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乌云突来,遮掩了灿烂的阳光,大地变得阴暗。吴扬忙道:“皇上,要下雨了,回宫吧。”
“没事,难得出来,再走走。”
又查阅几处,随着一震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人们惊呼着躲闪避雨。李适也带人躲进田旁一个临时的草庐。
看着绵绵春雨,人们议论纷纷。
“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下的好。”
“正是播种时,可谓及时雨,今年又是好年头。”
“那是,昨天皇上刚刚祭天为我们乞福,今天便得及时雨,这是皇上有道,洪福齐天,我们百姓跟着有福,有好日子过。”
“不错,皇上圣明,就是我们的福气,大唐的福气。”
……
李适听着百姓的心声,心有所触,既欣慰,却又感到肩上的愈来愈重。他站在门口,想着心事。朦胧的雨雾中一位少女奔跑过来,身影是那么的熟悉,顿时身心大震,身后的吴扬已经吃惊的叫出声来,“菱……,”看见皇上蓦的转身他忙闭上嘴。李适回头再看,人没了。他跨出门来,那少女原立身在檐下,擦拭着乌云般的秀发,看着淋湿的衣服,发出一声娇叹。又注视着那从天而降千丝万缕的银丝,倾听着沙沙轻脆的雨声,若有所思。忽听有人道:“红颜一笑侍清露,慢品香茗聆雨声。嗨!可惜,昔日三景少一双,唯余听雨在芦窗。”少女听着一阵惊愣,好久才缓缓扭头,见到身畔咫尺的李适,面上先是充满着疑惑和欣喜,但随之的便是深深的幽怨。
李适抑制着惊喜,道“菱儿,真是你,我没看错,你是菱儿,我、我没有做梦吧。”
菱儿一声冷哼,转过身子要走。
“菱儿。”李适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衣袖“不要走!”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放开!”
“菱儿,知道你恨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么,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你听我说行么?”
“我不听!”菱儿怨恨的道:“是你说的永远不想见我,是你赶我走的,我们缘分以尽,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再是你的奴才,以后我们素不相识各不想干!”她甩开李适的手,跑向雨中。李适紧跟追出好远,将她拦住,急道“菱儿,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不可以听我说完再走?”
“你要我听我就听么,你是一言九鼎么,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到底要听你哪句,你不如杀掉我省事!”
“菱儿,你要我求你么?”李适双目发红,带着恳求道。
菱儿头一扭:“你、请说!”
“我。”李适嘴唇颤颤,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菱儿暗自神伤,叹口气道:“算了,一切都已过去,公子何必再放心上,菱儿明白你的心意,菱儿不怪你。这里雨大,公子小心身体。吴大哥他们在那等你呢,久了不好,快回去吧。菱儿在此拜别!”她深深一拜,转身便走,可是未走几步,身后想起笛声。
这雨中的笛声,既诉离别之痛楚,又言相逢之感伤。非但从容不乱,更加柔情百转,委婉缠绵,令人动容。草庐内避雨之人无不惊惑感慨。菱儿止住步,静静的聆听,默默的抽泣,顺着双颊流下的已经分不清是雨珠还是泪珠。
吴扬走到她身畔,道“菱儿,公子已非公子,他是当今皇上,你还要他怎样呢?”
菱儿回转到李适身边抹抹朦胧的双眼:“你、这是何必呢?”
“菱儿,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么?”
“皇上。”菱儿忙伸手捂住他的口:“不要,你是皇上了,怎么可以随便认错向人道歉呢?”
“我向你道歉,因为我伤害你对你心存愧疚。菱儿,我是皇帝,可是你在皇帝心中永远是个例外,既是永远的痛,更是永远的快乐。”
“皇上?”
李适握住她冰凉的玉手“你还怨恨我么?我接着吹笛子给你听?”
“不,不要,皇上,菱儿不怪你,菱儿不恨你了,真的不恨你了。”
李适欣喜之极,轻抚娇颜道:“不习惯你叫我皇上,还是叫我适哥哥。”
想起当日情景,菱儿面上掠过一丝红晕,轻声唤道:“适哥哥”
李适猛的拥她入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再不要你离开了。”
菱儿将脸贴伏在她胸前,流着泪与他紧紧相依,忘记是在雨中,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姑嫂争女
雨过天晴,青山绿水在旭日的掩映下显得更加娇娆美丽。菱儿陪着李适继续查探民情,又在他的纵容和陪伴下快活的游玩戏耍,完全恢复了往日天真烂漫的本性。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红笼罩在田野间。李适完成一天的巡视,看着虽一身疲惫却相依相携谈笑离去的年轻夫妇,面上流露着羡慕和无奈,叹息道:“其实,只要天下太平,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是最快乐最无忧最幸福的。”
菱儿盈盈一笑:“但这快乐无忧幸福的生活却需要一个人付出极大的艰辛来创造,他们不会忘记这个人,不会忘记他为人们所作的一切。依我看,眼前的幸福景象便是对这个人最大的回报吧。”
“看他们夫妇相随,相亲相爱,情真意浓,我还是羡慕他们之间共有的真诚,菱儿,一个人不管被多少感情围绕,他的真情只有一份,那是最纯洁最无私的,也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他看着有些发痴的菱儿,含笑牵住她的手:“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回家?”菱儿笑容尽失,变得心事重重。进了皇城,她拖开李适的手,慢慢落后。李适察觉,退回来道:“怎么了?”
“很累,很饿。”
“哦,坚持一下,回到宫中,再休息用膳,我让御厨做你最爱吃的菜,好不好?”
菱儿摇摇头,眼睛瞥见街旁小摊上蒸的包子,忙道:“我要吃包子,好香,适哥哥,带我吃罢。”
“在这怎么吃,回宫再说。”
“又不是没吃过,我要在这吃。”菱儿顿足道。
李适无奈的摇摇头。
包子摊前,小伙计摆上碗筷,斟上茶水,很快又端来热气腾腾的包子。
菱儿却无心吃,只是低头慢慢的喝着茶。李适看在眼里,疑在心头,“菱儿,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忘了问你,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你都去哪了,父母有音讯么?”
菱儿微微一颤,“我、适哥哥、你希望我找到么?”
“当然希望你找到,没找到没关系,只要有一点线索,我帮你找。”
“如果我找到父母,该怎么做?是侍侯父母尽孝,还是继续留在母后身边?”
李适沉吟一下,目注菱儿道“你已经找到父母了,他们就住城内,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家,是么?”
菱儿默认。李适忙问:“他们是谁?是作甚么的?”
“他们?”菱儿道“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父母有哥嫂,还有姐姐,可是,如果我说出他们是谁,他们却要被我连累,他们有欺君之罪。”
李适一惊:“如何有欺君之罪?”
“就因你为寻我四处张贴的龙榜和旨意,那是无人不知的。可是我因为对你的怨恨,让所有的亲人隐瞒着一切,包括我的姐姐,她是、她是你最亲近的人。”
李适心中疑惑,忽似感觉道什么,脸色微沉道:“他们是谁?”
菱儿低垂粉颈,“你是我、是我的表兄、还是姐夫。”
李适呆住,半晌无言。
菱儿于是将从军直到父女相认回京后家人团聚的经过讲述一遍。
李适这时才明白那个安阳为何不愿为官,郭晰父子为何不请功受赏。“你是郭家人,是皇姑和令公的亲生女儿。”他没有一丝的为菱儿高兴,转瞬间却惆怅满腹。他不明白苍天为何这样戏弄于人,为什么自已所有的一切都要和郭家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这次郭家军凯旋还朝,声威更胜从前。郭家在朝中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是牢不可撼的,是他无法动摇的,这是一位君主最忌讳的。这种可能存在的危机将远远胜过以前他和李善林冉之间的较量。作为皇帝,他不得不考虑这些,一位圣明的皇帝的胸襟是最博大的,同时也是最狭小的,他当然不例外。但他万没料到自已最为依赖最为信任最爱的人又来自郭家,他宁愿菱儿出生在普通人家哪怕是低微的人家也不愿有面临的事实。他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不觉的脸上含着怒气,踢开桌子便走。菱儿起身追上,“你等等我,你听我说呀。”
李适止步气道:“你还说什么,你、你们郭家瞒的我好苦,母后她想你,生病现在还卧床不起,就算你恨我,也不该牵连到她老人家,连她你也避而不见,你还念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么。明知欺君而为之,你们郭家分明是功高盖主,目无朝廷!”
“不是,不是的,父兄对您忠心耿耿,敬畏有加,他们哪敢欺君呢,这是我一人的事,你不要怪罪他们行吗?”
“哼!你是郭家人,当然为他们辩护,你一人揽罪,我会信么!”
“适哥哥,这真是我的错。这个错也是由你造成的呀,难道你没有责任么?”菱儿拉住他手,面带乞求,“适哥哥,你惩罚我一人,不怪罪我父兄和姐姐好么?”见他不知声,菱儿不禁当街而跪,“适哥哥,求你从轻发落我的父兄行么,菱儿还没求过你呢?”
李适忙道“起来,这是大街,成何体统?”
“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李适心软,气道“就用你们郭家的功劳抵罪吧,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起来。”他拉起菱儿道:“时候不早,家人怕等急了,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菱儿看看天,犹豫着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走去。忽听李适唤道:“等等。”
菱儿忙转身跑回,“什么事?”
“我送你。”
菱儿窃窃欢喜,李适依旧牵住她的手走在回郭府的路上。二人都是默不做声,心却一样起伏不定。新的关系必将引起新的变故,不论是外来的,还是心里的,此时,他们难料明天会如何。
离郭府的路不是太长,他们却走的漫长,但还是来到郭府。
“适哥哥,我到了。”菱儿看看前面的府门,她不敢请李适入内,李适也不会进去。
李适抓紧她的手,“我会告诉母后你的消息,一切有她定夺。”
“嗯。”
李适放开她,疾步离去。
回到宫内换过衣服,李适来到太后宫中。寝宫内郭芙正服侍太后吃药,李适来到榻边,“母后,今日感觉如何?”
“是老病,不好也没关系,皇儿,你一天又忙又累的,就不要惦记了。你是刚刚回来么,巡查春耕情况如何?”
“母后放心,一切顺利正常。有些地方种子不足,我会责令户部想办法。”
“这就好,回去休息吧,不用常来。芙儿也回去吧。”
李适坐在太后面前,看着病弱憔悴的母亲,目光隐隐湿润,“儿臣从未好好陪过您,包括故去的父皇,儿臣都未尽孝、侍奉过。”
太后不觉一笑,拉过他的手,“不要有愧疚,只要你做个好皇帝,不负天下,就是对父皇母后尽了大孝。”
“娘。”李适叫声娘,跪倒在地,“您真不希望儿臣守在身边么?”
“这……”太后含了泪,双手抚起他的脸,颤声道:“适儿,有哪个爹娘不愿子女守在身边呢,娘只有你一个儿子,离散二十年的儿子啊。”
李适将头埋在太后怀里,哽道,“娘,儿臣不孝。”
郭芙站在一旁看着,心中纳闷:皇上今天怎么了?
太后留着泪轻抚儿子的头,“适儿,其实你是个孝顺的儿子,只不过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皇上。我知道你会挂记我,我会分你的心,嗨!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别无他人呢,菱儿那丫头到现在也无音讯,不知去哪了。”
“母后,”李适抬头,“母后,菱儿、也许找到亲生父母,有自已的家,有自已的爹娘要侍奉,她毕竟不是您亲生的,忘了她吧。”
太后皱皱眉:“她是我的女儿,因为有她,我才活到今天,我怎会忘记她?皇儿,母后只有这一件事让你做,无论如何,找菱儿回来。”
“可是,她找到父母,不能回来呢?”
“凭她父母是谁,可以许给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也要换回菱儿。”
“那、菱儿不肯回来呢?”
“不可能!我不信她置我于不顾,忘了这些年的母女情,即使是真的,抓也要抓她回来,不是传过旨意么,知情不报抗旨欺瞒者杀无赦!”
“母后!”李适吃惊。郭芙更是身子一颤,忍不住道:“母后,您忍心这么对待菱儿和她的家人么,您刚刚还说天下没有父母愿意子女远离身边的,作为子女也理当在父母身边尽孝,菱儿找到失散十七年的父母家人,难得一家团聚,这是何等不易,您忍心迫使她再度骨肉分离么?”
太后瞧瞧他们,“你们有菱儿的消息么?”
郭芙忙道:“芙儿只是猜想,如果有人知情不报,母后会如何治罪?如果菱儿不愿入宫,母后会强迫么?您舍得菱儿伤心难过么?”
“你们、”太后面带愠色,“你们总要把她带来让我见见,让我清楚一切。难道她有了亲生父母,就不认我这个养母么,连见上一面都不可以么!”
郭芙慌忙跪倒,“母后息怒,我……。”
“出去!没有菱儿,你们再不用来见我,出去!出去!”
“母后,儿臣告退。”李适扯着郭芙回到寝宫,面色阴沉的看着她,郭芙心中颤抖,“皇上,今天、发生什么事么?”
“你还问,菱儿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还想骗朕骗母后到什么时候!你们郭家欺君犯上,何等狂妄!”
“皇上,你、知道了?”郭芙面色大变,跪倒在地急道,“臣妾有罪,是臣妾封锁消息隐瞒不报,与父兄菱儿无关,求皇上治臣妾一人的罪,饶过他们。”
李适气道:“你也一人揽罪,你们郭家女儿果然厉害。到现在还蒙骗朕,你能不能告诉朕实话,到底与你父兄有无关系,到底是你们两个谁的责任?”
“皇上,臣妾不敢再有所隐瞒,千真万确是臣妾暗中下令封锁菱儿的消息,但菱儿当时心怀怨意不肯进宫也是真的,父兄虽有过,却是完全听从我和菱儿之言,求皇上开恩,从轻处罚他们。”
“郭家出了你们这两个女儿,让我如何严惩?”李适深深一叹,语气大缓道,“来人!”
“奴才在!”
“传旨,明天昌平公主带菱儿入宫请罪,郭家父子隐瞒公主,知情不报,本该严惩,念其功劳显著,忠君爱民,且骨肉团聚父女情深,从轻处置,郭晰官降一级,郭海郭江罚奉半年,皇后郭芙禁闭三月,不经允许不得擅离宫中一步。”
李适离去。宫女小桃将郭芙扶起,“娘娘,您没事吧?”
郭芙摇头,“没事,皇上开恩,从轻处罚,我悬着一年的心终于可以落地。只是不知明天娘和菱儿入宫见太后会情况如何?”
小桃一笑“我一点都不担心二小姐,太后只要见到她,什么气都没了。太后和公主又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怪罪公主和郭家呢,亲上家亲,这是喜事,一切自会云开雾散。只是不知二小姐是要进宫还是留在府上,太后和皇上当然是盼二小姐进宫,可是公主却未必舍得,即使有事,也应是二小姐的争夺战。”
郭芙点头,可是小桃的话又让她心动:太后不必说,皇上的心思,当然盼着从前一样与菱儿相处,不!绝对不行!菱儿是我的妹妹,我当然有权阻止她和皇上在一起,我怎能容忍自已的妹妹与皇上亲密无间呢,我要想办法阻止他们,阻止他们在一起。
小桃所言不差,太后听郭芙讲诉菱儿认亲的经过,哪里顾的追究责任,急道:“菱儿呢,菱儿在哪?”
“有母亲陪着宫外候旨请罪。”
“快让她来见我,快传!”
菱儿和昌平公主走入宫内。见到榻上病弱慈爱,翘首企盼的太后,菱儿心生愧疚与酸楚,跪倒在地,一步步移至太后近前,含泪道:“不孝女菱儿叩见母后。”
“菱儿。”太后起身拉住她“我还能见到你,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呢?”
“母后。”菱儿扑到太后怀中,哭道:“菱儿害你生病,让母后担忧。菱儿任性执拗,只顾跟皇上呕气,疏忽了母后,菱儿有错,菱儿不孝。”
太后揽着她,气道“你心里还有母后么,你有亲爹娘,还把我这个养母放心上么?”
“母后,菱儿虽在父母身边,但也时时想念母后,菱儿想要父母,也想要母后,可是总要有取舍,菱儿难以抉择,菱儿为此困惑。”
昌平公主叹气道:“太后,这是真的,这段日子,菱儿虽守在父母身边,但并不快乐,她做梦都在想着你。她是个好孩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与令公更是感念太后之恩,不知如何报答。”
“还提什么感恩报答?”太后道“偌有此心,就不该欺瞒我们母子,不该枪我的女儿,女儿是你生的,是我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我教她读书认字,我教她做人的道理,我为她倾注多少心血,菱儿是我的命,我不会把她交给别人,我不管亲生的还是后养的。不追究你们欺君之罪已是对你郭家天大的恩惠了。”
“太后。”昌平公主忙道“郭家确实有隐瞒真相之罪,我们甘愿受罚。可是菱儿虽由您带大,您也不应不还我呀,我虽有四个子女,儿子守边关,芙儿在深宫,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在身边,太后,您不要仗势欺人啊。”
太后道“好,我不仗势欺人,公主要报恩是吧,那就当作报恩好了。”
“这、报恩?”公主道“谁报谁的恩?太后,是你欠我的恩吧,如不是令公和我帮忙,你如何回宫见皇上,做太后啊?”
“那是适儿有天命,有才有胆,扳倒奸臣,独撑大唐一片天。”
“适儿在厉害,再能干,不是处处依赖我的菱儿侍侯照顾,不是菱儿舍死相救,他还不知怎样。”
“可最初,却是适儿救菱儿,帮她逃脱牢狱之灾。”
“菱儿偷盗成性,变成飞贼,还不为你么。”
“但当年若非我及时相救,哪里还有菱儿命在,若非我的养育,你们会有母女重逢的一天吗?”
“若是这么说,在这之前,你在宫中蒙难,还不是令公救你逃脱?”
“那在这之前,郭晰带军出征,遭林国舅陷害兵败而归,要被先皇处斩,若不是我求情,命他戴罪立功,又命人察访内情,郭晰会洗脱罪名,步步高升么?”
“这、那、你不要忘了当年我是怎么对你的,我们可是如同姊妹,无主仆之分。”
“那是因为我们同吃一人奶水长大,我娘是你的乳母。”
“可是、你 ……”
菱儿听着二人争执,细论恩情,忍不住道:“娘,母后,你们彼此恩惠哪有头绪,你们的情意何等深厚,不要为女儿争执好不好,如今你们是姑嫂,更是亲家呀,如为菱儿闹僵,菱儿如何担此重罪。”
“这、”公主气哼哼坐下,太后也是幽幽一叹。
郭芙笑笑道:“母后、娘,这有什么好争的,菱儿对二老的感情都是真的,不分彼此。她是你们两位的女儿,享受两份母爱自然会付出两份孝心。我看哪,她的人既不属于母后,也不属于娘您。”
太后看看公主,二人同声道:“为什么?”
郭芙拉过菱儿道:“母后,娘,你们没发现菱儿已经长大了么,她已经十七岁,是不是到择亲的时候了,女儿家的终身是不属于父母的,难道母后和娘忍心耽误她么?”
菱儿俏脸一红,“姐姐,你说什么呀?”
“姐姐说错了?你要终身不嫁么?”
“哎呀。”菱儿扳住太后脖子,耍娇道:“母后,瞧你好媳妇要赶我出门了。”
太后不觉含笑:“在郭家你们是姐妹,在宫中就是姑嫂。芙儿,你欺负菱儿,我可不应。”
“母后,我哪敢呢,不要说母后,皇上知道妹妹受欺,也不会容我的。”
太后点头,拉过菱儿,端详一下“一年不见,菱儿长高了,长大了,也更加漂亮了。”
公主道:“我的女儿当然是无可挑剔的美人坯子。”
太后咳声道:“是该择亲了,我又争什么呢,只要不忘记我这个养母才好。”
“太后,菱儿重情重义,怎会忘记养育大恩呢,我会让她常进宫陪伴您的,只要太后想见她,可以随时传召。先前欺瞒之罪,皇上虽给予惩处,令公还不知太后之意,他上这道折子,在府中跪请太后严惩,我也是愧疚在心,求太后宽恕。”昌平公主跪倒递上郭晰的折子。
太后接过并没看,“算了,这女儿是皇上打出去的,都是天意,菱儿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也了却一桩心愿。皇上给过处罚就结了,没什么可再追究的。我们是姐妹,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快起来,吵累了,坐下说说话吧。”她拉起公主一同落座道:“当前之计,是准备为菱儿择婚。”
菱儿一惊,“母后,我、我、我不想嫁人。”
“傻丫头,女孩家岂有不嫁人之理,你的终身大事虽然急但不能马虎,母后要为你找一个最好的驸马。”
公主忙问:“我正有此意,太后,你有合适的人选么?”
太后摇头,“关系菱儿的终身幸福,我们要打探后细研究才行。”
太后三人谈论着菱儿的婚事,菱儿却无心与此,心绪烦乱的离去。
金殿上,皇上接待突厥吐蕃南诏三国来使,看着三国递交的赔偿清单,总共白银两千万两,粮草各千万石。心中欢喜,面上却无特别表情。将清单教给户部清收,对来使道:“贵国诚意归降,朕当然不能深究其责。请回复你们大王,大唐乃礼仪之帮,愿与各国修好,永结同盟,永无战争,保天下太平,万民安居乐业。”
“大唐天子果然心胸似海,我家大王正是此意,愿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永奉大唐圣主为君。只是有一事相求?”
“讲!”
“求皇上释放我们国家被俘的王子和将帅,臣等感恩不尽。”
“既结友好,朕当然不能再扣留诸位王子和将军,朕马上放人,你们可回官驿等候。”
“谢皇帝陛下。”使节退殿。李适立即吩咐释放人犯,展颜道:“朕欠百姓之恩、欠百姓之债无法偿还正寝食不安,如今三国如数缴纳赔偿朕即可提前一年还清国债。先照单验收,以防有弊,无误后当以还债为先,取信于民。责令户部将粮晌分发各个府县,如数归还百姓,由二相亲自派人监督发放,如有发放不实,私自克扣投机倒把者杀无赦!。”
“臣尊旨,皇上圣明。”
张绩道:“皇上,还有一事。”
“讲。”
“吐蕃王为表诚意,将侄女保罗郡主送进中原,请皇上为其择婚和亲,保罗郡主在官驿候旨。”
李适不觉一笑,起身走下金殿,道:“想当初,我大唐微弱,他们抢占我们土地,掠夺我们财物,伤害我们的百姓,逼着咱们割地和亲。与三国决战,我大唐凯歌高奏,大获全胜,俘虏他们的王子和主帅,使我军威大震,国势日强,他们终有低头臣服之日。这就是我军民一心自强自立自信的结果。想我中原地大物博,物资丰富,人才济济,位列天下至尊是理所当然的,如再被偏邦小国所歧视,那就是朕的屈辱,你们的无能!朕没想过称王称霸,由始至终朕只有一个心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朕活一日,一日不希望大唐再有战乱,不想百姓有灾有难,再涂炭生灵。朕一人力量薄弱,你们都是朝廷官员,都是大唐的臣子,朕希望你们都做朕的眼睛、耳朵和手脚,去洞察天下去维护百姓,与朕同心一志,保大唐强盛不衰,保江山万代永存。众位卿家,做的到么?”
“臣等愿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与皇上同心一志,共创天下太平!”
李适反身回归坐位,道:“吐蕃王送侄女进京,名为择婚和亲,实为向朕献美。外帮之女不明来意,不知居心,朕是不会轻易接纳的,且让她先去陪伴生病的太后,但要依礼相待,察看一段时间在做打算。”
“皇上圣明。”众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李适的一切言行大为赞誉,充满着钦敬之意。
☆、两情相悦
吐蕃二王子奇罕回国后很快返回,先是求见丞相张绩,由张绩传信拜见皇上。李适在御花园忘忧阁召见他。
“二王子何故去而复返,莫非对我中原留恋不舍?”
“中原虽好,非我故土家园,臣不敢留恋,但是中原有一人,却时时牵动臣的心。臣对丞相已经言明,此次是求亲而来。”
“求亲?”李适微微一笑:“王子千里而来,是为求取中原女子?”
奇罕取出一份礼单,由内侍呈给李适。李适暗暗心惊,道“这礼够重,不知是谁家女子有如此福分,让王子如此倾心?”
奇罕看看张绩,张绩面带难色,微微扭过头去。李适好奇,道“直说无防,现在两国交好,朕不会让王子空手而归,何况,贵国的郡主保罗也是身在中原待嫁,和亲可以增加两国的友谊,朕会考虑。”
“臣要求取的是皇上义妹安阳公主郭菱,求皇上成全。”
“菱儿?”李适惊诧,端起茶杯饮口茶道:“你们认识?”
“在前敌她夜探我军大营救回纥太子木苏时我们有一面之缘,经过打探,知她是郭家之女,是太后义女,与皇上有兄妹之情。回国后经父王允许,前来求亲,恳请皇上成全,臣感恩不尽。”
“原来如此,仅一面之缘就可定终身么?”
“中原有句话叫一见钟情,只此一见臣寝食不安,终身难忘,臣喜欢她的美丽,喜欢她的清纯,喜欢她的善良勇敢和聪慧,臣向皇上保证,一辈子爱她,守护她,决不辜负她。”
李适淡淡道:“中原还有句话,两情相悦。朕相信你喜欢她,可是她喜欢你么?”
“这……”
李适道:“王子放心,有机会朕替你问问,给你回复。丞相,好好招待王子。”
“臣告退!”张绩领着奇罕退出,迎面程伦匆匆来到,
“哎,什么事这么急?”
程伦让他看看手中折子,对他耳语一番。
“啊?又来一个,这是怎么了?”张绩惊道。
“什么又来一个,什么意思?”
“没事,你快去吧,不过,不要乱说话,你是明白皇上的。”张绩言罢离去。程伦见驾。
“什么事?”
“回皇上,回纥太子来朝见驾。”
“他来作甚么?”
“这个、”程伦皱皱眉“听他之言,是来求婚。”
“求婚?”李适急道:“求什么婚,向谁求婚?”
“臣、”程伦搪塞道:“臣忘了问,还不清楚?”
李适面色低沉,“传他觐见。”
回纥太子奉旨觐见,深深施礼:“臣见过大唐皇帝陛下。”
“太子免礼平身,赐座。”
李适道:“前番我国危难之机蒙贵国仗义相助,朕十分感激,正有意派人出使贵国相酬,恰巧太子来到,朕当面谢过。”
“臣不敢,战场之上,臣不听郭帅之言,鲁莽行事,被获蒙难,险些害了唐军,臣愧疚与心,蒙安阳公主冒险相救,深感大恩,哪里还敢厚颜取酬。相反臣要献上一些薄礼,聊表寸心,请皇上过目。”他呈上礼单,李适看过道:“既然彼此有恩,何须太子酬谢,这么厚重的礼,到让朕不解?”
木苏起身跪倒:“皇上,臣还有一事请求。臣与安阳公主有缘结识,一见如故,曾许诺纳她为妃。因她不止是郭家女,更是公主之身,进献重聘,向皇上求亲,求皇上赐婚,成全我们。”
李适闻听,猛觉脑袋“哄”的一声响,闷声道:“你要纳她为妃?”
“是,臣真心喜欢她,皇上若将安阳公主许我,两国联姻,结秦晋之好,可保两国永远太平友好。”
李适站起,“太子之言,好似有别的意思,太子可知,三国联兵攻唐时有一个条件就是献公主和亲,朕不但没有答应,而且选择反抗!”
“臣不敢,回纥与郭家有私交,郭家一定会应,臣想,皇上没有拒婚的理由。”
“哼!朕不能拒绝,业不能应。因为郭家、安阳公主他们眼里好像没有朕,你去问郭家吧!”他将礼单往他面前一摔,拂袖而去。
木苏急问程伦,“丞相,皇上这是何意,他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么?”
“太子,这公主和亲是国事,不是皇上一人一时能决定的,他要考虑,要和群臣商议,关键还有太后一关,公主可是太后掌上明珠,所以万不能草率的,太子不要急,不如回官驿休息,等候消息。”他捡起地上的礼单,“这个请先收好。”
木苏千里迢迢而来,本抱着极大的希望和信心,可是此时却没了主张,他当然不愿就此退缩,他要等待机会,只要有一线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李适独自行走在御花园,御花园的秀丽风光没有为他带来丝毫的舒畅,反而增添了他的郁闷和不安。他没想到菱儿和他一样心事重重的徘徊。二人在花从的香径间相逢,彼此都愣了一下,相互的望着,前所未有的保持着距离,谁也没有靠近。
想到正在张罗商议自已婚事并已目标明确的太后、母亲,想到姐姐郭芙,她幽幽一声叹息,转身欲走。李适忽然叫她,“菱儿。”
“皇上,有事么?”
“你知道奇罕和木苏吧,他们今天来京向朕求婚,要求联姻和亲。”
“什么?”菱儿花容变色,“奇罕,木苏?”
“朕知道你和他们都有渊源,他们千里迢迢为你而来,自是对你情真意切,不知道你对他们感觉如何?”
菱儿急道:“我和奇罕只有一面之缘,和木苏也不过泛泛之交,我从没想过这些,我不要和亲不要远嫁,我对他们毫无感觉,我根本不爱他们。”
“不爱他们?”李适目光一闪,想到一个自已从未问过从未得到过证实的问题,“你有心爱之人么?”
“我?”菱儿怦然心跳,“我、我不清楚。”
李适眉头一皱,上前抓住她的肩,“到底有没有,朕要知道朕要清楚,你说呀。”
菱儿眸内闪着晶莹的泪花,哽咽道:“我只知自已从十二岁便跟定一个男人,五年来自已对他的感觉随着时间随着经历在变化,最初是为赌约守信、报恩,接着敬服崇拜,不知不觉中他已是我生活的重心我的精神支柱,我愿意为他做事;愿意为他付出;愿意分担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愿意承受因他导致的苦恼和烦愁,唯一的不愿,是远离他的视线怕的是离开他的心田。我度过离别的一年,那是牵肠挂肚痛彻心扉的一年是我永远不想再经历的一年。他不是皇上;不是公子;不是哥哥;不是姐夫,是我心甘情愿要依赖的一个值得我依赖的男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的感觉,这样的人是不是我心爱的人。”
“菱儿,”李适双目迷蒙。相处几载,彼此相知。他当然知道菱儿的心事,他当然知道自已是他心中的唯一,何况出于自私霸道的心里,他是不会容许菱儿心中另有他人的。虽有种种原因的阻碍,自已仍然控制不住并多次透漏对她的企盼和爱慕。今天在自已的追问下一直有着很多的顾虑和矜持的菱儿终于敞开心扉,向自已认证了感情归宿。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感情,是他最为珍惜的感情,也是最为纯洁真挚的感情。激动中他把娇驱揽入怀中,菱儿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双粉臂,勾住他的脖颈,带着羞涩轻轻扬起玉颜,“适哥哥……”
李适吻着她的额、她的脸颊,吻着她娇艳欲滴的朱唇和粉颈。无限的深情,无限的激情,陶醉在芳菲的百花从中。
一阵急咳将二人惊醒。看去,是随侍太监安远。他是被菱儿在疆场救回身落残疾的军士,前不久才荐给李适做公公的。此时他距离二人十几步,低头背对着二人。
李适面带愠色,“什么事找到这来?”
“回皇上,太后传召皇上,有要事商议。还在派人寻找公主回去。”
“你先回去,朕马上就到,你、知道怎么说吧?”
“奴才知道。”
菱儿马上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全身震颤。李适还不知,他牵住菱儿的手,道:“正好我们一起去见母后,朕要告诉她我们的事,朕要正式纳你为妃,要你做她老人家的儿媳妇。”
“适哥哥,如果、如果母后不应,她另有打算呢?”
“另有打算?”李适含笑道:“母后是最了解我们的人,不会棒打鸳鸯的,即使不同意你做我的皇妃,也会同意我做你的驸马。”
菱儿气的一笑,“你好讨厌。”
“走吧,朕心急了,一刻也不想在等。”
菱儿的心忐忑不安,跟着他来到太后宫中。昌平公主及郭芙都在。不知安远如何回复的,太后公主对李适和菱儿先后而入一点没有奇怪。郭芙却觉着菱儿怪怪的,不禁疑在心头。
彼此见礼,李适扶起昌平公主,“皇姑也在,内宫中何须多礼。”
太后心情很好,“一家人不必拘谨,都坐吧。菱儿,坐到母后身边来。”
菱儿轻移莲步走近太后没有坐,站在她的身后垂头不语。郭芙见状,故意引起话题道:“妹妹你怎么了,今天可是要定你的终身大事,是个好日子,要高兴才是。不会又受欺负了吧?”
太后也察觉道菱儿面带异样,忙道:“皇上,你不会刚见菱儿就动火发脾气吧?”
不等皇上说话,昌平公主拉过菱儿道:“不会的,以往恩怨都是过去,今非昔比,菱儿是我的女儿,就是皇上的亲表妹。有这层兄妹关系,皇上会更多一份怜爱给她,怎么会再欺负她呢。菱儿还没正式认过表兄呢,来,给皇上施礼,叫声皇表兄。”
菱儿迟疑一下,眸内忽闪着泪花,对皇上深施一礼:“皇表兄。”
“菱儿……”李适心一动:皇表兄?他不由看看太后和公主。太后道:“皇上,从此以后,这个小表妹你要向亲妹妹一样待,我不准你再欺负她。”
“儿臣不敢,母后。”皇上心道:母后和姑母言外有音,分明指定我们是兄妹关系。那我如何恳请母后成全我们的婚事,我还能提及此事么?郭芙看着他的神情,心知肚明,道“皇上,您没注意到母后身体康复么,知道原因么?”
“噢,什么原因?”
“那是心情好。母后已经为宝贝女儿找到一个极好的驸马,只等着你一锤定音呢。”
“什么,为菱儿招驸马?”李适不由的笑笑,“不可能吧,菱儿还小呢,母后?”
“皇上,你们初逢时,菱儿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现在她长大了。母后有个心愿,就是为他找一个合适的驸马,不看人家,专看人品,要她向普通人一样过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日子。我已有人选,基本定下,不会在变。”
“啊……”李适心潮起伏,“母后既定,还、召儿臣来何事?”
公主道:“我们虽相中此人,菱儿召驸马这是大事,还是要皇上定夺,而且皇上对他有更多了解,应比我们更清楚他们是否合适。”
“这人是谁?”
“兵部侍郎护京元帅薛辉。他常到我们府上向令公讨教政事,人品出众,文武全才,有功绩有前途,令公很喜欢他,他与菱儿早有来往,脾气秉性相投,菱儿婚配,他是首选。”
“薛辉?”李适的目光转向菱儿,语气深重的问,“你们熟悉么?”
菱儿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垂首道:“他是我出宫后认识的朋友,我们一起投军,一起上战场,他对我很照顾,可是,我只当他是朋友。”
“又是出宫后,这一年到底有多少事?你究竟认识多少人?”李适语气平静,但眸内隐含着怨火。
郭芙起身挽住菱儿的手道,“战场上敌我双方虽人多势众她唯一记着的恐怕只有薛辉。因为他们曾患难于共,同甘共苦。出宫后带着身心重创的菱儿,为寻找父母难以想像的落魄成乞丐,如果不是碰到薛辉,我们这些亲人哪里还能见到她。薛辉对他有情有意,我亲眼所见。菱儿,你和他在一起时,不是很开心么,不要害羞了,这是桩很好的亲事,薛辉才是你最好的终身依靠。”
“姐姐?”菱儿看着郭芙,无奈的泪水再眼内打转。郭芙勉强一笑:“如果不喜欢,就说出来,母后和娘、皇上都不会迫你,我们只想为你选一位如意驸马,让你生活幸福。这驸马当然要你喜欢中意才行。告诉我们,你喜欢薛辉么,或者,心有所属,早有所爱,告诉我们,他是谁?”
“我……”注意到郭芙隐隐含怨的神情,注意到太后、母亲投来的迫切的目光,菱儿方寸已乱,她跪倒在太后面前,唇角颤颤:“菱儿听从母后,您为菱儿作主。”
太后点头:“皇上,菱儿的婚事就这么定下。”
“不行!”李适再坐不住,起身道:“这亲事不能订!”
太后脸一沉,“为什么?是你不许?”
“儿臣不敢。”皇上道:“母后有所不知,回纥、吐蕃两位王子同日进京,下重聘,求和亲,他们求的就是菱儿。”
“什么?”太后公主郭芙同时大惊。
“皇上。”公主忙道:“您千万不能应。菱儿命苦,自小被丢弃,经历那么多坎坷波折,我们母女才得以相聚,这才几个月呀,我和令公还未补偿她父爱母爱,怎么可以让他再度远离去异国他乡呢?”
“皇上,你万不能答应,拒绝和亲吧,没有菱儿在,我如何度日,你知道,这么多年,是菱儿在支撑我,你不要让她离开我。”
“这些,儿臣焉能不知,但此番两位王子亲自进京求婚,这不是菱儿一人的事,关系到我们与邻国的和平,大唐的安宁。母后皇姑请想想,此时的大唐刚刚击溃三国联军的侵犯,有扬眉吐气之势,实际内力仍不充足,这个时候要与众国修好,保住太平,确保中原内休养生息。回纥我们有旧交,吐蕃是刚归纳我们的属邦,若没有正当合适的理由拒婚,人家不会答应,万一为此反目,引起争端,后果不堪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