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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岳添 当前章节:162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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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因而充满纯洁清新的气息。她的许多美丽的传奇故事返朴归真地表现 出了圣经故事的朴实和崇高的境界。可是塞尔玛·拉格洛夫的作品如此广泛 地受到人们的喜爱还另有缘故,那是因为我们仿佛常常倾听到了回荡在她的 作品之中的足以感动瑞典人民灵魂的那些最独特的、最强有力的,而且也是 最美妙的事物发出的回声。很少有人怀着类似的深情去理解瑞典人民内心深 处的思想感情。在 《沼泽人家的女儿》这篇小说里,那位铁面无私的法官亲 眼目睹了那个年轻姑娘为爱情甘愿出作一切牺牲的场面的时候,他的严峻的 秉性也渐渐软化下来,他情绪深深激动地自言自语: “这就是我的人民。在 这些芸芸众生之中竟然出了那样一个如此热爱而又敬畏上帝的人物,我岂能 对他们苛责发怒。”这不是那个法官在说话,而是她自己的那颗心在呐喊。 如此探幽入微而又鞭辟入里的观察,只有灵魂深深扎根于瑞典土地之上,并 且从它的神话、历史、民谣和山川景物中吸取养分的人才能够有此可能。这 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在她所有的作品之中都反映出北欧自然景色所独有的 那种神秘莫测而令人怀旧感伤的不可思议的黄昏时刻。她在艺术上的伟大之 处在于她有能力用她的全部心和才华把瑞典人民的独特性格和神态绘声绘色 地勾勒出来,使我们从中认识出了自己。 有一些人士曾经成功地感染了人类良心的最善良的一面,以致他们的名 字和成就已经远远超越了瑞典国界。倘若我们把奖金授予这样的人士,那也 只遵照了本奖金创造者的遗嘱行事。瑞典学院今天宣布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 授予瑞典杰出的女儿塞尔玛·拉格洛夫,谅必国内外蜚声文坛的人士都不会 忌妒。 (石琴娥 译) 1910年 瑞典学院常务秘书 C·D·威尔逊 许多国家的著名作家被提名为今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瑞典学院决 定将它颁发给一位德国作家,他的提名受到60多位德国艺术、文学和哲学方 面的专家的支持。他的名字叫保尔·海泽。这个名字令我们想起我们的青壮 年时代,也使我们回忆起我们从他的小说里所感受到的特殊魅力。不论现在 还是过去,他始终活跃在文坛,评选委员会在将这项殊荣授予最有影响的文 学作品并对其予以赞赏时,决不能忽视这位作家,除了真正的价值,他们所 考虑的既非年龄,也非其他因素。 保尔·海泽1830年生于柏林,父亲是语文学家卡尔·威廉·海泽,一位 高尚而坚毅的学者。从他那犹太血统的母亲尤丽雅·萨林那里,海泽继承了 热情、活泼的天性。在许多方面,海泽可以说是大自然的宠儿。正是在这样 一种优良的环境,在一个充满关怀的家庭中,海泽幸运地成长起来,并以优 异的学习成绩匆匆度过了中学时代。一段时间,他在柏林上大学,后来又在 波恩大学的弗刊德里希·狄茨的指导下钻研罗曼语言学。1852年,他在柏林 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得到一笔奖学金,这使他得以夫意大利游学。那个国度的 艺术与文学使他倍感亲切。不久,经过他的保护人、诗人艾曼努埃尔·盖怕 尔的介绍,他结识了艺术史家库格勒,并与其女玛格丽特·库格勒订婚。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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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没有固定工作,但由于盖伯尔的帮助,并未遭受物质贫困的困挠。在盖 伯尔的推荐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授予他慕尼黑大学名誉教授职位,他唯一 要做的只是参加国王的文学聚会。1854年5月15日,他与玛格丽特结婚, 这对幸福的年轻人在慕尼黑定居,海泽从此也长期生活在这个城市,只是不 定期地去他向往的意大利旅行。很快,他便成了慕尼黑活跃的文化生活的核 心人物。关于海泽此后的生平没有详材细料,人们只知道他在玛格丽特去世 后几年又结了婚,这次是与美丽的安娜·舒巴尔特。 海泽中短篇小说的前4卷是在1855至1862年期间写成的,这时,他己 成为驾驭这一文学体裁的大师。关于他大量的中短篇小说,我在此只想提及 《阿拉伯人》(1853)、充满威尼斯情调的《安德烈亚·德尔芬》(1859)、 描写意大利19世纪伟大诗人利奥帕尔迪生活中一个片断、感情真挚而深沉的 《妮里娜》(1875)、充满道德理想的 《母亲的肖像》(1859)以及描写神 奇行吟诗人的 《马里昂》(1855)。海泽的小说严格地遵循写作规划,但这 并不妨碍其具有高度的魅力和动人的情节。他发展了一套自己的小说理论, 认为 “一篇具有文学价值的小说应当表现人类的重大命运,它不必描写日常 发生的事件,但应该向我们揭示人类天性的每一个新的方面”。 说海泽是现代心理小说的创造者之一无疑是正确的。他的小说很少有明 显的倾向性,这也许正是我们更加喜欢他的长篇小说如 《世界的孩子们》 (1872)和 《在天堂》(1875)中所体现的歌德式的客观性的原因。这两部 小说都是反映道德问题的,前者歌颂了面对偏狭的教条所表现出来的道德独 立性,后者则描写了反对请教苦行主义、保卫艺术纯洁性的斗争。两部作品 鲜明地体现了作者的人道主义理想。在 《在天堂》中,海泽还生动地描写了 慕尼黑艺术家的生活。在 《反潮流》(1904)中,海泽勇敢地向根深蒂固的 偏见挑战,尖锐地批判了决斗行为的愚蠢。特别是在《维纳斯的诞生》(1909) 中,作者体现了一种奇异的青春活力。这本书去年才出版,其中他坚定而明 确地表达了他毕生的美学追求,既保卫艺术的自由,使之兔受片面的唯美主 义的侵蚀,又反对自然主义照搬生活的幼稚技巧。 海泽不仅是一位小说作家,而且是当今德国最重要的抒情诗人之一。他 以诗的形式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小说,其中最有名的当数以三行诗隔句押 韵法写成的 《火蛇》(1879)。戏剧虽不是他擅长的形式,但他仍然写了50 多个剧本,其中值得一提的有爱国主义内容的 《科尔贝格》(1865)和情节 有趣的 《哈德良》(1865),后者以生动的笔触描写了哈德良的智慧和悲哀。 海泽的审美鉴赏力十分独特,他很推崇他的朋友易卜生的 《觊觎王位的 人》和 《海尔格兰的海盗》,却不喜欢《群鬼》和此后的象征主义戏剧。他 有很深的音乐素养,但他不欣赏瓦格纳而赞美贝多芬、莫扎特、肖邦和勃拉 姆斯。 在他生活的关键时刻,海泽也表现出同样独立的性格。当他的朋友盖怕 尔在致威廉国王的一首诗中表达了德国在普鲁士的领导下统一起来的愿望而 失去了在巴代利亚宫庭的年俸时,海泽亦在一封客气的信中辞去了自己的职 务,因为他在许多方面同盖伯尔的观点相同,要与他承担同样的命运。 海泽的名气在意大利比在德国还大。他大量出色的翻译使意大利文学在 德国得到传播。利奥巴尔迪、曼佐尼、福斯科洛、蒙蒂、帕里尼和朱斯蒂等 人的作品被普遍阅读并获得好评,这无疑应当归功于他。 但是,要说才气横溢、被人称为头戴月桂花冠的命运之骄子的海泽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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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烦恼,始终在他的国家的领导层里受到尊重,也是不正确的。当他几个 可爱的孩子夭折时,作为父亲的他感到深深的悲哀,在许多感情真挚而极其 优美的诗歌里,他表达了他的优伤。 从文学角度看,这位追求光明、严格遵循法则而又才华出众的诗人的确 享有盛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局面发生了变化。90年代兴起并在20世纪 头10年里占主导地位的自然主义把反传统的攻击矛头首先指向了海泽,井对 他提出了尖锐的指责。对那些不遗余力地贬低他、追求轰动效果、随心所欲 地破坏形式法则并摹写丑恶现实的人来说,他太讲究和谐,过于注重形式美, 太希腊化,太崇高了。但海泽并非如此,他对形式的追求不合那些举止粗俗 的人的口味。他主张文学应该看到生活的光明面,描写现实的美好。在他那 篇描写细致而充满感情的小说 《麦尔林》(1892)中,他坦率地表达了他那 受到伤害的心灵。现在,情况又发生了改变,他的国家将他推荐为这项世界 性奖励的候选人,大约是违背那些自然主义者的意愿的。一种奇怪的现象改 变了一切,这位受到尊敬的前辈曾获得过普遍的赞扬,而现在又重新赢得了 荣誉。他成为慕尼黑的荣誉市民,那儿的一条街道也以他的名字命名。为表 彰这位年迈的诗人多方的业迹。瑞典学院根据许多批评家的推荐,决定授予 他以诺贝尔文学奖的殊荣,以表示对他的赞赏。 海泽走过了一条他自己的道路,在美学上,他执着地追求真理,以独特 的风格反映了外部现实。严格地说,席勒的名言 “生活是严肃的而艺术是宁 静的”表达了一个深刻的真理,这个真理在海泽的生活和创作中得到了体现。 美应当使人获得解放并给人以愉悦:它既不应完全照搬现实,也不应将它拖 进污秽。它应当是高尚、朴素的。海泽以他自己的方式揭示了美,他从不作 道德说教,因为那样将剥夺人们对美的直接感受,然而,他的作品却充满了 智慧和崇高。他并不直接宣传宗教,但人们从他的作品中却可以感受到庄严 而虔诚的宗教情感。他更加重视宗教的他理价值而非其刻板的教条。他宽吝 大度但又并非不讲原则,对他人充满了爱,但这种使他变得高尚的爱是天上 的而非尘世的,他爱人们纯洁的天性,对别人充满同情,但又不能容忍他们 卑鄙的行为。 在这个隆重的仪式上——海泽因病未能前来参加——我们对他的作品曾 给予千千万万人以欢乐表示感谢,并向他所居住的慕尼黑路易森大街致以敬 意,这条街多年来是文艺女神偏爱的地方: “请相信,这井非童话,青春之 泉始终在涌流。你们问它在何方, ‘它就在诗的艺术里’”。 (章国锋译) 1911年 瑞典学院常务秘书 C·D·威尔逊 今年,独具慧眼的人们提议几位文人墨客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他 们当中有几个人展现出了这样伟大而又非同寻常的性质,因而要衡量他们各 自的优劣也就非常困难。莫里斯·梅特林克以前曾数次被提名并被认真考虑 过,今年则决定授予他。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瑞典学院首先考虑到的是, 他作为一名作家的才能中有深刻的创意和独特性,那是与文学的通常形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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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迥然不同。这种才能的理想主义的特色被升华为一种罕见的灵性,并且神 秘地使得细腻而又隐秘的琴弦在我们心中颤动。这位不同凡响的人,他的天 性当然并不浅薄,他尚不足50岁,作为一名作家,始终追随着他本人极具个 性的声音,并且拥有那种不可恩议的才能,既神秘、深刻,又由于表达富于 魅力而受大众欢迎。读着他的作品,人们就有时想起索福克勒斯的话: “人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或者想起卡尔德隆的话,人生如梦;然而梅特 林克却知道怎样用幻象的力量将我们的道德生活的细微差别展现出来。在通 常情况下居藏在我们心中并且属于我们的本性的秘密深处的事物,他用魔杖 轻轻一拍就召唤了出来,我们承认他唤起了我们最为内心的本性的特征,而 这些特征通常是躲藏在一种神秘的薄暮之中的。他这样做来,又毫不矫揉造 作,而是在本质上很有把握,并且带有古典的优雅,虽说情节和布景往往是 模糊的——就像中国的皮影戏——而且与他的极其细腻的诗意相协调。尽管 叙述可能是传奇性的和怪诞的,其对话却是敏锐的。诗人用无声音乐的声音, 把我们引向我们灵魂深处的未被怀疑的领域,我们于是与歌德产生同感,“凡 属非永恒的/仅是一种比喻。” 我们有种不样的预感,我们的真正的家在远方,完全超越了我们尘世经 验的界限。我们几乎从未与梅特林克超越过这种预感,虽说他的诗歌使我们 瞥见了无可企及的远方。 莫里斯·梅特林克于1862年生于根特,家境似乎小康。他曾就学于圣巴 布耶稣学院,他并不喜欢这个学校,但是这个传统的学校大概极其强烈地影 响了他的智力的发展,把他引向了神秘主义。梅特林克在该校毕业并通过学 士学位,然后遵从父母的意愿学习法律,并在根特当了律师。但按照他的传 记作者杰勒德·哈里的说法,他只是雄辩地证明了完全不适于从事法律,因 为他具有那种 “令人愉快的缺陷”,绝对不适于在法庭上进行琐碎的争吵和 公开作辩护律师的发言。他为文学所吸引,而这种吸引随着在巴黎的一段居 留而得以增长。他在巴黎结识了一些作家,其中的一位名叫维利埃·德利尔 ·亚 当,显然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巴黎令莫里斯·梅特林克大为迷恋,于是他于 1896年在那儿定居了下 来。然而作为一个永久的居住地,这个大都会并不真正适合于这个孤独的耽 于冥想的头脑。他问或到那儿去,与他的编辑们交谊,但是在夏天他喜欢住 在圣瓦德利尔,那是一个古老的诺曼底修道院,他买到手并从即将到来的野 蛮破坏中将它拯救了出来。冬天的时候他在气候温和的格拉斯镇里避难,该 镇以鲜花著称。 莫里斯·梅特林克的第一部问世的作品是一部小诗集,题为 《暖房》 (1889)。从他的宁静沉思的气质来看,这些诗中的感情折磨似乎为人们始 料之所未及。他于同一年 (1889)发表了一部怪诞戏剧 《玛莱娜公主》。这 部剧作优郁、恐怖,并且有意写得单调;那是为了带来一种持续的印象而大 量重复所致;但是这部小小的剧作却洋溢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神话故事的 魅力,本剧写得有力,人们不会怀疑是出自 《暖房》的作者之手。不论怎么 说,它都是一部重要的艺术作品。 《玛莱娜公主》在《费加罗报》上得到了 奥克塔夫·米尔博的热情赞扬,从那一大起莫里斯·梅特林克就不再是无名 之辈了。后来,梅特林克写了一系列的戏剧作品,所描写的时代大多为我们 所不能确定,所发生的地点也大多在地图上无从找到。布景通常是一个带地 道的仙境中的城堡,一个绿荫怕人的公园,或者一个与远方的大海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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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灯塔。在这些令人伤感的地区,人物往往蒙上一层面纱活动着,就停所表 达的思想一样。在他的几部最为完美的戏剧作品中,莫里斯·梅特林克是位 象征主义者又是一位不可知论者;但是人们切切不可作出这种结论,即他是 位唯物论者。他带着诗人的本能和想像,感到人类并非完全属于可触知的世 界,而且他清楚地说明,诗歌倘若并不能使我们感知到对作为现象的根源的 那个更为深刻、更为秘密的现实的一种反映的话,那就不能令人满意。有时 这个背景以一种隐晦朦胧的方式呈现在他的面前,如同种种超自然的力量聚 集在一起,人们又轻易成为其牺牲品,于是他便把毁灭了我们的自由的一种 致命的无限权威归结于这种超自然力。但是有儿部戏剧作品却淡化了这种概 念,与现实相比,他给予了希望和混合的神秘影响以更大的空间。占主导地 位的主要思想始终是,人的精神的、真正的、亲切的、深刻的生活,恰恰在 他的最为自发的行动中得了展现,而这种生活又须在超越思想和推论的理性 的领域里予以寻找。在他的最佳作品中,占主导地位的主要思想尤其是如此。 梅特林克恰恰把这些行动展现得超群绝伦,他以几乎是梦游般的想像的力量 和幻境的梦幻精神来进行展现,但又具有一位完美无瑕的艺术家的精确。同 时表达又得以风格化了,技巧的简单化被推得尽可能的远,但又未伤害对戏 剧的理解。 一种更为显著的自然神论本来会对他的戏剧产生有益的影响,因为这会 使他的戏剧不那么像影子戏,但是人们不应该贬抑他的天才的创造物。斯宾 诺莎和黑格尔是伟大的思想家。虽说并不是自然神论者,梅特林克也像他们 一样,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诗人,虽说他对事物和生活的概念并不是自然神 论者的概念。他什么也不否认:他只是找到躲藏在影子中的存在的原则。除 此之外,既然没有一种人类的理性能够得以将存在的来源的精确概念系统阐 明出来,而这概念从许多方面来看又仅受到直觉和信念的影响,那么不可知 论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可以原谅的吗?如果说莫里斯·梅特林克笔下的人物 有时是梦幻的生物,那么他们也仍然是极富人性的,因为莎士比亚说的话并 没有错: 构成我们的料子也就是那梦幻的料子; 我们的短暂的一生, 前后都环绕在酣睡之中。 除此之外,梅特林克也决非善辩者;在他的几乎所有作品中,都有一个 甜蜜的、有时是优郁的灵魂在喘息着,因而就诗歌美而言,他胜过许多作家 一筹,因为那些作家对世界的见解也许更多地仰赖于对个性的见解。莫里 斯·梅特林克显然是一个感觉深刻、思想深刻的人。人们必须对他那种对真 理的诚挚渴求表示敬意,而且必须记得,对他来说存在着一种法则和一种心 灵的权利,在一个似乎有许多事情在鼓励产生非正义的世界当中,那种法则 和心灵的权利始终在控制着人类,指导着人类。莫里斯·梅特林克经历了心 灵发展的许多阶段,如果他有时谈到 “引力”一词,把它当作统治世界的力 量,并且显然想用它来代替宗教,那么如果人们 (考虑到他的象征主义而) 把 “引力”一词当作宗教一伦理的引力的那种法则的一种象征表达,那就不 会错。我斗胆说,一切皆遵从于那种宗教一伦理的引力的法则。 时间不允许我列出梅特林克的一切作品,然而,在这个庄严的场合简略 地回顾他的最具特色的作品,在我看来是恰当的。 很少有人把死亡的无情而又神秘的力量写得比梅特林克的独幕剧 《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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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客》 (1890)更为尖锐。在所有围绕着患病的母亲并希望她痊愈的人们当 中,只有那位年迈而又失明的祖父注意到花园里有鬼鬼祟祟的滑动的脚步 声。花园里丝柏开始飒飒作响,夜驾静了下来,他感到一阵冷风拂面而来, 听见有一把大镰刀在被磨利,于是猜测有个他人看不见的人已经进来,坐在 他们的圈子里。午夜钟声响时,传来一声噪音,好似有人突然站起身来离去 了,就在同一时刻,病人死去了。那个谁也躲避不开的客人从那儿经过了。 这个凶兆被描述得既力透纸背又细腻入微。短剧 《盲人》(1890)展现了同 样的灾难的预兆,此剧也许更为忧郁。那些盲人追随着他们的向导,那是一 位患病的老教士,当他们走到森林中央的时候,他们以为找不着他了。实际 上他就在他们中央,但已经死去了。他们逐渐意识到他是死去了,那么他们 将怎样找到他们的避难所呢? 在 《佩列阿斯与梅丽桑德》(1892)和 《阿拉丁和帕洛密德》(1894) 中,我们在不同的变体中发现了爱的那种致命的力量,梅特林克用一种怪诞 的想像将它描述了出来——爱或者为其他的束缚所羁绊,或者为外部情势所 羁绊,因而也就既不能也不该获得一种幸福的结局,而是为一种将人的力量 碰得头破血流的命数所压碎。 梅特林克的最富灵感的戏剧毫无疑问是他的 《阿格拉凡和塞莉塞特》 (1896),这是世界文学中的最纯洁无瑕的宝石之一。这部戏剧极其忧郁, 但却含有诗的财富。梅利安德娶了温柔而又胆小的塞莉塞特,但梅利安德又 爱上了贵族出身的阿格拉凡,阿格拉凡回报了这个爱情。他们之间的爱情是 一种纯洁的爱情,使他们俩升华于寻常的命运之上。但是塞莉塞特却备受不 能独自占有梅利安德的心灵之苦。这位温柔的人儿全力克制着自己,决心为 她大夫和阿格拉凡的幸福作出自我牺牲。她在一个古老的塔楼的炮眼上尽力 探出身去,结果一段正在崩落的塔倒塌了下来,塞莉塞特也跌落了下去。她 本以为会跌落进大海中,结果却跌落在海滩上。她受了伤,被抬进屋里。但 是即使是在弥自之际她也是无私的,她希望使他们兔于懊悔,于是向梅利安 德和阿格拉凡佯称她从塔楼跌落纯属事故。这部戏剧中随处可见灵魂的种种 层次细腻的状态,所有的人物都是高尚的,慷慨的。阿格拉凡和梅利安德都 感到,一种以他人的苦难为代价而赢得的幸福是转瞬即逝的,空虚的,页且 如果他们感觉不到彼此之间的吸引力不是那么不可抗拒的话,那么他们也决 非屈从于祖鄙的欲望,而是屈从于一种强大的、精神化了的吸引力。他们向 命运作斗争,但是由于他们深知兄弟般的爱最终是不可能的,一切都会把他 们导致那种他们当作一种罪孽来逃避的完全的结合,因而这种斗争也就愈加 痛苦。阿格拉凡的下达话是美丽的: “如果必须有人受苦,那么受苦者就应 该是我们。责任数以千计,但我认为,如果一个人试图自己承担苦难以解救 一位弱者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很少会惜。”这部戏剧具有一种魅力,使它位 于本世纪的最美的富有诗意的作品之列。 梅特林克的杰作 《阿格拉凡和塞莉塞特》问世于1896年。1902年作家 又出版了戏剧 《莫纳·瓦娜》,这部戏剧甚至在瑞典这儿也为人所知并被搬 上舞台。情节发生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的历史背景上,其结构非常明晰,完 全没有通常作为梅特林克艺术特色的那种朦胧。支撑着情节的有关责任的戏 剧观念常为人们所争论,意见众说纷纭。这部戏剧当然是富于想像的,并且 具有巨大的心理上的重要性,但是梅特林克也许在细腻的象征短剧上才更为 得心应手,在他的象征短剧里白昼的巨大而又淹役一切的光并不具有支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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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的力量,他的象征短剧为观察人心的最发自内心的预感打开了种种令人惊 叹的角度。 莫里斯·梅特林克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作家,他写了一些具有哲理性的作 品,如果说不是纯哲学著作的话。例如, 《卑微者的财宝》(1896)就是这 样一部作品,书中除了作了一些其他的有趣探讨之外,还有几页探讨了神秘 的赖斯布罗克的精神生活,写得富有灵感。这儿,梅特林克的理想主义在他 的有关最为崇高的诗歌的评论中得到了一种恰当的表达,他说。最为崇高的 诗歌目的在于使从可见世界寻向看不见的世界的主要道路保持畅通。在此书 的许多地方出现了前面提及的那种思想,亦即在我们的可见的自我的后面有 着另外一个自我,那就是我们的真正的存在。在经验主义者看来这种思想可 能是神秘的,但从根本上说,它完全与康德的有关可理解性的学说一样,也 似乎是合理的,毕竟这种有关可理解性的学说是经验主义的特征的来源。在 《被埋葬的神殿》(1902)中,可以发现有关一种隐形的个性的观念,那隐 形的个性是可见的世俗个性的基础。然而,如果人们指责梅特林克有宿命论 的话,人们也应该记得,在他的 《明智和命运》(1898)一书中有光彩照人 的乐观主义,书中写道,人的命运就存在于自身,仰赖于他实行他的意志的 方式。伟大的历史人物的灭亡在这儿得到了展现,书中认为其原因是他们自 己犯了错误,或者源自这个事实,即他们由于犯了错误而丧失了他们原先对 自己的信念。而且确实是由于邪恶的行径而丧失了对他们自己的信念,从而 丧失了胜利地与种种危险进行战斗的力量。 1900年 《蜜蜂的生活》问世。这本书反响强烈。仅管莫里斯·梅特林克 是一位热衷于此道的养蜂人,并且对蜜蜂的生活了如指掌,他却并不想写一 部科学论著。他的书并不是有关自然史的一篇摘要,而是一部洋溢着诗情的 作品,感触随处可见,其要旨几乎就是宣告了人的无能为力。作者似乎要说, 要想询问是否蜜蜂之间的奇怪的合作、它们的工作分配以及它们的社会生活 是一种理性的头脑的产物,是徒劳的。是否使用 “本能”或“智力”无关紧 要,因为这两个术语只不过是揭示出我们对这件事的无知的方式而已。我们 所称之为的在蜜蜂当中的本能也许具有一种普遍的性质,那是一种普遍的灵 魂的发散物。这令人们油然想起维吉尔有关蜜蜂的不朽描述,维吉尔说,有 一位思想家认为,那神圣的思想、神圣的精神的一部分是应该属于蜜蜂的。 梅特林克的另外一部作品 《花的智慧》(1907)是有趣的,因为它勇敢 地把植物展现为拥有智慧和自我兴趣。这儿人们可以发现那同样丰富的诗的 想像,偶而还可发现深刻的感触。梅特林克的创造性力量从未枯竭,他于1903 年以这种创造性力量创作了那部令人销魂的怪诞剧 《儒瓦泽尔》,这部剧显 示出,忠于其本性的爱经历了艰难的磨难和沮丧之后终于获得了胜利。 《玛 丽·马德莱纳》 (1909)展现出忏悔的罪人的灵魂中的变化,以及她战胜了 一种诱惑所获得的胜利。那种诱惑恰恰触及到她的天性的最高尚伪一面,并 且敦促她,为了拯救救世主,她须牺牲自己并且牺牲救世主本人在她身上所 创造出的那种新的道德生活,也就是说,牺牲救世主的生死攸关的作品,正 是因为此,这个诱惑才更加强大。最后,我们钦佩 《青鸟》(1909)的壮观 场面,这是一个深刻的童话,闪烁着孩提时代的诗意的火花,虽说它似乎包 容进太多的感触以至没有足够的天真的自发性。啊!那幸福的青鸟只存在于 这个脆弱的世界的界限之外,但心灵纯洁的人永远也不会徒劳地寻找这幸福 的青鸟,因为在他们穿越梦幻之地的国度的旅途中,他们的情感生活和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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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会丰富他们并净化他们。 因而我们又回到了我们的起点,亦即梦幻之地。也许我们这样说并没有 错:对莫里斯·梅特林克来说,在时间与空间中的一切现实,即使是在这现 实并不是想像的产物的时候,也始终蒙着一张用梦幻织成的面纱。在这张面 纱的下面隐藏着存在的真相,如果有一天这面纱被揭开,那么事物的本质就 会被发现。 我试图以他的作品为指导,以说明梅特林克有关生活的概念。人们不能 怀疑这种概念的美和高尚,另外,这种概念又是以独创的诗歌形式来展现出 来的,那种诗歌形式是奇怪的,有时是怪诞的,但又始终是富于灵感的。 莫里斯·梅特林克是诗歌领域中的选民中的一员。趣味可能改变,但是 《阿格拉凡和塞莉塞特》的魅力永存。今天瑞典,这个英雄传说和民歌之国, 把她的世界性的奖赏颁发给这个诗人。他使我们感知到隐藏在人们心脏中的 旋律的温柔的震颤。 (王义田译) 1912年 瑞典学院代理秘书 汉斯·希尔德布兰特 有句老话说,随着时间的改变,人也会有所改变。当我们回顾过去时, 便会发现这话的真实性。我们这些已不再年轻的人在以往的忙碌生活中曾有 过机会体验此话的真谛,并且现在每天都能重新证实它。我们发现,有史以 来,新事物总是在不断涌现。虽然这些新事物发展到后来都显示出重要性, 但起初却并不引人注目。种子一旦萌发,便会成长壮大。当代科学上的某些 名字表明,事物微小的开端与后期的发展是大不相同的。 戏剧的发展也同样如此。我在这里并不想追溯它的 25个世纪的发展过 程。然而,从古希腊酒神节的半人半兽的合唱歌舞队 (由于合唱队穿的是羊 皮,因而被称为悲剧)到当代,对戏剧的要求的确有着天壤之别,这种差别 标志着一个极大的进步。 在我们的时代,格哈德·豪普特曼在戏剧界是一个很响亮的名字。他最 近刚步入50岁,正处于壮年时期,作为一位艺术家,他的阅历是相当丰富的。 27岁时,他的第一部作品被搬上了舞台。30岁时,仙以剧本《织工》(1892) 表明了自己已经是一名成熟的艺术家。这部作品之后又有一些作品产生,从 而进一步确立了他的名望。他的大部分剧作均是描写下层阶级生活境况的, 对于这种生活他进行了无数次观察,尤其是在他的故乡西里西亚。他的描写 都是依据对人及其环境的敏锐观察。他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具有完整个性 的人,见不到丝毫模式或陈腐题材的痕迹。从未也下会有人怀疑他的观察的 真实性,人们已确认豪普特曼是一位伟大的现实主义者。不过,他并没有沤 歌这些下层阶级的生活。相反,当人们看他的戏或读他的剧本,并且感到自 己是处于剧本所描写的情节当中时,他们会觉得需要新鲜空气,并且会提出 将来如何消除这些苦难的问题。豪普特曼剧作的真实性必然会使人们憧憬一 个崭新的、美好的生活环境,并希望这一梦想能付诸实现。 豪普特曼还写了一些完全不同于这种类型的戏剧。他称之为“童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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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便是受人喜爱的 《汉纳蕾升天记》(1893)。剧中生活的艰辛与天 堂的快乐形成鲜明的对照。这类作品中还有一部是 《沉钟》(1897),在他 的众多剧作中,这一作品在德国最受推崇。瑞典学院诺贝尔奖评奖委员会用 的是此书的第六十次印刷版本。 豪普特曼在写历史剧和喜剧方面同样是出类拔革的。他还没有出版过抒 情诗专集,但在他的刷作中偶尔出现的诗歌表现了他在这方面的才能。 他在早期发表过一些短篇小说,1910年出版的长篇小说 《信奉基督的笨 蛋埃马努埃尔·克文特》是他多年辛劳的绪晶。1892年的短篇小说 《信徒》 便是这部作品的一幅草图。从这部作品里我们了解到一个穷人的内心活动。 这个人除了 《圣经》以外没有受过任何教育,他对自己所读的东西也没有明 辨是非的能力,而他最终却得出结论,自己就是耶稣的化身。由于受到各种 力量和周围环境的影响,我们难以正确评价一个正常人的内心活动,而对于 某些方面不正常的心灵,我们就更难办了。这样的尝试是大胆的,要达到这 一步须经历数十年的创作过程。对这部作品的评价很不一致。我乐意同大多 数人一样认为, 《信奉基督的笨蛋埃马努埃尔·克文特》是对一道难题的高 明解答。 豪普特曼的最大优点是他具有对人的内心世界的敏锐洞察力,并且持批 判的态度。正是因为这种才华,他在剧本和小说中创造了真正栩栩如生的人 物,而不是只代表某种观点或意见的类型。我们见到的所有角色,即使是配 角,都有着丰富的生活经历。人们钦佩他在作品中对场景的描述以及对人物 的速写,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剧中的主人公有某种联系。他的剧作的巨大凝 聚力展示了他的伟大艺术,这种凝聚力自始至终吸引着读者或观众。无论他 写什么样的题材,哪怕是写生活的阴暗面,他总是具有一种高尚的品格。这 种高尚的品格及其精美的艺术赋予他的作品以巨大的感染力。 以上评价旨在简述一下瑞典学院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授予格哈德·豪 普特曼的原因。 豪普特曼博士,在您那本意义重大并引起争议的 《信奉基督的笨蛋埃马 努埃尔·克文特》一书中您说道: “不可能做到对人生所有必要阶段的历程 都进行揭示,这是因为每个人从生到死都有其独特之处,而观察者对其对象 的理解却受到自身天性的局限。” 您说得很对。但观察者有许多种。在生活中忙忙碌碌的普通人,既没有 机会又没有愿望去对自己的伙伴进行深入的了解。除非我们碰巧对别人的动 机产生了特别大的兴趣,否则我们看到的只能是表面,而不会去关心内在的 东西。即使对于那些未卷入现实生活的混乱,很少与外界交往并只和身边的 人与事有密切联系的人来说,他们也并不总是能对人的内心世界有深入的研 究。我们不是被吸引,就是感到厌恶;只要我们不是无动于衷,我们就会去 爱或恨,我们也会去歌颂或谴责。 然而诗人不同于普通人。他能使自己的想像无限伸展,因为他有非凡的 直觉,而对于您,豪普特曼博士,这种天赋已达到了顶峰。在您的众多著作 中,您塑造了无数个人物。但他们并不属于这种或那种类型的人。对于您的 剧作的读者或观众,剧中的每个角色都以其完整的个性与其他人物共存,但 又彼此迥异。这正是您的作品的魅力所在。 人们一直认为,至少从您的某些著作中体现出,您一向是引人瞩目的现 实主义者。您有大量的机会运用您的洞察力,了解不同阶层的人的痛苦,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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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加以如实的描写。不论是谁看了或读了这样的剧作,并且为之深受感动, 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 “这种状况必须加以改变。”谁也无法否认存在着生 活的阴暗面,因此,在文学创作中它也应占有一席之地,以便使活着的人变 得聪明起来。 您作为作家所做的多方面的工作还给我们带来了其他巨著。我在这里仅 提其中的两部, 《汉纳蕾升天记》和《沉钟》。后者似乎在您的国家极受欢 迎。 通过野心勃勃而又非常不幸的米夏埃尔·克拉默尔之口,您说道: “如果有谁狂妄到要想描绘那位戴着荆冠的人,那么,他得耗尽终生。 于这种事毫无欢乐可言,每时每刻都生活在孤独之中。他必须孤身独处,除 了上帝之外,谁也不能与他做伴。他必须时刻献身于这一选择,必须远离日 常琐事,更不用说为这类事操心了。这样,在他寂寞的奋斗与辛劳之中,圣 灵就会降临。圣灵似乎在他面前隐约闪现,并且随着时光的流逝,形象变得 越来越高大。于是他就投入了圣灵的怀抱;这圣灵显现在他面前,沐浴在宁 静与美妙之中。圣灵的出现,并非出于他的要求。他看到了救世主,感到他 就在自己身边。” 虽然您的作品中井未描写戴着荆冠的救世主,但您描写了一个最终产生 幻觉,以为自己就是第二个那稣的穷人。克拉默尔的话表明了您自己的态度。 您的小说 《信奉基督的笨蛋埃马努埃尔·克文特》出版于1910年。但您在 1892年所写的短篇小说 《信徒》,表明您早在20年前就计划写这部小说了。 真正的艺术不在于将瞬间的思想公布于众,而在于对可能有用的想法进 行仔细的研究,使之能抵御不同的观点,而且还要对它的最终作用作全面的 考虑。通过这一过程可以使真正的艺术家相信, “我已经找到了真理”。您 已经到达了艺术的最高境界,您靠的是自己的艰苦不懈的努力而从下搞学究 式的研究,您靠的是您的感情、思想和行为的一致性以及您的剧作的严密形 式。 瑞典学院认为伟大的艺术家格哈德·豪普特曼先生接受今年的诺贝尔文 学奖是当之无愧的。现在请国王陛下向他颁奖。 (引自漓江出版社1991年 《群鼠》,王鄂星译) 1913年 瑞典学院诺贝尔委员会主席 哈拉德·雅恩 在把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英印诗人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之际,本学院能 够对这样一位作者表示承认,感到十分幸运。他与阿尔弗雷德·诺贝尔最后 遗嘱和声明的明确措辞相符合, “在本年度”写出了“具有理想主义倾向” 的最精美的诗篇。经过了详尽认真的讨论,并最终认为他的这些诗篇最为接 近于所规定的标准之后,本学院以为,不能由于诗人故乡地处遥远,诗人的 名字在欧洲仍然不太闻名,而有任何举棋不定的理由。鉴于本奖的创立者曾 经用坚定的话语把 “在颁奖过程中,绝不应该考虑提名候选人所属的国籍” 规定为自己的 “明确意向和愿望”,就更没有犹疑的理由了。 泰戈尔的宗教诗集 《吉檀迦利:奉献之歌》(1912),是他的特别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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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的批评家所瞩目的作品之一。在充分和真正的意义上说,这部诗集从去年 以来就属于英语文学了,因为,从作者自己所受教育和所从事的实践上看, 他虽是一个用印度本国语言写作的诗人,却赋予这些诗以新的衣饰,形式上 完美绝伦,灵感上又独具匠心。这就使英国、美国乃至全欧洲所有寄情并重 视高尚文学的人,能够读到这些诗篇。尽管人们很不了解他的孟加拉文诗歌, 尽管人们的宗教信仰、文学流派或党派目标有着差异,泰戈尔仍然受到了来 自四面八方的欢呼,认为他是自伊丽莎白女王时代以来,诗歌艺术的令人景 仰的新一代大师。这种诗歌艺术一直永不间断地伴随着英国文明的拓展。这 种立即赢得热情赞赏的诗歌,其特色在于诗人自己及借用观念的和谐,基于 融汇成了完整整体的那种圆满极至;在于他在节奏上的平衡风格;引用一位 英国批评家的话来说,在于 “同时将诗的阴柔秀美和散文的雄浑力量结合起 来的那种东西;在于他在文字上简朴的、被一些人称之为古典主义的趣味, 以及他在一种借用语言里所使用的其他表意因素”。简言之,这些特色标志 着一部作品之所以为匠心独运的作品,然而,同时又使它更加难以用另外一 种语言复制出来。 这一估价同样适用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第二组诗歌: 《园丁集:爱与生 的抒情曲》 (1913)。不过,在这部作品中,正如作者自己所指出的那样, 与其说是对其早先的灵感作了解释,不如说是进行了重铸。在这里,我们瞥 见了他人格的另一面:时而遭遇到青春爱恋的、交替出现的幸福和痛苦的体 验,时而受到人生沉浮所引起的期待和欢乐情感的折磨。然而,尽管如此, 整个作品又点缀着对更高境界的窥视。 泰戈尔散文短篇小说的英译是以 《孟加拉生活管窥》(1913)为题公诸 于世的。虽然这些作品并不带有他个人的标记 (是由别人迻译的),还是为 他形形色色的广泛观察,为他对不同类别人们的命运和遭遇所抱的由衷同 情,为他结构并发展情节的天赋提供了证据。 从那以来,泰戈尔又出版了一部描写童年及家庭生活的诗集。诗集充满 诗情画意,象征性地题名为 《新月集》(1913)。还有数篇对美英大学听众 所作的讲演,这些讲演成书时,题名为 《萨达纳:人生的实现》(1913)。 它们体现了他为人类找到借此可能生存下去的信仰诸种方式的一种观点。正 是泰戈尔的寻觅,发现信仰和思想之间真实关系的这种寻觅,才使他作为极 有禀赋的诗人而卓然不群。这种禀赋以其思想的渺远深邃为特征,而最重要 的是以其感情的炽烈,以及他象征语言的动人力量为特征。的确,在想像文 学领域里,具有如此广泛众多的丰富旋律和色彩,能够以同样的和谐和优美, 来表现从灵魂对于永恒的期待,到烂漫游童所激发的欢快愉悦等各种心境的 情绪,这还是极为罕见的。 这种诗歌决不是异国情调的,而是具有真正的普遍人类品格。关于我们 对这种诗歌的理解,将来也许会丰富我们现在的所知。不过,我们的确明白, 诗人的动机扩展到了努力将文明两个遥遥相隔的范围调和起来的地步,而最 为重要的是,这一努力正是我们现时代的典型标记,构成了这个时代最重要 的任务和问题。这个任务的真正本质,在基督教布道领域于整个世界上所付 出的努力当中,得到了最清楚、最纯然的揭示。在未来的时代里,历史探索 将更加明白,即使在当前躲避我们窥视的东西当中,以及现在还不予以承认 或吝啬地予以承认的地方,怎样来评价这种任务的重要和它所产生的影响。 无疑,这些探索对这一任务所做出的估价,将高于现在以为在不少方面都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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