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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适宜的那种估价。多亏这一运动,方开凿出了源头活水的、汩汩流淌的新 鲜源泉,而即使是这些源泉容汇了不同的溪水,以及无论探索出了其真正源 头或起源与否,都应归功于梦幻世界的深刻程度。在这些源泉之中,特别是 诗汲取了灵感。尤其特别的是,基督教的传播在许多地域都首先为本国语言 的复苏和再生,即本国语言从人为传统的桎梏中获得解放,提供了一种确定 的动力,从而也为滋养并维护活生生的、自然诗风熊力的发展,提供了一种 确定的动力。 基督传教活动作为一种恢复青春的力量,在印度也产生了影响。在那里, 与宗教的复兴相联系,许多本地语言早就用作书面语言,从而取得了地位和 稳固性。然而,只是由于过分规则地频繁使用,这些本地语在来自逐渐确立 起来的新传统的压力下,又再一次变得僵化了。但是,基督教布道的影响, 却远远超过了实录的、改变信仰活动的范围。上个世纪经历的本地活的语言 和古代宗教语言之间控制生活中出现的新文献的斗争,倘或前者在富于自我 牺牲精神的传教士所赋予它们的抚育关怀之中,找到有力后授的话,就会经 历截然不同的厉程,取得截然不同的结果。 正是在盂加拉这个最早的英属印度省份,这个多年以前布道先驱卡里为 促进基督教和当地语言,付出了不倦辛苦的地方,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于 1861年出生了。他是望族后裔,这个家族已经在许多方面证明具有智慧的才 能。青少年的他所成长的环境,在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形成过程中,决非 是粗陋原始或者被认为是起到禁钢作用的。相反,同对于艺术的极富素养的 鉴赏能力一道,在他家里还弥漫着对于这个家族祖先探索精神和睿智的一种 深深的崇敬,祖先的经文就在家庭的虔诚膜拜仪式中使用着。同时,在他周 围,还有当时正在形成的、有意识地与人民打成一片,并熟悉人民生活需求 的新文学精神。这一新精神,随着政府镇压下去那次广泛而混乱的印度兵变 之后所坚定实施的改革而增强了力量。 罗宾德拉纳特的父亲是一个宗教社团的最积极的主要成员之一,其子泰 戈尔现在仍然隶属于这个社团。这个以 “婆罗门娑摩”知名的社团,并不是 作为古印度教型教派兴办的,所怀抱的宗旨亦非传布对凌驾众神之上的特定 神祇的膜拜。毋宁说它是19世纪早期,由一个开明而顺具影响的人创办起来 的。此人在英国研究过基督教教义,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对远古流传下来 的本国印度教传统,他致力进行解释,使它与自己所设想的基督教信仰精神 和底蕴协调一致起来。从此,他和他的门派由此而卷人的有关真理阐释的教 义纷争便持续不断;并因此分化成几个独立派别。 同时,由于社团的性质本质上只吸引高度训练有素的知识界人士,所以 从它一发端便一直排除了笃诚成员的大量增加。尽管如此,这个团体所发挥 的间接影响,即便是对普及教育和文学发展的间接影响,的确据信也十分可 观。在近年成长起来的社团成员当中,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花费了卓绝斐 然的心血。对于这些成员,他是一个受到景仰的巨擘和预言家。真诚追求的 师徒之间亲密的相互影响,无论在宗教生活还是在文学训练方面,都得到了 深刻、丰富而又纯朴的体现。 为了实现自己毕生的事业,泰戈尔用多侧面的文化,印度和欧洲文化, 将自己武装起来。这种文化又由于他在国外的跋涉和在伦敦的进修,而得到 扩展并臻于成熟。年轻时代,他到处遨游,饱览自己的河山,陪同父亲足迹 远至喜马拉雅山麓。开始用孟加拉文写作的时候,仍然是个翩翩少年,曾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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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散文作品和诗歌,以及抒情诗和戏剧。除了描写祖国普迈人民的生活之外, 还在不同著作里论述文学批评、哲学和社会学问题。不久以前,他的繁忙的 活动周期中断了一个时期,因为他当时认为,为了与自己家族的久远实践相 一致,有必要泛舟于神圣恒河的一个支流的水面上,度过一段冥思隐居生活。 回到普通生活里来以后,他在自己的人民中间,作为一个大智大诚的人的威 望日高一日。在西孟加拉那芒果村枝桠复盖之下创办的户外学校,培养了不 少年轻的忠实信徒,把他的教诲广播整个大地。现在,他作为贵宾在英美文 学界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光,并于春夏 (1913年)参加了在巴黎召开的宗教 历史会议之后,在该地退休。 泰戈尔无论在哪里遇上了接受自己高尚教诲的心灵赋予他的那种承认, 都同一个福音传播者相符,而这些福音又都是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语言,从 人们久已认为存在着的东方宝库中带来的。不过,他自己的态度则认为,自 己仅仅是个中介人,毫无保留地将个人由于门第所得到的东西给予人们。他 绝不急于在人们面前炫耀自己,把自己看成是天才或者某种新事物的发明 者。与功业崇拜相对照,这种崇拜是西方世界与世隔绝的城市生活的产物, 并且培育出了一种忐忑不安的竞争精神,与这种崇拜所进行的、沉湎于追名 逐利的征服自然的斗争相对照,泰戈尔说,进行这种斗争 “就仿佛我们生活 在一个敌对的世界上,我们必须从一种不情愿的陌生事物安排之中,攫取我 们想要得到的一切” (《萨达纳》,第5页);与一切无力的仓促忙乱相对照,他把这样一 种文化置于我们面前:这种文化在印度广袤宁静而又秘藏着珍宝的森林里臻 于至善,是在同自然生活本身的日益和谐当中,主要追觅灵魂宁静祥和的一 种文化。这也是泰戈尔在此处用以证实其和平在等待着我们的允诺,而向我 们揭示出来的一种诗意画面而非历史画面,他凭借与预言资禀相联系的权 利,洋洋洒洒地刻画在与时间肇始同期的一个时代里,那些隐现在他创造视 野里的景象。 不过,他和我们中间的任何人一样,都扬弃我们通常所耳闻的那些由市 井操办供应的所谓东方哲学的一切东西,扬弃灵魂轮回和非个人的羯磨的噩 梦,扬弃通常视为印度高尚文化独有特征的那种泛神论的,而实际上是抽象 的信仰。泰戈尔本人甚至不打算承认,那样描述的信仰,能够从古代贤哲的 玄机妙语中找到任何出典。他如此仔细地研读关于佛陀的赞美诗和 《奥义 书》,的确还研读过佛陀自己写的经文,结果从中发现了对于他来说是一种 无法辩驭的真理。如果他在自然界寻觅神性,便会找到一个活的以无限威力 为特征的人格,无量包容的自然之神,而其超自然的力量又同样表明存在于 不分巨细的一切尘世生命,特别存在于注定永恒的人类灵魂。赞颂、祈祷和 炽热的诚挚,弥漫在他置于自己的这位未名神性脚下的奉献之歌里面。苦行 的甚而至于伦理的严正,也有乖于他那种类型的神性膜拜,这种膜拜的特征, 可以概括为审美一伸论的一个族类。这样描绘的虔诚与他全部诗歌完全协调 一致,并赋予他以祥和。他宣告那种祥和甚至即将莅临基督教疆界以内的倦 怠而饱经忧患的灵魂。 这是神秘主义,假如我们愿意这样称呼它的话,然而又不是放弃人性, 企图沉缅于趋近虚无的大千之中的神秘主义,而是利用训练到极至灵魂的所 有天赋和才能,急切出发去迎接整个造物在世之父的神秘主义。在泰戈尔时 代以前,神秘主义的这种更加狂热的类型,在印度井非全然不为人知。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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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苦行者和哲人中间鲜为人知,但在一神崇拜的众多形式中,却是为人 所知的。自中世纪以来,一神崇拜由于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基督教和其他异 同宗教的影响,便一直从印度教的不同方面,寻觅自己信仰的理想。这些理 想虽然性质有所不同,但在概念上说,实际都是一神教的。所有这些崇高的 信仰形式,如今部已烟消云散,或者从过去得到承认的地位上沉沦式微,被 扫种崇拜的繁富交叠的过分增长所窒息,而这一增长又将缺乏力量足以抗衡 对它的谄媚的所有印度人民,吸引到它的大纛下来。即使泰戈尔从他本国祖 先管弦乐队交响曲中借用了这一音符或那一音符,然而他在这个时代都是更 为脚踏实地。这个时代将地球上各个民族更紧密地凝聚起来,沿着和平的同 时也是斗争的道路把他们维系于共同的和集体的责任,并在将祝福和美好愿 望传遍陆地大海的过程中,付出自己的精力。然而,泰戈尔却在激励思考的 画面中,向我们展示了一切的世俗事物是如何淹没在永恒之中的: 我的主,时间在你掌中绵延无限。谁也无法计算你的分分秒秒。 日夜如梭,世代盛衰,仿佛花开花谢。你知道怎样等待。 世纪交替,使一朵小小的野花变得完美。 我们不能失去时间,因了没有时间,我们必得挣扎着寻觅机会。我 们太贫穷了,不能迟延。 而时间就这样逝去,当我把它给与每一个索取它的人,于是你的神 坛上空空如也,直到最后的奉献也不复存在。 在白昼的末尾,我匆匆赶去,唯恐你的大门关上;不过我发现还有 时间。 —— 《吉檀迦利》,82 (李自修译) 1914年 未授奖 1915—1917年 来举行授奖仪式 1918年 未授奖 1919年 瑞典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主席 哈拉德·雅恩 瑞典学院依照诺贝尔基金会的章程将去年未能颁发的 1919年诺贝尔文 学奖授予瑞士诗人卡尔·施皮特勒,以表彰他的史诗《奥林匹亚之春》(1906)。 关于这部作品的确可以说,它的 “重要意义只是近年才显示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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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对它能否为人们所充分接受直至对它的价值的怀疑已经被证明完全是多余 的。它已经获得了普遍承认,而这不仅应归功于它精巧的诗的形式,而且还 必须归功于作者所创造的合乎艺术与和谐的表达方式。这种表达方式只有极 少数具有独立思考和理想主义的优秀天才才能创造出来。 我们决不赞成这样一种观点:这部诗作体现了与蒙昧思想不断斗争的结 果,而不是源于清晰、自由思想的启发。诗人的艺术与批评男和读者对这种 艺术的欣赏之间本来就存在着隔阂,但此隔阂在这部作品上并不能说明双方 的缺点,而是更加证明了该作品年涵的丰富,只有极其小心谨慎的批评和判 断才能显示它的完整性。 施皮特勒的《奥林匹亚之春》只是由于它1909年修改过的最后版本才在 瑞士和德国流行开来。但年复一年,尤其自大战结束以来,人们对它的兴趣 日益增长,读者群不断地扩大,今年看来发行量将达数千册之多。这样的行 销量对于一部与时代步调相距甚远、长达600页、描写奥林匹斯诸神的史诗 来说已经是极为可观了。由于它所采用的体裁,这部作品必须完整地阅读, 读者需要投入他们的闲暇并集中注意力。为了写这部书,作者花费了几十年 时间和精力,并在此期间有意地,甚至是残忍地将自己与时代动荡的生活相 隔绝,很少计较自己应得的物质报酬。 他没有去调和这种矛盾,相反,却有意选择了一种使不同素养、气质、 趣味和文化水准的读者感到迷惑和望而生畏的题材和写作方法。当他们试图 理解展开在他们眼前的诗的世界时,一定会感受到这一点。从一开始,他便 大胆地要求读者以韧性和忍耐追随他走完这令人好奇的路,而这条道路仅仅 被清晰而不间断的情节脉络以及英雄们的独自和对话所照亮,但这种独白和 对话完全不顾史诗的构架而充满戏剧性。文学鉴赏家可以在其间发现荷马的 足迹,然而却会惊讶地意识到他正在被引往一个未知的、从未意想到的目的 地。 可是在其他方面,荷马的奥林匹斯同施皮特勒独创的神话有着多么尖锐 而明显的不同!有人指责施皮特勒喜欢用语言学家及其追随者所制订的原 则,写出鲜为人理解的意象以及精巧的象征来吸引这帮学究,这种说法是不 公正的。他的奥林匹斯诸神和英雄,他的神话和神喻与古希腊诗人哲学家的 风格或情调很少有相似之处。他的史诗既不是演绎近代古典文学的发现,也 不能作为诗人有任何依帧于寓意阐释的证据。至于把这部作品与 《浮士德》 的第二部分相提并论。那更是一种误导,因为施皮特勒不必去模仿别人,用 不着像老年歌德一样,为了调和浪漫派的热情和古典的平衡而借助于浮士德 和海伦的面具。施皮特勒的神话完全是个人的表达,是从他们受的教育中自 然生长出来的,这种表达赋予斗争精神的活生生的骚动以形式,为的是表达 理想的憧憬、人类的痛苦、希望和幻想的破灭、在反对强制的必然性、争取 自由意志的斗争中人类命运的盛衰。他为什么要关心现代美学潮流很难接受 他那想像和现实混合在一起的梦幻般的世界?何况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各种神 话人物的名字。 即使我试图对 《奥林匹亚之春》的情节作一番细致而全面的介绍,我也 无法勾划出一幅能够把它丰富的内容交待清楚的画面。我无法描绘它那光辉 灿烂而又变化万千的各章节之间流动着的力,无法描绘出各部分与整体间的 那种相互关联的细密、紧凑的关系。我只能说,奥林匹斯的光荣生命及它的 小宇宙显示出欢乐和痛苦的力量,但最终却在人类不知感恩、放肆和犯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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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中变成了一种无能的绝望。宙斯的人子海克勒斯,虽然在他的天父、亲 人和朋友赋予他所有的美好品质之后,仍然必须带着天母赫拉的仇恨和诅咒 离开奥林匹斯山,以完成他在大地上那不被人类感谢的需要怜悯和勇气的使 命。 除了奥林匹斯诸神的伟大业迹和冒险,他们胜利的战斗和彼此间的不 和,对诗人而言,超人只有当他们能够控制他们的妄想和欲望时才有价值。 “智者把握命运,愚者听任命运的安排”,在所有人之上的,是命运的 阴暗力量所代表的铁的普遍法则。在他们之下并与我们相关的是机械化,没 有灵魂的大自然的力量,这是神和人都必须为自己和别人的利益努力奉献的 地方,但是,由于遭到邪恶和傲慢的滥用,它正在引导神和人走向愚蠢和毁 灭。这部史诗有飞船和其他新奇的发明,以及庄严的圆顶拱门,这一切与荷 马单纯、朴素的风格相去甚远。但是,卑鄙的扁平足人类却以人造太阳夺剥 了阿波罗的宇宙权柄,他们傲慢地企日用他们设计的阴险的车子和毒气在太 空中加害于他,这一切都证明人类建立在物质力量上的自信早已超过了限 度,正使人类走向衰亡。 施皮特勒除了戏谑的情节,也描写他的英雄传奇般的考验和伟大业迹。 他那恶作剧般的幽默使人想起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诗人阿里奥斯托。他的 风格富于变化,充满各种悟气和色彩:从庄严、哀婉过渡到极其严谨的明喻 和写意刻画,再转为对大自然的生动描绘。诚然,他对大自然的描绘与希腊 的自然风光完全不同,那是他的祖国阿尔卑斯山的风景。他所使用的六步抑 扬格在格律和音韵的运用上充分显示出他驾驭语言的能力;他的语言恢宏有 力,活泼生动,而且具有明显的瑞士色彩。 本学院十分高兴地在此表彰施皮特勒在他的诗篇中所体现的独立的文 化。施皮特勒先生因病未能前来参加颁奖仪式,谨请瑞士大使馆转交这项奖 励。 附记:施皮特勒因病未参加拉奖仪式,故未致答词。 (章国锋译) 1920年 瑞典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主席 哈拉德·雅恩 按照诺贝尔基金会的章程,瑞典学院因挪威小说家克努特·汉姆生的作 品 《大地的硕果》(1917),而将1920年度的文学奖授予他。 一本书若是在短时间之内即以原文或译文的方式广为流传,那么再对其 作详尽描述即成多余。这本书情节独特,风格新颖,因而在许多国家里引起 了最为活跃的兴趣,得到了种种最为迥异的读者群的高度评价。就是在近期, 英国的一位一流的且又是显然保守的评论家写道,这本书只是今年才在英国 面市,但却被一致赞誉为杰作。何以竟获得这样无可置辩的成功,这元疑会 令文学批评家们长期关注,但即使在现在,在第一印象的影响下,获得成功 的原因也值得予以指出,起码也当笼统地指出。 尽管我们的时代有着一些流行的见解,但凡是想在文学中尤其找到对现 实的忠实再现的人都会在 《大地的顶果》认出对一种生活的再现,那生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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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存在的基础,形成了人们生活和进行建设的不论何种社会的发展的基 础。这些描述并未因对一种漫长的、高度文明化了的过去的回忆而受到歪曲, 这些描述的直接效果是由那种呼唤产生的,那就是呼唤一切积极的人们,必 须从一开始就经受 (当然是在不同的外部条件中)与一种不可屈服、桀骜不 驯的大自然所进行的严酷斗争。若欲想像出与通常称之为经典的作品所形成 的更为鲜明的对用,那会是困难的。 然而,这邢作品也可以恰当地称之为经典作品,但却又是在一种非比寻 常的深刻意义上称为经典,也就是说,当 “经典”这个称号所表达的并非某 种含糊不清的赞扬的时候。在我们从古代所继承下来的文化中,经典与其说 是供人模仿的完美范例,不如说是其重要性在于直接来自生活,并且以一种 甚至对未来的时代也具有持久价值的形式写就的。其不重要之处本身也就无 关紧要,也就不能以这种观念来予以理解,正如原先具有临时性的或是有峡 陷的部分不能以这种观念来予以理解一样。但除此之外,人类生活中凡是有 价值的事物尽管可能显得平淡无奇,但只要首次得到恰当的再现,就可与匠 心独运、才华横溢之作列入同一个范畴,其意义和形式的价值无分轩轾。从 这个意义上来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认为,在 《大地的硕果》中,汉姆生给予 我们的时代一部可与我们已拥有的最佳作品相杭衡的经典作品。就这方面来 说,古代并不拥有一种今后代人无可问津的垄断,因为生活时时更新,取之 不尽用之不绝,这样就总是可以由新的天才以新的形式展现出来。 汉姆生的作品是一种劳动的史诗,作者给这史诗画上了不朽的线条。这 并不是一个将人们从内部和人们当中分割开来的本质上不同的劳动的问题, 而是一个全神贯注进行劳作的问题,这劳作以其最纯粹的形式把人们整个地 塑造出来了,抚慰着分割的精神并使之结为一体,并用一种正规的、未被打 断的进程保护着并增加着人们的果实。在诗人的笔下,拓荒者和第一个农夫 的劳动历尽千辛万苦,因而也就带有了一种英勇斗争的特性,就庄严而言, 那种英勇斗争丝毫不亚于为祖国和同胞作出的高贵牺牲。正如农民诗人赫西 奥德描述了日野里的劳动一样,汉姆生将那位理想的农夫置于他的作品的最 显著的地位,那农夫献出了他的整个生命和一切力量,以清理土地并战胜人 们和自然力用以与他对抗的种种障碍。如果说汉姆生将文明的一切深重的记 忆都抛在身后的话,那么他也是用自己的作品为对种种新文化的一种精确的 理解作出了贡献,我们的时代期待着那种新文化从体力劳动的进程中产生, 成为古代文明的一种继续。 汉姆生并没有在他的舞台上呈现出所谓的类型。他笔下的男主人公和女 主人公全都栩栩如生,生活的环境全然平淡无奇。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而且 也是最优秀的人物,其目标和思想毫无想像力可言,那位不知疲倦且又沉默 寡言的农夫本人就是范例。其他的人则随波逐流,忧心忡仲,经常甚至被利 己主义的渴望和愚行搞的茫然不知所措。他们全都带着其挪威的起源的印 记,他们全都在某种程度上为 “大地的果实”所制约。同样的同语,由于所 唤起的意象不同,所表达的意义也就有极为不同的细微差别,这是我们的姊 妹语言的特征之一。当我们瑞典人谈到 “大地的果实”的时候,我们就立即 想到某种肥沃的、丰富的、多汁的东西,尤其是在被长期耕耘的农业区的某 种东西。汉姆生的这本书中的思想井没有引向这个方向。这儿, “大地”是 凹凸不平的、形势险恶的荒芜的土地。它的果实并不是从丰饶角里落了下来; 它的果实包括着在这块下毛之地上所能发芽和成长的一切,好的和坏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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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和丑的,这既是指在人和动物当中的一切,亦指在森林和田野中的一切。 这就是汉姆生的作品提供出来让我们收获的各种各样的果实。 然而,我们瑞典人,或者说起码有许多瑞典人,并不在这儿我们所描述 的地区和情况当中感到陌生。我们再次发现了北方的气氛,那儿有着作为其 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组成部分的一切。而且在这道边界的两侧有着许多相 似之处。除此之外,汉姆生还展现出了一些被吸引到那个新近开垦的国度的 瑞典人,他们中大多数人毫无疑问是彼辉煌的经济成就的海市蜃楼所吸引, 因为挪威海岸的城市就像伟大的世俗生活的诱惑物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引 诱着来自土地的沉重劳作的不设防的心脏。 这些以及其他极富人性的投射远非削弱了故事的经典内容所产生的印 象,而是强化了这种印象。它们驱散了人们看到以真实为代价的理想的光芒 时所可能感觉到的忧虑,保证了设计的真诚、意象和人物的真实。没有一个 人会注意不到它们的共同的人件,其证据就是,这部作品在具有不同的心态、 语言和习惯的人们当中受到了欢迎。除此之外,作者还用微笑的幽默的轻快 笔触来处理他所涉及的甚至最悲惨的事情,由此证明他本人对人的命运和人 性深表同情。但是在故事中,他从未偏离开最为完整的艺术宁静。其风格一 扫虚浮的矫饰,以有把握的笔触清晰地展现出真实的事物,人们在这风格中 重新发现了,在一种个人的和有力的形式之下,有着作家的母语的一切丰富 而又细腻之处。 克努特·汉姆生先生——你不顾季节的严酷,不顾此刻的尤其艰苦的旅 途劳顿,前来领取授予你的奖金,这给瑞典学院带来了极大的欢乐,而这欢 乐又必将为这个仪式上所有在场者所分享。我以瑞典学院的名义,试图尽可 能完美地在所给我的短时间内起码表达出我们之所以如此高度评价你的刚受 到褒奖的作品的一些主要理由。因而,在我现在对你个别交谈时,我也就不 想再重复我己说过的话。我只想说的就是,以瑞典学院的名义向你表示祝贺, 并且希望,你将保存的对这次访问的记忆将成为在未来也把你与我们联系在 一起的纽带。 (王义国译) 1921年 瑞典学院常务秘书 埃·阿·卡尔菲特 阿纳托尔·法朗士在1881年以他奇特的小说《波纳尔的罪行》引起了法 国文学界乃至文明世界的注意,那时他已经不是一个年轻人了。在此之前他 有许多年并不引人注目,然而在这段逐渐成长的对期里,他在文学方面作出 了罕见的努力,他以自己的才智、思想和体验所写成的作品,虽然不太有力, 却是篇幅得当,富有生气。他并不过分渴望成名,在他的一生中雄心似乎只 起着微不足道的作用。确实,他说过自己在7岁时就想成名。善良虔诚的母 亲讲给他听的圣徒的传说,激励着他想到沙漠定居。做一个隐士,像圣安东 尼和圣热罗姆那样荣耀。他的沙漠就是 “植物园”。那里的棚舍和笼子里生 活着许多野兽,天父似乎伸出双臂,给园里的羚羊、瞪羚和鸽子以天堂的祝 福。他的母亲对这种虚荣心非常担忧,然而丈夫安慰她说: “亲爱的,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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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20岁时就讨厌名声了。”“我的父亲没有看错”,法朗士说过。“从 前我没有名声,也根本不想让我的名字刻在人们的记忆里,但是我像伊弗托 的国上一样活得很好。至于想成为一个隐士的梦想,每当我认为我过的生活 毫不快乐时,都要把它重温一下。换句话说,我每天都在重温这个梦想。而 大自然则每天都抓住我的耳朵,带我去体验我们卑微生活中所产生的乐趣。” 15岁时,年轻的阿纳托尔·法朗士把他的第一篇作文《法兰西王后圣拉德贡 德的传说》题献给他的父亲和他挚爱的母亲。这部作品没有保存下来,但是 甚至在很久以后,他对圣人的信仰已经消失的时候,还仍然能以染着金色光 环的笔来写他们的传说。 阿纳托尔·法朗士的名字似乎首先是作为诗歌明星闪耀在当时明亮的星 座之中。在他的有资格的父亲所开的旧书店里,他很快就渴望知识,留连在 旧书的高贵的尘埃之中。在这个书店里,“法国的武器”这块骄傲的招牌启 发了父子俩对这个文学名称的兴趣,收藏家和珍本爱好者也来查寻新到的珍 本,议论着作者和版本。年轻的阿纳托尔总是仔细倾听,因此在这种神秘的 博学气氛中受到了启蒙,并把它视为宁静生活中最大的乐趣。我们只要看看 瓜纳尔长老和他在 “鹅掌女王”烤肉店里焕发的光彩就够了。为了换取在世 上快乐地生活所需要的衣食,他在店里给年轻的烤肉钎上课,充分发挥他充 满智慧、讽刺和基督教信仰的口才。我们看到他走进书店,免费地用刚刚来 自经典版本之国荷兰的书籍来满足他的心灵。还有贝日莱先生,他厌烦乏味 的家庭,来到书店和聚在书架旁边的朋友们谈天,以此度过他一天中最美好 的时光,阿纳托尔·法朗士是属于书店和书痴式的诗人。他的想像力在珍本 收藏家的幻党中任意驰骋,例如他曾赞美阿斯达拉克的绝妙的、规模巨大的 馆藏图书和手稿,这位尊贵的神学家在其中寻找过证实他的迷信的依据。“比 以前远为强烈,”瓜纳尔在他的冒险生涯结束时说道, “我想坐在某个令人 敬仰的臧书室的一张桌子后面,那里静静地堆放着许多精选的书籍。与人相 比,我宁愿和它们谈话。我发现了各种生活方式,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 专心读书,平静地承受生活的沧桑,并且以数百年来历代帝国的景象,使我 们短暂的日子得以延长,”喜爱富有才华的著作,是阿纳托尔·法朗士个人 信仰的一个基本特征,正如他的长老一样,他宁愿从知识和思想的象牙之塔 的顶端,对准最遥远的时代和国家凝视。他过去为信仰而献身,而他的讽刺 现在仍富有活力。 然而尽管我们的存在是脆弱的,但是美依然无处不在,而作家则赋予它 具体的形式和风格。阿纳托尔·法朗士的博学和深思,使他的作品具有一种 罕见的庄重,而同样重要的是他为完善自己的风格而付出的辛勤努力。他塑 造的语言是最高贵的语言之一。法语是拉丁母语的得天独厚的女儿,曾被最 杰出的大师们所运用。庄重也好,欢乐也好,它都拥有宁静和魅力、力量和 旋律。法朗士在许多地方都宣称它是地球上最美的语言,像对一个钟爱的女 人那样对它使用了许多最温柔的形容词。然而作为古人的一位真正的子孙, 他希望它朴实单纯。他是一位艺术家,无疑是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然而他 的艺术立志于捍卫他的语言,通过严格的净化变得纯朴,同时尽可能富于表 现力。当代欧洲流行着有害于语言净化的浮浅的艺术爱好,而他的作品则是 在艺术如何使用真正的源泉方面的富有教育意义的典范。他的语言是古典的 法语,是费纳隆和伏尔泰的法语,当然他也为美化它作出了新的贡献,赋予 它一种轻微的古代痕迹,使之巧妙地适合他的往往是取自古代的主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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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语是如此明晰,以至人们总是联想起他那句关于利利特的女儿蕾拉——一 位从他的想像中冒出来的鲜明而脆弱的人物——的话: “如果水晶会开口, 它也会以这种方式说话。” 阿纳托尔·法朗士的名字由于他的作品而获得了世界性的声誉,他虽然 不想出名,却也无法避免。现在我们自己乐于对其中的某些作品进行回顾。 这样一来我们常常会碰到法朗士本人,因为他不像大多数作家那样愿意躲在 自己的词句后面。 他是一位公认的讲故事的大师,他以此创造了一种纯属个人的体裁,博 学、富于想像和清澈迷人的风格,以及为了产生神奇效果而深刻地融合在一 起的讽刺和激情。谁能忘记他的巴尔塔扎尔?这位埃塞俄比亚的黑人国王, 去拜访希巴美丽的女王巴吉丝,并且立即赢得了她的爱情。然而轻浮的女王 不久就忘了他另有新欢,巴尔塔扎尔的身心受到严重的创伤,他回国后埋头 研究预言家的最高智慧和天文学,突然一道令人吃惊和美妙的光芒照射到他 由情欲引起的极度忧郁之上,巴尔塔扎尔发现了一颗新星,这颗星在高高的 天空对他说话,在它放射的光芒中他和两位邻国的国王结交了。巴吉丝不能 再迷住他,他的灵魂摆脱了肉欲,他同意追随这颗星星。这颗会说话的星星 不是别的,正是它曾把三博士引导到耶路撒冷的马槽。 法朗士以他的古典大师之手,又一次在我们眼前打开了一个充满无价之 宝的真珠母。我们在其中发现了这个略具讽刺意味、然而最有魅力的传说, 有塞勒斯坦和达米耶,老隐士和年轻的农牧神。他们齐唱复活节的颂歌。一 个赞美基督的复活,另一个颂扬旭日的东升,他们的崇拜纯洁虔诚、息息相 通,最后在历史学家敏锐的眼里同归于一个神圣的坟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法朗士热衷的领域是介于异教和基督教之间,这里的黄昏混合着黎明,森林 之神遇见了使徒,神圣的和读神的动物一起漫步,丰富的素村使他的所有微 妙的幻想、沉思和诙谐的讽刺有了用武之地。我们往往不知道这是幻想还是 现实。 关于圣奥利弗里和利伯莱特、欧弗罗西纳和斯科拉斯蒂卡的传说,受到 称赞的是它们浪漫的高雅。这些篇章取自圣徒的编年史,或许是文学的仿作, 但是由于法朗士的才华和灵感而写得山神入化。 法朗士又把我们带到锡那纳城外的地坑,在春天的黎明时分,一个漂亮 的卡迈尔教派修士在讲述阿西西的圣方济及其心灵的女儿圣克莱尔,以及伺 候朱庇特、农神和耶稣这三个不同主人的神圣的森林之的神故事。这是一个 毫无启发性的、但是被法朗士以最精美的文笔重新改写的深奥传说。 在他著名的小说 《苔依丝》(1889)里,他热情地深入了亚历山大城的 世界,当时在希腊文明的软弱的幸存者之中,正经受着基督教的鞭笞的折磨。 怀疑主义和肉欲在这里达到了顶点,神秘和唯美主义的纵酒作乐比比皆是, 化为人形的天使和魔鬼在教会的神父和新希腊主义哲学家们的周围恫吓,在 他们上面争夺着人的灵魂。这个故事充满了那个时代的道德上的虚无主义, 但是包含着优美的段落,例如在孤独的沙漠中隐居者们在圆柱上传道,或者 在木乃伊坟墓中做恶梦都是很精彩的描写。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把《鹅掌女王烤肉店》(1892)视为阿纳托尔·法 朗士的第一流的小说,他在书里刻画了一群真实地面对生活的人物,在他们 五彩缤纷的世界里,他们是法朗士智慧的正统的或自然的子孙。爪纳尔长老 是如此生动,以至我们可以把他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物来研究。只有触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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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私,他才显示出他全部的复杂性。别人也许和我会有同感。一开始我大不 同情这个笨家伙,这个多嘴的长老和神学博士,他不大关心自己的尊严,有 时甚至偷窃或犯其他同样可耻的罪行,而且还厚着脸皮为自己辩护。然而他 的形象在彼人熟悉之后便有所好转,于是我学着去喜欢他。他不仅是一个杰 出的诡辩家,而且是一个极其有趣的人物,他的嘲讽不但针对别人,同样也 针对他自己。这里深刻的幽默在于他的高尚见解和他的卑劣生活的对照,我 们应该用他创造的宽容的微笑来看待他。瓜纳尔是当代文学中最引人注目的 形象之一。他是拉伯雷的葡萄园里的一棵新的茁壮的植物。 一个使人一看就觉得滑稽和可爱的人物是犹太神学家阿斯塔拉克。他博 学的神秘主义显然应该是属于18世纪小说里的方式。然而这个魔术师是一个 特殊的有灵气的人,他摆脱了世俗的羁绊,在由蝾螈和女精灵组成的温柔而 又有益的天地里自得其乐。为了证明这些生物的才华,阿斯塔拉克说有一次 一个女精灵曾迫使一位法国学者送信给当时正在斯德哥尔摩向克里斯蒂螂女 工讲授哲学的笛卡儿。阿纳托尔·法朗士也许是迷信的不共戴天的敌人,然 而他应该感激这种迷信赋予他作品的一切愉快的联想。 长老的学生、年轻的烤肉钎以令人赞叹的纯朴的虔诚语调叙述了所有这 些动荡的事件。当他可敬的、不顾一切的老师在最后一刻受到坏人袭击、终 于作为一个自己从不讳言的基督徒圣洁地死去之后,这个学生用拉丁文撰写 了一段巧妙地颂扬长老的智慧和品德的文字。作者自己在以后的作品中,也 为他的主人公写了一篇赞语,说他是伊壁鸠鲁和圣方济的结合,是个温和地 藐视人类的人;并谈到了他善意的讽刺和宽容的怀疑主义。除了宗教方面之 外,这种特征完全适用于阿纳托尔·法朗士本人。 现在让我们无优无虑地伴随他到伊壁鸠鲁的花园里作哲学的漫步吧。他 会教我们谦逊。他会对我们说,世界极其广大而人极其渺小。你们在想像什 么?我们的理想是发光的阴影,然而只有在阴影后面我们才能发现真正的快 乐。他会说人类的平庸随处可见、但是他不会把自己排除在外。我们也许责 备他在某些作品里过多地描写了声色之乐和享乐主义的感想,例如他对佛罗 伦萨的红百合标志的描写就不是出于严肃的思考。他会以与他精神上的父亲 的格言相符的话回答说,心灵的快乐远远超过肉体的快乐,而安宁平静的灵 魂则是明智的人驾驶船只躲避感官生活的风暴的港湾。我们要倾听他对时间 所表示的愿望,它剥夺我们的东西是如此之多,却可以让我们怜悯自己的同 类,这样在年老时我们才不会发现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座坟墓。 阿纳托尔·法朗士沿着这种倾向离开了他审美的隐居生活,他的 “象牙 之塔”,使自己投身于当时的社会斗争之中,像伏尔泰一样为自己被曲解的 爱国主义、为恢复被迫害的人的权利而大声疾呼。他来到工人之中,设法在 阶级之间和民族之间进行调解。他的晚年并未成为一个限制他的坟墓,最后 的时刻对于他是美好的。在美惠三女神的宫廷里度过了许多年阳光灿烂的生 活以后,他还是抛弃了多彩愉快的学习生涯而投身于理想主义的奋斗,在晚 年去反对社会的堕落、物质主义和金钱的影响。他在这方面的活动并未直接 引起我们的关心,但是对于在其高尚情操的背影下确定他的文学形象却大有 裨益。他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关于圣女贞德的作品颇多争议,他为写 这本书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企图揭开这位受神启示的法国女英雄的神秘面 纱,恢复她的本性和真实的生活,这在准备使她成为圣徒的时代里是一件吃 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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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渴了》是描写法国大革命进程的杰作,这场被认为是为理想而斗 争的革命,反映了人浸在血泊之中的无足轻重的命运。无论如何,我们不要 认为法朗士是想把它表现为最后的清算。要清晰地描绘人类走向宽容和人道 的进程,一个世纪是既遥远又太短暂了。有多少事件证实了他的预言!这本 书出版后几年,便发生了巨大的灾难。现在为蝾螈们的游戏准备了多么漂亮 的舞台!战争的硝烟仍然在地球上弥漫,烟雾之外则涌现了地球上邪恶的神 灵。它们是复活的死人?阴郁的先知们作了一次新的预言。一股迷信的浪潮 威胁要淹没文明的废墟。阿纳托尔·法朗士掌握着微妙而辛辣的武器,把这 些幽灵和假圣徒打得狼狈逃窜。对于我们这个时代,信仰是完全必需的—— 然而是一种经过健康的怀疑、明晰的枯神所净化的信仰,即一种新的人道主 义。一种新的文艺复兴,一种新的宗教改革。 像文明世界的其他地方一样,瑞典不能忘记它归功于法国文明的地方。 在形式上我们受到法网古典主义这颗古代成熟而美妙的果实的丰富滋养。没 有它我们会是什么样子?这是我们今天应该扪心自问的。阿纳托尔·法朗士 是当代这种文明的最权威的代表,是最后一位杰出的古典主义者。他甚至被 视为最后一个 “欧洲人”。确实,沙文主义是最罪恶和最愚蠢的意识形态, 它企图用惨遭破坏的废墟建起新的围墙,阻止自由知识分子在民族之间进行 交流,在这样的时代里,他明朗动听的声音比别人更为响亮,在告诫人们要 懂得他们都彼此需要。这个机智、卓越、宽宏大量和无所畏惧的骑士,在文 明向野蛮发动的崇高而不停的战争中是最优秀的斗士。他是高乃依和拉辛创 造英雄的光辉时代里的一位法国统帅。 今天,在我们古老的日耳曼祖国,当我们把这个世界性的文学奖颁发给 这位法国大师,真和美的忠实仆人,人道主义的继承者,拉伯雷、蒙田、伏 尔泰、勒南的后裔的时候,我们想起了他有一次在勒南雕像下面所说的话, 这句话表明了他的全部信仰:“人类在缓慢地但必然地实现着智者的梦想。” 阿纳托尔·法朗士先生——您继承了法兰西语言这种令人赞赏的工具, 这是一个高尚和典雅的民族的语言,因您而增添光彩的著名的法兰西学士院 尊敬地捍卫着它,使它保持令人羡慕的纯洁环境。您拥有这个明晰锐利的出 色工具,它在您的手中获得了闪耀着光彩的美。您曾出色地运用它创造出在 风格的精致方面都是真正法国式的杰作。然而使我们陶醉的不仅是您的艺 术:我们同样尊敬您的创作天才,并且为您作品中许多高贵的篇章显示出来 的宽容和怜悯之心所倾倒。 (吴岳添译) 1922年 瑞典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主席 佩尔·哈尔斯特龙 贝纳文特将他富于想像力的天赋,主要投注于戏剧事业,他似乎是透过 各种经验,有条理地朝戏剧方面发展。对这位想像力丰富的艺术家来说,条 理方佛是他整个灵魂直接了当和随心所欲的表现。任何人都不可能企图花费 更少的心力而获得与他一样的成就,也不可能与他的成就价值相比较。 贝纳文特之所以能不断地从事戏剧,是出自他那罕见的完整而和谐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