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神捕皇帝》作者:女君子【完结】 > 【书香门第】神捕皇帝.txt

第 17 页

作者:女君子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18

“姐姐。”菱儿伏在她怀里盈盈哭泣,郭芙揽着她劝着,不觉又滴下泪来。

深冬的皇宫宛如冰雕雪塑的人间胜境一般,处处玉树琼枝,艳阳的照射下,辉煌圣洁而展示着它与众不同的魅力。皇后郭芙虽临近分娩却与别人一样禁不住冰雪世界的诱惑,趁菱儿不再身边,不听宫人的极力劝阻,走出宫中欣赏着各处的佳景。终因一时不慎跌倒在雪地上,不仅动胎气提前临盆,也伤到自已。

两个多时辰过去,未能生产。听着产房中姐姐声嘶力竭的痛呼,菱儿不安的徘徊。看到太医摇头走出,她禁不住冷汗涔涔,颤声问道:“皇后怎样,我姐姐怎样?”

“娘娘,皇后她、难产。”

“我知道难产,你快说情况如何?”

玲珑拉过她“菱儿,你别急,太医,你快说清楚,皇后她怎样?”

“臣不敢隐瞒实情,皇后不止难产,还胎位不正,现在刚刚露出一双小脚,产婆说皇后流血过多只怕母子只能保全一人。”

“什么?”菱儿目瞪口呆,身子一栽,幸亏玲珑搀住:“菱儿你别急,里面的产婆是最有经验宫中最好的,还有公主和我娘在,皇后不会有事的。”

“姐姐,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啊。”菱儿目视苍天,跪倒道:“天啊,求你保佑我姐姐平安生下皇子,度此难关。姐姐是贤良的皇后,是巾帼的英雄,皇上不能没有她,大唐不能没有她,求你一定要保她平安无事,如果只能保全一人,也要先保姐姐。”话音未落,突听“嘎嘎”婴儿啼哭之声。玲珑喜道:“生了,没事,生了,菱儿快起来。”

菱儿站起,“啊,孩子出世了?”

功夫不大,宫门打开,一个产婆出来道,“回宸妃娘娘,皇后产下一位公主。”

“是么,真是公主。”菱儿喜道:“姐姐怎样,我要见她。”

“娘娘,皇后她、她……”

菱儿的笑容僵住,忙道,“我去看她。”她推门走进内室,产婆、宫人一旁侍立,严夫人哄抱着啼哭的婴儿。卧榻旁公主拉着女儿的手流泪。郭芙面色灰白惨淡,额上、面上渗着豆大的汗珠。

“姐姐,”菱儿跪伏榻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会这样啊。”

郭芙无力的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弱的道:“菱儿,我们是亲姐妹,你是贞儿即投缘又喜欢的小姨,以后,就拜托你做他的娘吧,还有这个可怜的孩子,都交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善待他们。”

“不、不要姐姐,你在说什么,孩子是要亲娘的,菱儿从小没在亲娘身边长大,心中何等痛苦,贞儿才四岁,小公主刚出世,你不要让他们向菱儿一样苦命,我去传御医,一定要救姐姐。”

“菱儿,你不肯应吗?”

公主忙道:“菱儿,你快应下吧。”

菱儿止不住泪珠滚滚,“好,我应,我会像亲娘一样疼爱他们照顾他们,姐姐,你放心。”

郭芙凄然一笑:“皇上呢,还没回来,我们缘分这样浅,竟不容我再见他一面?”

“姐姐,皇上传信回京,他正在回京途中,你要坚持、要坚持住啊。”

“皇上,臣妾不能等你了,臣妾、好想你,皇上、皇上……”郭芙带着对李适的思念、带着对幸福的向往、带着对生活的眷恋蓦然长逝。

“姐姐……”菱儿扑到她身上,泪如雨下。

李适接到宫中急报,如雷击顶,提前转驾回京。

他一刻不及歇息,步伐沉重的走向朝阳院。远远即见白衣素带的文武大臣跪倒宫门迎候。朝阳院一片缟素,哀乐声声。走进宫门,菱儿及诸妃、各部大臣内眷、数十宫人亦是跪倒一片。菱儿垂头低泣,“皇上,姐姐、姐姐她、殡天了。”

李适双目发红,来到殡厅。殡厅内守候的昌平公主、严夫人及玲珑迎过,“皇上?”

立在门口,一眼看见当中横放的红木棺椁及灵牌上醒目的大字“大唐德宗皇后郭芙位”,李适顿觉胸堵气闷,一股伤悲涌上心头。身子摇晃,“皇上”安远急忙扶住他。他镇定一下,推开安远,踉跄走近棺椁,手扶棺椁,呆了半刻突地一声大叫:“不!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皇后好好的怎么会殡天呢!”他猛回头看着众人,怒道:“你们告诉朕,这不是真的,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你冷静一下,”严夫人一声叹息:“皇后难产流血过多,生下小公主后,不幸辞世。”

“难产?皇后一项健康,怎会难产?”

昌平公主流泪道:“怪她自已不听劝阻,出宫玩雪走动,不慎跌倒,移动胎位导致难产。她从小就淘气不听话,是她害了自已。”

李适深深一息,颤着手轻抚棺椁,哽咽道:“你就这样唐突的离去了,没料到朕出宫一行,竟成了你我夫妻的永诀,芙儿,朕答应与你相守一生共携白头的,朕还没实现诺言,还欠你的恩你的情没有偿还,你这样匆匆而去,撒手人寰,你让朕与心何安,让朕怎么办?”

昌平公主拭泪道:“皇上,你对芙儿恩宠有加,是芙儿福浅命薄与您缘分有限。人即已去难以复生,请皇上不要过于伤痛,请皇上节哀。”

严夫人道:“是啊,皇上途中劳累,还是先回宫休息,或者去看望太后,太后伤心身子很弱。”

李适点头“朕晚些过去,娘、姑母,你们先出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会,朕要一个人陪陪芙儿。”

严夫人拉着公主出去。李适禀退所有人席地而坐,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目注近在咫尺的棺椁,双目不知不觉浸满泪水,变得模糊。他想着郭芙,又想起柳如玉、想起菱儿,想着三个不同女子与自已不同的感情经历,想着自已对她们不同的感觉。可是由郭芙和菱儿却又想到郭家,想到曾经独揽大权颠覆朝廷的代王李善和国舅林冉,他的心一点点纷乱起来。

入夜,殡厅内的长明灯随风闪烁,冷风习习。李适仍在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烧着纸钱。

菱儿推门缓缓走进,将一件袍子轻轻披在他身上,柔声道:“皇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还是回宫去吧。”

“朕想陪她一夜,朕再也没机会陪她了。”

“听安公公说你一直没用膳,我做些简单的饭菜给你,还有燕窝粥,您要吃一些么?”

“朕不想吃。”

“皇上,这样会伤身体的,姐姐泉下有知,会与心不安的。”菱儿端过一碗燕窝粥,商求道:“皇上,吃一点啊,来。”她递过粥碗,李适缓缓接过,看着容颜憔悴的菱儿,他料想道这些天她有多辛苦,心生爱怜正待问候,可是瞬间却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即将面临不可避免的严重问题。踌躇片刻问道:“芙儿出宫玩耍,你不知道还是没有劝阻?”

菱儿不由自主的心颤,“这、这、……”

“这什么,你没劝阻她?”

“我、我当时不在她身边。”

“不在?”李适脸一沉,“你在太后身边?”

“没有。”

“在照看贞儿、平儿?”

菱儿摇头。

“那是宫中有事难以□么?”

菱儿又摇摇头,含泪道:“也不是,我、我因身体不适在宫中休息,我没料到会出事,我嘱咐过姐姐的,我没料到她会执意出宫不听劝阻。”

李适噌的站起,“你、你……”手中粥碗猛地一摔,勃然大怒,“你没料到?朕临行前怎么嘱咐你的,你是怎么做的,朕离京两月半,太后生病,皇后离世,你一句没料到就推脱责任么!”

“皇上,”菱儿扑通跪倒,“皇上,我不是故意忙里偷闲,我不是有意逆旨违背你的嘱托,你听我说……”

“朕不听,朕不想听你任何理由,朕只知失去皇后,是你的原因!”

“是我没照顾好姐姐,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菱儿跪移上前,轻轻拉住李适的手,“皇上,那一刻我回宫休息,是真的身体不适,我很累,很不舒服,皇上,我……”她看看李适阴郁的面容,欲言又止,晶莹的美眸似喜含忧,苍白的面上浮现着一丝羞红,微微垂下粉颈,心中似揣了个小兔,嘭嘭乱跳,渴望着他的关切与询问。可是李适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心中只有失去郭芙的痛和那无名的愤。又一声怒喝道:“够了!不要巧言哄骗朕,朕不会让芙儿白白离去,身边的人一律难脱干系,你更是难辞其咎!”

“皇上……”菱儿一呆。李适猛一甩手臂,喝道:“走开!”

“啊”菱儿被怂的摔倒地上,小腹一阵疼痛,顿时一阵惶恐,手抚腹部,凄声唤道,“皇上……”

李适转过身不再看她,沉声道:“出去!朕早说过不想见你!”

菱儿强忍泪水站起,满心恨怨道:“我等着皇上降罪,等着为姐姐的死付出代价,不管是什么惩罚,都是我这辈子该承受的。”她快步向外走去,李适忽回头叫道,“等等。”

菱儿止步,却没有回头,“皇上这就要惩罚么?”

“朕临行对你千叮咛万嘱托,是你违背朕,辜负朕的委托与信任,不是朕对你无情,你不该怨朕。”

菱儿没言语。李适道:“芙儿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好皇后,朕需要她,大唐需要她,百姓需要她,为什么你要疏忽要大意,为什么不肯帮朕尽心照顾她,为什么要她永远离去?再无人真心实意的爱朕陪朕,再无人兢兢业业的辅佐朕,在无人为朕赴汤蹈火勇征沙场了,你知道么?”

菱儿转身道:“她为你所作一切我岂能不知,她是一位好皇后,如果我有一点点机会,如果有一点点希望,我不会看着她离去,她是我亲姐姐,如果可以,我宁愿代她去死,可是这一切都是史料不及的,我哪里知道偏偏在那一刻出事,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朕刚刚从对柳如玉的伤痛中解脱,皇后就离去,祸不单行雪上加霜,朕的心像刀扎一样痛又乱到极点,真不知该怎么办。为什么朕觉着她们的死都和你有关,朕希望和你在一起,但是上天好像有意为难我们,处处设下障碍,让朕的心永远不静永远不安。你们是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女人,最重要的女人,可是朕却不能同时拥有。她们都给过朕深情和巨大的付出,朕却没有回报她们,现在想来朕一心愧疚,如果朕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要选一人,朕宁选她们。”

菱儿双眼一闭泪水滚滚而下,说不出话来。

“朕在途中就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做。芙儿和如玉生前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她们知道朕对你的感情,她们怕失宠怕失去朕的关爱,朕了解她们的心情,可还是一再辜负她们伤害她们。”李适声音沉重的道:“朕实在对不起她们,朕好后悔,后悔所作的一切。”李适不敢看她颤抖的娇躯,双目一红怅然道。

李适的话如同一声炸雷,震的菱儿耳朵嗡嗡作响,震的她身心巨颤,好似一下另她陷入无底深渊。蓦感天旋地转,倒退几步,勉强支撑着靠在墙上。沉闷了好久,语中带着凉意道,“你要我怎么做,我如何能、赎自已犯下的罪过,如何能让她们安心瞑目,减轻皇上心中的痛苦和歉疚?”

“朕、还没想好。”

“我已经想好了。”菱儿神情木然:“让我为姐姐陪葬吧,这是最好的办法。”

“陪葬?”李适一愣。

“是,一则可以继续照顾姐姐,免她孤独寂寞;二则赎我生前之过,可以在姐姐和柳如玉面前赔礼道歉,远离皇上的视线,减轻你的痛悔;三、三”菱儿忍不住泣道:“我本是多余的人,我来到世上便是错,父母不该生我,太后不该养我,皇上你不该认识我,太多太多的不该,应该彻底了断了,对于我来说这是最好的解脱。就请皇上把这当作对我的恩赐吧。”

李适闻听心若刀绞,忽听一声疾呼,“不要!”昌平公主等人急匆匆进来,流泪道:“皇上,你不能这么做,芙儿的死怎么可以怪到菱儿身上,她冤枉。我已失去一个女儿了,你千万不要让我再失去菱儿了,她自小命苦,没享受到父母的疼爱,没享受过荣华富贵,十八年来她历经了多少波折苦难,几度生生死死,你是知道的,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很脆弱,再也禁不起折磨了。皇上,如果你怪她,不再要她,求你看在她侍侯太后又跟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还她自由求你看在我还是你姑母的面上将她还我,她还是我们的女儿啊。”

“朕没说让她死,你放心好了。但是皇后之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朕一定要深究。”

严夫人急道:“皇上啊,我清楚的很,自从你离宫,宫内大小事菱儿尽心尽责,管理的紧紧有条。侍侯太后照顾皇后看管皇子她无不精心。皇后出事她不知道,那是她□乏术,不可能面面俱到,皇上要惩罚她,这太不公平。”

玲珑跟着道:“是啊,皇兄,不能因为皇嫂而不讲道理的惩罚菱儿,为什么你总是冤屈她,责罚他,菱儿会很伤心的知道么。”

“够了!”李适一甩袖子怒道:“朕不会让皇后枉死,痛失皇后决不罢休,等朕思之,明日再定,你们都退下!”

玲珑搀起菱儿,低声劝慰道:“菱儿,他是反复无常的人,明天还不知怎样呢,或许就忘了。你太累了,先回宫休息吧。”她和宫人一同强行搀着菱儿离去。

昌平公主走近李适,“皇上……”

“姑母,失女之痛加上数日操劳,必然身心疲惫,朕派人送您与国公夫人回府。”

“芙儿的死和菱儿无关,皇上为何一定要欲加菱儿之罪,这实在叫人费解。”

“皇姑这是何意,难道朕会无故责罚菱儿?”

公主一声冷哼道:“皇上,请恕我不敬。你千方百计得到菱儿,我不知你对她的真正心思,但事到如今,我都认了。不过,我和令公只剩这一个女儿了,虽不敢奢求她幸福,但也不愿她有任何闪失。女儿若有好歹,我不答应,郭家更不答应!”昌平公主含气而去,严夫人急忙追出。

“不答应?郭家?” 李适眉头皱起,面上犹挂冰霜。

昌平公主并没离去,来到永宁宫,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不已,“菱儿,你要保重身体呀,娘只你一个女儿了。”

“娘?”菱儿含泪问道:“我该怎么办?”

“孩子,放心吧,为了你,娘什么都获得出,我已跟皇上挑明了,他若敢伤害你一点,我决不答应,郭家决不容他欺负,他是不敢动我郭家的。”

“什么?”菱儿缓缓起身,惊诧道:“娘,你真的这么说?”

“是啊,菱儿,爹娘欠你的,爹娘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你知道么?”

菱儿心中不由自主的剧烈一动,突然间好似想到什么。沉默好久道:“娘,你不该这么说。”

“怎么了,我是吓唬他。”

“娘,他是皇上,怎么可以被人威胁呢。现在天下太平四方安宁,国势日强,已不是他依赖郭家的时候了,可是郭家的功绩、郭家的势力还由始至终印在他心里呢。”

公主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绞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菱儿叹气道:“以前,先皇在世,朝野皆知三族鼎立,现在代王、林国舅尽除,只有郭家势气更盛,威望更高,皇上一直耿耿于怀,这早就是隐在他心头的刺啊。”

“啊?”公主道“不会吧,郭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臣民晋知。不会、不会、你姐姐刚去,他、他、”公主忽道:“这就是她惩治你的真正原因么?”

“他是皇上,有臣功高盖主,这是他不能不防的。娘,这些爹比你我更明白,你还是回去和爹商量,早做打算。”

“原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利用你对付郭家。”公主不由滴下泪来:“果然是帝王心。可是,菱儿你该怎么办?”

菱儿淡淡一笑:“我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受些冷落吧。”

“菱儿,苦命的孩子,娘明白了,你是被郭家所连累,娘……”公主泣不成声。

“娘,快走吧,菱儿送你。”菱儿硬拉着昌平公主出宫门,目送娘亲蹬轿远去,依靠在宫墙上,泪水再次滚滚而出,泣道“娘啊,菱儿错没听太后和你的劝告,才有今日。这一别,再见娘的面,不知何年何月,娘……”激动之中抑制不住全身抽搐,猛觉小腹一阵绞痛,痛得她难以忍受,止不住声声呼叫:“小青、小青……”小青跑来上前搀住她:“娘娘,你怎么了?”

“痛、我腹痛,我、啊……”菱儿滑脱小青的手,软软的倒在地上。

“娘娘”蓦的发现菱儿身下流血,小青不禁骇然大叫:“来人啊,快传御医。”

太医诊过,胆颤心惊的看着小青,小青急道:“怎么样,你快说呀?”

“娘娘因过渡劳碌伤心,流产了。”

小青身子一晃:“流产?孩子没了?”

“小青姑娘,你知道娘娘早有身孕么,我们从未听闻哪。”

小青扑跪床头,泣不成声道:“娘娘,你的命好苦啊,老天为何这么对你,娘娘,奴婢去见皇上吧,去告诉皇上吧。”

菱儿静静无语,只有泪水顺着双腮滚落。太医也忙跪倒,“娘娘,臣等失职,罪该万死,请娘娘赐死。”

“赐死?”

“娘娘失去龙子,定然痛心疾首,臣纵然一死也难赎其罪,皇上若知,恐臣一家都……”

“这事只有我和青儿知道,谁会怪到你头上。你放心去吧,不关你的事。只是一定要保密。”

“这、”太医不解:“为何不禀报皇上?”

菱儿微垂双目,“既然没了,还报他何用。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切勿外传。”

太医不敢多问,忙道:“是,臣会定时给您送一些滋补养体的药,您一定好好休养。”

太医退去,菱儿探身起来泪眼朦胧,一把抓住小青,“小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真没了么?”

小青抱住她,“娘娘,没了,真没了,不要再忍,你哭吧,哭出声来吧。”

菱儿再也控制不住,趴到她怀里,失声痛哭。

☆、此恨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李适并非诚心伤害菱儿,他心思缜密,在郭芙灵前已经考虑到之后的后宫执掌者无疑是菱儿,而菱儿恰恰是郭家又一个女儿,郭家超级权利的保证者。而前文即交代过他已经很在乎郭家的权利,故利用此机借题发挥利用菱儿来削弱郭家权势。菱儿昔日曾经为他出谋划策利用郭芙利用郭家,素知他心性,是最了解他的人。而此时身为郭家女儿的她自然觉得有愧郭家,在自家利益受到剥夺时自然要痛要恨,这痛要超过自已所受的身心创伤,她当然不会轻易谅解。为此利用菱儿、伤害深爱的人,最痛苦的无疑是李适自己。

李适为郭芙大办丧事并举行隆重的葬礼。丧事过后,宫中朝野又恢复了宁静。

李适没上朝,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朝阳院,回忆着与郭芙共同渡过的日子。安远走来道:“皇上,郭令公求见。”

“他?”李适皱皱眉,“朕不想见。”

“令公说有急事,皇上,郭令公退养后,还是第一次求见。”

李适面上露出费解的神色,“传他觐见。”

郭晰走进宫门,李适快步迎上,“令公?”

郭晰大礼参拜。李适将他搀住,“这是内宫,你我翁婿不必多礼。”

郭晰执意跪倒不起,“老臣不敢,君臣之理岂可不遵,何况现在……”他环视一下女儿住过的宫室,伤感道:“芙儿已不在。”

“芙儿虽去,亲情仍在,何况您还是朕的姑丈。”

郭晰目光注视他:“只是、姑丈么?老臣还有一女在宫中啊。”

李适松开手,微微不悦道:“卿家见朕何事?”

“皇上,臣是军人,说话直性,请皇上勿怪。”

“你说。”

“菱儿是老臣之女,她与皇上解下不解之缘,用你们的话说是患难结真情,彼此有真爱。菱儿不顾太后父母反对寻死觅活的要与皇上相依相伴,完全是她自愿,臣不敢过于违抗圣命,只能成全你们,但是老臣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皇上善待她,不要再伤害她,只要她幸福,老臣不惜一切。”

李适坐下,借饮茶掩饰自已道:“卿家之言何意?”

郭晰取过一个皇包,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是三刻金灿灿的大印,李适一怔,“你这是……”

“这是先皇所授汝南王、护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三颗金印,臣已年迈,无力参与朝政。过腻了疆场厮杀的日子,厌倦了京师的繁琐生活,决意卸甲归田,取过一种恬淡自由无忧无虑的生活。因此交还金印,回归故里,求皇上恩准。”

李适不禁放下茶杯道:“你、真要这样做?”

“是。”

“那?那皇姑呢?”

“公主与臣一样想法,她去向太后和菱儿辞行。”

李适半晌没言语。

“皇上?”

“啊,”李适站起身:“卿家为大唐呕心沥血,出生入死几十年,立下不朽功勋,这些荣誉,真放的下么?”

“臣最初受命在国势为难时,凭借一颗保国为民之心报效朝廷,尽我大唐子民的义务,而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对于臣来说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臣从未有过任何的奢望,臣虽得先帝器重,但日日告诫自已忠君爱民,也告诫自已的子女时时以保国为民为己任,违逆不忠的决不是郭家人。”

李适感慨道:“难得卿家一片浩然正气,赤胆忠心。其实朕早从皇后及菱儿身上看到郭家人的本质,朕从前也是十分的敬重郭家,可是如今”李适一声叹息。

“如今您是皇上,皇上应有自已的想法和做法,这是理所当然的,臣能够理解。”

李适双手相搀,“卿家起来,你对朕有恩,没有你就没有朕的今天,朕一直心存感激,说实话,朕不想这样。”

“皇上不必如此,您虽年轻气盛,却治国有道,仁义爱民,国有贤君如此,臣此去无忧。”

“也罢!卿家去意已决,朕不免强,”他拿起地上的国公印,“这个你留着,你永远是护国公,永远是国丈,永享朝廷俸禄。两位少令公虽驻守边关,过几年朕会调回京师重用,至于菱儿,你不用担心。”

“皇上只要善待菱儿,老臣感激涕零。”

李适勉强一笑,吩咐一声,“来呀,准备酒宴,为老令公饯行,召张绩、程伦陪宴。”

次日,郭晰携带家眷离京,与公主几次回头张望,不见菱儿身影,只得含泪告别送行的众人,乘车远去。

李适闻讯,虽然感到有种失落,积压在心底的顾虑一扫而空,如释重负。

永宁宫菱儿依在门畔,呆然道:“姐姐离世,爹娘走了,孩子没了,我还与以前一样孤苦伶仃一个人。爹娘离京我不能送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她们,我应该去送她们的。”

“娘娘,不要伤感了,您身子弱需要修养,令公和公主日后明白,就不会怪你了。您站了好久,该回床上躺躺了。”

“我好闷,想出去走走。”

“不行,太医嘱咐过,你要多休息,防止留下病根,不能大意的,娘娘,回去歇歇吧。”

菱儿点头,她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既不能去看太后,又不能随便离宫,唯一能做的只是躺回床上,等待着皇上降旨治罪。

皇上的圣旨迟迟不下,她的忧郁一天重似一天。还好太后知道她生病,亲自前来探看。虽然一切都瞒着太后,但太后发自内心的疼爱和安慰还是另菱儿感受到温暖,感到身边亲情的存在。

夕阳隐去,夜幕笼罩着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明亮,李适终于看完所有积压的折子,抻个懒腰问道“几时了?”

安远回到:“回皇上,酉时已过。皇上,您又累一天,早些回宫休息吧。”

李适起身踱了几步。安远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欲往何处安歇?”

李适却又回到坐位上:“时间还早,拿本书朕看?”

“是,皇上看什么书?”

“随便。”

安远拿过一本,李适心不在焉的翻看。门外小太监传到:“启禀皇上,太后派胡公公传口谕。”

李适放下书,“传他进来。”

胡公公进来,施礼道:“皇上,太后口谕,请您往永宁宫探看宸妃娘娘。”

胡公公离去。李适看看安远,安远忙道:“皇上起驾永宁宫么?”

“安远,宸妃什么病啊?”

“李太医说娘娘劳累过度忧郁成疾,又感染风寒病势沉重。皇上,恕奴才多嘴,自侧妃之日起,您还没正式踏入永宁宫呢,如果您去一趟,娘娘的病应有好转。”

李适哼声道:“朕还没治她的罪,朕说过不想见她。”

“可是、太后的旨意,您不会违抗吧?”安远看看李适脸色忙垂下头。李适故意叹口气:“就依太后,你随朕步行过去。”

“是。”

来至永宁宫,不用守门太监通禀,直入寝宫。帘栊外,看见菱儿斜依床榻,连声咳嗍,正由小青喂着吃药。他轻挑帘栊走进,端过小青手中药碗,小青吓了一跳,惊道:“皇上?”她慌忙站起。

“朕喂她吃,你下去吧。”

“是。”小青退下。

菱儿止住咳声,诧异的看着李适。李适坐她身边,吹吹还烫的药,道“怎这么看朕?”

菱儿的双眸变得有些痴呆,“皇上来了,怎么不差人通禀,菱儿不及迎驾。”

“你病成这样,还迎什么驾,朕不想惊扰你,来吃药。”

菱儿坐起,“谢皇上关照,菱儿承担不起,我自已来。”

“朕喂你吃吧。”

“不用。”菱儿端过他手中药,出人意料的一饮而尽,面上毫无表情。李适情知她呕气,取出绢帕拭去她唇边的药渍,关切的道:“身体怎样了,你瘦弱好多。”

“并无大碍,还能承担任何苦难,随时可以接受任何惩罚。”

“朕、不是为这个来,朕来看你的。”

“菱儿不敢奢望皇上垂怜,皇上没有理由探视一个带罪的人。”

“菱儿,你恨朕么?”

“错在自身,命该如此,我岂敢恨谁。”

“哼!”李适不悦道:“朕要罚你你与心不服是么,难道你还敢说柳如玉和皇后的死与你无关?”

菱儿神情淡然,起身下床跪倒、李适一怔,“你这是为何?”

“请皇上惩处,免得菱儿日日提心吊胆。”

“什么?你……”

“姐姐是皇上敬慕的皇后,柳如玉是皇上的最爱,二人皆因我惨离人世,菱儿难辞其咎。何况皇上有言在先,太后皇后皇子一人有事就永不驾幸永宁宫。菱儿理应受到严惩,绝无怨言,请皇上及早下旨。”

李适面色大变,牙一咬,“你当朕会心软,会心痛么?”

菱儿忧忧一声苦笑:“菱儿实际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侍女身份,怎配皇上心软、心痛呢,我有何资格让皇上心软心痛?”

“郭菱、你……”李适气的心蹦,“你就不能、不能商求朕原谅你么?”

“皇上叫我郭菱,自知我是郭家女儿,我的身上流着郭晰的血,乞求原谅,苟且偷生,不是郭家人所为。”

“好一个郭家女儿,朕就成全你。”李适面色铁青,退后几步,猛一摔珠帘离去。

小青搀起菱儿,“娘娘,皇上明明有意原谅你,你为何僵持呢?”

“原谅?”菱儿道:“我有错么?如果我有错,那就是不该不听母后、爹娘的劝阻嫁进宫来,我不该那么执拗,那么糊涂,现在,一切都迟了。”

“娘娘,那,以后、以后你怎么办哪?”

“我想的很清楚,以后,侍侯太后尽孝,照顾贞儿、平儿、小公主长大,完成姐姐遗愿,我也算对的起她们了。一个人过平平静静的日子,是很难得的。”

“娘娘……”小青不觉双目湿润。

次日一早,安远带着圣旨走进永宁宫,“宸妃娘娘接旨。”菱儿跪倒听旨。

“皇后殡天,宸妃郭菱难脱其责,念太后之面不欲深究,罚其敬侍太后抚育皇子,深宫思过,不经传召不得面君。钦此。”

菱儿接旨起身,安远道:“娘娘,您是何苦呢,皇上很生气,也很难过,他又是一宿未眠。其实过了这些天,皇上伤痛大减,心情平复很多,他并未提过惩罚你的事,奴才觉得只要你忍忍……”

“我为什么还要忍啊?”菱儿心伤道:“从认识他到现在,我忍了多少次,可换来了什么?是下一次精神上的折磨,心里上的伤害,是一次次的责打!我要忍到何时为止,我已经无力承受了。”菱儿幽幽低泣,“可是我无颜说后悔,既然已经这样,既然身在这里,前无选择后无退路,我还敢奢求什么。有时觉得活着真是又苦又累,死了才是解脱,还能攥到人家的几滴伤心眼泪。”

“娘娘,千万不要,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菱儿含泪一笑:“安远你放心,我是只能活着受罪想死都死不成的人。太后不能没有我,养育皇子和小公主是我一辈子的责任,还有我的爹娘亲人,她们都是我割舍不了的牵挂。”

“娘娘,您才十八岁,以后的日子就这样下去么,事实上,皇上离不开你。”

菱儿凄然,“能付出的我都付出了,不该失去的也失去了,剩下的是一身的疲惫。守在他身边他也未必那么需要我,还不如过些清心寡欲安静踏实的日子。”

安远一声叹息,“娘娘,您对安远有恩,安远一生难报,请你放心,安远会时时关照你,并好好侍奉皇上,请娘娘保重,奴才告退。”

几日后,御药房。

李太医拿着补药迎面碰到安远,忙打招呼,“安公公来此何干?”

“啊,皇上龙体欠佳,唐太医看过下了方子,我来拿药,李太医亲自拿药为哪位医病啊,好像没听说哪位娘娘生病?”

“是宸妃。”

“啊,对,宸妃生病这么久这么还不好,到底什么病?”安远看看他手中提的药疑惑道。

“啊,啊,不是对公公讲过,是伤寒么?”李太医支吾着。

“只是伤寒还不好么?”安远道:“我看看你的药。”

“看药,这个,公公,没必要吧。”

“我要看看你给娘娘吃什么药,防止庸医误诊,怎么,有问题么,是不是要我禀报皇上?”

“不!”李太医只好递过药方。安远打开看看,不禁心一动,“这是治伤寒的药么?这不是女人孕期或产后的补品么,宫中没有娘娘怀孕临产,你到底拿给谁的。”

“安公公,轻点声,”李太医脸色一变,“真是给宸妃娘娘的。”

安远脸一沉,“都知道宸妃从新婚之夜起便遭冷落,皇上并未临幸,她吃这药何故,你不如实说我你不如实说来,我马上禀报皇上,要你全家性命。”

“不要。”李太医忙把他拉到僻静处,低声道:“我不骗公公,宸妃的确有身孕,而且以近四个月,宸妃不要说。”

安远愣了一下,“宸妃有身孕了,四个月……”安远顿时想起那是在雷州发生的事情。

“可是、流掉了,她弱得很,需要长时间的滋补调养身体。”

安远一惊非小,“流掉了,怎么回事?”

“是劳累悲伤所至,加上受到精神上的刺激。娘娘嘱咐不要泄漏消息,我不敢违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隐瞒?”

“公公糊涂,这孩子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人言可畏。娘娘怕流言蜚语,何况又被皇上伤透心了。”

安远点头,“难怪她怨恨这样深,原来有失子之痛。想皇后带孕时前呼后拥人人视之如宝,众嫔妃及柳如玉怀了龙子也被皇上格外关照呵护,可是宸妃有孕不但不能告人,还要忍熬种种不适去侍奉别人去操劳一切,这实在不公平,娘娘受的苦真是太多了,她好可怜。”

“谁说不是呢,嗨。”

……

怡心院李适栽在床上看书,不知不觉睡去,朦胧中有人为她盖上被子。他一把抓住她,“菱儿,别走,不要离开朕。”

“啊,皇上……”

李适睁目坐起,眼前是一个宫女,宫女颤颤惊惊的缩回手,“皇上,你做梦了?”

“是么,你怎知道?”

“皇上梦中喊着皇后和柳娘娘的名字,还有、还有宸妃娘娘。”

李适脸一沉,“朕怎么会叫她呢,你出去,安远!”

安远匆匆而入,“皇上,奴才在这。”

“你去哪了,这么久?”

“奴才去取药,碰上李太医聊几句,耽搁了,请皇上恕罪。”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安远搪塞着把手缩进袖内。

“不拿?是让朕砍掉你的手腕吧。”

“只是一张药房,是李太医遗落的,一会奴才给他送去。”

李适没在意,喝着茶道:“药方有什么神秘的,谁的?”

“是宸妃娘娘的。”

“她的?”李适双眸一闪,“她还没好?拿来朕看。”

安远递过。李适看着,稍通医理的他蓦然一惊,“这是宸妃的?”

“是啊,李太医一直是给宸妃看病的。”

“你知道是什么药么?”

“奴才不知,应该是治伤寒的吧。”

李适把药房往案上一按,“传李太医。”

未久,李太医来至,忐忑不安的跪倒见驾。

李适道:“朕问你,宸妃终究何病,为何迟迟不愈?”

“皇上,娘娘是伤寒,已经无碍了。”

“你骗朕!你有几个脑袋!”李适一声怒喝将药方往地上一摔,“这是你开的治伤寒的药么?”

李太医浑身哆嗦,“这……”

“怎么回事还不如实招来!”

“皇上,非是臣有意隐瞒,是宸妃娘娘不许讲,是她决意隐瞒,娘娘有身孕是真的……”

不待他说完,李适惊喜交集,“她有身孕,菱儿有身孕,她有了朕的龙子,怎么朕不知道,她怎么不告诉朕。岂有此理,连朕都瞒着。哦,朕且问你,认真查过没有,胎儿可正常,娘娘的身体究竟如何?”

李太医垂下头:“回皇上,娘娘身体很差,她、流产了,孩子没了。”

太医声音不大,李适闻听犹如挨了当头一棒,神情一下僵住,“什么?你说什么?”

“宸妃、她流产了。”

李适惊呆了,突地上前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襟,“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朕的几个嫔妃都顺利的生下皇子公主,为什么她会流产,保不住朕的皇儿,是不是你们没有尽心?是不是要朕将你全家抄斩!”

“皇上息怒,皇上开恩。”李太医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道:“别的娘娘从怀孕到生产都有人尽心服侍,都有皇上的关爱呵护,可是宸妃不一样,由于新婚之后皇上没有临幸,鲜为人知的事情她不敢公开。她不但不能安心养胎,还要照顾太后皇后小皇子,又要费心劳力的管理宫中一切,,尤其皇后出事后她不免不休几个昼夜,伤心欲绝。这身体上的疲劳精神上的刺激怎能不出事,皇上,娘娘是在您回宫那天夜里流产的,在此之前为臣也不知道啊。”

“啊,是那晚。”李适身子一晃,倒退几步。刹时想起那晚和菱儿的谈话,菱儿的欲言又止,菱儿似喜还忧的娇羞,乞求谅解的目光,又想起自已对她的态度言语举动,不觉痛悔之极。一声急喝,“来人,摆驾永宁宫!”

永宁宫宫门禁闭,菱儿心情平复许多,身体也逐渐好转。闲坐院中,看着李贞、李平与宫人玩耍。忽听急促的敲门声。小太监开门,李适推开他走进,院中众人惊愣不已,甚至忘了叩拜。

李贞李平扑上来,“父皇。”

宫人忙拉开他们,李适上前看着愕然的菱儿道:“朕有话对你说,进宫去。”他拉住菱儿手臂走进宫内,禀退众人。菱儿不解何意,还在猜疑,李适已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抱的她喘不过气来。

菱儿勉强用力将他推开,“皇上,你怎么了?”

李适一脸的愧疚,一脸的懊悔,心痛之极:“朕、知道犯了什么错,朕知道伤害你有多严重,你要朕怎么做,怎样才能解除你的恨,怎样才能原谅朕?菱儿你告诉朕。”

菱儿没有言语,默然转过身。

“菱儿,朕、无颜请你原谅,可是朕、可是朕仍要求你原谅。害你失去孩子,朕不是有意的,朕心如刀绞,好痛好痛,你恨朕、怨朕是应该的,朕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弥补这一切,怎样才能让你开心,你告诉朕,朕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菱儿强颜一笑道:“事已过去,我不伤心,也不恨皇上。皇上有几位皇子和公主,不必为这个孩子心痛,是你们没有父子缘分。其实,这样更好,如果注定在人间受苦受罪,又何必来到世上呢。”

李适握住她的手,“菱儿,别这样,朕发誓,不会让你再受苦受罪,不会再伤害你。你告诉朕,怎样才能原谅朕,朕会不惜一切代价求得你宽恕,相信朕是真心的。”

菱儿摇摇头:“皇上,我不怨我不恨,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你也不用等着我原谅。一切都已过去,都结束了。”

“什么,你不怨,你不恨?”李适看着面容冷淡的菱儿,心中蓦感一阵寒意,颤声道:“朕害你失去孩子,朕迫使你父母离京,朕伤害你这么严重,你都不怨不恨?”

“父亲是朝臣,自古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让他们离京,对郭家已是龙恩浩荡。至于菱儿,不自量力飞蛾投火,成为后宫中一个女人,自古后宫几人没有怨恨,几人没有痛苦,但谁敢真正陈诉伤痛,谁敢奢望皇上垂怜?天命如此,不可强求。经历这么多,菱儿想明白了,无欲无求,一切随缘,方可保自身平安。”

“无欲无求,一切随缘,方可保自身平安?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李适愣愣的看着菱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