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吴扬点头,“臣明白。”
吴扬离去一月有余,陈忠派人来京上书。张绩程伦惶然来到御书房见驾。
“陈忠上书?”李适哼声道,“他想怎样?”
“提出两个条件,一是要求封王,容其自治,不得争剿及干涉,二是要朝廷赐公主与其联姻。”
“做梦!”李适冷笑道:“陈忠简直异想天开,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臣,朕正冥思苦想如何杀他呢,凭什么封王凭什么联姻!他凭什么向朕提条件!”
“回皇上,陈家兄弟已经控制整个雷州,并与南海国相交,来往过密。以上书之意,若朝廷不封王不联姻,极有可能另投南海,独霸一方。”
“他想割据雷州,投靠南海?”李适一惊非小。
“正是此意,不止雷州,陆州和廉州也被其操纵。”
李适不由起身,举步徘徊,面色沉重。
“皇上,当前之计,是先稳住他,千万不能让他割让土地,投敌卖国,再想收复,难上加难。”
“让朕封王么?”
“雷州与京城千里之遥,山高水远,他实际上已经在称王称霸,因此对封王兴趣不大。”
“那他想要什么?公主联姻吗?朕哪有姊妹嫁他,朕的几个堂姐堂妹都已婚嫁,还什么公主,郡主都没有!”
张绩看看程伦,程伦犹豫一下,道:“陈忠点名要、要……”
“要谁?”
“是、安阳公主。”程伦声音不大,李适听着,却犹如一声闷雷,“什么?”
“陈忠却是此意,上书在此,请皇上过目。”张绩递上奏章。李适翻看着,龙颜大怒,“混帐!”折子狠狠摔在地上,骂道“该死的陈忠,欺朕太甚!如此狂妄犯上,朕岂能饶他。朕要派兵,剿叛灭贼,绝不多容他一日!来人!传旨,令薛辉带兵十万两月内攻下雷州,陈氏一家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格杀,不准一人漏网!”
“且慢!”张绩撩衣跪倒,“皇上,陈忠言语无状,蔑视朝廷,罪不可恕,但请皇上以大局为重,暂息雷霆之怒,另思良策不可草率行事。”
“良策良策,还有什么良策,你有主意么,说!”
“这,臣还没想好。”
李适目视程伦,“你呢?”
“嗯,臣的主张是答应陈忠的条件,与之联姻,送安阳公主往雷州。”
李适看看他,龙眉一立,“你要朕将安阳公主送往雷州完婚,嫁给陈忠?程伦,你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程伦跪倒,“皇上,这是不得己而为之,而且,臣说的是送往雷州,但没说完婚,更没说公主一定嫁给陈忠。”
“你还另有用意?”
“臣的意思乃是将计就计,要公主以完婚之由进入雷州。”
“让她来冒这个险?谁能保证她的安全?让她去还不如朕亲行。”
“皇上,陈忠要娶公主,公主就是最佳人选。送亲队伍可派精锐之士,随公主入城保护并听其调遣。先稳定叛贼之心,获其信赖,在见机行事,伺机而动。力图免费刀枪的清剿叛党这不正是皇上所愿么。皇上,这是不可多得的良机,不容错过。”
“良机?”李适一声冷笑,心道,“你分明让我使美人计,我怎能应允,可是不应?一则难防陈忠将雷州三地献给海南国二则难免我和菱儿又要遭人非议,被群臣耻笑,更会被天下人论为爱美人不爱江山,怎么办呢?”他踌躇不决。这时,宫人报,“皇上,二品护卫严元、严容求见。”
“他们回来了?”李适急传二人觐见。
兄弟二人风尘仆仆入内叩拜。李适搀起二人,“你们刚进京么?”
“是,还不及回府,先进宫来。”
“辛苦了,吴扬呢,事办的如何?”
“回皇上,事情顺利。吴扬装扮成卖艺之人当街卖艺时恰被陈良看中,带回府上做了随身护卫。”
“噢?好啊,雷州有何情况?”
“杀官夺粮后,雷州城开始戒备,每天早晚只开一个时辰城门,城门把守森严,过往行人都要受到盘查。雷州城有兵陆万,粮草足够十年,手下能将不下百人,最突出的是陈忠的女婿兵马统领邹龙,他是南海国人,正因为他,陈忠才受到南海国的煽动和引诱。”
“吴扬带出消息说陈忠陈良兄弟关系不睦,为争权夺利常发生口角争执。彼此的兵力财力并不统一。陈良实力较弱,他完全依赖两处外援,就是陆州刺史胡海、廉州刺史秦亥。此二城各有人马两万,实际以归到陈良属下。”
李适连连点头,“陈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近五旬,模样端正,道貌岸然,但奸诈狡猾心毒手狠。有两大嗜好,好色和卜卦。”
“好色、卜卦?”张绩一阵思索道:“好卜卦者都是及其信命,信命就会需要器重算命先生,这又是一个决好的机会,皇上,何不安□一个运筹帷幄之人,陈忠身边有此人还怕不倒霉?公主有此人相助,还愁雷州之乱不解?”
“嗯?你是说……”李适看看程伦。程伦道:“你让我给他算卦可以,可不要抬举我。皇上,福州之乱,臣难辞其罪,愿意前往戴罪立功,尽已之力保全公主,瓦解陈氏兄弟的力量,配合公主完成使命,实施皇上釜底抽薪的计划。”
李适一声感叹,“朕还没有答应公主联姻,一定要公主出嫁么?”
“皇上,别无选择,请以大局为重。”二相同时叩首恳求。
李适扭过头去,双目隐隐湿润,无奈终于咬牙道“也罢,吴扬在陈良手下做事,陈忠有公主牵制,你的任务是最难最重要的,要在他们内部乱搅混水,力求劝降部下众将,挑起他兄弟内部的争端,瓦解他们的实力。待到时机成熟,朕会派薛辉与你们内外呼应,一举攻下雷州。”
“皇上英明。”
“事不宜迟,朕马上写旨,答应陈忠条件,送安阳公主去雷州,另他派人迎亲。”李适看着几人道:“为防万一,此事内情不得外泄一字,包括太后、皇后,你们须谨记。”
“臣等尊旨。”
“今晚你们不要走,再召薛辉入宫,共同详议此事,以求周全稳妥。”
“是。”
李适连下两道旨意,一道往雷州,一道传至郭令公府。一家人闻听,犹如晴天霹雳。郭晰惊呆了,不知所措;菱儿惊呆了,漠然无语;昌平公主惊呆了,抱住女儿道:“不会,这不是真的,太后要皇上为你择夫招驸马,他就给你择这么一个驸马吗,陈忠算是什么东西,皇上怎么会这么做呢?”
郭晰拉起她:“别耽搁了,你快去找太后问清楚,这事只能请太后作主了。”
“这,还成么,皇上下圣旨还能改么。令公,你去见皇上吧,你亲自去求皇上,求他收回承命,你还没求过他呢?”
“这……我……”郭晰为难。
“怎么了,你是朝中第一功臣,是汝南王是国丈啊,退养在家就一句话都不能说么?”
“夫人啊,我正因有功,正因爵位显赫,才不能出头,违抗圣命人家要说我郭晰仗势欺君,恃功而傲。何况圣旨说的明白,菱儿之嫁是安抚叛臣,是为天下苍生,是为国为民,我拿什么理由反对抗旨?要让人说我因私误国不成?”
“好。你有理,那我也不能厚颜去求皇上,我身为皇姑,更应维护皇侄的尊严,我也不去,就让苦命的菱儿去受苦受罪,我不管了。”公主哭泣流泪。
“哎,你不能这样,你去找太后,太后岂能坐视不管?”
“不去,我不去!”
“你……”郭晰脸一沉。菱儿忙道:“爹,娘,你们别急,别吵。我、我能亲自进宫么?”
“你要进宫?你去见皇上?”
菱儿摇头,“我不见皇上,我去见太后。她知道这事,一定会为难皇上,我不想太后为我着急,不想皇上为难。”
公主气道:“这个时候,你还为皇上着想?”
菱儿低下头,“娘不愿意,菱儿就不去。”
“你,”公主气的全身发颤,怒道:“你去,你去,我不管了!”她掩面哭泣而去。
次日清早,李适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寝宫,刚要休息,郭芙匆匆闯进宫来,急问“皇上,这是不是真的?”
李适皱皱眉,明知顾问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是菱儿的事,皇上,你为什么要她嫁给陈忠?”
李适脸色微沉,“菱儿不能远嫁异国和亲,又不能嫁陈忠,那她能嫁谁呀?”
“陈忠是叛贼呀,你不是要剿灭他么,为什么又要拿菱儿的终身来笼络他?这对菱儿不公平,你是再坑害菱儿,你怎能这样呢?”
“你要朕怎样!朕也不想,可是朕没办法,陈忠点名要菱儿下嫁,否则朕就要失去南海边缘三座城池,朕岂能为一个菱儿而丧失土地,要天下人非议,要天下人耻笑,留下千载骂名!这是陈忠求婚的上书,你看看吧。”他将奏折扔到郭芙怀里。郭芙看着止不住美眸含泪,“皇上,没有别的办法么?我爹很心痛,我娘很心痛,我、也只有这一个妹妹。”
“朕知道。”李适心道:我何尝不心痛,我的痛要胜似你们多少倍。他叹气道“你们郭家对朝廷向来都是忠心耿耿无私奉献,为国为民不惜性命的,如今,就为国为民,舍出一个女儿吧,朕不会忘记你们的苦痛你们的悲伤,永远不会忘你们为朝廷尽的每一份忠心和力量。”
“皇上……”郭芙还能再说什么,她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她虽然嫉妒菱儿在李适心中不可比拟的地位,同时也有着姐妹深情。而此刻,她却无法帮助自已的妹妹,她只能在心底为菱儿心痛,为菱儿是郭家人感到心痛,为菱儿有这样的遭遇感到心痛。
☆、江山美人
郭芙离去不久,安远传信,“皇上,太后召您觐见。”
李适心咯噔一下,暗道:糟糕,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不敢耽搁,一路上想着主意漫不经心的来到太后宫中。见过礼站在一边等候太后发脾气。太后面色阴暗,“皇上,你不问问我叫你来为什么事么?”
“儿臣不知。”
“皇上,你我还是母子么?”
“母后何出此言?”
“说,是不是!”
“当然是啊。”
“你想让我多活几日么?”
“母后?”李适惊道:“儿臣希望母后凤体安康,长寿百年,母后您在责怪儿臣不孝么?”
“那你就放过菱儿,不要折磨她!”太后声音沙哑的厉斥,“你嫌她不够可怜不够苦命么!”
“母后。”李适道,“儿臣知道你会有不舍,可是儿臣无计可施被逼如此,请母后宽厚谅解儿臣的难处。”
“我实难谅解,遍观朝野,英雄豪杰何止千百,为什么战祸事端要一个娇弱女子来承担,你这个皇帝就如此平庸无能么?”
“儿臣无能,倾听母后责罚。”
“我凭什么责罚你,你是皇上,如果你还知道我们是母子,就求你看在我生你的份上,收回承命,放过菱儿。”
“母后别的要求儿臣皆可照办,唯此不行。圣旨即下,岂可收回,君无戏言。”
“你、”太后气道“你真的不收?”
“儿臣恕难从命,求母后不要在管此事。”
“什么?”太后身子发抖,慢慢站起,“你不让我管是么,我是个没用的老太婆,对你又没有丝毫的养育之恩,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娘,我在你眼里只是个碍事的老东西是不是!”
“母后。”李适急忙跪倒,“母后误会,儿臣绝无此意,儿臣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住口!我不是你母后,我没你这个皇上儿子,我也不想在碍你的眼,当什么太后,我回洛阳静心庵出家去!”
“母后千万不要,”李适跪爬上前,扯住太后衣服,“您是母后,您是适儿的亲娘,你怎么能走呢,没有母后,何来儿臣今天,母后打儿臣,骂儿臣都可以,但千万不能扔下儿臣出走,母后离宫,儿臣如何对得起你的生育之恩,如何对得起父皇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自已的良心。母后要走,倒不如让儿臣舍弃皇位,不做这个皇帝。”
“哼,做不做皇帝我不管,我只问你改不改主意,我不能眼睁睁看到菱儿落入虎口,我不能容忍你把菱儿嫁给那个叛国的奸贼,毁掉她的一生幸福。”
“母后,您、您为何要逼儿臣?”
太后一声冷笑,“不应是么,好啊,我不逼你。”她立刻叫道:“来人,速与我更换衣服,我马上出宫,不想再留此一刻。”
李适急道,“母后不要,您不能这样,儿臣求你了,皇儿给您磕头了,母后……。”李适连连叩头相求。太后态度坚决,转身道:“你不用如此,不收回承命,我必走无疑!”
“这……”李适无策,一阵为难。这时,内侍来报:“太后,安阳公主入宫求见。”
“快让她进来。”太后对皇上道:“我宁可带菱儿一起出家,也不会让她受此委屈。”
李适愁肠百转站起身形,黯然的靠在一边。菱儿入宫,留意到太后和皇上的神情有异,料到是为自已发生不快。她勉强含笑给太后和皇上分别施礼。太后想到她的处境,含着泪道:“菱儿,你放心,母后不会让你下嫁那个叛贼陈忠的,母后宁愿带你回静心庵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一辈子,也强似嫁给那条恶狼,受其□。”
菱儿双膝跪倒:“母后,您的苦心菱儿明白,您能如此疼爱,是菱儿莫大的福分,可是母后为菱儿出家,便是菱儿的罪过,菱儿一生要尽受天下人所指。”
“那、你要如何,你说怎么办?”
“母后,郭家一门都是朝廷重臣,深受皇恩,一心图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命难为,菱儿尊旨照行。只要利于国利于民,就是死菱儿也欣然前往,绝无怨言。”
“什么,你、你、”太后气道“若是死到也痛快,可是、是要你去嫁人,嫁一个、嫁一个……”太后伤心之极说不出话来。
“母后,菱儿知道要嫁的是什么人,虽然此去前途未卜,但菱儿的命不至于那么差,获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幸福,母后不必为菱儿担忧,母后疼爱菱儿,就请您为菱儿祝福吧。”
“菱儿你好傻啊。”太后流着泪将她抱在怀内,“这是你的一生,你的终身啊,如果你不愿意,母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屈你,母后真是不甘心,不舍得。”
菱儿取出丝帕,为她擦拭着泪水,劝道“母后不要这样,菱儿虽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但是会常常想念您,会写信给您报平安的,您要让菱儿放心开心的离去,不要增添菱儿的负担,好么?”
昔日相依为命,母女情深。一旦离别相逢无期,怎不叫人心酸落泪,离别的感伤更触动着李适的情怀,不知不觉的也滴下两行不知滋味的泪。
还是菱儿劝住太后,擦着泪水道,“母后,菱儿出嫁应该是喜事,您惹菱儿哭什么。”
“好、好,母后不哭,母后高兴。”
菱儿哧哧一笑,“看您伤心这样,是不甘心我出嫁,还是不甘心为我拿嫁妆?”
“调皮?”太后不由一笑,“你还有这心情.”她拉着菱儿的手,”我们母女一场,母后不会薄待你,会给你最好的。皇上,”她扭头看时,皇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李适回到怡心院,栽倒在床上。整整一夜未眠的他却毫无睡意,心中烦乱的揭开被子,闭目沉思一刻,起身离开怡心院,来到御书房翻看着几本未批阅的奏折。
安远走进来报道:“皇上,安阳公主奉太后之命前来辞行。”
“朕、朕、不想见她。”李适难以掩饰心中的矛盾,“让她走吧,告诉她,朕、对不起她。”
安远去不多时回来,“皇上,公主走了。”
“走了?她有没有说什么?”皇上自语道“她一定伤心之极,她会恨朕。”
“公主说她明白皇上的用意,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李适蓦然一惊,起身跑出御书房,沿着宫门方向疾步追来。
菱儿劝服太后,避免了太后和皇上的摩擦。此时孤身一人魂不守舍的走在出宫的路上,却难忍心中的酸楚和凄凉。她不知今后的路如何走;不知自已的命运会如何;和皇上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而今被皇上远嫁联姻,不知别人将如何谈论自已,自已在世人心中印象如何,她迷惘她困惑。就这时李适出现在她面前。菱儿擦擦朦胧的双眼,诧道“皇上?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见我么?”
菱儿转过娇驱,不肯看他。
“菱儿。”李适道:“朕有事求你。”
“还有事?”菱儿凄然一笑:“菱儿只是个普通女子,所有的不过这一条贱命,还能帮皇上作甚么?”
“菱儿,知道你心存怨恨,知道对你极不公平,是朕无情是朕对不起你。有些话朕想对你说清楚,否则朕心不安。”
菱儿展展泪,“请说。”
“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是朕这一生中最关键最重要的女子是朕的最爱,在朕心中,你与江山并重!记住朕的话,朕要江山也要爱人,这二者朕缺一不可。”
菱儿一惊无语。
“朕不会舍弃你,更不会因任何原因让你下嫁任何人,这是权宜之计,是张绩程伦和朕共同议定的为清剿雷州叛党迫不得已而施的计策。雷州的一切行动都有程伦谋划,有你全权作主。清除叛逆、保国土不失保天下太平千金重担交付与你,是朕的信任朕的委托也是朕的无奈。朕难预料你吉凶如何,不知你会有什么结果,但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朕最爱的菱儿,朕盼你平安回来,朕要你平安的回来,朕要求的,就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否则,朕就是拥有江山拥有一切,也是空荡乏味,了无兴趣。”
菱儿注视着他,心湖之中波光荡漾,久久难以平静。她体会到李适的心意,体会到李适的言外之意;更体会到李适对自已无法割舍的深情。她不是个贪心的人,李适的几句话便趋散她心间的阴霾。方才心中的愁怨和凄凉顷刻间一扫而净充满了阳光,雨落梨花的娇颜上眨眼换成嫣然笑容,那么清纯,那么妩媚。李适心动神摇,将她拉在怀中俯头去触碰她的香唇。菱儿却拒绝他,小手挡住他的热唇,道:“皇上,我该走了。你放心我会完成任务不要你失望,我知道怎么做,也会有办法保全自已。等着我回来,我会很快回来。”
“菱儿……”
菱儿离开他的怀抱,犹豫一下,突地上前垫踮脚在他面上飞快的一个香吻,带着娇羞转身跑去,李适摸着被吻的脸,一阵发痴。
数日后,雷州城陈忠接到圣旨,得意洋洋哈哈大笑。手下众将、参谋齐声恭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恭喜王爷娶公主做驸马,再添妾室。”
“哎,公主岂能做妾,这圣旨写的明白,公主只能为正,且不准王爷宠妾。”
“哈,圣旨说这圣旨在咱们这又算个屁呀。公主来了是正是侧是冷是热是生是死还不都是操纵王爷手里。”
“那也未必,这位公主和皇上混了几年,皇上面前她说一不二,让皇上宠爱信任,决不是凡俗之人。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皇上为她拒绝两国和亲,为她失信薛辉,为她相思患病沉沦不朝,足可见他们关系非同寻常,可是如今皇上应下联姻,忍痛割爱,这事蹊跷,决不一般。”
“你真是多虑,我们控制着三座城池,控制着近几十万的百姓,他稍一犹豫,我们就投向南海国,倒戈自立划分界限。江山国土和美人,孰轻孰重,他是分得很轻的,他是为江山不得不舍弃美人,这有什么可疑。”
“对呀,皇上有皇后有嫔妃,后宫佳丽一大堆,安阳公主不过他无名无分的一个红颜知己,何况太后不准他们在一起。这个非常时刻有王爷的相逼,他当然要用红颜换土地。”
陈忠满面堆笑,“你们说的都有理,不过还是慎重好。这个小皇帝能扳倒代王和林国舅,绝对有勇气够精明,我们不能丝毫大意,要防他有何动机。现在应先将公主迎进雷州,择日完婚。哈哈,皇上的红颜知己,不知究竟什么样子,本王都难以自持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无不大笑。陈忠捋捋胡须止住笑容,皱眉道:“这个安阳公主十二岁就跟着小皇帝,关系又被传的沸沸扬扬,你们说她和皇上会不会有染,她会是个黄花少女么?”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不言语。
陈忠又是一笑,“管他呢,本王不在乎。夺了皇上的心上人,先将他一军,本王心里舒服。不过还是早日接来雷州妥当,谁替本王去接呢?”他环视一下众人,目光落在长子陈春洋身上。陈春洋却避过脸不说话。陈忠心中不悦,“春洋,你可愿进京一趟。”
“爹,你就不怕皇上杀我么?”
“杀你?你是这么胆小的人么?你就这么不愿替爹办事?”
“我不是胆小,更不怕死,怕的是我死后,我那可怜的娘亲久卧病床无人关心和侍侯。”
“哼!你放心,皇上不会难为你,他若伤你一根毫毛,我立刻归顺南海,求救搬兵,挥师直取长安。”
次子陈春海道:“大哥,知道你最孝敬娘,可娘还有我有姐姐照顾,我们是一母同胞,你不会不放心吧。你是爹的长子,理应代爹进京的,迎娶公主,何等大事轻率不得,担此任者,非你莫属。”
陈春洋瞪他一眼,“爱去你去,我不去!”
“春洋!”陈忠面色一阴:“你真的不去?”
“爹,我……”
“你不必担心你娘,我会派人好好侍奉,你是非去不可,除非你不认我这个爹。邹龙、春海准备聘礼行装,打点一切,后日送他上路。”
“是!”
经过数日行程,陈春洋带人来到京城,金殿上面君。李适幽忧一息,“安阳公主下嫁你爹,朕不得己而为,你要代朕警告他,公主若有三长两短,传进朕的耳朵,朕宁可屠了雷州城,也要拿你一家碎尸万断!”
“是、是,臣子谨记,请皇上放心,臣子一定保证公主毫发无伤。”
“你可以保证公主毫发无伤么?”李适盯住他,“到了雷州,弄不好公主的命如蝼蚁?”
“这……”
李适道:“朕看你有些良善之相,倒不似多奸恶。你可知安阳公主才十七岁,很善良,很柔弱很美丽。到了雷州,她人生地疏,就如同一只可怜的笼中鸟失去自由快乐,又像一只羔羊认人宰割。朕想拜托你关照他保护她。”
“啊?”陈春洋怔怔。
“你怀疑朕怎么会让你保护公主是么,你在想朕怎会信任你是么。哼,你是陈忠的儿子,传言陈氏一家奸恶残暴,朕却觉得你还有一丝良知。你应知善恶终有报,你不会不想为自已留些后路吧。”
陈春洋心中暗惊。李适又道:“初次相见,朕不是信任你,朕天生爱打赌,这次朕将安阳公主的安全交给你,如果你能救她一次,朕就可以饶你或者你一个亲人的性命。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你们的日子是长不了的,朕早晚会有办法夺回雷州三地,不会容你们猖狂多久。”
“皇上,您说话可算术,我最亲的人莫过娘亲,我唯独不想她受到牵连,她病卧在床多年,她是无辜的。”陈春洋脱口而出。
李适微微点头,“孝心可嘉。朕一言九鼎,你记着就是。”
“是,皇上。”陈春洋暗下决心,为了娘,他知道怎样做。
李适立刻传旨赏赐菱儿各色珠宝首饰、宫装嫁衣准备远嫁。太后另外御赐一份及其奢华的嫁妆,纷纷派人送到郭府。令公夫妇毫无喜意,相对叹息落泪。
七月初七,黄道吉日。菱儿这日远行出嫁。
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后宫洒泪拜别太后与皇后,又来到金殿辞驾。殿上,李适点派严元严容护驾送亲,安排完毕,心情焦灼不安的等待临别的那一刻。随着一声“安阳公主见驾,”菱儿在四名宫女陪侍下气质娴雅姗姗而行步入金殿。陈春洋顺着声音看去,但觉眼睛一亮,暗自惊叹,只见她乌云巧挽,秀发披肩。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娥眉若黛,美眸含波。琼鼻朱唇,齿如编贝。身材窈窕,婷婷玉立。气若幽兰,顾盼生姿。一身羽衣霓裳衬托着天生丽质的容颜,在各处佩戴的首饰的点缀下,越发显得风华绝代,艳光四射。李适的心不由自主的强烈震动,被眼前完全不同的菱儿惊呆了。众臣暗暗发出唏嘘之声。
菱儿近前跪倒:“郭菱叩见皇上。”
李适发呆无语,旁边安远见状一声轻咳。李适如梦方醒,道:“菱儿平身。”
菱儿没有起,“皇上,菱儿受命远嫁他乡,今日当殿拜别,虽不知归期,但菱儿会在雷州为皇上祝福,祝愿大唐昌盛,国泰民安,祝愿皇上吉祥如意,龙体康健。”
李适缓缓起身,“这就要走了么?”
“是,车马已在等候,菱儿要去了,就此拜别皇上。”
空有千言万语无法在叙,李适转过身形,摆摆手,语气沉重的道:“去吧,一路保重!”
“是。”菱儿黯然起身,深深看一眼李适的后背,在随行护卫及宫人簇拥下足步沉重的离去。李适猛转身,看着渐渐逝去的倩影,颓然的坐在龙椅上。
御书房李适召见薛辉,一指案上地形图,“陆州位于雷州西,廉州位于雷州东,二城是雷州左右翼,要取雷州必先取陆州和廉州,断他外援和后路,朕给你两万兵马,四月之内拿下两座城池,你有把握么?”
“皇上,臣不同意出兵。”
“嗯?为什么?”
“一是境内出兵千里之遥路途迢迢,行军实在不易,势必骚扰百姓民不聊生;二是打草惊蛇叛军会加以防范,而且对公主他们极为不利,皇上的计划将前功尽弃。皇上既有周密安排,就请按计划行事,千万不可心急而变方略。”
“可是朕要等多久,朕不放心,朕担忧。”
“吉人自有天相,公主不会有事。皇上千万不能草率行事,为求稳妥,请皇上忍耐。”
“依你看,我们要多久才能拿回雷州?”
“这个、”薛辉想一下,道:“如果公主他们事情顺利,少说也要一年吧。”
李适沉闷半刻疑道:“你说不易行军,可是最后破城之时不需要派兵么?”
“皇上,臣已想过,攻城要兵,但不需要京城出兵千里跋涉。”
“哦,你有什么主意?”
“兵源就在陆州廉州二城。正如皇上所说要取雷州必先取陆廉二州。臣愿意带人秘密前往陆廉二州查探情况,再采取措施或强逼或利诱势必切断他们和雷州的联系,为朝廷所用。”
“好吧,朕令你私访查探陆廉二州,查实后据实回报,再议破敌之计。通知程伦,要他在公主到达前面见陈忠,加以斡旋,确保公主无恙。”
“是,皇上。”
雷州城临近南海海域,位于南部边陲,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十几年前由于史路叛变牵制着朝廷的重心,也由于与中原相距太遥而疏于治理,因而使节度使陈忠有了可称之机,逐步扩大实力,控制着边境三大重镇。如今自恃时机成熟,在邻国南海国的怂恿下大有挥戈进取中原重复史路叛变之意。
雷州百姓十年如一日生活在陈氏一家的苛政之下,虽怨声载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忍耐,这种忍耐保持了雷州表面的平静。可是当看到城门上出现几颗朝廷放粮官血淋淋的人头;看到陈氏一家骄狂蛮横耀武扬威的气势;看到城门定点限时开放打乱以往的生活时-,人们似乎预料到什么。街头巷尾到处可听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皆可见到人们惶惑不安的神情。
一家当街酒楼因为吴扬等几个王府护卫的存在而显得安分,窗外街上传来的声声叫喝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算命,算命,三文钱一卦,不灵不要钱。看相测字,知过去晓未来,排忧解难,帮你逢凶化吉保你宏图大展财源不断。”
吴扬不屑的一笑,“弟兄们,他的卦真灵么?”
“哼,灵个屁,如果都灵都信命,谁还会有凶险困惑,那还有穷途末路,不都过上安稳太平日子了。”
“在雷州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这算命先生。只因王爷信这个,所以满大街都是。”
“兄弟,别听他那个,咱们喝酒。”
“不瞒各位,我一直有点烦心事,到想算算,算命这东西,信则灵是么?”
“哦,也对,那就叫那个上来,小二!”
“哎!几位有何吩咐?”
“下去叫那个算命的上来,我们哥几个占几卦。”
“几位爷找对人了,这个算命先生是外地来的,才三天,给不少人算过卦,没一个不灵的,您看他的长相就是仙风道古与众不同呢,情稍等,我马上去叫他上来。”
功夫不大,算命先生被叫到楼上,来在吴扬桌前。店小二指着一个人道:“算命的,这是二王府的护卫统领章宪章大爷,这几位也都是二王的得力护卫,他们要占上一卦。”
算命先生瞧瞧几人,道:“几位大爷算什么?”
章宪先是打量他一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案上,随后亮出一把匕首,“嘭”的一声插在桌上。算命先生面色一变,章宪一声冷笑,“算你今天是发财还是亡命!”
☆、故弄玄虚
算命先生泰然自若,移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银子道:“当然是发财。”
“哼!你若算的不准,就会丢命,在雷州,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不过我是个算命先生,是周游各地漂泊四海但没有为王爷算过卦的算命先生,你能杀我么?”
“哎,大哥,他虽是外地来的,到还懂得王爷的规矩,不如让他算算看。”
章宪点头,“你先为我算算。”
“统领大人算什么?”
旁边一人眼珠一转道:“哎,统领夫人即将临产,这是第一胎,你算算是男是女?”
章宪微微一怔,点头道:“就算这个。”
“请统领大人出个字?”
店小二递过纸笔,章宪随手写个“笨”字,算命先生看着字,又打量一下章宪,道:“统领无妻,何来夫人生子?”
众人一惊,“你说什么?”
“这个‘笨’字上竹下木加一横,竹子乃空心,是说你无心成家传代,木字加一横乃一棵孤木不成双,即无妻无子无家,另外这个笨字有嘲讽贬低之意,如我猜到是男是女,那就是笨。”
“哈,算命的行啊,统领自幼在王府做事,真是无家无业无亲无故。”
章宪一时无语。吴扬忙道:“先生给我算。”他写下一个‘死’字。算命先生瞧瞧他道:“你算什么?”
“命运。”
算命先生看着字皱眉道:“你是个犯下杀人案的逃犯。”
围观众人大为惊诧,“什么,杀人犯?”
章宪疑道:“兄弟,你真是逃犯?你没说过?”
吴扬冷然道:“凭什么说我是逃犯?”
“死字上边一横,下边左侧是夕阳的夕,右边是匕首的匕,这一横在占卜命运中为凶兆,有横死之意,夕是日落傍晚时分,匕字乃一把短刀,就是说这个人是你在傍晚用短刀杀死的。”
吴扬脸一白,“你……”
“这是字意,还有内涵,杀人偿命,你怕被官府抓捕治罪因而逃亡,你选择这个罪犯可以死里逃生的地方。你写的是死字,但求的是存活,看你印堂发亮是福星高照,必有贵人相助。”
“哎呀,,先生说的对极,他的贵人就是二王,他虽才来两个多月,二王可是及其器重的。好了,快给我算,算我今后的运气,大王抢了皇上的情人,难免要引起战祸,看我吉凶如何?”
“先生先生,我不算那么远,就算有没有财气,今晚一赌会不会大捞一把。”
“哎,先生,怡欣搂姑娘小翠好久不理我,看她会不会对我回心转意。”
众人争先要算,章宪道:“你们谁也不用算了,先生既然神算,我们应尽快引去见王爷,算算我们雷州的吉凶。”
“不行,见到王爷哪还轮得到我们。再说还不知预算将来准不准呢,要看到结果之后才能引见王爷。”
算命先生一捋胡须,微微含笑:“好,不急,我算过之后,三日不应验,就离开雷州城,哪位先来?”
“我来,我给你一个‘好’字。”
“好为女子,俗话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青楼女子多见利忘义的无情之人,你这个小翠是又跟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短期之内是不会对你怀旧的。”
这护卫点头道:“没错,那个男人我惹不起,他是王爷的三公子,若是别人我早杀掉他。我喜欢小翠,先生,没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么?”
“有,男人么,比女人更忘恩负义,何况对青楼女子,只要他有了新的猎物,不会再旧情人身上耽误一刻。”
“啊,明白了,只要让三公子自动转移目标,凭我的财力和暴力,小翠就会回心转意,重投我的怀抱,谢先生指教。”
另一护卫忙写下一个‘福’字。先生道:“这个字本是吉兆,但用它算财运,就为不利。你本有家有田地,衣食不愁这是福兮祸之所依。你好赌成性输尽家财还被人追债,无奈之下当兵做了护卫又是吃穿不愁,这又是祸兮福之所倚。”
“我的过去的确如此,先生,快算算我今晚的运气。”
算命先生掐指算算,“只要你切记一个贪字,今晚必赢,否则必输。”
“这是何意?”
“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到了一定程度要事而可止。”
护卫点头,“明白了,我记住你的话。”
章宪道:“算命的,你可不要溜,如果你算的灵,三日内我们引你去见王爷保你大富大贵。”
吴扬拔起案上短刀,掂着道:“如果不灵,你捉弄我们,信口胡邹,这刀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
“弟兄们,走!”章宪起身带人离去。算命先生拿起那锭银子,微微一笑。他正是秘密混入雷州的右丞相程伦。
三天后程伦以神算的身份被请进王府。边走边看,王府不但占地大异常宽敞,建筑可谓满目豪华,楼阁轩榭修建别致有气魄。程伦心道,建如此豪华气派的府邸,果然妄想称霸一方。”
客厅外一个王者装扮的人在等候,左右陪着二人,是吴扬和章宪。章宪道:“二王,这便是算命先生,他来了。”
二王陈良打量一下程伦,“先生哪里人氏,尊号怎称?干这行多少年了?”
“回二王,贫道和仑,河北人氏,没有名号,贫道三十岁出家随师学道,研究相面占卜易经之学,迄今十六年。”
“嗯,我大哥信命,找你来占卜,你若算的准,自有你的好处,若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只怕你就要横着出府了。”
“贫道不是江湖术士,是学道之人,只为有缘人占卜未来。从不敢胡言乱语。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如果二王对贫道有疑义,贫道不想自讨麻烦,请辞出府。”
“慢着,还没见我大哥,岂能出府?你随我来。”
程伦随他进客厅,目光一扫,厅内居中端坐一人,是个四十七八岁一身王冠王袍的人。左右两边各站一位青年将军。陈良道: “这就是我大哥,你先为他相相面吧。”
陈忠并不言语,面色冷傲,隐含杀气。他端着茶杯,慢慢的饮着茶。程伦注目打量着他,心道:据张丞相说陈忠相貌堂堂,既有文官的书卷气,又有武将的英风,是道貌岸然笑里藏刀的人,可眼前之人的面向却大相径庭,这是何故?难道是试探?”
他正思索,吴扬道:“先生,你可要看清楚再说,说错了可没机会改正。”
程伦闻言,摇头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王爷原是如此普通之人,毫无王者之气,还谈什么英雄霸业。”
“什么?”右侧将军怒道:“出言不逊,你活腻了!”
左边将军拦住他,面色淡然道:“先生,让你为王爷相面,如何谈到什么英雄霸业?”
“贫道曾认为一个自许称王独守一方公然对抗朝廷的人不会是个凡夫俗子,一定是个有王者之风英雄之气的人,可是贫道错了。”
只听一声大笑:“你没错,他普通因为他只是个侍卫。”屏风后转出一人。
假陈忠连忙起身,“王爷,”
“退下!”陈忠落座,看看程伦道:“你看本王面相如何?”
程伦看了半晌,倒退几步,微微垂下头去。陈忠右侧次子陈春海道:“你怎么不说话,我爹面相怎样?”
陈忠皱皱眉道:“是吉是凶但说无防。”
“王爷面色灰白,印堂青暗,目中无神,此乃凶兆。不出一月,恐有祸事发生。”
“啊?”陈忠噌的站起,“祸事?”
“臭道士,果然胡说,我岳父月内要办喜事,怎会是祸事呢?”
“要办喜事?”程伦掐指算算,道“喜事便是祸事的根源,自古乐极生悲,有得便有失。”
陈忠坐下,“先生可以说的明白一点么?”
“王爷姬妾中可有一位属猴的病人么?”
陈春海道:“有,是我娘,怎么了?”
“王爷要娶的新人是属鸡的,是么?”
“不错。”
“那就对了,新旧难对峙,鸡猴不相容。王爷的吉时便是她的丧时。丧吉同时乃是大忌,轻者诸事坎坷不顺,灾祸连连,重者导致城破家亡,事业无存。”
“呸!臭道士危言耸听,那么多人给我爹算挂,从无凶兆,你竟敢信口雌黄,我宰了你!”
“住手!”陈忠道:“先生说的有些道理,我的确有几分忌讳,请问先生,可有解决的办法,我该怎么做?”
程伦想想道:“办法不敢说,建议有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