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能喝可乐吗?”陆建明反问。
陈飞解释道:“没有,我是看你身材非常好,平时应该也有在锻炼,锻炼的人一般都不会喝可乐这种碳酸饮料吧。”
陆建明暗自觉得陈飞是有一定的观察力的,他原本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既然说了可乐,那么他就拿了一听可乐给陈飞。
“你说的对,这两听可乐放在冰箱里放了快两个月了,我通常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的,跟健身无关,纯粹是为了开心一下。”
陈飞笑着打开易拉罐,“那你今天也是不开心吗?”
听到陈飞的玩笑话,坐在他对面的陆建明看向窗外,那里是因风剧烈摇曳的树枝,“还好吧,可能是因为下雨天。”
陈飞也看向窗外,外面电闪雷鸣的很吓人,他喝了一口可乐,“是啊,连续要下好几天呢,又潮湿又闷热的,我们宿舍还没有空调,真是废了。”
“下雨挺好的,下完之后空气就清新了,脏东西也都被冲走了,挺好的。”
陈飞赞同道:“嗯,我就特别喜欢闻下完雨后的那股子泥土味。”
可能是因为坐在沙发上无法好好地欣赏外面的雨景,陆建明来到了窗边朝外面看去,他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目光一直在楼下的柏油马路上游离。
陈飞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陆建明说:“去年这个时间我这边放空调外机的地方有积水,把一楼的天花板浸透了,我担心这几天的暴雨还会造成积水。”
“一般不都是有做防水吗?”陈飞并不是十分了解装修这方面的知识,只是简单的知道一点点。
“老小区了,没办法。”他说着,又来到了背阳面的露台朝下望了望,确认了一番后,他才又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陈飞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手机,之后又打了两遍电话,但均是无人接听,眼看可乐都喝完了,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陆建明倒是也没有要催着他离开的意思,他只是优雅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手机,这个男人看上去非常有耐心,也足够温文尔雅,的确是标准的知识分子形象。
只是两人这样端坐着属实无聊,陈飞简单地翻了翻旁边随意摆放的几本书,都是他不太感兴趣的专业知识,他准备起身告辞了,陆建明却先一步说道:“你平时看书吗?”
陈飞不明所以,“看的,我们这学期的课程排的还挺满的。”
“不,我指的不是专业课的书,比方说网络小说,金融类的书籍,或者是推理小说之类的。”
陈飞恍然大悟,说道:“我喜欢看推理小说,我们学校还有个推理小说研究协会,我还是成员。”
陆建明笑道:“这么厉害,你们协会人多吗?”
陈飞尴尬的应付道:“还可以。”
“挺难得的,我以为看推理小说的都是我们这样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毕竟我们从小接触到的推理小说作者都非常厉害,现在反而很难出现现象级的推理小说家了。”陆建明似乎也对推理小说非常感兴趣,他侃侃而谈,倒是让陈飞觉得意外。
“不会,我们协会的人都非常喜欢看推理小说,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些知识付费类型的书呢,毕竟你看上去很像成功人土。”
“我吗?”陆建明笑了起来,略带自嘲地说道:“如果我都算成功人土,那这社会对成功的定义也太宽容了吧。我只能算是活在温饱线上的人,自给自足还算可以,再多的就不行了,你看我这个年纪还是孤家寡人,就该明白的。”
陈飞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吗?我看你活的特别自在,反正是我希望和想要的生活。”
陆建明不答话,他站起身来,推开了紧挨着客厅的卧室门,“反正无聊,于宁也还没回来,我带你看看我的藏书?”
难得陆建明有兴致跟一个陌生人分享自已的书架,陈飞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扫了陆建明的兴致,他起身跟了过来,随着卧室的灯被打开,里面竟然是两排被摆的整整齐齐,琳琅满目的书籍。
在这两排书架的边上,是一张紧贴墙壁的暗色书桌,以及一把高腿的凳子,桌上有几本书,台灯,还有笔记本,这说明陆建明是个看书都非常认真的人,不过很可惜,笔记本是合上的,陈飞看不到其中的内容。
不过他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他本人和一条小泰迪的合影,应该是他的狗吧。
“刚搬过来的时候,我的书还可以放在书房,后来慢慢的,越买越多,越买越多,书房就放不下了,然后我就把它们都搬到了这里,这间卧室只比主卧小一点点而已,放两排书架刚刚好。”
这是陈飞第一次从陆建明的脸上看出了起伏的情绪,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毫无掩饰的炫耀,在他的眼中,这些书就是他的无价之宝。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陈飞看得出来,陆建明痴迷于推理小说,从柯南道尔到阿加莎克里斯蒂,从埃勒里奎因到松本清张,包括本格、新本格、社会派应有尽有,相较于推理小说所占比重,其他的类型恐怕只能作为调剂品,有的甚至只是用来填补书架的空缺。
不过真正引起陈飞注意的,并不是这些种类繁多,纷繁复杂的各类推理小说,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间卧室邻着的阳台,那里有一间规格还算挺大的笼子,笼子很干净,旁边放着不少的宠物用品,看上去他的家里应该是有养狗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飞关注的点,陆建明解释道:“家里以前有养过一只狗,不过后来狗生病死了,它的东西我没舍得丢。”
陈飞感慨道:“是照片里的那只吗?你应该很喜欢它吧。”
“是,它叫西瓜,我养了它,应该有五六年了吧。”望着那些西瓜曾经待过的,玩过的东西,陆建明不免有点睹物思“狗”的意思。
对于泰迪犬来说,这笼子未免有点太大了些,但陈飞可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么说容易挨揍,他只是好奇地问道:“它是怎么……”
“犬瘟,就是很常见的那种病。”
“一般家里养的宠物狗不太容易得这类病吧,是没有打疫苗吗?”
“小时候就打过了,可能是带它去外面玩,接触了别的携带病毒的狗吧,反正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飞默然点头,“的确是件非常不幸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
陆建明看向他,“比起我的这些书,你好像对我的狗更感兴趣。”
陈飞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就忍不住多句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陆建明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卧室,这显然是意兴阑珊,不想再继续跟陈飞呆在这里的表现。
陈飞知道聊到了让陆建明不爽的事情,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跟着陆建明回到了客厅。“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陆哥。”
陆建明却说:“等一下。”
“什么?”
“你刚才说你特别喜欢推理小说,那么一定也知道昨天发生在德文宾馆的杀人案吧。”陆建明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却又咄咄逼人地看着陈飞,他的语气似有挑衅意味,一改此前温和的态度。
陈飞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学生站在自已的班主任面前似的,仿佛什么心思都被看穿,除了回答老师的问题,没有第二种选择。
“听说过。”陈飞是这样回答的。
陆建明却并不满意,“你不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听说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听说是叫林涛。”
“你不知道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陈飞说:“如果你指的是上个月的交通事故,我听说过。”
陆建明说:“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又有何感想?”
“感想吗?你该不会是想听我夸奖这个坏事做尽的凶手两句好话吧?”陈飞忽然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完全没有给这个压抑的气氛任何缓和的作用,陆建明早已冷漠得像个雕塑一般,这个时候就算是把郭德纲和于谦放在他的面前,他应该都不会笑。
陆建明说:“凶手?凶手是什么人?”
“当然是个自以为是的人,觉得天底下就属他最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祸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陆建明腾地起身,再次来到窗前,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于窗外的风景格外关注,此时外面风雨渐小,已不似刚才那般呼啸,反倒多了些寂静的氛围。
陆建明可能是不太喜欢这种寂静,他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玻璃,发出响声,似乎是某种乐曲,带着陈飞听不懂的节奏。
陈飞站在他身后,问道:“你在看什么?”
陆建明说:“雨快停了,你要不要再打一遍电话试试?”
陈飞看了看手机,“算了吧,快五点半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打算直接回宿舍,晚点时候再跟于老师解释一下,就当恶劣天气下的偷懒吧,毕竟这是不可抗力,于老师应该会理解我的。”
陆建明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你不会还盼着能和你于老师见一面吧?”
“什么意思?”
陆建明即便是面朝窗外也不忘透过玻璃的反射来观察陈飞的一举一动,他此时面对陈飞,见他一副完全不懂的愚蠢模样,不知该嘲笑他实在是太笨了,还是该拍案叫绝说他演技一流,他说:“我怎么听说那个杀人凶手就是于宁呢?”
陈飞闻言更加不信了,“怎么可能,于老师为什么要杀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