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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的,而眼下我正置身于其间的第二祖国,表示我的深切的敬意。 我愿借此机会,向瑞典国王和女王陛下、皇太子殿下和瑞典学院表示敬 意和感谢,学院18位学识渊博而严峻无私的评判家决定褒奖我的诗歌,他们 给予意大利以崇高的荣誉;在从本世纪初上半叶直至最新一代的年月里,意 大利诞生了异常丰富多姿的文学、艺术和思想作品,而这些正是我们文明的 基石。 (引自《夸西莫多抒情诗选》四川文艺出版社,1992年,佚名译) 1960年 圣琼·佩斯 我以诗歌的名义接受了在这里授予它的这项荣誉,并且急干将荣誉归还 给它。没有诸位,诗歌往往不会受到景仰,因为,在诗歌创作和一个受到物 质主义奴役的社会之间,似乎存在着益愈增大的游离。诗人承认了这种分裂, 虽然他并不追求分裂。倘若科学不具备实际用途,那么,对于科学家也会存 在着这种分裂。然而,在这里予以褒扬的,却正是科学家和诗人两者的那种 非功利思想。至少在这个地方,不要再把他们看成敌视的兄弟了。因为他们 正在探索的是同一个深渊,只是在研究方式上有所不同而已。 当人们观看现代科学发现纯数学的理性局限的话剧时,当人们在物理学 中看到两个伟大学说假定 (其一为广义相对论,其二为永远限制甚至是物理 测度精确性的测不准和非决定论的量子理论)时,当人们听说本世纪最伟大 的科学革新者,把最为繁巨的智识综合归结为等式符号的现代宇宙论的先 驱,乞灵于直觉来援助理性,宣称 “想像力是科学的真正温床”,甚而至于 断言科学家受惠于真正的艺术想像力时,难道把诗歌工具和逻辑工具视为同 样合乎情理这一点,不会得到确认? 实际上,心智的每一创造首先都是原来意义上的 “诗性的”,而且,由 于在敏感和智识两种方式之间存在着某种等价物,诗人和科学家的行业最初 所发挥的作用都是毫无二致的。推论思维或诗性省略这两者之中,哪一个能 漫游到更遥远的地域并从那里归来?在那个原初之夜诞生的两个盲目摸索各 自道路的人中 (一个具有科学的工具,另一个则只是凭借着想像力闪光的帮 助),他们当中哪一个能够更迅速地归来,而又更沉重地负载着稍纵即逝的 磷火?答案不论怎样无关宏旨,神秘对于两者却是共同的。诗性心智的伟大 历险绝不亚于现代科学的戏剧性挺进。天文学家曾经被宇宙扩张论所困惑, 然而,人类宇宙的道德无限里,也有着同样的扩张。就科学疆界的扩展而言, 在那些延展的疆界弧线上,人们听到诗人的猎狗在追逐,因为,诗如果像前 此谈过的那样,不是 “绝对现实”的话,那么,它是非常接近现实的,因为 诗强烈地渴求并深刻知觉到了现实,尽管它处在真实似乎在诗中呈现出形态 的协同极限上。通过类比和象征手法,通过对冥想意象的邈远的阐明,通过 反应和奇异联想的千百条练锁中一致性的相互作用,以及最后通过将存在的 节奏转换成语言的优美,诗人投身于不可能为科学所有的一种超现实。在人 们当中,难道还有别的更惊人的辩证法,一种使两者更完全参与其内的辩证 法?既然连哲学家也在离开形而上学的门槛,那么,拯救形而上学就成了诗 人的任务;因此是诗,而不是哲学,按照古代那个哲学家的话来说,才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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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的真正的 “女儿”,而这对那位哲学家,是最为可疑的。 然而,诗不仅只是一种知觉方式,它首先是一种人生方式,圆满的人生 方式。诗人在穴居野人中间就存在了,他也将在原子时代的人中间存在,因 为他是人类固有的一部分。即使宗教诞生于对诗的一种需求,心灵的需求, 但正是通过诗的优美,圣洁的火花才永远生存于人类的燧石里面。在神话消 逝以后、神圣在诗中找到了避难所,甚或是找到了续存性。正如在古代仪式 行列里,捧面包者让位于擎火把者,因而在现在社会秩序和人类直接需求的 领域里,是诗性想像力依然照亮着人们寻求光明的崇高激情。看一看人们在 其永恒任务的重负下,那副骄傲地走路的样子;看一看当充满灵魂的真正普 遍性和整体性的新人道主义,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时,他们在博受的负荷下, 那副一往直前的样子。现代诗歌忠于自己探索人类秘密的使命,正从事着关 乎追求人类充分完美的事业。这种诗绝没有什么女巫式的预言。它也不是纯 粹审美的。它既不是涂油防腐师的艺术,也不是室内装饰师的艺术。它既不 培育人工养殖的珍珠,又不经营肖像和象征,而且不会以什么音乐庆典为满 足。诗自身与美相联姻,这是至高的统一,但又从不以此作为它的终极目标 或者唯一滋养。它拒绝脱离人生,拒绝把爱同知觉分离开来,它是行动,是 激情,是力量,而且一向是其边界不断延展的新事物。爱是它的炉火。叛逆 是它的法则;它的位置遍及各地,它的位置在期待之中。它既不想否认也不 想保持崇高,它不从它的时代的优越之中企盼任何利益。它依服于自己的命 运,摆脱任何意识形态,承认自己与人生等同,而这是它为自己的辩护。它 仿佛是一个单一的、生动活泼的伟大左舞动作,在一次拥抱之下,便把过去 和未来统摄于现在,把人与超人、行星空间和宇宙空间紧连在一起。它因此 受到责备的朦胧晦涩,不隶属于它自己辉煌照耀的天性,而隶属于它所探索 的黑夜,那将人类生存遮蔽的灵魂和神秘之黑夜,朦胧晦涩忌给逐出它的用 语之外,它的用语和科学用语一样准确。 如此,由于完全信奉那肯定的东西,诗人就把我们同存在的永恒和统一 之间的关系保存下来。他的训诫是乐观主义的训诫。对于他,事物的整个世 界都由单一的和谐法则所制约。不能产生任何性质上超越人的尺度的事物。 历史上最糟糕的动乱,只不过是重复和更新的一个远更为大的循环中的季节 性律动。高擎火把粉墨登场的复仇女神,只是照射在漫长历史过程中的某个 片段。成熟当中的文明不会在一个秋天的阵痛中死亡,而只是发生变化。惯 性是唯一的威胁。诗人是冲破我们习惯者。诗人就以这种方式发现自己不由 自主地与历史牢系在一起。他的时代话剧的无论哪个侧面,对他都不陌生。 祈求他在这一伟大时代给予我们全体一个澄明的生活情趣。因为这是一个召 唤重新进行自我评价的伟大的新时代。说到头来,我们愿意把属于我们时代 的荣誉让与什么人呢! “不要害怕,”历史说道。她有一天揭去了自己的暴力面具,在她毁灭 之舞的高潮,做出了亚洲神灵的和解手势。 “不要害怕,也不要怀疑,因为 怀疑不开花结果,害怕是奴颜卑膝。相反,来听听我高尚的创新的手,在不 断创造过程中,加在那伟大人类主题之上的铿锵有致的节拍吧。说人生能够 放弃自身是不对的。没有任何从虚无出发,或者渴求虚无而又具生机的东西。 然而,在存在的不间断涌流之下,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持形式和尺度。悲 剧不在于这样的形变。时代的真正话剧在于现世人和永恒人之间不断加宽的 距离。人是不是一面被照亮而另一面变暗了?而他在一个没有沟通的社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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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被迫成熟,又是不是虚假的成熟?” 这要由真正的诗人在我们中间为人仍的双重天命作证。这意味着在他心 灵前面举起一面比他精神上的可能性更朋亮的镜子。这意味着在我们这个世 纪里,召来更无愧于原初人的人类状况。最后,它意味着使集体灵魂更加接 近世界的精神力量。面对着热核能量,诗人的泥土灯笼能足以达到他们的目 的吗?是的,能够,如果人们记住泥土的话。 这样,就足以说明诗人是他时代的邪恶良知了。 在受奖讲演以前,瑞典学院院长B·林德波尔德做了以下评述:“圣琼·佩 斯先生,你以崇高的直觉,懂得如何运用卓越隐喻,来描绘人类灵魂对一个 具有永不枯竭财富的世界所做出的反应。你的诗作,在它的膀翼之下,拥抱 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它同时反映并阐明了我们宇宙的发生。你是强有力地 维护现代诗歌权利者之一员,要求人们承认并接受它是一种富有生机的力 量,作用于我们生存的这个骚动世界的情绪根基上面。” (李白修译) 1961年 伊沃·安德里奇 瑞典学院的带贝尔委员会在执行它所担负的崇高责任时,将今年度的诺 贝尔文学奖,一项国际性的荣耀——颁给了一位来自 “蕞尔小国”的作家。 在接受这项荣耀之际,我除了希望就这一个国家向诸位说几句话外,更希望 就诸位慨然以此奖来褒扬 “小说家的工作”的行动,发表一下我的感想。 我在国内的一位同行曾经非常贴切地形容我国为“两个世界间的小国”。 这话一点不假。由于有一个无比动荡和坎坷的过去,所以她显得十分落后。 不过,靠重大的牺牲与惊人的努力,这个国家目前正以极快的速度,企图在 包括文化活动在年的各方面急起直追,以赶上先进的国家。于是最近,这个 国家的文坛上陆续出现了一些对世界文学有贡献的新锐作家及优秀作品。这 些作家们的努力,也逐渐引起世人的注意。诸位便是在这时,于挑选诺贝尔 文学奖的得奖人之际,对我国的文学活动作了一番详细的考察。而我国也终 于有一位作家获得了诸位的表扬;这对我们而言,确实也是一项莫大的鼓励, 我很高兴能有机会在这里向诸位表示诚挚的谢意。 接着,我将就诸位所褒扬的“小说家的工作”,再说几句话。对我而言, 这个话题可以说是复杂、困难多了。既然创作活动实际上只是小说家本人的 一部分,则由小说家来谈“小说家的工作,”有可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见解呢? 我们当中有许多人宁愿相信:所谓的艺术家,要不是指著名的古人,便是指 隐遁、沉默的当代人。这些人并且宁愿相信:现身说法的方式,反而会使一 位作家无法清晰、透彻地向读者解说他的艺术。这种看法不仅相当位作家来 批评他自己的作品,断不可能有什么高明卓见。我尤其记得当年读歌德作品 时,他的信条 “艺术家的职责是为创作,而非谈论”是何等地深入我心。隔 了许多年后,我又异常感动地从天不假年、英才早逝的阿尔贝·加缪杰出的 作品中,看到了相同的见解。 因此,在我看来比较适当的一个作法是:在这篇简短的致词中,让我泛 泛而谈一般的小说家和小说,而避免谈我自己。千万年来,人类一直在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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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每一个角落里,用种种不同的语言,互相说着故事。而人所说的一切故事, 都是与 “人的处境”有关,从我们远祖在茅舍中、炉火旁所说的古老故事, 到此时此刻世界各地出版社正准备付印的现代小说,无人不是围绕了这个主 题。而人类所一直乐于互相讲述的,也正是这一类的故事。故事的风格和讲 述的方式固然随时代及环境的不同而改变,可人对于讲故事及转述故事的兴 趣,却是永远不变的。于是,故事源源出现,从未枯竭。人们也因而几乎相 信;人类自开始有意识以来,便一代接着一代,不断地在对自己讲同一个故 事:尽管在外表上,这个故事随着各个讲述者性格的不同而呈现无穷的风貌。 人们甚至相信:人类一直在不断他讲这个故事给自己听的目的,就和 “天方 夜谭”中那位传奇性的、能言善道的王后山鲁佐德一样,是想要拖延刽子手 行刑的时间,是想要遏止那无时无刻都在威胁着我们的命运,是想要延续生 命与时间的幻觉。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小说家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是不是靠着他的 作品去帮助别人、了解自己?是不是代表所有无法表达自己,或因为被生活 压垮而无力表达自己的人们发言?要不然,小说家是不是像那些走黑路时唱 歌为自己壮胆的小孩一样,只是自己说故事给自己听呢?再不然,小说家所 以会说这些故事,是否为了要向我们指出经常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种种艰难 险阻,并将我们从浑沌无知中唤醒,使我们对生命有更深一层的认识?如果 是这样的话,则一位优秀小说家的作品,除了会映照出我们的行为之外,还 会指出我们所忽略掉的,我们所应当要做的,乃至我们不该做而做了的。这 一来,我们或许要怀疑:人类是否根本无法从这些不管是口述的这是写在书 上的故事中找到自己真正的历史。我们甚至要怀疑:从这些故事中,我们会 不会完全无法掌握到人类历史的真正意义。在这种情况下,故事究竟是以现 代还是以过去为背景,已经无关紧要了。 然而,有些人会坚持:一个以过去为素材的故事,不仅忽视现代,甚至 于还可以说多少有点回避它。依我看来,历史故事与历史小说的作者绝不会 同意这种毫无根据的断语。他宁可承认,连他自己都不很清楚他究竟是在什 么时刻,或者是用什么方法,从所谓的现在进入我们所说的过去。他并且宁 可承认,他就像在梦里一样,很轻易地便跨进了世纪的门槛。不过,我们只 要不断深入地探索下去,必然会发现:过去与现在其实都是以相同的现象, 相同的问题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现代,当一个人在不 知情的、非主动的情况下被生了下来、被抛入了存在的汪洋之中,他都要被 迫游泳、被迫存在、被迫拥有一个身分、被迫抵御外来的压力与震撼、被迫 抗拒各种他不曾预料到,或根本无法预料到的行为。虽然光是这一切便已超 过了他的能力范围,可他却还有一项更重大的任务,那就是他必须忍受自己 对这一切的看法。一言以蔽之,他必须扮演 “人”的角色。 因此,作家发现:就是在现在与过去之间那条假想的分界线的彼端,自 己还是在和“人的处境”互相较量着。他必须尽可能详细地观察它、了解它。 他必须认同它、必须把它容纳到他的生命里。因此,在准备讲述一个故事给 读者听的时候,他必须以一种尽可能美、尽可能单纯、尽可能具有说服力的 方式,使该处境变为他那个故事的脉络纹路。 一位作家怎样做才能达成这个日标呢?他必须按什么途径,仰仗什么手 段呢?对某些人来说,是靠着放任想像力。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靠着长期 研究历史及社会演化,以掌握其教训。后者试图要透彻了解历史的实体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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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前者则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历史在他们眼里,就像一位多产的法国小 说家所说, “只不过是用来撑展我作品的架子罢了。”换句话说,一位小说 家可以用千百种不同的方式来从事写作。因为,唯一真正重要、真正具有决 定性的,乃是作品的本身。 若要使读者一下子便能明白,一位历史小说的作者可用下面这句俗语来 作为他作品的诠释:我思索往昔的时光,心中却牢记永恒的岁月。不过,不 管作者用不用这句话来解释,作品本身的存在即已清晰表达了这个想法。 然而,归根到底,上述这一切其实只不过是一些关于技巧、品味及方法 的问题。也就是说,它们不过是和作品有关,或隐隐有关的一种知识罢了。 一个作者究竟是在表现过去,还是在描绘现在,或是勇敢地跃入未来,那都 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他作品中所蕴含的精神,以及他作品传递给人类的 信息。在这些方面,显然是没有规则可寻的。每一位作者都是以他个人内在 的需求,以他个人的兴趣 (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为标准。每一位作 家都有他自己特定的构思及表现方式。每一位作者都必须为他自己的故事担 负起道德责任,同时每一位作者都应享有充分的创作自由。不过,在结束这 篇陈述之时,我希望今天的作家们讲给同时代人听的故事——不管它们的风 格、内容如何——都不应为仇恨所腐蚀,不应被杀人机构的噪音所掩没。它 应该是从爱中滋生出来的。它应该是从一种自由而宁静的人类的理想中蕴育 出来的。因为小说家写小说的唯一目的,乃是为了人和人性。这点最关键。 而这也正是我在这次盛会中发表这些心得时最希望强调的一点。最后,情诸 位允许我在此像我开始时一样,再次向诸位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毛信德等译) 1962年 约翰·斯坦贝克 瑞典学院觉得我的作品配得上这项最高的荣誉,我表示谢意。 在我的心中或许还有疑惑,我是否比我所尊崇的其他文人更有资格获得 这项诺贝尔奖——但我本人获了奖,我的快乐和自豪是不言而喻的。 按照惯例,本奖的接受者应就文学的性质和方向作出个人的或者学者式 的评论。然而,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以为最好还是考虑一下文学的创造者 的崇高的义务和责任。 诺贝尔奖和我所站立的这个地方具有着极高的声望,这驱使我不能像一 只满怀感激之情和满腹歉意的耗子那样叽叽地叫,而是要像一头狮子一样咆 哮,而这又是出于对我的职业的自豪,出于对若干世纪以来从事这项职业的 伟大的好人的自豪。 文学并不是由在空荡的教堂里唱着启应祷文的苍白而又丧失了男子气的 苛求的僧侣们宣告出来的——它也不是与世隔绝的上帝的选民的一种游戏, 那些选民卡路里低而且绝望,是些不值钱的乞丐。 文学就像言语一样古老。文学成长于人类对它的需要;而且它除了变得 更为需要之外,并无其他改变。 古代北欧的诗人,吟游诗人以及作家并不是分离的,排他的。从一开始, 他们的功能、他们的义务和责任就由我们这个物种给颁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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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一直在经历着一个灰色而又荒凉的混乱时期。我的伟大的前任威 廉·福克纳在这里演讲的时候,把这称之为普遍的恐惧的悲剧,人们对这种 恐惧忍受了这么长的时间,使得精神的问题不复存在,因而似乎只有与其自 身相冲突的人心的问题才值得一写。 福克纳比大多数人都更意识到入的软弱以及人的力量。他知道,对恐惧 的理解以及恐惧的解决是作者存在的理由的重大部分。 这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作家的古老的任务并没有改变,他有责任揭露 我们的许多可叹的过失和失败,有责任为了获得改善而将我们的愚昧而又危 险的梦想挖掘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作家已获得授权,可以宣告人已被证明具有达到心智伟大的能力 并歌颂这种能力——这是一种在失败时获得勇敢的能力,是一种获得勇气、 同情和爱的能力。在反对软弱和绝望的无休止的斗争中,这些是灿烂的、振 奋人心的希望和竞争之旗。 我认为,一个作家如果并非满怀激情地相信人的可完善性,就不会献身 于文学,也无资格跻身于文学。 当前之所以具有普遍的恐惧,是因为在我们对物质世界中的某些危险的 因素的了解和处理中,有着一种超前的急流。 固然可以说理解的其他方面尚未赶上这伟大的一步,但却井无理由认为 这些其他方面不能够或将不会与这伟大的一步并驾齐驱。确实,作家的一部 分责任就是证实这一点是可以达到的。 在人类的漫长而又值得自豪的历史中,人类曾坚定地抵御着自然的敌 人,有时是面临着几乎是必然的失败和灭绝,既然如此,我们如果在我们的 最伟大的、潜在的胜利的前夕临阵脱逃,那就是怯懦和愚蠢。 我在阅读着有关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传记,这一点大家可以理解—— 书上说,他是一个弧独的人,思想丰富的人。他使爆炸力的释放得到改善, 但如果不加选择,不为良心和判断所制约,这些爆炸力就既能产生出具有创 造性的善来,又能产生出破坏性的恶来。 诺贝尔看到了对他的发明的某些残酷而又血醒的滥用。他可能甚至已预 见到他的探索的最终结局——通向终极的暴力——通向最终的毁灭。有人说 他变得愤世嫉俗了,但我以为并非如此。我认为他是要奋力发明一种控制, 发明一种安全阀。我认为,他最终只是在人的心智和人的精神中找到了这种 控制抑或安全阀。在我看来,他的思想在这些奖金的范畴中清晰地表示出来 了。 这些奖金是为对人类和对人类社会的不断增长而又持续的了解而奉献出 来,也就是为理解和交流而奉献出来,而理解和交流正是文学的功能。它们 也是为对获得和平的能力的展现而奉献出来,而和平则是凌驾于一切的顶 点。 他去世还不到50年,自然的大门并没有锁上,而我们则被提供以那种作 出选择的可怕负担。 我们已篡夺了我们曾经认为系属于上帝的许多权力。 我们恐惧和缺乏准备,却又承担了对整个世界的生与死的支配权——承 担了对所有生物的生与死的支配权。 那危险、光荣和选择最终取决于人,对人是否可以达到完美的检验就在 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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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既然已获得了上帝般的力量,也就必须在我们自身寻找我们曾经祈 祷某个神袄可能拥有的那种责任和智慧。 人类自身已经变成了我们的最大的危险和我们的唯一的希望。 因而今天,使徒约翰的话完全可以这样来加以释义:最后是道,道即人 ——道与人们在一起。 在斯坦贝克发表演讲词以前,学院院士桑德勒评论说: “约翰·斯坦贝 克先生,你的作品在许多国家受到褒奖,获得普遍成功,在你的作品中,你 是在悲剧境遏和喜剧境遇中的人的行为的勇敢的观察者。你以恢宏的气势和 现实主义把人的行为描述给整个世界的读者大众。你的 《和查利同游考察美 国》不仅是对美国的一种探索,也是对美国的一种揭示,诚如你本人所说: ‘这块怪物般的土地、这个最强大的国家、这个未来的小孩结果成了作为宇 宙缩影的人的宏观世界。’由于你对真正美国性质的事物所具有的本能,你 已成为美国生活的一个真正的代表而名闻于世。” (王义国译) 1963年 乔治·塞菲里斯 此刻我心中充满了矛盾。瑞典学院作出了决定,认为我在一种曾经著名 于世千百年但现今井没有广泛流传的语言中所作的努力值得接受这个崇高的 荣誉。这是对我的语言的尊敬——而作为报答,我以一种外国语来表示我的 感激。我希望诸位允许我对我自己的通融。 我属于一个小国。它作为地中海边一个岩石重叠的海角,除了它的人民 的勤劳、海洋和太阳的光辉之外,没有什么使自己出色之处。它是个小小的 国家,但它的传统却是伟大的,并且不断地延续了许多个世纪。希腊语一直 在口头流传。它经受了一切生存之物所经历的变化,可是从没有中断过。这 个传统以人类之爱为特征;它的规范是正义。在那些结构谨严的古典悲剧中, 凡是越轨的人都受到伊里逆斯的惩罚。而这个正义的规范甚至在自然领域中 也是适用的。 赫拉克利特说过: “赫利俄斯不会跨越他的界限,否则复仇女神,主持 正义的神祇们,会揭发他。”一个现代科学家会从思考爱奥尼亚哲学家的这 句格言中得到益处。我深受感触地明白了:正义感在希腊人心中已深入到如 此程度,以致它成了外界的一条法规。上世纪初我的一位先师曾经感叹道: “我们完了,因为我们做不了公正的事。”他是个没有文化的人,到35岁才 开始学习写字。但是在我们当今的希腊,口头传统可以追溯到与文学传统一 样古老的年代,诗歌也是这样。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瑞典不但乐于尊重我 们的这种诗歌,而且尊重一般的诗歌,即使它起源于一个弱小民族也罢。因 为我想,对于这个让我们受恐惧和不安折磨的现代世界,诗歌是必需的。诗 歌植根于人类的呼吸之中——如果我们的呼吸被缩短了,我们会怎么样呢? 诗歌是一种自信的行为——谁又知道我们的不安不是由于缺乏信心而引起的 呢? 去年,在这张讲台周围,据说有过一种现代科学发现和文学成就之间的 巨大分歧,但是在现代戏剧和希腊戏剧之间却很少有什么差别。真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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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为好像并没有发生变化。而且我应当补充说,今天我们需要听那种我们 称之为诗歌的声音,那种由于缺乏爱而经常处于被消灭的危险之中但又往往 良活了的声音。它受到威胁时常常能找到庇护所;它彼否定时常常又在别的 想不到的地方本能地扎根生长。它不认识世界上或大或小的地区:它的住处 在全世界人民的心里。它有逃避恶俗的习惯势力的魔法。我应当感激瑞典学 院,因为它明白这些事实。因为它明白语言在受到局限的情况下也不应该成 为可能窒息人类心声的障碍,因为它是一个真正的阿里奥帕古斯,用雪莱的 话说是能够 “以严肃的真理审判生活的厄运”,而雪莱据说鼓舞过阿尔弗雷 德·诺贝尔,让他那伟大的胸怀补救了不可避免的暴虐。 在我们这个渐渐缩小的世界里,每个人都需要所有旁人的帮助。我们必 须在凡是能够找到的地方寻找人。俄狄浦斯在去忒拜的途中遇到了斯芬克 斯,他对它的谜语的解答是 “人”。这个简单的字把那怪物打败了。我们还 有许多的怪物要打。让我们想想俄狄浦斯的解答吧。 (引自漓江出版社《英雄挽歌》,1987年,戴侃译) 1964年 萨特的 “谢绝” 在 《费加罗报》1964年10月23日所发表的一项公开声明中,萨特先生 对他谢绝诺贝尔文学奖竟招致非议低毁表示遗憾,并希望说明,他并不知道 瑞典学院的决定是不可撤回的,而曾去信以免选中他。在这封信中,他详细 说明,他的拒绝决非看轻瑞典学院,而是基于他自己的个人的和客观的原因。 关于个人原因,萨特先生指出,由于他对作家的任务所持有的观念,他 始终谢绝官方的荣誉,因而他当前的举动也就并非绝无仅有。他曾同样拒绝 不当法国荣誉勋位团的成员,不想进入法兰西学士院,如果把列宁奖金颁给 他的话,他也会拒绝。他说明,一位作家如果接受一项荣誉,那就无疑会使 他的个人承诺与颁奖的机构联系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作家不应让自己变 成一种机构。 就他的客观原因而言,萨特先生所列举的一条就是,他相信,东方与西 方之间的交流,必须在没有任何机构的干预下,在人们与人们之间和文化与 文化之间产生。另外他感到,既然在他看来以往诺贝尔文学奖的投予并未平 等地代表了具有所有意识形态、来自所有国家的作家,因而他若接受,就会 招致非议,得不到公正的解释。 萨特先生以他对瑞典公众的亲切问候结束了他的话。 在宴会上,卡罗琳学院院长 S·弗里伯洛说了下述的话:“萨特先生觉 得自己不能接受本年度的文学奖。有关本奖始终争论不休,每一个人都认为 自己能进行判断,或者自己并不懂却又因不懂而进行批评。但我认为,倘若 诺贝尔在世,他会对本年度的选择予以充分理解。世界的改善是每一代人的 梦想,而这一点尤其适用于真正的诗人和科学家。这是诺贝尔的梦想。这是 衡量科学家的意义的一个准绳。这是萨特的灵感的来源和力量。作为一名作 家和哲学家,萨特是战后文学界和知识界所讨论的一个中心人物——受到景 仰,受到争议,受到批评。他的极易引起争论的作品就整体来看,带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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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的印记,这种信息被一种深刻而又严肃的努力所支撑着,以改善读者, 也就是整个世界。他的作品所处理的哲学彼青年当作一种解放来热烈欢迎, 萨特的存在主义可以在下述意义上予以理解,即一位个人所能希望达到的幸 福的程度,为他乐于按照他的气质所占据的位置并接受其后果的程度所制 约。这是对诺贝尔的同代人爱默生所令人赞叹地表达出的一种哲学的一种更 为朴素无华的阐述,那种哲学就是: ‘归根结底,只有你本人的心智健全才 是神圣的。’ “人生的性质不仅仰赖于外部条件,而且也仰赖于个人的幸福。在我们 的标准化和复杂的社会体系的时代,人们也许尚未丧失对个人的生活的意义 的意识,但这种意识无庸置疑是模糊了,因而对我们来说,维护诺只尔生前 的理想在今天就像在诺贝尔的时代一样刻不容缓。” (王义国译) 1965年 米哈伊尔·肖洛霍夫 在这隆重的大会上,我认为应当有幸再一次向授予我诺贝尔奖金的瑞典 学院表示感谢。 我已经有机会公开表示过,我对此感到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我在事业 上的成就和我在文学创作中的特点得到国际上的承认,我还因为这一奖金授 予了一个苏联俄罗斯作家而感到自豪。我在这里代表的是我的祖国的广大的 作家队伍。 我已经说过,我还感到高兴的是,这种奖赏又是对长篇小说体裁的一种 间接的肯定。近来常常可以听到一些实在使我吃惊的言论,这些言论说长篇 小说的形式已经过时了,不符合时代的要求了。其实,只有通过长篇小说, 才能最全面地概括现实世界,并将自己对现实、对现实中的迫切问题的态度 以及同道者的态度表现出来。 可以说,长篇小说最能够使人深刻地认识我们周围广大的现实,而不是 叫人把自己的小 “我”想像成世界的中心。这种体裁实质上是现实主义艺术 家最广阔的活动场地。许多新的艺术流派都不赞成现实主义,说现实主义似 乎已经不适用了。我不怕有人指责我保守,现在声明,我坚持相反的观点, 我是坚决拥护现实主义艺术的。 现在常常谈到所谓文学的先锋派,认为这主要是在形式方面的最时髦的 尝试。依我看,真正的先锋乃是那些在自己的作品中揭示出代表当代生活特 征的新内容的艺术家们。整个现实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小说,扎根于过去艺术 大师们的艺术经验。但是在发展中却获得了在实质上很新的、深刻的当代特 点。 我说的现实主义,包含着革新现实、改造现实以造福人类的思想在内。 当然,我说的现实主义,就是我们现在叫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其特点是, 所反映的世界观,不是消极的,不是脱离现实的,而是号召人们为人类进步 而奋斗,指出千百万人向往的目标是可能达到的,并为千百万人照亮奋斗的 道路。 人类不像飞出地球引力以外的宇航员那样,成为一个个在失重状态下飘 浮着的个人和个体。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服从地球的支配,正如福音书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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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们天天有关心的事,天天有操心事和要求,还有对美好的明天的希望。 地球上广大的居民阶层都有一致的愿望和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利益使人联合 的可能性,远远超过分裂的可能性。 用自己的手和脑创作一切的人,就是劳动的人。我也和许多作家一样, 认为能够不受任何限制地用自己的笔为劳动人民服务,是自己的崇高荣誉和 崇高自由。 一切都从这一点出发。对于我这个苏联作家来说,一个艺术家在当今世 界上的地位如何,结论只能从这一点去考虑。 我们生活在不太平的年代。但是地球上没有一个民族希望有战争。有一 种势力,想把整个整个的民族投入战火。战争的灰烬,第二次世界大战漫天 大火的灰烬,怎能不撞击一个作家的心灵?一个正直的作家,怎能不反对那 些妄图让人类自我毁灭的人? 一个艺术家,如果认为自己不是脱离乱世、不问人间疾苦、高倨于奥林 匹山上的神仙,而是人民的儿子、人类的一个小分子的话,那他的使命是什 么,他的任务是怎样的呢? 要诚恳地和读者说话;要向人说实请,实话有时候是冷酷的,但总是勇 敢的;要增强人们心中的信念,使人们相信未来,相信自己有力量创造未来。 要做为世界和平而宵斗的战士,并且要用自己的语言在影响所及的地方培养 这样的战士。要使人们团结在人类正常的、高尚的追求进步的愿望之中。艺 术具有影响人的智慧和心灵的强大力量。我以为,那些运用这种力量去创造 人的心灵美、去为人类造福的人,才有资格称为艺术家。 我国人民在自己的历史道路上前进,走的不是平常的道路。这是生活的 开拓者和先驱者走的路。我一直认为,我这个作家的任务是,以我过去写的 和今后写的一切,贡献给这样的劳动人民、从事建设的人民、英雄的人民, 因为这样的人民不侵犯任何人,但是一向能够庄严地捍卫自己创造的成果, 捍卫自己的自由和荣誉,捍卫按照自己的选择建设自己的未来的权利。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帮助人变得更好,心灵更纯洁,能唤起对人的爱,唤 起积极为人道主义和人类进步的理想而奋斗的愿望。如果我在某种程度上做 到了这一点,我就是幸福的。 我感谢这个大厅里所有的人,感谢因为我获得诺贝尔奖金所有向我表示 祝贺和道喜的人。 (引自《静静的顿河》漓江出版社,1986年,力冈译) 1966年 施姆尔·约瑟夫·阿格农 我们的先哲先圣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只有吟诵一段祝福词才能 获得快乐。不论我们进食也好,取饮也好,事前事后都得作一番析祷以示谢 忱。不论是闻到芳草的香味、香料的芬芳。还是嗅到甘果的甜美,我们都得 为这一喜悦而作褥告。至于视觉上的喜悦也尽相同:每当见到7月的太阳在 黄道带巨大的轨道上运行,春天时节树木中花蕊的绽开,或者是美丽、强壮、 较好的花朵齐放,我们总要祷告一番。即使是听觉上的享受也会感觉如此。 各位敬爱的先生,通过我这段演说你们正是能够获得这样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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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最早从瑞典代理公使口中得知瑞典学院已决定将本年度的诺贝尔文 学奖颁发给我时,我便吟诵了一句人人听了都会高兴的祷告文:“赞美上帝, 他是永远仁慈并行施着仁慈的。”所谓 “仁慈”,是由于至善至美的上帝使 这座最著名的学院决定将这项最伟大的、最为世人所推崇的奖金,颁赠给一 位以希伯莱文这一神圣语言写作的作家;所谓 “行施着仁慈”是由于上帝特 别偏爱我,使学院院士们选中了我。现在,既然我从远方来到了此地,我愿 再朗诵一段祷告文,献给国王陛下:“善哉吾主上帝,天地之主,赞美归汝: 汝将荣耀赐于血肉之躯的君王。”至于各位卓越的院士先生们,也请允许我 献上一句祷文: “赞美归于我主,他将智慧赐于各位血肉之躯。”《犹太教 法典》上写道: “在耶路撒冷,有分辨能力的人在与同伴一起进餐时,必先 弄清同伴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愿意告诉各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 你们已同意我与你们同桌共餐。 在历史上,由于罗马皇帝提图斯带来的灾难,耶路撒冷被夷为平地,以 色列人被逐出家门,因而我也出生于异国他乡。但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出生于 耶路撒冷土地上的。有一次在梦中,在夜幕下,我看见自己与利维族的兄弟 一起在神庙里,齐声高唱以色列王大卫的颂歌,这歌曲、这旋律自从耶路撒 冷被毁、以色列人被逐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也许音乐之神怕我醒来后重复 我梦中所唱的歌,便使我在白天忘却了梦里的歌,因为倘使我的同胞兄弟们、 以色列的子孙万一听到这歌声,他们将会无法忍受由于失去幸福而带来的悲 哀。天使为了安慰我不能用嘴唱歌的痛苦,就教了我如何写作歌曲。 我属于利维族,我的祖先和我都是神庙里的唱诗班成员,据说我父亲是 先知施姆尔的后裔,所以我取名施姆尔。 年仅5岁,我便写了第一首歌曲,这是为了想念父亲而作的。当时先父 正外出做生意,我太想他了,于是写成了这首歌。此后,我又写了许多歌曲, 但已经记不起写的是什么了。父亲的房子在一次大战中被战火焚毁,我留在 那儿一间房中的全部著作也全都付之一炬。那些年轻的工匠、裁缝和鞋匠, 过去常常边干活边唱着我写的歌,他们在大战中死了许多,侥幸没死的也与 他们的姐妹们一起,被敌人威逼着自掘壕沟而被活埋;而大多数,包括那些 姐妹们在内都被烧死在奥斯维辛的焚尸炉里。这些姐妹们生前扮装了我们的 小镇,还以她们甜美的嗓子唱过我写的歌呢。 唱歌者同我写的歌一样,都随着熊熊烈火升了天,而我后来写的书也遭 到了同样的厄运:当我在汉堡一家该死的医院治病时,一天晚上家中遭到火 灾,我的所有书籍和财物都化为灰烬。在烧毁的书中有一部长达700多页的 长篇小说手稿,出版商已宣布即将出版它的第一部分。同这部名叫 《永生》 的小说一起被烧毁的,还有我自从彼以色列放逐之后所写的著作,其中包括 一部与哲学家马了·巴布合写的作品和4000册希伯莱文的书,其中大部分是 我祖先留传下来的,还有小部分是我省吃俭用买来的。 我刚才说了 “自从我离开以色列这块土地以后”的话,但我还未提起在 以色列期间的情形。现在我就来讲讲这些事。 我是在19岁半的那年来到以色列的,我想用白己的双手的劳动来维持生 活。但我一时找不到工作,所以只得另谋生路。后来终于在 “锡安山热爱者 协会”和当时酝酿中的 “国会”——“巴勒斯坦议会”两处谋到了秘书的职 位;此外,我还自愿到 “犹太治安法庭”担任第一书记员的工作。通过这些 工作,我有幸认识了几乎每一个犹太人,更由于对同胞的爱以及想了解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