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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岳添 当前章节:16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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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种自我分析在今天仍是大多数生于南非的白种人的直率的、未加矫 饰的真理。 “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没有兴趣,既不恨也不爱”,这是对“传 统态度”的完全接受造成的结果。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说在本世纪的头25 年当中,简言之,也就是在一系列诺贝尔奖正在开创之时,这一段话引起了 在种族上那颗白纸一样纯净的心的注意。但不论石板是多么干净,它一旦暴 露给空气——清新的空气或是污染了的空气——都不可避免要接受印记。我 们现在是在1986年,自从那次对抗,那次对土著通行证法中所固有的非人性 的标签的第一次抵制以来,这是直接、密切地暴露了整整一个世纪。 埃迪·鲁就像成千甚至上万的他的同胞一样,不久就迅速迈开了大步。 他的种族己有了其在非种族主义事业中的一个烈士名单——人们仍然略带痛 苦地首先记着鲁丝,她被种族隔离的长胳臂所递送的信件炸弹消灭了。还有 其他人——安德烈·布林克、艾布拉姆·费希尔、海伦·苏兹曼,一直到布 雷顿·布雷顿巴赫,牺牲的疤痕仍然烙进他们的灵魂之中。知识分子、作家、 科学家、普通的工人、政治家——他们来到那个特定的时刻,此时社会现实 再也不能作为在显微镜下的承物玻璃上的一种文化来彼观察,也不能被变成 书本上。画布上或舞台上的美学变体。黑人当然被关进一种不含糊的环境之 中:在这个场合,我没有必要向我们自己发表演说。我们知道我们的使命, 我们从事我们的使命。这个先例抓住机会发表演说的对象是其他的人,并不 仅仅是那些被困在那个在劫难逃的营地的界限之内的人,而且还有往在营地 之外、处于良心的边缘的人。尤其是那些人,他们以无耻的自鸣得意杜撰了 神秘的道德主张,使得他们得以在一种具有空前的政治空谈的语言之中为不 采取行动提供借口:“就我个人而言,我发觉制裁在道德上是令人讨厌的。” 在另外一位领导人看来,针对一个东欧国家并奏效的经济制裁将不会在南非 的种族隔离的土地中奏效,那位装模作样的大师借用世界的无线电广播唱 道, “别插手波兰的事”,可是当世界喊道“别插手尼加拉瓜的事”时,却 又关上了助听器,对这种领导人我们又能说什么呢。但有关这些世界领导人 的含糊其词和多重的道德,谈到这儿也就够了。 这令任何自称有起码的理性的头脑都难以理解,确实地、令人畏惧地难 以理解,现象学上的同化所产生的迹象表明,经验主义的观察能够转化为对 有理性的人类行为的推断。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整整50年,两三代人以前, 现象学上的同化这同一个领域产生了邦廷、鲁、道格拉斯·沃尔顿、索利·萨 克斯、吉迪恩·博瑟斯之流的人——难道在50年、60年甚至70年之后,在 这同一领域内居住的会是人类的这么一个物种,他们竟会这样与历史无关, 结果在 1919年焚烧通行证中解释得十分清晰的那个宣言居然只是个没有持 久意义的棘手事件吗? 某个呈现返祖现象的要人正在这儿起着作用,他不尊重一切科学的解 释,它向人关学问的一切经验提出严肃的疑问!那么我们就需自问,什么事 件能对这么一种人讲话?我们怎样才能使那个容纳有历史理解和历史发展的 麻木的细胞恢复活动?或许这样的事件或聚会会有所裨益,这是可能的吗? 我们是否敢于绕过傲慢的边缘并且对他们说:好好看一下,作出反应,当你 急于证明此刻是不可能的时候,你也就已杀死了、摧残了、镇压了、折磨了、 放逐了、贬低了成千上万的人并使他们丧失了人性,而这成千上万的人又正 是裹着这种皮肤,长着这样的头发,骄傲地满足于他们自己的存在。我们敢 这么做吗,在心脏移植的科学中,你们已浪费了多少潜在的合伙者?我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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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道,倘若当初你们具有以一种伟大的多重种族的社会的价值来教育世界 上的其他人的眼界的话,那么到现在会有多少个南非黑人科学家和作家站在 这儿。 杰克·科普元疑在 《内部的敌手》的序言里对这一点作了总结。这是一 本研究生于南非的白人文学中的异议的专著,他写道: 以当前的眼光来回顾,我以为可以不无道理地说,从核心上看,生 于南非的白人领导人在 1924年转错了弯。他们本身就是帝国主义的最 为邪恶的一面的受害者,然而他们的一切苦难和生命的巨大丧失却并未 向他们传达出那个明显的历史教训。他们自己成了新的帝国主义者。他 们从英国接掌了帝国和殖民主义的衣钵。他们本来满可以强烈反对兼 并、侵略、殖民剥削和殖民压迫、种族傲慢和露骨的虚伪,因为他们自 己本来就是这一切的受害者。他们本来是可以向人道的思想和文明的进 程打开大门的,本来是可以把这拥有数不清的资源的伟大国土改造成又 一个新世界的。 相反,他们却蓄意一有可能就使时钟倒转。他们从英国的殖民统治 中接管了一千多万名土生土长的臣民,剥夺了他们在一个多世纪中所获 得的不论何种有限的权利,加强了对他们的镇压。 唉,也许针对查卡们、丁甘们以及迪金斯瓦约们的战争,甚至还有布 尔农夫的大迁居,在你们的大记忆中是太鲜明了。但我们所说的是,从那 时起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而与过去的效率相比,在这个世纪中世界是在 飞跃,起码与以往的三个世纪相比是如此。我们看到,一切种族的男人和 女人的潜力在与自然和宇宙的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最高权威进行斗争。 在每个领域,不论是在人文学科领域还是在自然科学领域中,我们都看到, 人的创造力已勇敢地面对着并已缓和了他的环境的敌意,这种敌意为人们 所改造、节制、转化、变得和谐甚至为人们所征服。历史战胜了错误,重 新获得了曾彼放弃的领域,而当人有时间舐着自己的创伤并且再次倾听他 的精神的迫切要求的时候,历史——或者说对历史的歪曲的、乐观主义的 解释也就被净化了,并且返回到其真实的现实,因为对其他人的历史进行 诋毁的人发现,他们愈是前进,他们的进程就愈是被他们故意插入其他人 的历史中的脱漏之处所抑制并变得失效。自私自利又指挥着另一轮修正主 义——首先就是轻微的、吝啬的让步。但水坝上己产生了缺口,土块的崩 落已是合乎逻辑的进程。从丛林的腹地,即使在被装置在绕轨道运行的高 精密度摄影机进行帮助以前。文明已复活了,并用无懈可击的肖像学和艺 术为自己的存在提供了文件。愈如今人惊讶的是,对古代的航海者的记载, 对欧洲尚不需要为其产业工厂提供原料的时代的那些商人冒险者的记载— —对自古以来的海员和冒险家的这些客观叙述进一步证实了考古学上的遗 迹所大声断言的事情。它们谈论到生活着的社区,这些社区调节着自己的 生活,逐渐与大自然产生了一种工作着的关系,照顾着自己的需要,并用 自己的天才保证了自己的未来。这些叙述并没有被不纯的动机搅得乱七八 糟,那些不纯的动机必须使明白无误的只图私利的忙碌蒙上一层神秘的面 纱,方可将独立的社会分解开来以便轻而易举地进行掠夺;这些叙述正确 无误地将指控的手指指向欧洲的博学之士、哲学家、科学家和人类进化的 理论家的方向。戈比诺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名字,但是在今大的研究欧洲思 想的学者们当中,甚至在我们非洲人当中,又有多少人能想到,欧洲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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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那几个最受尊崇的名字——黑格尔、洛克、孟德斯鸠、休谟、伏尔泰 ——一个无穷尽的名单——是持种族优越论的厚脸皮的理论家和对非洲的 历史和非洲的存在的诋毁者。至于在持革命和阶级斗争论的理论家当中的 更为杰出的名字当中——我们将把偏袒的辩解的帷幕拉在他们的智力的越 轨上,并因为他们想像了人类剥削的结束而稍微原谅他们。 无论如何,目的并非真正要控告过去,而是要把过去召唤到一种自取灭 亡的、时代倒错的现在的注意上。容我向那个变异所引起的现在说话:你是 那些世纪的孩子,那些世纪充满着谎言、歪曲和在灵山上的机会主义,甚至 在知识客观性的至圣所里也有机会主义。但世界在成长,而你却任性地仍是 个孩子,是一个固执的、自我毁灭的孩子,具有某些毁灭性的力量,但却仍 然是个孩子。并容我对世界说话,提请它注意它自身的充满谎言的历史进程 ——这进程尚未被某些入所抛弃——又是这个进程维持了这个孩子的邪恶的 早熟。作为那种对他人的知识欺骗的受害者,我们要求从那个终于获得自立 的世界中获得某些补偿,这是件令人惊讶的事,可它又存在于何处呢?要求 那个世界通过具体的行动,把自己从作为一种畸形的刚愎自用的父母的耻辱 中拯救出来,尤其是,那个怪物似的孩子仍在从那个世界的力量和设计中获 得物质营养、呼吸和人的承认,并带着一种似以脐带联系的绳子,它延伸着 穿越大洋,甚至途经所谓的技术合作计划穿越宇宙。我们的话说得非常朴实, 但又迫切:切断那根绳子。不论以什么名义,不论它是完全的制裁、联合抵 制、抽回投资资本还是什么,都要切断这根似以脐带联系的绳子,使这个生 来的怪物虚脱并且死去,或者在长期遭到否认的人道的基础上把它重新建造 起来。让它崩溃,剥掉它的外部的生计,让它由于其自身的社会平衡遭到破 坏、其经济不平衡、其对自己的最丰富的生产劳动所进行的消耗战而崩溃。 如果它坚持要窒息那构成其真实的存在的头脑和筋肉的话,那就让它像人的 家庭的一种流产的胎儿一样消亡吧。 这个为世界所遗弃者的社会,也就是种族隔离的南非,在人的智力上玩 弄了许多把戏。且听这个例子,当全世界要求释放纳尔逊·曼德拉的呼吁升 级时,南非政府无动于衷地宣布,它将继续监禁纳尔逊·曼德拉,而且是出 于与盟国继续监禁鲁道夫·赫斯同样的原因!像这样一种声明明显地是求助 于对每一个人身上的可笑之处的热爱。它当然从我身上挤出来一种讽刺诗— —鲁道夫·赫斯居然是长着黑脸庞的纳尔逊·曼德拉!为了保护他的人性免 遭这种极端恶劣的攻击,作家又还能做什么呢!但把纳尔逊·曼德拉与头号 罪犯鲁道夫·赫斯等同起来,又再次是对把他看作是低于人类的态度上的一 种使人毛骨悚然的改善。它如同在沙佩维尔与冯·勃兰迪斯广场之间的比率 一般,与种族隔离的自我改善处于相同的刻度上,那是对当地新闻界的第一 次反抗的接近于慈悲的、接近于体谅的、几乎是仁慈的击溃。 那个被种族隔离思想所如此方便地诋毁的世界,当然也就是我如此热诚 地拥抱着的世界,而在几种选择当中,这就是我对我出现在这儿的意义的选 择。这是一个哺育了我的存在的世界,这个世界如此自给自足,在一切方面 是如此充满了其生产能力,对自身和自己的命运是如此充满信心,因而它在 延伸到其他的世界并为到达其他的世界作出反应时并没有体验到恐惧。它是 我们的富有创造性的存在的内心的丰碑。它构成了我们对世界的感知的梭 镜,这就是说,我们的目光没有必要永远转向内心,而且也从未被永远地转 向内心。倘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可能这样轻易就了解到站在我们门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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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上的敌人,也不可能懂得怎样获得解除敌人武装的手段。当这个就是种 族隔离的南非不时地沉溺于向外部世界发出呼吁,说它代表着对抗来自其北 方的成群的野蛮人的文明的最后一道防御工事时,我们甚至能够提供一种宽 容的微笑。这个国家想像,举起给我们本人带来伤害的几个非洲领导人叛徒、 精神变态者和对路过自己领地的旅客进行抢劫的贵族的幽灵,也就足够了, 而我们则是在世人面前谴责这帮人,而且我们如有能力的话就推翻这帮人, 这个种族隔离的社会向世人强调,它有关未来的画面就是只有其政策才能抹 得掉的现实。它宣称,这是一个只破坏的大陆,居住在这个大陆上的种族从 未给世界的知识水塘贡献过任何建设性的东西。这是一个真空吸尘器,它将 把几个世纪的欧洲文明的全部果实吸人其贪彻无厌的胃,然后又鄙夷地把随 后产生的软糊糊的东西呕吐出来。一个自称代表着这个遭遇到危险的进步的 面貌的社会,却又居然将自己锁进几个世纪那么古老的想入非非之中,却又 对下述事实轻率地毫无认识,或者麻木不仁,这事实就是,它是对欧洲—— 犹太文化思想所抱信念的陈旧条款最后的、在制度上起作用的产物,这岂非 咄咄怪事。 兹以上帝和法律为例,尤其是前者。黑人种族对外来的神祗对他们命运 的侵入有一些偏执,这不只是有充足的历史理由。因为即使在今天,按照其 自身的不怕难为情的声称,种族隔离的有关预先注定之物的心态也是仰赖于 我只能描述为在一种由遗嘱指定的神论中的事件——我不敢将这种神论称之 为基督教。一方面是诺亚的次子哈姆的儿子,另一方面是诺亚的长子谢姆的 后代。这曾经是句明确的,不可改变的诅咒。至于法律,这些种族优越论者 以下述声称作为他们拒不给予黑人以平等的政治参与的基础,即非洲人既不 尊重法律,也没有丝毫尊重法律的癖性——也就是说,对在个人和集体之间 的任何公断的概念没有丝毫尊重的癖性。 对于种族隔离,也有一些最为温和的、开明的、有些遗憾但又心满意足 的辩护士,因为起码种族隔离的某种形式并非种族隔离,而是保护现状—— 但即使这个有矛盾心理的品种也把黑人头脑中没有法制观念作为这种状况的 基础。我只须提及近日由一位著名的心脏移植医生以自传的形式对这个文学 作出的贡献,这位医生由于其本人在科学上的资格可能已成为诺贝尔科学奖 的候选人。尽管在种种不同的层次上不断有智力上的交锋,但这种可悲的现 象却依然留存在于生于南非的自人的头脑里,用埃迪·鲁的话来说,这是对 “时代的传统态度”的那种全盘接受造成的产物。 诚如所已经承认的,他们有十分 “可敬的”智力祖先。仅举我所喜爱的 例子,弗雷德里希。威廉·黑格尔发现,佯称非洲人尚未发展到他那种层次 是方便的,他达到了对任何实质性的客观存在——例如上帝或者法律——的 那种认识,人的意志的利益与实质性的客观存在纠缠在一起,人又在实质性 的客观存在中实现了他本人的存在,他继续写道: 在作为一个个人的自己和他的本质存在的普遍性——亦即作为一致的非 洲人与他的存在的那种不发达的同一性——之间,尚未获得那种区别;因而 对绝对的存在——亦即高于他的单独自我的另外一个自我——的知识,也就 完全欠缺。我觉得,花费时间对这种陈腐而又不真实的主张进行批驳是没有 什么用处的,我倒满足于只从中吸取出一种教训来,而甚至就是在今天,那 些坚持认为人的智力渴求的极点就是将这种普遍性指向一个超级的其他的方 向的人,也没有获得这种教训。我以为存在着一种十分健康的思想学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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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与之形成重大对照,而且还产生出结构有力的社会,这些社会的运行独 立于这个诱人的,甚至丰饶、带来灵感但又奢侈的寓言之外。 我们受着诱惑,要对拒不将这种富有想像的投射的壮举给于非洲人这一 点进行反驳,但我们一旦战胜这种诱惑时,也就发现自己只是进行着没有激 情的锻炼,检查我们在什么领域里遭遇到下述社会群体的历史之间的不同, 一是那些社会群体,按照黑格尔之流的说法,他们从未想像到向无穷尽的空 间的这种万能的推进,一是那些怀有此种想像的社会群体——如果说这些区 别存在于下述领域,即经济生活或艺术生活、社会关系或科学成就的后一简 言之,存在于所有那些凭经验就知是真实的活动中,那些活动与带有从旧约 中在亚当与夏娃裸体的大胆妄为之后的事件所产生的诅咒的种族后果毫无共 同之处。 我们这样做的时候,也就不期而遇到一个奇特的事实。非洲社会的殖民 主义——我指的既是欧洲基督教殖民主义,又是阿拉伯伊斯兰教殖民主义— —前的历史十分清晰地表明,非洲社会在其存在的过程中从未因其宗教的原 因而与另外的社会交战。也就是说,黑人种族从未试图以任何比你们更神圣 的宣讲福音的热情征服他人或强使他人改变宗教信仰。经济的和政治的动机 是有的,但却无宗教的动机。也许这个非自然的事实导致黑格尔作出了上述 结论——我们不得而知。世界几大主要宗教的血腥历史的局部性小冲突甚至 延续到当前。这些宗教的血腥历史当然令人产生了深藏心底而不明言的怀 疑,即由这些杰出的哲学家所下了定义的宗教只是通过战争的活动才达到自 知之明。 因而,在20世纪即将结束的时候,也就是在摧毁了其他的文明和彼此的 文明的十字军东侵和穆斯林的护教战争的几个世纪以后,当时那些宗教战争 把古代的有内聚性的社会关系打成碎片,践踏了所有民族的灵性,并且遵从 看不见的众神的约束粉碎了那些民族的文化,而在今天,我们又遭遇到一些 其社会推理是由依照教规的、神学的要求指导着的民族,在这样一个时刻, 我们以为,就我们而言,黑暗的时代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世界。一个国家, 如果对构成在那片国上土的大多数人的土人继续进行镇压。而又以神圣的选 择的要求作为其口实,那就是对在一个以作为共同特性的民族主义的基础上 茁壮成长的世界中的安全的全球关系的一种威胁。换句话说,这样一种社会 在这个现代世界中并没有自己的合适的位置。我们也有我们的神话,但我们 从未把它们用作征服他人的根据。然而,我们也居住在一个现实的世界上, 为了使那个世界恢复完整二黑人种族除了作好准备并自愿作出最大的牺牲之 外,别无选择。 在谈到那个世界——既是神话的又是现实的世界——的时候,我们的责 任,或许我们对一个天数已尽的敌人的终极的、和平的责任,就是提醒那个 世界以及在那个世界的边界之外的该世界的支持者们,非洲世界所引起的那 种矛盾心理的现象有着非常长的历史,然而种种方面的诋毁的大多数倡导者 们却又很久以前就学会了放弃站不住脚之处。实际上,或许更有关紧要的是 提醒这个种族主义的社会,我们非洲世界、非洲的文化人群以及哲学思想, 一直对种族主义者自己的祖先具有具体的影响,已经证明了曾是若干种运动 的胚胎,甚至在其祖国的白种当地人当中产生了支流,不管这些支流是纯洁 的还是被污染的。 自然,之所以有这样多种多样的遭遇和反应,是由于人们进行了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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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以便在他们的文化冒险中寻找新的方向,并寻求安慰以抵销他们的存在 的无情的机械,确实是为神密的生活寻找新的意义并试图克服由他们自己的 文明所获得的胜利自身而产生的社会所不适。这导致人们对非洲对世界知识 所作出的贡献产生了深深的敬意,然而这又未使对非洲世界的习以为常的贬 低告终。它在一些地方几乎把非洲人神化起来——那是每一位非洲人须是一 位王子的发展阶段,但这又与对非洲人的一种原始的惧怕和厌恶联系在一 起。这些自相矛盾的反应仍然没有触及到我们黑人存在的本质。黑人种族了 解自己,并且满足于只是了解自己。即使在欧洲世界确实显得要努力为非洲 世界的一种经历赐给意义时,也正是欧洲世界以最大的狂热试图通过这些遭 遇再次为自己下定义。 我们可以使用那个欧洲表现主义时期的例子,欧洲表现主义痘动看到; 非洲的艺术、音乐和戏剧程式,与思想、意识形态、社会动向的最不同的。 水火不相容得令人吃惊的集成——弗洛伊德、卡尔·马克思、巴枯宁、尼采、 可卡因、自由恋爱等等;有着相同的影响范围。这样一来,巴科塔、宁巴、 约鲁巴、多刚、达恩等地的精神上的和可塑性的存在,竟发现自己既是一种 话妄的灵感又是被这诸妄所诅咒之物,也就不足为奇了,那种谵妄是一种最 为奇特的欧洲式诣妄,主要是条顿人的和高卢人的谵妄,它在上个世纪和本 世纪起码持续了四个10年。然而那个响亮的目标依然是人的完全解放,是对 人的尚未发掘出来的潜力的解放。那潜力会把建筑一个新的世界的大理石雕 刻出来,会使欧洲思想的现存的压抑非资产阶级化,并会点起火焰,在这整 个勇敢的新世界里锻造出一种新的博爱来。是的,在这个包括着彻底的法西 斯主义、无政府主义、以及革命的共产主义的巨大范围的单一的运动之内, 非洲这个实际存在的事物却一如既住,被嗤之以鼻,彼微妙地检验着,被整 个地吞了下去,又反胃回吐了出来,被盗用,被吹捧,并在一个大陆的娱乐 的能量的流露真情的狂乱之中被阻咒。 兹以奥斯卡·科科什卡为例:对这位戏剧家兼画家来说,非洲的宗教仪 式主要引向了施虐淫、性反常行为和一般的自我满足的方向。它自然地流向 一种尼采哲学的天启的传唤,充满了针对社会的——而且实际上针对世界的 ——自我引起的入迷的狂怒。瓦西里·卡迪恩斯基则是这样对非洲艺术的原 则作出反应,他预见到一种建造在一个必须具有国际性质的广阔基础上的艺 术科学。 他强调: 创造一种排外的欧洲艺术理论是有趣的.但又当然是欠缺的。 按照他的说法,这样一来艺术科学也就导向一种广泛的综合,这种综合 将远远超出艺术的疆界,而进入人 ‘神’合一的王国。 在下一两个 10年期中,欧洲的诸艺术首都将庆祝这同一个运动的 100 周年纪念。一些欧洲艺术家后来又被承认为巨人,他们是莫迪格里亚尼、马 蒂所、高更、毕加索、布兰库斯等人。甚至当约翰尼斯、比彻在处于表现主 义的狂乱状态中发誓要建造一个根除一切瘟疫的新世界,那些瘟疫包括黑人 部落、热病、肺结核、花柳病、智力上的心理缺陷——我要与它们作战,征 服它们之时,上述几位欧洲艺术家也以程度不同的狂热在非洲的和波利尼西 亚的艺术启示的神龛前顶札膜拜。这是一种存在于几种矛盾之处当中的现 象。而且或许是由于巧合,与比彻的这个激动人心的宣言同时又有一位德国 的狂热者,名叫莱奥·弗洛比尼厄斯,他没有自称属于何门何派,或者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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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上对表现主义运动最无兴趣,他得以到尼日利亚的伊费群岛去访问,那是 约鲁巴种族的心脏地带和摇篮,那儿的一件美的物品令他激动不已,那是约 鲁巴的头脑和手的产品,是那个种族的人生果断力的那个安详部分的一种古 典表现,用他自己的话说: 在我们面前立着一棵具有不可思议的美的头,以古铜今人叹服地铸成, 栩栩如生,结下一层灿烂深绿的铜锈。它真正是大百洋的非洲海神奥洛昆。 然而请听一下,有关其用手工制品曾将他升华到普遍的崇高的这些领域 的人民自身,他却不得不写了些什么:我被深深地触动了,我在阿特兰提斯 帝国的往昔的君主的残迹西前站了许多分钟。我的同伴的惊讶也不差分毫。 我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缄默。然后我四下张望,并且看见了——黑人——那 个 ‘可敬的祭司’之子的那个圈子,教皇陛下的奥尼朋友,以及他的聪明的 官吏。想到下述,我不禁感动得伤感无言:这群退化了的低能的后代居然是 如此之可爱之物的合法的护卫者。 这是直接诱惑一个对任何人开放的种族被他人剥夺,其理由就是这些守 护人不够资格。这令人想起了其他的患精神分裂症的状况,那些状况产生了 例如范·莱克·洛的更为致命、阴暗的神话。这位往昔的纳粹同情者后来朝 他的更为极端的种族主义同胞的头上抛下如雨般的诅咒: 主啊,教导我们思考 ‘拥有’意味着什么,主啊,让我们思考吧!然后: 思考对黑人、棕色皮肤的人、白人的仇恨:我敢于引起对这件事和其原因的 天罚。虽然如此,但范·莱克·洛的动人的史诗 《拉卡》却自然搅起了这些 原始恐惧的白人污水沟。 《拉卡》是一部对种族回忆产生强烈影响的著作, 那影响就是使人变得冷酷无情和粗俗,它以野蛮民族的一种普遍退却的恐怖 幽灵为生于南非的白人的信条提供原料,并且在南方对启示录的第五位骑师 亦即黑人的邪恶诱惑产生了影响。 在黑人种族的宽恕的能力上,有着给世人的一个深刻教训。我经常想, 这种能力与来自其世界观和可靠的宗教的种族戒律有很大的关系,而这些可 靠宗教又并未由于外国的宗教信仰及其暗含的种族优越感的增加而被完全根 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弗洛比尼厄斯是一位种族的诽谤者,也就是说, 他以这种毫不妥协的虚无主义的术语,对黑人种族的祖先的原始——这位人 种学者本人所观察到的一种信仰——毫不犹豫地进行了诋毁,但又不满足于 此,而且还是一位臭名昭著的掠夺者,是一长行列的欧洲考古入侵者中的一 员。欧洲的博物馆们证实了欧洲的这种贪得无厌的欲念:第三世界的各文化 部门以及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样的组织所遭受到的挫折,进一步证实了你 们这些偷盗物的例行接受者们的执拗、甚至累犯的性质。可是今天弗洛比尼 厄斯仍被黑人机构、黑人领导人和黑人学者所推崇,这难道不令人吃惊吗? 他的周年纪念为研讨黑大陆的知识分子集会和研讨会提供了现成的借口,他 的种族主义的恩赐态度和攻击并不允许用来使他对了解非洲所做出的贡献显 得黯然失色,或者使他在理解人类文化和人类社会上所起的作用黯然失色, 尽管他的学问往往是补缀凑成的,这难道不令人吃惊吗? 正是这同一种宽宏大量的精神为往昔的殖民地国家的今天的关系提供了 信息,这其中一些民族经历了形式最为残酷的殖民者或者种植园的殖民主 义,在这儿伴随着贪婪与剥削的人的堕落达到了这种反常的水平,使得人的 耳朵、手和鼻子被用于为来完成生产定额作出赔偿。那些经历了解放战争的 痛苦、其土地刚刚满是无辜的受害者和未被诗人礼赞的烈士的尸体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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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天又与新近奴役他门的人们并肩生活着,甚至与那些人共同分担着对 他们命运的控制,那些人在不到四五年以前曾逼迫他们目睹了对他们的亲友 的大屠杀。他们超越了基督教的博爱,而是甘心于重建与共享。这种合作精 神可以轻易被当作那个特殊种类的领导人的背叛性的策略而不予考虑,那些 领导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为了保卫离去的压迫者们的擦得锃亮的鞋而同 意接受早点妥协。在许多情况中.这是必须被承认是真实的。但是我们也有一 些政权的例子,它们与其黑大陆的群众的渴望紧密联系在一起,也采取了这 相同的政治哲学。而且无论如何,最终的仲裁者是人民自己,任何这种评论 都必须从人民的关系中获得效力。让我们甘心评论说,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 现象。毕竟,今天有一些欧洲民族,他们在获得解放两个多世纪以后,对曾 遭受过的其他种族的统治却仍记忆犹新,结果甚至就在这个时刻,仍要求从 那些往昔的征服者的后裔那儿获得一种在文化上、社会上和政治上的可怕的 报复,我访问过这种欧洲国家,其在外国统治下的残酷历史被奉为每天的意 识的圣像,铭刻在纪念碑上、公园里、博物馆和教堂里、文件中、木刻上, 以及在防弹玻璃拒中陈列的影印版中,但最显著的是,那些征服者人群的残 余被贬低成了被容忍的地位低人一等的外侨,其公民权利、特权和社会地位 均低人一等,成了勉强可以容忍的无所适从者,当难得有的与后来的武断种 族的交往是不可避免的时候,这种无所适从性就在丧气的脸色、垂下的双肩 和道歉的冲突的悲怆之中把自己表达出来了。是的,我看到了这一切,而且 其中有大量被写出了,并在国际聚会上彼争论过了。即使在承认对它的抽象 的劝善惩恶的时候,人们也不禁急欲知道,与父亲的罪孽对儿子甚至十几代 的后人的一种终生的天谴相比,在出生时被从身上割下一磅肉是否并不更仁 慈一些。 面对着这种减弱着这些无所适从的民族和少数民族的种族骄傲传统和文 化骄做的传统,头脑又返回到我们自己的社会,在我们的社会中,这种成为 原因的历史愈加历历在目,曾经盛极一时的社区的废墟仍然雄辩地进行谴 责,热气仍然从殖民主义的种族主义的近视的焦土战略上升起。然而街道仍 然沿用着以前的压迫者的名字,他们的塑像和其他的征服的象征仍在装璜着 他们的广场,一个完全自信的民族的意识已把它们完全归属于纯粹的装璜和 蝙蝠及鸽子的栖息地。图书馆仍然没有被净化,因而一代代的新人自由地浏 览着弗洛比尼厄斯、休谟、黑格尔、孟德斯鸠等人的著作,而未在书的衬页 上首先看到刚刚印上的字:告诫!这部著作威胁着你的种族自尊。 然而和解的这些证据,不论是广泛的还是微观的,不论是集体的、机构 的还是个人的,却万万不可看作是黑人的耐心的一种无限的、不加批判的能 力。就其本性来说。它们构成了一组检验、债务的一种累积、一种必须以具 体的报答来相配的含蓄的奉献。它们是从一个裂缝开始的悬吊着的桥上的壅 塞物,不论建筑工人乐意不乐意,这些壅塞物都必须遵守物质的定律,轰然 滑落过某个特定的点,明确地停在怀疑、挫折和加倍的仇恨的变宽的裂缝之 内。在我们看来,那个检验之地就是南部非洲,即那种圣经的恐怖、原始的 怀疑的中世纪营地,而一切热爱和平的人都必须在那个检验地上作出一种选 择:或者是把它带进现代世界;带进在那种人类伙伴关系之内的一种理性的 存在状态,在我们的大陆上,每一个获得了解放的黑人国家都十分充分地表 明具有那种人类伙伴关系的能力,或者是——让它卑贱地跪下双膝,从每一 个方面都把它逐出于仁爱的承认之外.从而通过其严阵以待的大多数人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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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伎它从内部屈服了。不论作出何种选择,都不能允许这种非人性的公然的 侮辱追随着我们的20世纪的良心进入21世纪,具有一切文化的各民族似乎 要用进年庆祝仪式来庆祝那个象征的成年。我们知道,那个日历并不是放之 四海而皆准的,但时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时间的紧迫之处也是放之四海 而皆准的。在这些向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出现以及在这个时刻的仁慈的定义 提出挑战的种种紧迫之处当中,被认为最为渗透力的莫过于种族主义的结 束,人的不平等的根除,以及它们的一切结构的拆除。还应该辅之以普选与 和平——这项诺贝尔奖便是为推崇这些而授予的。 (王义国译) 1987年 约瑟夫·布罗茨基 我出生并生长在波罗的海彼岸,就是与我们正对的灰濛濛、哗哗响的海 边上。在晴朗的日子里,特别是在秋季,一位朋友站立在凯罗麦其的海滨, 会用手指向西北方向的一片水域说:看见那片蓝色的土地么?那是瑞典。 那自然是玩笑:因为角度不对,还因为根据光学原理,人的肉眼在开阔 的空间只能观察到约摸20英里处的物体。而那片空间并不开阔。 尽管如此,女士们,先生们,我仍然十分愉快地想到,我们曾经呼吸着 相同的空气,品尝同一种鱼类,被同一场——有时是被放射元素污染的—— 雨淋得精湿,在同一个大海里游泳,看惯了同一种针叶林。由于风向的不同, 或者我所看到的云先已被你见过,或者你所瞅见的云先已为我目睹。我非常 高兴地看到,早在我们今天汇聚在这间大厅之前,我们已经有了共同之处。 就此大厅而言,我相信几个小时以前它是空荡荡的,几个小时以后它又 将是空荡荡的。从这四面墙的角度看,我们在大厅里的存在,尤其是我的存 在。是相当偶然的。概而言之,从宇宙的角度看,任何人的存在都不能不是 偶然的,除非他具有某种持久的——通常是非生物的——类似自然风景,如 冰川,山顶,河弯那样的特征。当某人或某物无法预料地出现在某个安常处 顺的空间,这便形成了偶然感。 在我感谢你们决定授予我诺贝尔文学奖金的时候,从根本上说,我是感 谢你们赋予我的作品以一种持久的特征,有如文学风景里冰川中一块碎冰具 有的特征。 我完全了解这个比喻所隐含的危险:它冷著冰霜,毫无用途,或迟或早 或快或慢会受到侵蚀。然而,如果这片冰里含有活跃的矿脉——出于虚荣, 我正是如此认为的——那么这个比喻的选择就是审慎的。 我既已谈及审慎这个话题,我不妨补充一点,在整个有案可稽的历史中, 诗歌的读者难得超出全人口的百分之一。这便是古代的或文艺复兴时代的诗 人侧重宫廷,那权力的中心的缘故,这也是当今的诗人拥向高等学府;那知 识的中心的原因。贵学院堪称是两者的混合体:倘若在将来——我们全已作 古的时代——这百分之一的比例得以维持,那么这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你 们的努力。希望你们不要以为这个前景过于黯淡,只要想一想人口爆炸的现 实,你们一定会化忧为喜。即使是在今日,将百分之一再分成四份,那也是 个庞大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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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女士们,先生们,决非完全出于一己之私。 我代表那些由于你们的工作,今天要和明天将要阅读诗歌的人们感谢你们。 我的美国同胞,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我不能断言人将永远是胜利者。今天 站在这个大厅里,我仍然相信他的话是正确的。但是,我敢断言,一个阅读 诗歌的人比不阅读诗歌的人更难战胜。 当然,从彼得堡到斯德哥尔摩是一段漫长曲折的路程。可是对于持我这 一职业的人来说,所谓两点之间的直线长度最短的公理早已失去了它的魅 力。地理能为诗歌伸张正义,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发现。 谢谢诸位。 (佚名译) 1988年 纳吉布·马哈福兹 女士们,先生们: 首先,我谨向瑞典学院及该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对于我长期不懈的努 力给予的尊重表示感谢。我希望你们心胸开阔地听我讲话,因为讲话的语言 是你们中许多人所不熟悉的。但这种语言是真正的获奖者,它应该以优美的 音调第一次在你们这块文明的绿洲上回荡。我非常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也 希望我国的文学家们完全有资格荣幸地同你们世界性的作家——他们为我们 这个充满优愁的世界传播了欢乐和智慧的芬芳——同聚一堂。 一家驻开罗的外国报纸的记者告诉我,当我的名字同诺贝尔奖连在一起 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许多人打听我是什么人。请允许我以人类天性所能 允许的客观态度向你们作自我介绍。我是两种文明的儿子。在历史上的一个 时期里,这两种文明结下了美满姻缘。第一种是己有七千年历史的法老文明; 第二种是已有一千四百年历史的伊斯兰文明。各位都是文坛精英和饱学之 士,我大概不需要向你们中任何人作介绍。不过,值此结识叙谈之际,简言 几句亦无妨。 谈到法老文明,我将不提往昔的征战和历代帝国的建树。那些都是已经 破败的光荣历史了,感谢真主,现代良知已不乐于再提到它了。我也不谈它 怎样在至高无上的真主指引下揭示了人类良知的黎明。因为那是部漫长的历 史,你们无不熟悉先知伊赫纳通王的故事。我甚至不准备谈这种文明在艺术 和文学领域中的成就和著名的奇迹:金字塔,狮身人面像和卡纳克神庙。因 不走运而没能亲眼目睹那些古迹的人都读过有关材料和见过它们的照片。 让我用讲故事的方式来介绍它——法老文明,因为我个人的背景注定我 是个说书人。请听历史上记载的这个事件:古埃及的纸草书上说,一位法老 王得知后宫妃嫔同他的廷臣犯了私通罪。根据当时的做法,人们预料他会斩 尽杀绝。但是他召见一批司法官员,要求调查他所听说的事情。他对他们说, 他要的是事实。以便公正审讯……在我看来,那种做法比创立一个帝国和修 建金字塔更加伟大,更能证明那种文明比任何财富和光荣更加优越。帝国消 失了,过去的事悄也过去了。总有一天金字塔也会化为乌有。但是只要人类 的理智在渴求,心脏在跳动,真理和正义将永存。 关于伊斯兰文明,我不想同你们谈它号召在创始主的世界里,在自由、 平等和宽容的基础上建立一个人类的联合体,也不谈它的使者穆罕默德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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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因为你们之中的思想家也尊他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也不谈它建 造了数以千计的伊斯兰尖塔,在从印度和中国的四周直到法国边界的广袤的 土地上号召崇拜、奉献和行善;我也不去谈论人类过去不曾、今后也不会理 解不同宗教之间和不同种族之间以容忍精神所达到的友爱合作。但我要介绍 的是这种文明的戏剧性的——激动人心的——一幕,它概括了这种文明的一 个最显著的特性:在一次击败拜占庭的战役后,它释放了战俘,换回若干古 希腊哲学、医学和数学的典籍。这是人类渴求知识的精神价值的证明,尽管 追求者信奉上天的宗教,所追求的是异教徒的文明结晶。 先生们,我命中注定出生在这两种文明的怀抱中,吮吸它们的乳汁,汲 取它们文学和艺术的养料,畅饮你们迷人的文化美酒。所有这些汇聚而成的 灵感——加上我个人的渴求——使文思有如泉涌。我的作品幸运地得到你们 尊敬的科学院的赏识,我的努力赢得了著名的诺贝尔奖的桂冠。我谨以我个 人的名义表示感谢,同时以业已逝世的两大文明的伟大的建设者的名义表示 感谢。 先生们: 你们会产生疑问:这个来自第三世界的人,怎么能心境安宁地创作小说 呢?问得有道理。我来自在债务的重压下呻吟的世界,而偿还债务就要受到 饥馑或类似饥馑的威胁。这个世界中的一部分人在亚洲死于洪水,在非洲则 死于饥荒。在南非,成百万人被拒绝承认,而且在人权时代被剥夺了一切人 权,似乎他们不能算做人。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一些人丧失了生命,尽管 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这是他们父辈、祖辈代代相传下来的土地。他们 已经奋起要求原始人类就已获得的基本要求,也就是说,他们要拥有得到承 认的合适的定居之地。对他们英勇崇高的行为——男人,妇女,少年儿童都 投身其间的——的回报却是他们被打骨折、遭枪杀,房屋被捣毁和在监狱、 集中营里备受折磨。他们的周围是悲愤地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一亿五千万阿拉 伯人。如果希望公正而全面和平的人们不能以智慧去改变局势,这个地区将 受到一场灾难的威胁。 是的,这个来自第三世界的人怎么能心境安宁地创作小说呢?但是,幸 运的是,艺术慷慨大度而又富同情心。同样,艺术既同幸福的人在一起,也 不抛弃不幸的人。艺术以喜闻乐见的手段使两种人都能抒发胸怀。 在文明发展的这个决定性时刻,人类的痛苦将销声匿迹的说法既难以置 信又不能接受。毫无疑问,人类至少已经成熟,而我们的时代又带来了超级 大国达成和解的前景。人类思想已奋起制止各种破坏和毁灭的因素。正像科 李家竭力清除环境中的工业污染……知识分子也应积极地消除人类的道德污 染。我们有权利和有义务要求文明国家的伟大领导人,同时要求经济学家们 真正行动起来而成为时代的中心。在古代,领导人只为本民族的福利而努力, 并且认为其他人是仇敌或者受剥削的臣民。当时除了优越感和个人荣誉,从 不考虑任何其它的价值。正因为这样,各种道德、思想和价值观念被弃置不 用,许多不道德的手段合法化了,无数的人被处死。在过去,谎言、欺骗、 背叛、残酷成为明智的标志和伟大的证据。今天,需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观 点……今天,文明领导人的伟大,其衡量标准应该是具有全面的观点,对人 类怀有责任感。发达国家和第三世界应是一个家庭。每个人对这个家庭所承 担的责任取决于他拥有的知识、智慧和文明程度。如果我以第三世界的名义 向他们宣告:不要只做我们悲惨境遇的旁观者,我并没有超越自己的责任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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