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过后, 敖吒忙向枕头方向赶去,查看枕头的情况。
剥开前方挡着的树枝,才瞧见那一片新生绿草和小花的最中间, 躺着一没穿衣服的男人。
敖吒知道那是枕头, 瞧着那皮肤雪白没有丝毫瑕疵, 敖吒心里没由来的狂跳。缓步到了他身边,先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羽绒服给他披上, 随后才将其抱起去看他的脸。
枕头曾说他的人形有足足11尺, 可抱在怀里敖吒发现他远没有那么高。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个头。
再抬头看向枕头的脸, 敖吒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妖精化身成人, 除了品味特殊的外, 没有难看的。因为化形后的长相是可控的,他可以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这张脸也精致的过分。眉毛、鼻子、嘴唇无不完美, 眼睛还没睁开,却不难猜出这个人睁开眼睛会是怎样惊艳。
更让敖吒震惊的, 是这个人,他见过!
尤其是右眼下一点朱砂泪痣, 与梦中在湖畔等着他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伸手去摸一摸那朱砂痣,手指碰上去的瞬间枕头的眼睛猛然睁开。
一双蓝瞳眼睛带着杀气看向敖吒。看清敖吒的一瞬间, 这份杀气瞬间散去,随后低头看一看身上披着的羽绒服。
“成功了?”枕头一把掀开衣服, 摸一摸自己的这具人身。
只是狗子到底当了太长时间的狗,身体有些僵硬, 摸自己的动作瞧着也有些……,敖吒将他的手抓住,道:“你还能变回去吗?”
听此言, 枕头的眉毛都横了,当即高声道:“凭什么!凭什么还让我当狗!”
枕头的人形精致的仿佛娃娃,就像传说中化身成水仙的纳喀索斯一般。
可惜这么完美男人长了张嘴。开口还是熟悉的狗子味道。
“那你回去怎么跟石雨他们解释?”
枕头双手抱胸脸往旁边一撇:“那你是的事!我这样好得很!几千年都没变成人玩了。”
敖吒只觉得头疼。枕头双手撑地,先是四肢着地,然后慢慢的保持平衡站起身。活动一下感觉还是很生涩,开心的舔舔手背,又嗅一嗅身上的味道。
“我喜欢这样!这样很好!而且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我自己开罐头了?快给我罐头,我要看看这样的我吃罐头是不是更方便了!”
枕头伸手跟敖吒要罐头,敖吒上下打量了一下枕头,好奇道:“你都不会冷的吗?”
枕头嗤笑道:“我体内是有永远不会熄灭的烈火,这算什么,就算是去极寒地狱我也完全不惧。”
敖吒又走进,枕头忌惮的退后两步,敖吒拉住他的胳膊贴近自己,就在枕头发怔的时候,敖吒伸出手比量了一下二人的身高。
“比我矮啊。”
至少矮了三五公分。
这句话成功打击到了枕头,枕头直接跳起来了:“你胡说!我可有十一尺!整整十一尺!你们渺小的人类可都叫我巨人!你们都是一群矮子!凭什么说我矮!”
“你说的都对。”敖吒一摊手,等枕头冷静了些,又开口问道,“不过你说的尺是什么时候的?”
枕头一怔,顿时没了声音。
“我只知道商朝的时候一尺也就现在的16多厘米。战国时期每个国家的尺子都不一样,后来秦始皇扫六合的时候才统一尺寸。一直道现在期间还改过几次。才有了现在的一米三尺,大概一尺33厘米多一些。”
之前枕头说自己十一尺,敖吒下意识的用当前的尺子去算,那就至少三米三的身高了。
可要是商朝的尺子计算那最多180+,要是再往前的,一尺可能更短。
至于别人说枕头是巨人就更好理解了,越往前推,以前的人就越矮。一是那时候高个子的基因没有那么多,二是营养不均衡,没有那么好的发育条件。水浒里头人均身高八尺,且都是少见的人中龙凤。其实放现在是180+,虽说算高,但绝不罕见。
枕头听敖吒这么一分析,抓狂了。
“你骗人!我不管!我必须比你高!等我把那丫头的脑袋收回来!到时候我还能再改一次!我要比你高!”枕头转身就要跑,敖吒忙将人保住往后拉。
“你穿衣服了吗?不怕被人当流氓一木仓崩了?”
“谁能打得了我?”枕头叫嚣着四角腾空就要跑。
敖吒只觉得欲哭无泪:“那也不能这么干。乖,先把衣服穿上。我又没取笑你,再说长得高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师哥比我高半个脑袋,见我你还是低头说话。”
“我信你个鬼!”枕头就知道敖吒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乖,听我的有罐头吃。”敖吒只能再拿出杀手锏。
“我现在可以自己去找了!”枕头冷笑。
“那你去吧。”敖吒干脆松开手,枕头一是不设防,差点坐地上。
回头满脸狐疑的看着敖吒,显然并不相信。
敖吒以退为进道:“我可管不了你,你想怎样都成。你想当个变态去骚扰人家小姑娘就去吧。反正你是上古凶兽,不就是丢个人吗?反正你成千上万岁的,脸皮厚也丢得起。”
枕头的脸都快绿了。
“你撒谎!”枕头牙都呲起来了。
敖吒过去拍拍枕头的脸:“反正你好赖话都听不懂不是?我也没必要逆着你来。你看你那么厉害,我又打不过你。教你好你不听。那你往后犯什么傻我都顺着你,你想干啥干啥。反正吃亏丢人的不是我。我也不费力不讨好了。说不定啥都支持你你还能觉得我好感谢我。省着你这总跟我呲牙,好像随时都能咬我一口。”
这感觉,就好像一个孩子有一个多事又喜欢管着孩子妈。虽说她把孩子的所有都安排的妥妥帖帖,让孩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可在孩子眼里,妈妈永远都是事多且烦人的那个。
所以孩子会叛逆,会生气。可真等孩子妈突然来一句:“你都不听我的我还要你干嘛?我不管你了。”
往往这时候孩子就开始慌了。
枕头是说不至于那么脆弱,可听见此话的时候也是发蒙的。
一时有些分不清敖吒的意思。
敖吒转开脸不看枕头,枕头也没了动作,开始认真考虑敖吒说的话。
好像挺有道理的。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枕头不肯说话,可表情上已经能看出了转变。
敖吒这位老母亲这才叹口气,道:“其实咱们两个都没有错。你是在做你自己,但我想教你做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枕头脱口而出道。
“可这个世界并不像上古时期那样自由。你也不可能顺利的成为一方霸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想要强悍霸道这容易,别说是你,就是真是条狗有个十米二十米的,放在那里都是让人头疼的。然后呢?然后国家会用举国之力不计代价抹杀!这是当代的规则,就算你也逃不掉。”
枕头有些受打击的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手盖在鼻子上,脑袋用力的蹭。
这是狗子受委屈的时候习惯的动作,可人身时候做出来就有些滑稽了。
“那听我的吗?”敖吒走到他面前蹲下。
不得不说,枕头的人形实在是太好看了,这样近的距离下看着依旧找不出丝毫瑕疵。
“那你不许骗我!绝对不行!你要是骗我,我就咬你!”枕头变成人形后,很多东西想法都有些不一样了。这让他对自己的认知有些错乱。
敖吒将自己有印记的手递到了枕头的面前。
“咱们两个有这个,那么你我就是永远的伙伴。谁出了事对方都不会好过。你暂且听我的。什么时候能让你自由选择我会告诉你。我不会害你,但你也要给予我足够的信任,明白吗?”
看着那狗爪印,枕头思考片刻抬手覆盖了上去。
时光仿佛回到了当初二人签约的那一刻,那时候的一只小狗爪,现在的一只纤长的手。
“我讨厌你们人族。但我不讨厌你。”枕头目光盯着敖吒,表情坚定的说到。
“那么只要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敖吒道。
相处这么久,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单纯的契约关系。更是在一起想把许久的伙伴。
是在这混乱世道中,唯一最能够相信的人。
二人话说到这里,枕头总算不冲动了。甚至此时,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冲动之下要去找石雨了。
“那么听我建议的话,你现在先变回狗,我以后想办法让你以人的姿态再加入进来。”
枕头皱起眉毛,两只手撑着下巴:“麻烦。”
“不会太长时间,实在不行,以后咱们找机会让你假死,然后你以新队员的身份加入进来。石雨还好。她已经知道你身份了,可杨新宇不行。他还太小了,人也容易冲动。更是军方的人,就算他自己想保密,也保不齐会在别人询问下失口说出来。”
“那个丫头你不是也说可能是军方的人吗?”枕头奇怪道。
“直觉吧。要她真是军方的人,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不想说的事情别人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枕头说不过敖吒,就连无理取闹都闹不过敖吒。他自己生气的坐在那石头上半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低头变回了狗子的模样。
变回哈士奇后用力抖一抖身上的皮毛,脸上带着鄙夷看着敖吒。
这蠢狗的脸看习惯了其实也还好。只是跟人形的时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敖吒伸手揉了揉狗脸,道:“那咱们回去吧。等上车我就给你吃罐头,这回咱们吃俩,吃大罐的,最好的!”
“切。”枕头不屑的嗤笑一声,转着脑袋回头往车的方向走,那一条尾巴却甩的飞快,步子也越走越快。
走了一会儿到了车边,车边有两只被木仓打死的变异动物。那变异程度都不算高,看来他们没遇见什么危险。
看见一人一狗过来了,杨新宇忙过来开窗让他们进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那边怎么回事?”杨新宇刚刚瞧见了那边电闪雷鸣,那么严重的雷,却一滴雨都没有,实在太奇怪了。
石雨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渡劫了呢?”
敖吒一摊手:“我们也收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反正狗子醒过来就行了,对吧枕头。”
枕头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石雨。
石雨是清楚枕头会说话的,见他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收敛拿了些,伸手去摸枕头的狗头:“怎么了?”
枕头甩开了她的手,鄙夷的看她一眼,回头用爪子去抓敖吒的裤腿。
敖吒忙找出背包从里头拿出两罐罐头打开喂给他,枕头抱着罐头吃的香甜极了。
这一路石雨没少见他给狗子喂罐头,见狗子吃的香甜,又吐槽道:“你那背包狗能装的,那么多罐头都背着。”
敖吒面不改色道:“我还靠着它指挥枕头干活呢。”
“说来也是。”石雨回过头去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石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杨新宇则是想不通那么多事情。他见敖吒跟石雨之间仿佛有着什么不可明说的默契,就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生怕问出来丢人,哪怕心里好奇的要死,还是强忍住了什么都没问。
三个人之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继续前行了。
枕头吃过了罐头,也待不住,让敖吒开门他窜出去玩去了。敖吒在后面躺在床上小睡一下,早上起大早起来忙了那些事情,刚刚帮着枕头化身成人又消耗了不小的真气,此时还虚弱的厉害。
迷迷糊糊睡去,好像又梦见了什么,却又不真切,半梦半醒的功夫感觉一阵晃,猛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才瞧见石雨跟杨新宇又吵起来了。
“你开过去干什么!撞到人怎么办!那些可都是老人!”
“闭嘴!”
石雨连解释都没有,直接开过去往前闯。
敖吒忙起身过去,瞧见车前竟拦着一群上岁数的老头老太太。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们祈求的声音。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我们都快饿死啦,给一口吃的吧,行行好吧!”
杨新宇一腔热血哪里见得了这个?当即道:“你怎么了?他们可都是普通老百姓!咱们又不是没有吃的。再说,就算不给他们吃的,这么开过去压死人怎么办?”
石雨连头也没回,继续往前开,杨新宇就要去拉方向盘,敖吒一手压在杨新宇的肩膀上,起的猛了脑袋有些发疼,皱眉道:“你先别说话。”
“你也帮她?”杨新宇眼圈都红了。
“长点脑子好好看看!好好的一群老头老太太过来乞讨,这世道就是彪形大汉都不敢轻易出来,他们怎么出来的?还在这种地方拦路?但凡出来一只怪物他们就先死了!”
杨新宇一怔,要说是太平时候,有胆子肥的在路上拦车乞讨正常,现在就连军队出行都有诸多困难,这群老人家是哪里来的本事?
敖吒再去看石雨,瞧见她脸都黑了,车子开的并不快,给拦路的人后退逃跑的机会,又能表达她不会停车的意思。
那些老人见车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顿时从祈求变成了恼羞,用力砸着前面的车窗,再说话语气都不客气了。
“开木仓!”石雨喝到。
杨新宇知道这是在跟他说话,手忙从腰上拿出木仓,可双手握着木仓看着这些面目有些狰狞的老人,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尊老爱幼是打小刻进骨子里的,更何况当了兵以后更是以保护人民为己任。
让他开木仓震慑普通人,这心里的一道坎就必须过去!
杨新宇双手发颤的将木仓对准开着的驾驶座外的窗口,却迟迟按不下扳机。
那些人透过窗户看见杨新宇手里的木仓,都有了些忌惮,可没听见木仓声,又舍不得离开。
石雨额角见了汗,抬头见杨新宇婆婆妈妈的,抬手一把夺过杨新宇的木仓,左手把这方向盘,右手持木仓对着左面窗口暗动扳机。
□□味蔓延开,子弓单透过窗口打出去。
“砰!”
木仓声想起的一瞬间,外面都安静了。
下一秒所有人不要命的往外逃,生怕晚一点就没命了。看他们跑的步伐哪里是老头老太太?兔子都是他们孙子。
人跑干净了,石雨甩手将木仓往杨新宇身上一扔,冷笑着骂了一句:“废物。”
“我不是!”杨新宇当即反驳道。
石雨继续开车往前走,嘴里却没有丝毫留情:“那些人出来的没头没尾,一上来就一窝蜂的拍窗户求开门,周围却连一只变异动物都没有!这种事正常人屁股想都觉得有问题!更何况你是个当兵的,最需要的就是在复杂环境下理清局势找出一个最正确的答案,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还妄想这去当特种兵?特种笑话吧你!”
此话一出杨新宇人都怔在当场,很生气,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因为石雨说的没错啊。
可他这个年龄,能拿木仓杀人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面对的是一群老人啊。
杨新宇反驳不出来,心一急眼泪就掉下来了。想起从前太平时候训练的种种,又想起死去的连长和这一路上的见闻。一边觉得自己没用,一边又觉得委屈的厉害,眼泪抹着抹着就坐地上哭出了声。
“就你什么都懂,我啥也不懂。那都是些爷爷奶奶啊,这么危险的时候都过来要饭,看他们这么可怜我哪来得及多想啊。”
这泪包子有几天没哭了,这一下子几把几天的眼泪都哭出来了。
一见他哭敖吒脑袋更大了。刚要出声安慰,又听石雨来了句:“让他哭!哭够了就长记性了。”
石雨是为了杨新宇好,也是在教他末世的生存之道。
这样压抑的世道里,人心是最难以捉摸的。心善是好事,可这种情况下凡事都必须权衡利弊再做决定。更何况杨新宇身上还带着重要任务,万一出事他死了,任务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学习也许残忍了些,但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其实有石雨的冷嘲热讽反而是好事。这样交给他这些,远比他自己吃亏然后再总结经验来的更好。
杨新宇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就是明白了这个,更觉得自己没用,哭得就更厉害了。
敖吒看一眼杨新宇,心里多少不忍,却也不会打断他眼下学做人的机会。回头看向继续开车的石雨,不禁道:“你开木仓倒是挺顺手的。”
刚刚夺木仓、开木仓、再将木仓扔还给杨新宇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这木仓还是有一定后坐力的,她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石雨挑眉:“想学?我教你?”
敖吒含笑不语,石雨转过头继续开车。忽然踩下刹车,敖吒差点没站稳,抓住了驾驶座。
石雨的脸再度阴沉了下去:“有钉子。”
敖吒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那边雪地的表面明显被扫过,似在掩盖什么。可阳光之下,还是能瞧见那刚刚露出雪面一点尖。
敖吒从前听过一些修车厂会故意再附近的道路上撒钉子,等车胎被扎破后,附近只有他一家修车厂。就只能花钱让他们修,他们也可以趁机漫天要价赚黑心钱。
听见又出事了,杨新宇抽噎着爬起来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怎么办?”杨新宇哽咽着问道。
石雨左右看了看,道路两旁是疯长的植物,看了几秒钟,直到风吹过草丛晃动,方才确认道:“草丛里面有人,说不定是跟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伙的。”
“那为什么刚才不动手?”杨新宇问道。
石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
敖吒心底联系枕头,手伸进口袋里,捏住了两只飞镖。将窗户打开,侧身看着周围的草丛。
很快枕头就给了回应:“周围有将近三十个人,二十人是壮汉,剩下的都是老人。”
“跟之前遇见的是一一块的吗?”敖吒问道。
“没有那些人,但他们跟那些老人有联系,我听见他们将对讲机了。”
敖吒沉默些许,开口问道:“你馋肩胛骨了吗?”
枕头听此言,就知道敖吒又想它做什么了。
当即冷笑道:“难吃死了,不过咬起来口感还是不错的。”
“那就任你发挥,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别让他们站起来!”敖吒给了他一个相当宽松的权利。
这些人,明明能够聚集起来有那个实力对付怪物,却偏偏要将那这份脑筋打在过路人的身上。
这世道除了军队以外,能够四处走动的都是非富即贵有本事的人。他们能这样安排的头头是道,只怕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了。
既然这样,这些人就留不得。
敖吒不想让枕头杀生,却也不想让这些人活命。
有了这句话,枕头当然不会再客气。敖吒回头对石雨道:“枕头会在外面攻击,咱们看看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跑出来就行了。”
石雨点点头,将自己的那一只小一圈的木仓拿出来,按下保险栓,掂了掂分量:“还挺沉的。”
杨新宇刚刚哭得厉害,现在虽说止住了,但还是镇不住抽泣,往后走打开一个窗户,端木仓对准草坪。
他是有过射击人的经验的。虽说只有一次。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惨叫的声音,那草丛里混乱声一片,就有人疯狂的从草丛里跑出来,刚好是杨新宇的方向,杨新宇来不及多想扣动扳机,一发子弓单正打在那人脚边。
那人一怔所有看看,开始往车头方向的反方向跑。杨新宇又是一木仓,这次打中了他的他的腿。那人爬着继续跑,这次杨新宇没有再追击,而是转头继续守着草丛。
敖吒看见一人跑出来,甩手一记飞镖直接击碎了那人的膝盖,那人低头看见了飞镖,直接求饶的往敖吒的方向磕头,敖吒只说了一个字:
“滚!”
那人转过身又钻进草丛里,这次枕头没再咬她。
石雨看见的是两个失去肩胛骨的人带着两行血从草丛里惨叫着跑上来,手木仓瞄准了半天,眼看着那些人慌不择路跑到了车子前方。
然而,车子前方有他们精心铺设好的钉子。
原本双肩不能动的二人在几声惨叫里,双脚也受了重创。可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他们往对面跑去。然而绝望中,他们看见对面有一个同样失去肩胛骨的人爬了出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就仿佛人间地狱一般。这是枕头这一上古神兽对他们的审判。
杨新宇开了几木仓,确定再出来的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也就放下木仓了,只看着血染白雪,满地的人哀嚎着求饶,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这些人都是死不足惜的人渣,若是叫他们得了手,他们的下场未必会比他们好。
可杨新宇到底生而为人,这成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看他们都弄死的差不多了,石雨抱着肩膀看着爬了满地的犯罪嫌疑人对敖吒道:“你那狗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他好像对人的肩胛骨情有独钟。”
“那里口感好。”敖吒如实道。
“……”石雨转过头,瞧见枕头逼着两个肩胛骨完好的老头走出来了。其中一个老头转身想要跑,结果刚走两步枕头一个闪身就到他正前方了,将二人逼到了一起,缓缓往车子这边走过来。
那两个老头是所有人里岁数最大的,六七十岁的模样。走到车子身边,二人都明白了这条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犬是这辆车的。那一瞬间真的死的心都有。
好好的为什么偏偏看上这辆车非要动手呢?当时是谁那么贪心非说这么大的车里面好东西一定多的?
结果就这么引来了杀身之祸!
虽说这里的人都没死,可一个个连逃跑的能力都没了,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变异动物,这叫他们怎么活?
两个大爷当即跪了下去,对着车子砰砰的磕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你们绕我们一条狗命吧!我眼看着七十了,是在没吃的了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啊!”
石雨趴在窗口,道:“饶你们两个不难,去把前面的钉子都给我打扫了,还有那几个挡路的也拖走。只要我车子开出去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可以去找后面的那些同伴了。”
石雨将条件说出来了,二人开始打扫。石雨开门跳下车,看着他们打扫,蹲下身子捡起一颗钉子回头上车给敖吒看。
“这是专门焊出来的。”石雨道。
敖吒接过来看看,是四颗钉子焊成的,下面三颗钉子稳定,上面一颗钉子。这样可以确保稳稳的放在地上,也能保证一定能扎进车胎里。
这是比较专业的做法了,显然,设定这种陷阱的人对这个一定很熟悉。
老手啊。
“也许以后有用。”敖吒跳下车将这种钉子一个个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编织袋子里。
石雨是没想到敖吒这个都能留着,回头看着那两个老头从路边抓了两把野草当扫把,将前面有钉子的部分全都扫了个干干净净,因为有枕头在,他们为了自己的肩胛骨也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等他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将前面打扫干净的以后,枕头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了,石雨这才开着车通过了这一段路。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确定不再有人了以后,敖吒才听枕头说他了解到的。
“我听见他们说话了,大概一开始是想叫那些老人乞讨跟你们要东西,要是要来东西,就只先估算一下有什么,再考虑动手。但如果要不来,就一定有很多好东西。那些老人会负责拦着你让他们布置更多。但咱们过来的太快了,他们来不及布置别的。不过就算只有那些钉子,他们也准备了四五种办法。比如直接扔燃·烧·弹,逼着你们逃出去后,他们再杀了你们再灭火。或是让人假装好心人过来帮忙再动手。”
“反正不是什么聪明的办法。”敖吒只吐槽道。
“你们人类本身就不太聪明。”枕头嗤笑。
杨新宇坐在床边,用软布擦着手中的木仓,开出去一段路后,手木仓的温度也开始降下去了。可刚刚的情况依旧历历在目。
敖吒坐在杨新宇的身边:
“有什么感想?”
杨新宇低头看着手木仓:“不能心软。”
“为什么?”敖吒问。
“心软会要人命。”杨新宇的眼圈更红了。
这次,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要是一念之仁害死了身边的伙伴,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杨新宇对自己先前的心软更自愧不已了。
敖吒道:“这话,其实对也不对。”
杨新宇好奇的看着敖吒,没听明白。
敖吒道:“虽说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恶两种观点从来都是有争议的事情。可瞧见弱小有怜悯之心想要出手帮忙也是人性使然,这一点没有错。谁都会有。你是军队,保护普通老百姓的心要比普通人更加坚定。这是一定要的。所以,你的错应该是没能更好的审时度势,没有根据周围环境来预估面对的情况。”
杨新宇似懂非懂的点一点头。
敖吒又道:“换句话说。在安全区内,看见谁可怜,你要是有心帮忙,就不用考虑对方的情况,直接上去帮忙就行。但要是再外面,不论你遇见什么样的人,都必须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对方再可怜,如果是个陷阱,你跳进去你就远比他可怜。”
杨新宇点头明白了:“要学会动脑子。”
石雨那边嗤笑道:“原来你还知道用脑子。我还以为你腔子上面上面顶了个吉祥物。”
“你!”杨新宇怒视过去,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石雨转到到道弯,车子从两个疯长的树的树枝里硬闯过去。听着外面车子被刮动的声音。
“要是以前,有的是时间让你去慢慢学,甚至直接把你扔社会上接受社会毒打都很容易。你既然不是傻子,总结经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可现在这世道可没那个时间了。你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将一切都做到最好。因为这世道失败就等同于死了!你甚至需要一夜之间长大,来面对所有的残酷。我们这些成年人,保护得了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辈子。谁有本事,都比不上你有本事更好。”
石雨虽说喜欢挤兑他,可她盼着杨新宇出息的那份心思不比敖吒差。
杨新宇自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顿时红了眼眶,轻轻点下头。
“我都记住了。”
如此,石雨回头给了一个wink:“这才乖。”
敖吒回到副驾驶位上坐下,研究他的地图,杨新宇将木仓重新填补了子弓单,这才凑近石雨,好奇的问道:“那石姐,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大学还没毕业呢,能干什么。”石雨面不改色的说到。
“那你木仓法怎么那么好?”杨新宇能相信才有鬼。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几乎没有说谎。只是在于你们信与不信罢了。”石雨道。
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我相信。”敖吒幽幽道,“你不过是没说出全部真想罢了。只说一半,算起来也算说真话。”
石雨但笑不语,杨新宇忙追问道:“那没说的那部分呢?”
石雨道:“猜喽。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追女孩子,就像是猜谜。通过是否过关来获取相应奖励,这个比找宝藏好玩多了。”
“我又没追你!”杨新宇脸上发红道。
“啊?你没追我啊。”石雨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捧脸,“我还以为我这么大的魅力全天下的男人都能拜倒我运动裤下。”
……
就这份嘴贱就迟早会被人打死。
问不出什么来,杨新宇就自己分析。看着石雨的背影,捧着脸呆呆看着不知想什么。
当天夜里无书,在一处农家安营规整一宿,这期间杨新宇都没怎么跟石雨说话。只是眼睛时不时放在石雨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出发,等到了中午,车子暂时停下来准备东西吃的时候,杨新宇看着石雨啃着从安全区带出来的馅饼,咬的满嘴嘴巴鼓起像只小仓鼠的模样,冷不丁来了句:
“你也是军队吧。”
石雨一怔,勉强将堵在嗓子眼的食物咽下去,笑道:“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说我身高不够吗?”
杨新宇想起之间自己仗着军人嘲讽石雨入不了伍,脸上更是臊得慌,但还是开口说道:
“那是因为我忘记了还有特招这一说。除了特招是面对尖端人才外,如果是普通入伍,外在条件不够,但学历足够高的话,当普通兵是完全没问题的。尤其是女兵更是这样。只要在同期申请入伍的女孩里相对优秀,通过特招进入部队就可行。”
石雨笑道:“那就更奇怪了。既然我是女兵,见你的时候就该亮明了,更何况你还挑衅过我。我真是女兵就直接甩出证件来打你脸了。”
杨新宇脸红的都快滴血了:“能别提那个吗?”
石雨只歪头笑,继续吃自己的饼。
杨新宇看一眼就感觉心脏种了一剑,低头捂住脸,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也许你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就像我一样,绝对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石雨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有不能跟人说的重要任务。”
多么似曾相似的对话……之前跟敖吒说的时候敖吒也是这样的反应。
杨新宇连连摇头道:“你别管我,我在问你!那我说的对不对?”
石雨眨眨眼睛,笑道:“那就随你喜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女兵也好,女间谍也好。要是把我说成特工就更棒了真的,我特想穿紧身衣带上特质眼镜然后去躲红外线,太帅了!”
他们俩一个说城门楼,一个说火车头,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气的杨新宇差点跳脚。
不过在一旁看了半晌热闹的敖吒是看出门道来了。
石雨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杨新宇都猜对了。
回想一下其实她留下的线索也不少,只要多心一些,顺着她给出来的消息摸上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杨新宇的成长史~泪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