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吒挑眉, 说了句先去方便,等回来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往回走的功夫,听见刘宝玥已经开始跟刘宝玥发牢骚了。声音很低, 似乎也怕屋子里的奶奶听见。
“我是真的没办法理解我奶为什么坚持要我找对象。我在家里不好吗?就因为我是女的所以必须尽快结婚生孩子才是我价值?”
石雨叹口气:“老人不都这样吗?”
用为女人石雨还是很了解她的感受的。
“你不明白。”刘宝玥用力摇一摇头, “我有的时候真的感觉特别累。你不知道, 其实我奶是被我妈特意留家里的。我放假特意回家,就被变异动物困在家里了。我爸我妈出去抢物资, 突然叫我下楼帮忙搬, 然后遇见军队就一起走了。我跟解放军说我奶奶还在楼上, 我妈坚持说我奶也下来帮忙搬东西了, 应该是混乱的时候走散了。等跟着军队离开好远了以后我妈才说实话, 是故意把我奶落在楼上的。”
敖吒跟石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难以置信。
沉默些许,敖吒才问道:“是因为你奶奶对你妈妈不好?”
刘宝玥目光动了动, 抱进自己的腿看着燃烧的火苗,半晌才说道:“其实我奶特别疼我, 我七岁那年爷爷走了,奶抱着我说, 以后能撑着她活下来的只有我了。小时候家里没钱,想吃什么、要什么都是奶奶给我买。别人有漂亮的小裙子, 我就路上看一眼,第二天我奶跟班上请假带我去商场里买。可在我妈的心里, 她永远都有心结。”
敖吒坐到刘宝玥的身边:“每个人都是立体的一个人,有正的一面, 就一定会有负的一面。”
刘宝玥摇摇头,眼泪落入裤子留下一点水痕。
“我妈总跟我爸吵架,我爸总是跟我奶奶站在一起, 有时候我在客厅听他们吵架,我妈一个人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我都替她感觉到绝望。我妈曾说,我刚出生的那会儿我奶跟我爸合伙把她打进了医院,出院以后连让她回家都不行。她去以前的同事家里住了将近半个月才能回去。”
“她没回娘家?”石雨问道。
“她没有娘家。”刘宝玥眼中带着几分悲凉苦笑道,“她的命真的很苦。出生在偏远大山里,十三岁的时候爹妈就就要为了五千块钱的彩礼钱把她嫁给四十来岁腿有残疾的鳏夫,那个鳏夫还有个只小我妈五岁的儿子。我妈不乐意,我亲姥爷把她身上抽的一块好肉都没有。她从家里偷了几块饼连夜就跑了。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清晨走到黄昏,才走到一个城市。好心人看他可怜给她一百块钱,她用这一百块钱买了一张能走最远的火车票,来到了我家的城市,饿了几天找了个刷盘子的活,捡过垃圾,睡过下水道,直到几年后遇见我爸。”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一个女人好不容易从原生的家庭里逃离出来,以为嫁人后好日子就来了,却被丈夫和婆婆联合欺辱,那是何等悲哀的人生……
刘宝玥又道:“我初中毕业那年,有一回我在屋里睡午觉,就听见奶跟我妈在客厅里头吵架。就听见什么不上学、相亲结婚什么的。过了半晌才见我妈躲我这屋了。说没见过像我奶这样的人。可问她都怎么了,她又不说。半晌用一种特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说:‘你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刘宝玥哭得更凶了:“我知道,我是女孩,就是我妈的一个噩梦,如果我要是个儿子,也许她的日子能过的更好些,至少不至于成为这个家里的异类。所以我拼了命的学习,我考上了上海交大。我想学医学,可所有人都说我更应该念护理系。你说怎么会有我奶这样的人,嫌弃我是女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跟我妈吵架的时候,我夹在中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妈把我奶一个人扔在家里等死,我甚至提不起心思怨我妈。可我奶从来没亏待过我啊,我必须救她,我不能看她死。”
这样极度复杂的心情充斥着刘宝玥,让她有些快疯了。其实今天跟奶奶吵架并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但这却成了刘宝玥心态崩溃的导火索。
奶奶对她的好,从小到大的每一份她都记载心里。她不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可奶奶对妈妈的长期伤害也是真的。
妈妈将奶奶一个人留在楼上等死,是很恶毒,可她在这家里这么多年遭受到的又有谁来帮她说话?
一边是自己的亲奶奶,一边是亲生母亲。
任谁遇见这种事情都会崩溃的吧。
这种事情敖吒听得多了。只是在这样世道下,面对这样激烈的感情矛盾会显得更加复杂罢了。
他从没体会过那种感觉,自然没办法给出任何建议。
敖吒不说话,本以为石雨会出声安慰,没想到石雨却十分冷静的帮她分析着。
“那你有从你奶奶嘴里听她为什么讨厌你妈吗?”石雨问道。
刘宝玥摇摇头:“我奶是话痨,可她从不会背着人说人坏话。可她讨厌我妈是真的。我爷没死之前,我一直是我奶奶养起来了。一直上小学都是,还不让我妈见我,只让我爸跟我一起吃饭。后来我爷爷走了,我奶奶带着我跟我爸妈一起住。”
很多老人都会跟当妈的抢孩子,觉得孩子是自家人但儿媳妇不是,甚至会给孩子灌输仇视母亲的思想。这并不少见。
石雨想一想,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奶奶呢?问问她为什么要针对儿媳。”
刘宝玥抬眼,用红肿的眼睛奇怪的看着石雨:“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婆媳关系,多混乱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喜欢刁难你媳妇的婆婆从古至今都不缺,为什么石雨会帮奶奶说话?
石雨却道:“你自己也说了,你奶奶对你很好,连背后说人坏话这种很常见的小毛病都没有。加上我认识她这两天,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并不觉得奶奶她是一个恶毒的人。”
“你说我或是我妈再撒谎吗?”刘宝玥皱起眉毛。
敖吒细品石雨的话,说道:“你误会了,石雨的意思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对一件事情的结论也不一样。我问你,如果你在街上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疯狂打一个老奶奶,一边打一边骂,而且骂的十分难听,你觉得应该吗?”
“不应该!”刘宝玥十分坚定的说到。
“那如果那个老奶奶是人贩子呢?她险些抢走年轻女人刚过白天孩子还反诬陷年轻女人偷她孙子呢?要不是女人强悍打得过老太太,岂不是会被老太太说成儿媳妇一起拖走卖掉?”
刘宝玥没了答案,咬嘴唇方道:“你难道是想说可能是我妈活该?”
敖吒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换一个角度吧。秦始皇如何?千古一帝,让分隔千年的华夏江山重新完整,可他对当时战国七雄的其他六国而言就是噩梦,是让他们流离失所的恶鬼。他是伟大还是暴君,完全取决于你看事情的角度。”
刘宝玥彻底没声音了。
石雨道:“所以我建议你,趁着你父母都没在场,好好问一问你的奶奶这些是为什么。也许很多事情留都说得通了。”
“就算解决不了你母亲跟奶奶之间的矛盾,至少能解开你心底一直不理解的心结。有一个答案,不论好坏,至少你不用再无头无尾的去猜了。”敖吒也道。
有了答案就不用继续纠结了。如果奶奶真的重男轻女到一直欺负媳妇,那对孙女疼爱有加就有些矛盾了。就算奶奶真的是一个矛盾的人,也刘宝玥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哪怕奶奶就是个神经病,就喜欢折磨媳妇,至少刘宝玥心里的难受会减轻一点。
她可以给亲妈开脱,然后再想办法安置奶奶。
人都是复杂的生物,没有人是完美的,世上没有一点坏事都不做的善人,更没有一件好事都不做的恶人。
刘宝玥终于止住了眼泪,复杂的思绪再脑海里转了又转,最终对两个人道了谢。
“这个我从从没想过。也许我是该跟我奶好好谈谈了。以后进安全区,可能还会跟我爸妈遇见。出过这样的事,怎么也不能再住在一起了。我已经长大了,家里的这些事情,必须要直面去面对了。”
敖吒是歆觉得刘奶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不论是从谈吐上来看还是面相上看都不是。
有道是面由心生,敖吒也是科班出身,一般不会看走眼。
刘宝玥口中的母亲整个人生都是一场悲剧,所以才会走向极端。也许,这里面真的有别的误会吧。
敖吒说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面对石雨道:“我帮你叫杨新宇吧,你们都该回去睡了。”
石雨摇摇头:“让那孩子多睡会儿吧,我睡不着。”
二人虽说没少吵嘴,石雨也喜欢挤兑杨新宇。可他到底是这支队伍里最小的那一个。虽说穿着军装,却满脸的青涩。
哪有不心疼的。
“知道是孩子你还总逗他。”敖吒摇摇头。
石雨摊手:“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这个当姐姐的总要教教他。”
“我看你是要把他闯荡江湖的那点激情都打击没了。”
敖吒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半个身子看石雨:“你江湖经验丰富倒是真的。”
石雨双手捧脸:“是吗?”
敖吒双眼微眯:“当然,比如,你真的是普通大学生?”
石雨眨一眨眼睛:“当然不是普通的,我是名校的。”
敖吒嗤笑一声,回头进屋了。
刘宝玥没听懂,面带疑惑的看着石雨。石雨只笑道:“他是道士啊,眼睛看的肯定跟咱们不一样。说不定在他眼里,我是什么真命天女也说不定。”
刘宝玥没好意思开口,心底吐槽是挺不普通的,这脑回路一般人可没有。
石雨往刘宝玥的身上一靠,笑嘻嘻的说到:“真期待我的真命天子啊。那肯定是骑着白马脚踏祥云来的。”
进了屋,敖吒刚钻进被窝,就听见杨新宇坐起身了。
“她怎么了?”杨新宇问道。
敖吒打了个哈欠:“没咋,你醒了就去换班吧。”
“你肯定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怀疑她是骗子?”杨新宇皱眉道。
“学历造不了假,更何况是北大。”石雨看似不靠谱,却也不会主动将把柄暴露给别人。
杨新宇皱着眉毛道:“我也觉得她怪怪的。”
“你是被他欺负的少了。”敖吒不客气道。
“我什么时候受欺负了?我没输过!”杨新宇嘴硬道。
“对对对,你每次都赢,对方想求饶你都不给机会。”敖吒打了个哈欠翻个身,揉一揉枕头的狗脸,嗅一嗅枕头毛里的味道,嘟囔了一句,“狗子你该洗澡了。”
枕头转过身含住了敖吒的手掌,嘴里倒是没用力,只是轻轻咬着以示抗议。
杨新宇稍微同意了点没说话,过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你拿我当阿Q呢是吧!精神胜利法?”
敖吒一笑,没再说话。
杨新宇看着门口,沉默些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口气走了出去换岗。
敖吒人聪明,很多地方能做到未卜先知。可他终究不是神仙。很多事情所知所能的还有限。更何况人心难测。有的人直接接触的时间长了才知道对方姓蒋还是姓汪。
这一宿醒来,只觉得没睡饱。可天亮了就要继续赶路了。
敖吒看着其他人收拾,他没怎么动手。早餐多吃了个鸡蛋补充蛋白质,上车坐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休息了两个小时后换下赵哥,一边看前路一边在心底有一句每一句的跟枕头说话。
最近虽说身体有些虚弱,真气倒是比从前更加充沛。一直跟枕头意识说话也没出现脱力的情况。
刘宝玥昨晚跟奶奶吵架了,今早上祖孙俩都没说话,倒是石雨跟杨新宇这一对冤家又开始相互看着不顺眼互怼起来了。杨新宇身上有三把木仓。知道赵哥是武警退役后就给了他一把,还有一把本想给敖吒,敖吒没要。他没开过木仓,贸然拿这个只会适得其反,还没飞镖用着趁手。
所以杨新宇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两把木仓,还没想好给谁。
跟刘宝玥到底不熟,跟石雨虽说认识的时间长一点,可之前石雨那眼睛看木仓口的动作还是给杨新宇吓出心理阴影了。怎么也不能再让他碰木仓。更何况相处的越多越觉得她身上有秘密。
赵哥摆弄了一下木仓,跟杨新宇分享了一下开木仓瞄准的技巧和保养,杨新宇以前根本没怎么摸这东西,听得十分认真。
“那有空哥您叫我作战技巧吧。”杨新宇眼前发亮道。
赵哥看看车里的空间,无奈道:“车里太小了,也就是每天晚上休息前我能教你一点。等进入安全区就好了。到时候时间多了,我可以一直教道你出师。不过你是在役军人,军队应该有更专业的教官。”
杨新宇一怔,目光黯淡了些道:“那就没办法了,我目标还是回北京。”
“回北京?”赵哥现实一怔,随后明白了,压低了声音道:“必须回去?”
杨新宇坚定的点一点头。车里人多,他们没说什么,但相互已经心知肚明了。
赵哥上下仔细看一看杨新宇:“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杨新宇还是半大孩子,让他一个人回北京,这么远的距离。不论是什么样的任务都十分艰难。如果要是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更加不能看着杨新宇一个人了。
杨新宇摇摇头,坚定道:“我一定能做到的!”
见他目光坚定,赵哥用力拍拍他肩膀。
“找到军队就好了,到时候军队一定会派人帮你忙的。”
杨新宇点一点头。看向前方正在拆成为路障的杂树,心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敖吒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石雨,见石雨依旧看着窗外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情有些乱,敖吒刚放弃想这些,打算眯眼睡一觉的时候,便听见了一阵猫咪刺耳的尖叫声。
敖吒踩下刹车,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什么情况!”敖吒在心底问枕头。
“一窝狼!有十二只围过来了,最矮的那个有两米,最大的那个接近四米了!”枕头的声音也难得严肃了下来,“有些难办了,这些畜生会相互配合!”
敖吒道:“你跟咪咪注意防御,我们车里会用木仓和飞镖输出!”
“你们那种破玩意对付你们人类自己还行,那些狼崽子们要是没打对地方几乎没什么用!”
敖吒自然明白这一点。
“有狼群来了!”敖吒压低了嗓子跟车里说到。
“你怎么知道?”赵哥问道。
这个怎么好解释?敖吒冷静道:“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来的是一群会相互配合的狼,而且变异程度都很高。两只变异动物只怕很难对付。咱们要帮忙打输出了。”
赵哥看着敖吒,似乎在分析者他说的话的准确度,杨新宇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爬上床打开窗户摆好姿势,这个角度只要是这一面出来的敌人都能尽快瞄准射击。
见杨新宇有了动作,赵哥也不拖沓,迅速做出反应准备战斗。
敖吒让石雨将自己的背包拿来,从背包的最下面,翻出了两大包飞镖。这些飞镖都是合金的,锋利无比。当然造价也不便宜。只是这世道,投掷出去的飞镖敖吒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收回来多少。就算加上空间里的飞镖也不多,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找机会再定制一批。这世道兵工厂肯定会尽快打开的。不过怎么跟军方合作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三个人找个三个合适攻击的角度,其他没有武器的人全部多到车子的最后面相互依偎。刘奶奶吓得发抖的抱紧了刘宝玥,狐妖自己锁在那里没动,石雨捧起小心脏,看着三个人的动作。
咪咪表现的十分焦躁,显然她很害怕,可又不敢逃走,只能用爪子刨土嗓子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枕头还在跟敖吒讨论着要不要使用异能,这些对枕头来说是有些难办,不过这些怪物也奈何不了枕头。枕头有两个异能傍身,自身怎么都不会受伤。
“尽量不要暴露吧。”敖吒已经看见了树梢上的雪被摇落吗,狼已经很近了。
杨新宇最先发现了一只露头的狼,手一抖就开了一木仓!那狼惊叫了一声,先是往后躲,可转了几圈后又跑了过来来攻击!
第一头狼发起进攻,剩下的就跟着一起鱼贯涌出!
窗口有些小,对于敖吒这样使用暗器的人束缚很大。看准了一头飞奔而来的狼!敖吒甩手一记飞镖掷出,正中那狼的眼睛!
那狼惨叫了一声,身子向后退原地打了两个滚,木仓也阻止了三头狼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两只狼缠住了咪咪,咪咪有心守在车子旁边,却对同等身高的两头狼十分头疼,虽说它能够自保,却也无法摆脱。
枕头十分利落的咬碎了一头狼的喉咙,而此时,还是有六只狼到了车子的近前。
一头狼跳上车顶,脑袋身下来要顺着窗户往里攻击,还有三只狼扒着车子试图将车子扒倒。剩余两只狼则更加大胆试图用攻击前面和两边的窗户!
木仓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敖吒飞镖短距离产生的攻击有限,又从“背包”离掏出电·击·枪,有爪子顺着窗户伸进来就直接电上去!
狼基本都手受伤了,可多半都不是要害。他们显然有跟人作战的经验,相互配合的十分默契!
车子剧烈摇晃,眼看着就要被扳倒了!敖吒再顾不上其他,忙在心底对枕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用火驱赶他们!”
半晌没得到回应,直到敖吒眼前窗口的这只狼一下子动作僵持在那里没了动作。过一会儿忽然整条狼都瘫软下去!
再看那狼的脖子,上正趴着一只小小的哈士奇。
又咬死了一头狼,枕头抬头看向此时已经被三只巨狼包围的咪咪:“捂上耳朵!”
还没等敖吒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道似虎啸山林一般的喝叫震慑心神,忙用手将耳朵牢牢堵住却依旧没办法阻止魔音入耳,喊得近乎让人崩溃!
车里的人瞬间全部失去战斗意识无不捂紧耳朵蹲了下去!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声虎啸。
忽然身边响起了一声尖叫,敖吒回头瞧见那狐妖竟顺着窗户跳了出去,伴随着逃离的狼群一起攥紧了树林子里没了踪影。
石雨想要将其拉回却晚了一步,手抬在半空中看着狐妖消失的方向有些无措。
敖吒看一眼石雨,连杨哥都受不了那叫声的折磨蹲下身子,石雨竟然还能尝试去救人!
难道是因为她有九婴脑袋的缘故?
二人四目相对,石雨放了根手指在唇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后蹲了下去坐着跟其他人一样的动作。
此时敖吒的心神已经完全稳定了,声音也停止了。可那份对人心的震撼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所有家人都抬头迷茫的看着四周,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还没反应过来。
赵哥最先想到战斗的事情,忙起身看向窗外,结果除了尸体外,狼群们一个跑的比一个远,再回头看看车里头少了一个人。
敖吒心底传来了枕头的牢骚声:“吵死了,原来以前别人听我喊都是这种感觉。”
“……”显然,这是枕头的异能之一。觉醒在那只猫身上的异能。
赵哥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理智完全回炉:“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了?”
敖吒想一想,开口道:“应该是外面的两个觉醒异能了。是哪个我就不知道了。”
“异能?”找个皱一皱眉。
“这并不奇怪,我之前还见过一个人会吐火呢。”敖吒说的是实话。
杨新宇也恢复了神智,抬头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回头发现车里少了一个人,可少了谁又实在想不起来。
这时候听见石雨“哎呦”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腰起来使不上力,还是杨新宇拉她起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
这回是赵哥解释的:“咱们的宠物有一个变异了。狼都跑了,咱们先下去看看。”
刘奶奶直接昏迷了,上了虽说的老人最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刘宝玥勉强清醒,也什么都记不清了。
这一声吼叫简直就是精神攻击,而且是不分敌我。
不过人还是属于神智较强的,尚且会受到这么强烈的刺激,而那些没那么聪明的畜生们,只怕直接被这一嗓子弄得彻底精神崩溃失去神智都有可能。
敖吒很清楚是那猫咪危机之下使用出来的,不过其他人就有的猜了。
地上有五头狼的尸体,一个是被木仓打中要害击毙的,三个是枕头咬死的,还有一个身上木仓伤多,但没有击中致命处,也不知是流血过多似的,还是刚刚受到吼叫的刺激直接死过去的。
咪咪见狼都跑了,开始好奇的拨弄狼的尸体,警惕他们突然跳起来,枕头已经开始拆狼的尸体找胸口的那一块肉。
敖吒回头对其他人轻轻点了点头,走到正在大快朵颐的狗子身边拍拍它的脑袋。
石雨走到了咪咪的身边,抬手摸一摸咪咪的猫脸,咪咪刚刚收到了不小的惊吓,忙用力蹭一蹭石雨的掌心,趴在地上开始打滚。
此时它太需要有人摸一摸肚子告诉它平安了,只可惜它太打了,人只能趴在它肚皮上才能摸她肚子。
狗子还是贪心的,挑的是最大的一只狼,刚吃了两口肉,敖吒就看见了里面的结晶体,忙拍了一下狗子的脑袋,伸手要拿出来。
枕头喉咙里立刻发出警告的声音护食,枕头开条件道:“三个罐头!”
枕头停下了动作,在考虑是否划算。敖吒将罐头加码到四个罐头的时候,枕头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后两步让敖吒自己取。
敖吒从怀中掏出小刀,将结晶体从变异动物的胸口挖了出来。这是一颗冰蓝色不规则几何结晶体,如果忽视上面的血迹和碎肉,其实色泽很好看,用来镶嵌在饰品上都不会有违和感。
“咱们对那喊声有反应,那些变异狼更是直接被吓跑了。为什么猫和狗都没有问题?”赵哥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有人面面相窥。
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变异了一起吼出来的。一个吼了,另一个肯定会有反应!可这两只比人都正常太多,这就不对劲了。
敖吒没有说话,任凭他们猜测。石雨回车里安慰刘宝玥,跟他一起给刘奶奶做检查。祖孙俩虽说吵了架,可到底是骨肉血亲。之前刘奶奶死死的将刘宝玥保护在怀里,此时见她昏迷,刘宝玥也心疼的直哭。
再大的矛盾,也有曾经的温情。
敖吒将结晶体用湿巾擦干净揣进口袋里,回车上帮忙给刘奶奶检查。
“让我看看,我懂一点中医。”
杨新宇忙附和道:“对对对!快让敖哥给看看!敖哥可厉害了,之前他就是给我连长看的!医术特别好!”
“那你连长呢?”石雨问道。
“走的特别安详。”杨新宇不假思索道。
“……”
现场沉默了些许,刘宝玥道:“要不先把我奶放床上让她先休息吧,说不定一会儿就睡醒了。”
杨新宇和发现了这话有歧义,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连长之前受的重伤,特别痛苦,本身就救不回来了。可他几颗药丸撒点药粉,我连长就一点痛苦也没有了,直到走的时候都没觉得疼。”
刘宝玥这才松了口气。
敖吒看了一下老太太的瞳孔反应,又摸了她的脉搏,先是对刘宝玥点点头一是安慰:“放心吧,问题不大。只是贸然受刺激昏厥,醒来就好了。”
说罢,敖吒将一颗醒神丹给刘奶奶塞在舌下,又拿一个小瓶,打开盖子放到刘奶奶的鼻子下面。
奶奶一闻到刺鼻的味道当即咳嗽了两声,眼睛睁开,人就醒了。
刘宝玥没想到竟然这样快,忙给奶奶顺气,给她倒杯温水,奶奶左右看一看,还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猫咪吼的那一嗓子让所有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众人相互将事情理清,奶奶才奇怪的说到:“那宝颜那孩子呢?”
狐妖对其他人自称叫宝颜,敖吒当然知道这不会是真名字。不过平时她就不怎么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施法了,他虽美艳,却十分没有存在感。以至于他失踪后队伍里一半的人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过老太太不糊涂,一下子就想到了队伍里缺这个人。
敖吒心底也奇怪,为什么那狐狸会跑的那么快,看样子差点显出原形。难不成是因为承受不了吼声所以跑了?
倒也能理解,毕竟狐狸是犬科,听觉也是相当强悍的。
“我带枕头去找一找吧,枕头聪明,闻着味也能找到。”
赵哥当即反对道:“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那群狼没有跑远呢?”
“没事,人少反而是好事。枕头不怕那些狼,我穿梭在林子里自保也容易。好歹是个同伴,不能人失踪了咱们找都不找。”
杨新宇忙到:“我跟你一起去找!”
“不行,枕头保护我一个刚刚好,多一个人是累赘!”
“我有木仓!而且救人是我天职!我最应该去!”杨新宇还是坚持道。
石雨看认真看着敖吒。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对杨新宇道:“算了,你让他去吧。忘了那狗是神犬?咱们去恐怕只能添乱。”
“可……”杨新宇眼一看石雨,又看看周围的人。
这里也需要保护。如果太多战斗力去找人,而疏于这里的防范也是十分危险的。枕头的战斗力几乎是杨新宇认知里的天花板,而敖吒能够指挥枕头。他们两个出去找人是最保险的。
如此,杨新宇也不再反驳,将怀中多出来的木仓交给敖吒:“这个你还是拿着吧,其实要把木仓打响并不难,只要按下保险栓扣动扳·机就行了,近距离下就算不会瞄准,木仓的杀伤力也很大。你戴在身上先防身吧。”
这次敖吒没有拒绝,简单摆弄了一下木仓,出门叫上还在啃食狼的枕头。
枕头还有些舍不得,敖吒只说带他去狩猎更大的,下一秒枕头跑敖吒前面去了。
对于枕头而言,狐妖的味道是十分刺鼻且明显的,加上狐妖逃跑的时候慌乱,更加没有收敛妖气。要是敖吒寻找,还需要测算方位掐算结果,对于枕头来说就跟沿路插了告示牌一般明显。
“他为什么会逃走?”敖吒道,“人都能承受得了,它这样的妖孽应该更没问题才对。”
枕头道:“我的头颅赐予的异能岂是她能承受的?人族是最接近神的,所以对我的异能多少能有些免疫。当然,只要我足够强你们也没办法。但对于那些畜生而言,我对他们是带有血脉上的绝对威压的。像那只狐狸微末的修为,要是面对我巅峰时期的样子,估计人形都保持不了,直接原型匍匐在地上朝拜了。还配我用吼声攻击?”
听此言,敖吒才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对枕头的了解是怎样的欠缺。对枕头从前恐怖的程度也有了新的认知。
忽然有些明白上古时期的大羿为什么偷袭杀了他,又立下那般恶毒的诅咒来让枕头没那么容易恢复。
这样恐怖的存在,要是当真跟与人类为难,那对于人而言会是何等的灾难。
看来,敖吒需要更多的时间多给它做一点功课了。
至少绝对不能让他仇视人类。
继续往前找,枕头的情绪也越来越差:“臭死了臭死了!这臭狐狸的修为这么差的吗?连自己的味道都盖不住!没用!没用真没用!”
这样的味道让枕头十分烦躁,敖吒也嗅到了空气中幽幽的香气。在嘴里塞了一颗醒神丹,敖吒眯起眼睛感受周围灵气的涌动。
稀薄的灵气化作一道道细线,以十分轻柔的姿态划过敖吒的皮肤往一个方向汇聚。
这是敖吒最近才顿悟到的境界,能够感受天地灵气。而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便是妖孽的藏身之地。
敖吒甚至都没动用他拍在狐妖身上的符咒就找到了他当前的所在之地。
杂草丛生,敖吒剥开相互交缠的灌木,草瞧见一团草上窝成团的一条两米多长的三尾大狐狸。
狐狸似乎还在睡觉,两只前爪抱着嘴巴,还不知有客人来了。
“喂,出来。”敖吒说到。
狐狸一激灵猛然抬头,与敖吒四目相对。
“你怎么找到我的?”狐狸张嘴口吐人言。
“你忘记我有狗了?它是上古神兽。你的妖气对于他而言臭不可闻,距离几百米都能第一时间闻见。”
狐狸明显唇角抽了抽,忌惮的探头看一眼枕头。瞧见枕头对它呲牙,忙缩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用的弱鸡。”枕头不屑的说到。
这次枕头是张嘴说出来的,狐狸被吓得一哆嗦。不得不说,血脉上的压制是与生俱来的。就好像一只大耗子看见一只刚满月的小奶喵第一反应也是逃跑,被小奶猫按地上他也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这远比人类的阶级区别严重的多,是一只动物此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敖吒解释道:“他是上古神兽九婴,那只猫身上有他的一个脑袋,根据脑袋觉醒了异能。你是动物,所以对那种声音生来反应就十分强烈,这是血脉的问题。现在车上人都在等着你回去,你还打算回去吗?”
敖吒倒是不怕狐狸把事情跟别人说出去,一只修为并不高还胆子小的狐狸,几乎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狐狸缩在哪里,不知再想着什么。
“所以……您四处走动,是为了帮他找回被大羿砍掉的脑袋?”狐狸问道。
敖吒挑眉,刚要问狐狸怎么知道这么多,又想到狐狸修仙不易,第一步就是要将人类所有的圣贤书籍和各类典籍先熟背于心。所以对人类记载中所有的东西,它都是略知一二的。
“对。”
“那我回去。”狐狸钻出了灌木,特意走的离枕头远一些,随后前腿抬起慢慢站了起来,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学霸狐就问你们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