然而有研究资料表明,在高校自杀率统计中,大学生高于一般青年,重点大学高于一般大学,研究生高于本科生;同时,自杀占到了20至30岁年轻人死亡原因的首位……

所有这些,对于对自己的独生子女寄予厚望并含辛茹苦将其送进大学的天下父母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危险信息,它提醒我们:智力的发展并非孩子成长的全部,健康的心理和人格将更为重要。只不过谁都不能否认,面对“只有一个孩子”的现实,面对“分数就是一切”的教育现状,独生子女的家长们想两全其美的确是太难了。

与自杀相比,校园里外来的伤害更难以防范。

据《作家文摘》2002年11月29日《谁来守护校园安全》一文刊载的数据:教育部透露,全国中小学生每年因意外伤害受伤或死亡的有14000万余人,校园暴力和校园安全已经成为一个沉重的社会问题。

尤其是最近几年,骇人听闻的校园暴力事件比比皆是:

2000年7月8日,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攻读硕士和博士研究生的刘傲,因恋爱不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友——严晴,一个被湖北大学保送到中国环境科学院攻读研究生的女孩,两个独生子女全都毁于一旦;

2001年12月13日,哈尔滨一12岁的初二学生与同学发生争执,竟用刀割伤对方耳朵,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用了40分钟才把耳朵复位;

2002年4月2日中午,广州市海珠区某中学初一学生杨某,因交不出500元“保护费”,被几名初三学生打得脑内部出血;

2002年5月12日晚,陕西省旅游学校2001年汉语导游班16岁女生君君因不愿意拉帮结派,在宿舍里遭到近10名女同学的围殴,扇耳光、脱衣服、拳打脚踢、泼冷水,君君身心受到极大摧残……

对近年校园暴力问题颇多关注的南京师范大学教育心理学教授钟伟国对此评价说:“发生在同学之间的暴力事件,行为都相当残忍。行凶者大都存在心理扭曲,这是独生子女家庭最容易存在的问题。”

这些残忍的行为发生在平时笑脸相见的同学之间,而且,行凶者的年龄与那种残忍的程度似乎不成正比,更让人震惊。

上述几种主要因素,是如今构成我国儿童和青少年意外伤害最主要的因素。

仅以深圳市为例,自2001年2月27日至2002年9月17日,深圳有62名中小学生因为溺水、车祸、触电等原因意外身亡(根据深圳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决赔案统计),其中因溺水死亡的学生数量竟占了总数的43%。据了解,身亡学生年龄几岁至十几岁不等,其中年龄最小的只有6岁。溺水是造成学生身亡的第一原因,车祸、他杀、触电则排在后几位,分别占死亡原因的26%、10%、5%。除此之外,还有高坠、烫伤、煤气中毒、被爆竹炸死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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