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儿幽幽一叹,转身取过皇旨:“君无戏言,皇上应一言九鼎,此旨下了不足半月,您不该出尔反尔,那会让人耻笑的。”
“菱儿”李适抢过圣旨撇开,抓住她的双肩恳求道:“再原谅朕一次,原谅朕最后一次,朕知道错了,朕不能没有你,菱儿。”
菱儿一声苦笑:“最后一次?要多少个最后一次?这么久以来你可以为任何事、任何人伤害我,你是在乎任何人唯独不在乎我。事到如今我已经明白,自己有多么卑贱渺小有多么不堪。皇上,既然不在乎我,既然心中无我,又何苦哄骗我、何必戏耍我?你还嫌我不够可怜不够丢人么。现在我都想通了,再不会有任何期望,只求皇上念昔日之情放过我,让我一人清心寡欲过平淡安静的日子,全当是对我的恩赐,菱儿感激不尽。”
“朕已经让你如此心寒么?不要这样,菱儿你不要这样,朕没有理由向你解释,也不知如何想你解释,可朕知道错了,朕真心求你原谅,朕决不会再伤害你,朕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来补偿对你的愧疚,菱儿,朕求你,朕求你了。”李适双眸通红,目中含泪,颤着声音乞求:“你想让朕怎样,你说,朕都答应你。”
菱儿却不见心软,面色清冷道:“那请还我自由,放我回家。”
“回家?”李适不禁皱眉道:“你是朕的宸妃,这就是你的家,朕决不会让你离开。”
“那我就不惜一切,孤守一生,皇上,你走吧。”菱儿转过身去。
“你!”李适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不由气恼,“你真要这样,你就不肯给朕机会么,你就不后悔么?”
“我只后悔没听母后的话,嫁进帝王家!”
“你、你、”李适倒退几步,声音沙哑道:“好!不要怪朕无情,一切随你,朕就看看你执拗到几时。”他转身便走,到了门口,止步道:“你想清净度日是么,这永宁宫人多噪杂很不合适,朕想到宫中藏书阁没人管理,那清幽僻静,明天就迁居那里吧。”李适拂袖而去。菱儿面无表情,神色淡然。
☆、笑淡茶浓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五章之后重新编辑章节,有增加内容和改动。由于最近工作繁忙事情很多,发文时间不定敬请原谅
朝廷频有大事发生,李适也不是安于坐龙椅上的皇帝,相继以薛辉、郭江郭海为帅,驱除外患,收复曾经失去的大唐土地;中原内仍然休养生息,兴修百业;各地官风民气是他永远放不下的,各地私访巡查是他的责任与兴趣,每一次私访除了起到应有的效应外还必有收获,那就是每次回宫,都会带回一位美丽的娘娘。
内宫之中,由于菱儿被贬藏书阁之事,太后气怒之下,吃斋念佛闭宫不出。宫内妃嫔屡增,一切无人管理,挣宠之势逐渐拉开序幕。李适虽未亲眼所见,但以感觉到内宫危机的来临,不禁懊悔。
菱儿居住在藏书阁,除却定日去给太后请安、照顾李贞兄妹三人,便是读书写字,沉醉在书画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心中的伤痛在不知不觉中淡化,虽然李适常常寻找机会与之见面,她却无不婉言抗拒,对藏书阁以外的事情亦不闻不问态度冷漠。
虽有众妃翘首企盼,下朝的李适仍如断线的风筝不知何去何从。坐到御书房,连看几本折子,都是关于册立皇后的,这也是近日来朝堂上群臣的主要议题,他却拿不定主意迟迟不能回复。百无聊赖的他打开本书翻看,书中夹着一个仍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荷包,看着、抚摸着、嗅着,又从书旁拿过一卷轴画,那是他亲手为菱儿画的像,细细端详着,想起往昔的点点滴滴,不禁出神。忽将画卷往案上一丢,起身徘徊数步,叫过安远道,“朕要看书,你去藏书阁给朕取。”
“皇上要看什么书?”
“随便一本史书。”
安远偷眼看看皇上的神情,看看案上那个荷包,垂首犹豫道:“皇上,奴才不识字,不知那书什么样,若是拿错了不合您的心意,那……”
李适起身怒道:“你笨不笨哪?”
“奴才该死,不过,皇上要看什么书,只有自已最清楚,奴才马上吩咐备驾。”
菱儿正在居室内抄写书籍,听闻圣驾到了,心中奇怪。犹豫一下,带人迎出。
李适目注许久不见的菱儿,单薄的身体,朴素的衣饰,容颜依旧,成熟中不见了往昔的纯真与娇俏,也许是与书为伍的缘故,丽质中增添几许清新、温雅的书卷气。微风中衣带飘飘,宛然若仙。菱儿跪倒参拜,李适走近,双手相搀,菱儿却拒绝,“皇上,请进。”
李适走进书室,四处看看,绕书架转几圈,道:“藏书阁变化很大,以前朕来过的时候,不止房子年久失修,书籍也凌乱破旧,如今经过修整,真的成了处处赏心悦目的清新幽雅之所。书籍管理井然有序有规矩,书册都觉着新鲜,你是用心了。这里共有多少册书?”
“共有六千三百册,这里四千三百册,楼上有两千册。”
“都有那一类的书籍?”
“有文史典籍,医学、工农商及天文类,有道经、佛经兵书战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你知道各类代表书籍是什么?”
“文类当属《尚书》,史类当属《史记》,兵书首屈一指的是《孙子兵法》……”菱儿一一介绍,李适点头:“这两年你一定看了很多书?”
“是,我只是凭兴趣看些史书及诗词歌赋,最近没有读,在抄写一些残损的书。”
“抄写?你在抄书?”
“是,现在抄的是《礼记》,很快抄完了。”
李适心中生气,“你果然轻闲,心无旁物?”
“皇上还没说要看什么书,我去找。”
“看半天了,朕累了,口渴了。”
小青暗拉菱儿衣服。菱儿沉吟一下,“请皇上内室坐吧。”
她引领李适上三楼居室自已的房间。房内布置简单,但整齐干净,普通的床帐被褥普通的桌椅。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及抄录中的《礼记》,李适看着,在竹椅上坐下。菱儿斟上一杯茶递过,“不是御用的茶,皇上饮用么?”
李适接过喝一口道:“这是什么茶?”
“是我自已亮晒的玫瑰花茶。”
李适点头,“茶如其人,清新脱俗。”
菱儿微微扭过玉颈,李适再看看她单薄的衣衫及房中用品的简朴,道:“朕当初让你来这,以为你受不了这里的艰苦会向朕讨饶,可是你却能随遇而安,不仅住下来,还改善这里一切面貌,朕真是服了你。”
“皇上要看什么书,我马上去取。”
李适微叹看看案上,“就这本《礼记》。”
菱儿拿起书道:“这书三卷,上、中两卷是完整的,下卷我抄完后叫人给你送去。”
李适不由道:“你真这么有耐心,还想继续抄么,还想留在这么?”
“是皇上让我来这的。”
李适哼声道“朕让你来你就来,朕求你出去,你却不肯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那是皇上反复无常,朝令夕改。”
“胡说!你敢这么说朕,朕看就是对你过于纵容。”李适无奈的看着她:“你就不怕朕治你抗旨之罪?”
“你是皇上,高兴怎样就怎样。”
“是么,是真的?既然你这样说,”李适看着菱儿,半戏谑半认真的慢吞吞的道:“那、朕想今夜在此看书如何?”
菱儿闻听一怔,继而面色一寒:“你不可以!”
李适一声苦笑“朕开玩笑,你、何必当真。算了,你喜欢这的幽静,要常住下去,也好,朕不再难为你。朕想清楚了,你恨朕是应该的,朕不该几次三番逼迫你原谅朕,朕的确伤你太重,这恨只能用时间用朕的真诚来消除。朕有耐心,更有信心,朕会等。朕今天第一次来这看你,以后会常来。”
“不,不要。”菱儿忙道,“这里不适合皇上,你、不能来。”
李适不由自主的一笑,“哪里不适合朕?朕完全收复大唐的失地,江山千万里,哪里是朕不能去的?”
菱儿面带气愤,转身拂袖道:“我不要你来你就是不能来!”
李适起身,双手抚着她肩道:“事到如今你还没忘记对朕耍脾气,这是朕最宠的妃子都不敢做的事,看来在你眼里仍然当朕是适哥哥,哦,是让你恼恨的适哥哥。”
“你、你”菱儿一声冷哼,扭转娇驱道:“你来我也不会理你,最好还是不来。”
李适存心气她,笑笑道:“你怕什么,朕只是找你聊天,不会迫你做其他事的。朕好歹纳了那么多嫔妃,虽然不能称心如意,但都挣抢着邀宠侍奉朕呢,她们是不会向你这样冷冰冰待朕的。”
菱儿不觉暗暗咬牙,心道: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做,我总有一定之规,就是不理你。
李适果然每隔两三日便来藏书阁,朝廷宫内的忧喜无不倾诉与她,虽然菱儿极少答对,虽然面对的只有一杯清茶和一张清冷的面孔,他却一如既往的企盼,企盼有一天,那杯茶会恢复以往的浓烈,那面孔会像以往一样阳光挚热。
可是事实却让他失望。
三月后的一天。李适一反常态郁闷不乐的不言不语。菱儿疑在心头,却仍然抄写书卷没有理会。李适忍不住嗨声道:“你不问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么?”
“皇上说出我自然知道,何必多问?”
“有人劝朕册立皇后。”
菱儿微微颔首,“这是喜事啊,皇上应该高兴。”
“你姐姐逝后,朕无心立后,拖延至今。朕终日忙于国政,无暇顾及内宫。但朕从众妃心口不一相互抨击的言谈中料想的到宫中并不太平。百鸟无头自乱,后宫之乱危及朝廷这是自古以来屡见不鲜的事,这事迫在眉睫,众臣为此日日催朕,让朕躲都躲不开,朕却没有主张,心里很乱很烦。”
“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烦,皇上那么多嫔妃,选一个出众的册立皇后主管内宫就是。”
“可惜朕的后宫没有皇后的合适人选,朕不奢求她向芙儿一样能文能武可以保国辅政,但总要端庄贤淑知书识礼有胆识有能力稳固后宫解除朕的后顾之忧。”
“怎会没有合适人选,是皇上的要求太高吧?”
“朕要求不高,只要……你、啊,你认为谁合适?”
“这、与我有关么?”
“没关?”李适的面色缓缓变化,“朕的一切都和你没关么,你没想过离开这帮帮朕,你就不想主管内宫为朕分忧么?”
菱儿淡然道,“可惜我不是姐姐郭芙,不是柳如玉,是一个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人,我没有能力帮助皇上为君分忧,怎么敢心存奢望。”
“你、你还在恨朕?”
菱儿低头继续抄写,李适心头火起,抓起案上的笔砚狠狠摔去,菱儿刚一惊,他又抢过书籍纸张撕扯的粉碎,“抄、抄,朕让你抄!”
“皇上!”看着自已的心血毁之与旦,菱儿蹲□心疼的拣着一张张碎片,流泪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李适意识到自已又犯下错误,暗暗告诫自已要有耐心要有信心。他压下火气也蹲下来,捡起一个纸片,微带调侃道,“真是对不起,朕都给撕坏了,可惜,实在可惜。不过,既然你是不愿离开这,也省得无事可做,再重新抄就是,或者待朕来时帮你抄,算作补偿如何?”
菱儿哭泣不语,李适眼一转,含笑道,“朕有办法弥补,保证抄的又快又好。”他拿起旧书,叫进安远,“把这书分给宫中众嫔妃抄写,每人十页,谁抄的又快又好,朕有赏赐,否则三月不招幸。”
安远离去,菱儿看着李适,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点笑意,但稍瞬即逝。可这瞬间的笑容还是没有躲过李适敏锐的双眼。这是他企盼多久的笑容啊,虽然短暂,虽然浅淡,但有多么珍贵,他终于得到一点点安慰,也增添了死缠烂打的信心。
奇怪李适一连五日没有来。菱儿倚在窗前,望着窗外迷蒙的雨雾,任由雨珠飞溅在自已的脸上。小青走过来,“娘娘,不要着凉,还是关窗吧。”
菱儿微微颔首,离开窗子,继续坐到桌案旁翻起书卷。小青探头向外看看,关着窗子道,“雨下这样大,估计又不会来了吧。”
菱儿放下书,不悦道:“我累了,想歇息。”
“现在?”小青诧道,耳畔忽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皇上。”小青喜道,“皇上还是来了。”
菱儿不觉缓缓站起,李适果然出现在门口,头上、衣上还滴洒着雨滴。小青见礼后,道,“皇上,快请室内坐吧,娘娘可是……”蓦发现菱儿投来含怒的目光,只好岔过道,“皇上,您的斗篷都湿了,脱下来奴婢去晾着,您冷么,室内暖些,进去坐吧。”
“不用了,朕说几句话就走。”
菱儿瞧瞧他疲惫的面容和凝重的眼神,心中不解。
李适走进来,道,“近日事情又多又令朕忧心。”
“还是、侧后的事?”
李适摇头,“安徽连降五日暴雨,淮河泛滥成灾,淹没了数千亩田地、数百户房屋,夺去了几千人的性命。朕几日来不眠不休等候灾区奏报并与众卿商讨对策采取紧急措施。朕来是告知你,一个时辰后朕要亲往安徽巡视,查探灾情。还有事要处理,朕走了。”
“一个时辰后?”菱儿极力掩饰面上的慌乱,“皇上,皇上坐下暖暖,喝杯热茶再走吧。”
李适微怔,看着菱儿眉宇间露出喜色。
“一个时辰?”菱儿竟不知自已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一双美眸犹疑着。
“朕、的确有些冷,有些饿,还有些累……”
菱儿走到他近前,有些腼腆的伸手解开他的斗篷交给小青“去晾着顺便拿点心来。”
“是。”小青含笑点头出去。
一壶浓浓的散发着幽香的热茶,一盘精致小巧香脆可口的点心,一双久违了的充满关切之情的眼神,李适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双目不觉痴迷。可是此刻他却无心细细品味,许是真的饿了,匆急的吃些糕点,又连喝几杯热茶,起身道:“时间不多,朕走了,朕还有事要安排。”
“我送你皇上。”
李适微微含笑,但有些苦涩,他已经懂了菱儿的心意,为此兴奋,却又苦于分别在即,任何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直到了楼下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轻轻握住她一双柔腻的玉手不舍的道,“回去吧,朕走了。”
“皇上,巡视水灾,非同小可,千万小心。” 菱儿将一件斗篷为他披上担忧道。
李适称她为他系衣带偶抬头的机会快速的在她朱唇上一吻,满怀深情,意味深长的道:“朕不会有事,你放心,等着朕回来。”
菱儿不禁面色微红,目送雨中渐去渐远的身影,心再也控制不住切切牵挂,变得又如以往烦乱和忧虑起来。
淮河水灾果然严重,李适来了两日雨仍然再不停的下。他一面和各州府大臣商议具体有效的防洪措施,一面不惜亲临灾情现场,身体力行,带头指挥官兵民众共同抗险,竭力控制洪水蔓延,保护民众的安全。
在他的带动鼓励下,身处灾难中的官民们群情激奋,信心倍增,更增添了与洪水灾情奋战到底的勇气与决心……
连绵十日的暴雨终于停了,洪水终于被阻住,随着江河水滚滚奔腾向东流入大海,大多数百姓的性命保住了,大多数田地保住了,人们在胜利中欢呼,欢呼万岁……
整整一个月的光景,徘徊在岸堤的李适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他一边查阅,一边和官员们交代并议论着不容忽视的收尾工作及日后的防护措施。
一声声的哀泣与哭诉传来,那源于岸堤边跪着的一个少女。
“又是一个祭祀亲人的。” 李适皱皱眉,感叹道,“这场洪水害去多少人性命,令多少家庭亲人失散,阴阳两隔。水火无情,丝毫无虚。你们一定要处理好抚恤事项,妥善安排受灾苦难的百姓。”
“是,臣等尊旨,哦,皇上有所不知,这位女子不是一般民女,她是常兴县令陈朋的女儿。”
“陈朋?”李适惊诧,“那个为救一个一家祖孙三口脱险而被洪水卷走的县令陈朋?”
“是,这位姑娘是他的女儿陈倩倩。”
李适不觉趋步走来,到少女身前停下,幽幽一叹道:“陈朋舍己救人,官之楷模,后辈当以效仿。姑娘有如此之父,也是幸事。朕追封陈朋四品,赐姑娘千金,以视奖赏。望姑娘结哀。”
少女闻言惊怔,拭泪扭头看向李适,不知所措。有人忙道,“姑娘,还不谢恩,这是皇上。”
“皇上?”少女裣衽施礼,“民女陈倩倩参见皇上,叩谢皇上赏赐。可是这赏赐民女不要。”
“为何?”
“民女之父为救人而逝,亲人离去,悲哀之情不是千金可以解决的。民女无功,岂可以父之名受赏。”
“姑娘,此乃皇上体恤之意,岂可拒绝。”
“这、那民女愿将皇赏以我父之名捐出,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求皇上恩准。”
“好啊,有其父自有其女。”李适心动,微微打量一下这个秀丽娇美的少女,点头含笑离去。
几位随行的官员微愣的看着陈倩倩,却发现她的目光奇怪的追视着李适,久久不愿离去。当发现众人诧异的神色时,面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两片红晕。
劳乏一月身心疲惫的李适终于可以安心的休息一刻,歪倒在椅上便沉沉睡去。安远守在门外也不觉打起瞌睡,朦胧间被人拍拍肩膀叫醒。是安徽刺史袁易。
“袁大人,有事?”
袁易将他拉的远一点,询问道,“皇上还好么,这一月真是辛苦?”
“这还用说么,袁大人何意?”
“哦,安公公,现在灾情已解,我想皇上是否应该好好休息养养精神彻底放松一下心情了?”
“只怕皇上还没那个心情,大人不知道么,这边水灾虽解,边关还有战事,皇上忧心着呢,皇上准备两三日起驾回京了。”
“两三日这么急?皇上在这里还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未吃过一顿像样饭呢,这岂不是我们作臣子的失职么,皇上是否要怪罪我等?”
“袁大人,你们还不了解皇上么,此刻他最关注的是受灾受难的百姓,只要你们处理好难民的事,皇上就会高兴就会奖赏你们,别的就不要操心了。”
“这是自然,只是……”
“只是什么?”
“嗯,听说皇上每到一处寻访,都会召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子侍驾,可是实情?”
安远瞧瞧他“皇上外出多是私访,怎会召女子侍驾,那是皇上一路交结的有情女子,或是有些官员别有用心进献的,怎么袁大人也想有此举?”
“公公认为不妥么?”
“我提醒你,皇上还从未因一个女子改变过自已什么,也没有因为进献美女奖过谁的功劳,饶过谁的罪过。不过,皇上有此兴趣倒是真的。”
袁易喜道,“这就是,我们江西官员自该奉献自已的心意,只要皇上开心就好。”
安远不禁摇头一笑。
☆、疑重心离
室内传出李适的一声急叫,安远忙走进,目视他手抚额头微闭双睛,手中却紧紧卡着一个绣花荷包。
“皇上,您醒了?您不舒服么?”
李适摆摆手,“朕做梦惊醒的,安远,朕梦到辰妃她在牵挂朕,牵挂这里的灾情,她跟朕一样辛苦,夜不能寐,寝食不安。你马上派人往京里传信,禀知太后与辰妃,朕这里安然无恙,很快回京,快去!”
“奴才尊旨。”
李适起身,眼前突地发黑,身子一栽。
“皇上?”安远搀住他,“您龙体不适,奴才先去唤大夫。”
“不用,朕只是有些累,躺一下就好。”
安远扶他躺倒床上,看着他淡白的面容,心中不安。
李适虽急于回京,怎奈一病不起。
昏沉数日,头脑终于逐渐清醒。微睁双目,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榻旁一个玉手托腮打着瞌睡的秀丽女子。李适支撑坐起,唤道,“安远!”
少女惊醒,先是一喜,继而慌忙跪倒,“民女叩见皇上。”
“你是谁,怎么在这?安远呢?”
“安公公有事出去,民女、民女奉命守候皇上。”
“你叫什么名字,守朕多久了?”
少女沉吟一下,“民女陈倩倩,奉袁大人之命在这侍奉皇上五天了。”
“陈倩倩?原来是你,是袁易让你来的。”
陈倩倩点头,垂下粉颈。
李适明白袁易的用意,“他们不止是让你侍侯患病的朕吧,你愿意侍侯朕么?”
陈倩倩不语,李适看着那微微颤动的娇躯,道,“朕不会勉强你,朕身边有很多人呢,不用你留下侍侯,但朕还要谢谢你,朕会交代人好好照顾你,你回去吧。”
“不,民女愿意……”陈倩倩抬头已是泪光盈盈,“民女、民女、没有亲人,无家可归。”
“没有亲人无家可归?”李适一时无语。
陈倩倩轻轻跪倒在地,“民女并无奢望,求皇上让我侍侯到病愈,待龙体康复,民女、自会离去,可以么?”
“你、这又何必呢?”
“皇上为安徽的灾情忧火攻心,为安徽的百姓劳神费力,民女亲眼所见,感叹有贤君如此,心中敬仰万分,您病卧床榻,安徽百姓关切极甚,民女渴望有机会代表他们侍侯圣驾聊表寸心,要看到您康复,那样、民女才心安。”陈倩倩莺莺细语和绯红的面庞已令李适了然她的心思,却是面色淡然。
“你起来吧。”李适咳着坐起,陈倩倩不由站到他身后,轻轻的捶着他后背,怯怯的道,“皇上,您好些么?”
“你可以留下,也随时可以离去,有事尽管去找安远说。”
“谢皇上。”陈倩倩起身,她不敢直视李适,但心头却怅然不解,从袁易等人口中得知李适一项不会拒绝美女,为何对自己并不在意。可她毕竟心有主张,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陈倩倩知书识礼温婉柔和更兼有聪慧,悉心侍侯在李适榻旁,无一丝懈怠,不失适宜的体现着自已的一片温情。
李适身体渐渐恢复,得到吴扬传来的边关得胜的战报,心情愈发开朗。
“皇上,您龙体无恙,是不是准备回京了。”
“这是自然,下午你陪朕再走一趟,看看灾后百姓的情况,处理一些事情,明天我们就起驾回京。薛辉已经得胜凯旋,郭江郭海也是捷报频传,朕要准备为功臣庆功了。”
吴扬刚要说什么,门外陈倩倩的声音道,“皇上,民女可以进么?”
“进来吧。”
陈倩倩珊珊而入,“皇上,民女熬了些薄荷绿豆粥,是散火解暑的,您尝一些么?”
“好啊,朕正热的慌,吴扬,你也尝一些,陈姑娘的粥是很好吃的。”
“哦,我帮吴将军盛一碗。”
吴扬瞧瞧李适,站起身,“不用了,我不爱喝粥,臣还有事,告退。”
“这家伙怎么了,以前可是曾经和朕抢过粥喝的,还什么不爱喝?”
“吴将军和皇上抢粥喝?那是什么时后的事啊?”
“很久了,那时朕只是一个举人,我们同在官府当差,也是一个炎热的天,菱儿做了这个薄荷绿豆粥给我们,她第一次做的粥,真是很难喝,可是怕她难为情,我们居然抢着喝光……”李适的目光有些湿润。
“菱儿……”陈倩倩察言观色,不觉在心里嘀咕。李适含笑道“可菱儿早看穿我们,她当时并没说什么,只是后来的粥却是越来越好吃,我们会因为吃不够而争抢。”李适坐着端起粥碗,眉角低垂,自语道:“很久没吃到她做的粥了,回京后应该可以吃到,她好像原谅朕了?”
“皇上……”陈倩倩心中不适,但怎敢流露,“这个粥、是解暑的,至于、口味、是其次并不重要吧。”
李适吃了一口,却被烫着,陈倩倩慌道,“皇上,您没事吧,民女该死,民女疏忽,这粥还很烫呢。”她忙拿起粥碗,慌乱间忘记粥碗更是烫的,手一抖,粥碗摔落在地。
“你……”李适一怒起身,刚要发作,蓦注意道陈倩倩美目晶莹,盯着自已已经灼红的如玉纤指,面上虽尽是疼痛之色,没有作声,而是不知所措的蹲□子去拾破碎的碗片。
“不要拣了,你的手很痛吧?”李适站到她切近,温和的道。
“还好,不碍事。”
李适拉她起身,看看她的手,“去上些药吧,你不要做什么了。”
“不用上药,不碍事,真的。”陈倩倩尽是受宠若惊的表情,又面带乞求,“皇上还要喝粥么?”
李适不忍拂逆,含笑道,“那你就再盛一碗给朕。”
“好啊,皇上,您坐。”陈倩倩重新盛过一碗粥,先递过一小勺,“皇上,你先尝尝,是否合口味,是否还烫?”
“嗯,很好吃,还有些烫。”
陈倩倩小心的吹着,将粥一勺勺送至他的唇边,李适便一点点吃着,陈倩倩莞然轻笑,取出绢帕拭去他唇角的汤渍。如此柔情、如此熟悉的画面和言语,另李适微微一愣神,星眸有些朦胧痴然。
“皇上。”
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李适的目光仍然柔和的停留在陈倩倩身上,陈倩倩却闻声扭头,是安远和吴扬很多人簇拥着一个清丽绝尘的女子止步在门前。那女子看见二人如此神态,面容顿时僵住。
“皇上,辰妃娘娘到。”吴扬道。
“辰妃?”陈倩倩心一颤,转身跪倒,“民女参见辰妃娘娘。”
“菱儿?”李适如梦惊醒,果见菱儿神情呆滞的站在门外,他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起身几步迎上,一把抓过菱儿的手,“真是你么,朕刚刚想着你。”
“是么?”此刻谁会相信他的话呢,见面之前的那种迫切的心情及种种美好想象顷刻化为泡影,原来想象就是想象,一切都那么的虚无飘渺,她的心底莫名的酸酸甜甜百味具全。而李适的话语更让她有种被愚弄欺骗的感觉,美眸瞬间如含一汪清泉,一触即泻。
“你怎么了,朕、”李适见她神色有异,悟到什么,看看陈倩倩,“她是……”
“不管是谁,请先起来,何必多礼?”
“谢娘娘。”
目注举止落落大方,谦恭有理美丽年少的陈倩倩,菱儿居然心生卑感,有些自嘲。
陈倩倩瞧着李适,“我去整理一下床铺,娘娘一路劳乏,该歇息一下,民女告退。”她入内室很快出来知趣的退去。
“皇上,奴才去为娘娘准备午膳。”
众人皆退。李适兴奋的道,“菱儿,朕没料到你会来,累了吧,坐下歇歇。”
“我不累,”菱儿淡然含笑,“皇上,您身体怎样了,看您精神很好,已经康复了是么?母后很担心。”
李适揽她坐在床上,“你应该更担心吧,否则怎会来到这儿?能在这见到你朕这一病倒是值了。”
菱儿不解的看他,李适伸指捋捋她秀额上几丝乱发,满目柔情,“已经原谅朕了是么?”
菱儿怔然,没有言语,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还需要自已的原谅么,他真的还在乎自已的原谅么?想到自已曾经经受的历次苦难,想到自已为躲避伤心在藏书阁中两年的清苦和孤独,而这段日子,他却随心所欲,嫔妃骤增。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但想象的到,入他眼的都该是怎样的年轻、气质、和美貌,就像见到陈倩倩一样,她没有嫉妒,却有一种痛心的悲凉。历经太多的苦楚,令她心性大变,她早已失去那分开朗和自信;长期的与书为伍,虽丰富了她的知识和阅历,却改变了她的率性与无畏,甚至变得寡言少语多愁善感。思虑间,隐隐感受到一片温热潜向自己,李适那棱角分明极有诱惑的唇正向自已贴触而来,她已经感受到丝丝甜意。他的吻她已经有些陌生,虽然两年间自已生硬的拒绝多少次,此时她竟有种贪恋的感觉,冰封以久的心再次浮动起来,她不想再因任何理由拒绝,她想向以前一样被他紧紧搂抱、痴狂的吻,那是她心灵深处永远渴望的、永远期待的。可就在此时,床头枕旁一个灿耀的女子头饰刺入她以近痴迷的双睛,不觉一阵刺痛,痛的她心情全无。伸出玉指遮挡住李适的双唇,柔声问道,“皇上,真的想过我么,那能告诉我你是怎样想我的么?”
“朕想你、真的想你。做梦都梦到你,因为梦到你为朕忧急如焚寝食不安而病倒,朕才让人回京传信给你,未料朕却一病不起。”李适微微一息,揽她入怀轻抚着娇弱的身躯,道:“这次离京,朕除了带人抗洪救灾,就是想你,其他的没有任何心思。至于陈倩倩,她只是在朕生病的日子里侍奉朕,朕和她什么都没做过,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介意好么。”李适显然还未发现枕旁的“罪证”,菱儿倚在她怀内,将脸贴近她的心口,“你有那么多嫔妃,我怎会介意呢,菱儿不是争风吃醋的人啊,即使你们之间有事,也是极为正常的,我没有理由嫉妒,皇上也该坦诚不要欺骗我才是。”
“朕何时欺骗过你,朕做过太多错事,朕伤害过你多次,可即使是伤害,不也是、真真切切的么,菱儿,相信朕,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想得到你的原谅,无时无刻不想重新拥有你。”
“是么?”菱儿缓缓站起身子,眼角却噙着泪,“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这份心意,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不真切,是时间改变了对人的态度,还是嬗变的心拉长我们的距离?”
“菱儿,”李适一皱龙眉,起身不悦道,“你在说些什么,朕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朕已多少次向你道歉,朕也许诺补偿你失去的一切,只要你离开藏书阁,朕会给你不尽的恩宠和幸福。”
“可是我要的是真情和坦诚,否则,我将一如既往留在藏书阁,终老一生。”
“你?你可以恨朕,但不能怀疑朕对你的真情!”李适心痛的有些火,“你还想要朕怎样,要朕怎样你才满意呀。朕迫使令公一家离京,朕多次伤害你、害你失去骨肉,朕的确有错,可是朕要提醒你,朕毕竟是皇上,是皇上就要做许多难为人理解的事,要做许多伤人无情的事,这是皇上的无奈。朕一直盼着你的理解你的原谅,好不容易盼到你的一丝笑颜,朕为你那一笑兴奋的居然一夜未眠。今日本以为痛苦即将过去,快乐就在现在,可你还是另朕失望,你是朕的知己,一项最懂我知我,你应该知道朕的苦衷与心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究竟让朕等到什么时候,朕已经失去耐心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常住藏书阁,好啊,朕不再免强你,你可以回去,马上就回去,你就不该来!”
“我的确不该来,不该破坏你的好事,自作多情却自取其辱。”菱儿娇颜变幻,气愤与执拗终于战胜理智,转身拂泪跑出院子,来不及叫上自已的人,独自飞身上马奔去。
吴扬恰见她的背影,急忙见李适道,“皇上,娘娘怎么走了,是一个人,如果出事怎么办?”
李适惊悚,“真走了?一个人?”他情不自禁的一声苦笑,“走了,好啊。”
“皇上……”
李适踱了几步,怒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人追上护送呀,你不怕她有事么!”
“啊,是!”吴扬匆匆离去。
李适心烦气燥,将室内物品一气狂砸,众侍从心惊胆颤,即使是严元兄弟等人亦不敢多言。
风平浪静,李适闷然的坐在椅上,抚额垂头深思。身边想起陈倩倩蚊细的声音,“皇上?”
“你有事么?”
“民女来向你告辞。”
“告辞?”李适抬目看她,“你要走了?”
“皇上不是说过民女可以随时离去么,您已经康复,龙体无恙。并且明天也要回京了,现在应该是民女离去的时候了。”陈倩倩双膝跪倒,叩了一个响头,“皇上保重。”
“你快起来。”李适点头:“要走了,你侍侯朕这些日子,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这、”陈倩倩咬咬薄唇,“民女是心甘情愿侍奉皇上,不要赏赐,只是……”
“只是什么?”
“民女适才发现丢件发钗,那是民女的娘生前给民女的,民女极为珍视,寻过所有去过之处,却不得见,民女斗胆,不知会不会是昨夜侍奉皇上入睡后无意间遗落在此,不知、不知皇上可否允许民女寻找一下。”
“既然珍贵,自要找找,你随便吧。”李适想着离去的菱儿举步徘徊,心绪烦乱。陈倩倩独自走入内室。
忽听她欢喜叫道,“找到了,在这。”
李适闻听不禁走进室内:“这么快找到?”
陈倩倩自枕旁拿起玉钗,疑道,“终于找到了,怎会落在床上呢?”
“在床上?”李适心中不解,淡然一笑道,“你昨晚太疲倦,守着朕时,趴在床边睡着,还是朕叫醒你劝你去休息的,或许是那时不慎碰掉遗落在枕边,朕居然没有发现……”他忽止住话音,心中一动:玉钗在枕边?玉钗在朕的枕边?朕没注意到,可是菱儿坐的位置,恰恰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是、她是、误会朕,又认为朕不够坦白蒙骗她,才怀疑朕的情意,一定是这样。可是她为什么不说不问,反而只是怀疑,更甚至就此离朕而去呢,朕宁可你当面指责朕,朕愿意向你解释,朕有足够的耐心向你解释清楚啊。一味的有所顾忌和猜疑,宁肯闷在心中受苦也不愿直言,这不是你的性格啊。菱儿,朕对你的心从无改变,有所改变的不是朕,是你呀,原来你不仅不再信任朕,更是如此的不在乎朕。哼!也罢,既然你如此,朕还有何求,喜欢藏书阁清幽安宁的日子,朕便成全你,永远成全你。”顷刻间他的心有些绞痛有些发凉,面上也逐渐冰冷起来。
“皇上,您怎么了?”
李适寒着脸没言语。
“民女要走了,请皇上保重。”
李适看着她手中的钗,忽地心一动,对她道:“这个钗是昨晚丢的么?怎么好像朕吃粥时还见你还戴着它,这几天朕有些精神恍惚,是看错了么?”
陈倩倩注意到他犀利的眼神,顿时局促不安起来:“这、这、也许、民女、记错,民女也不记得何时丢失了。”
“朕知道,应该是你进来整理床铺的时候,也就是在宸妃来的时候。”李适面色阴沉:“你、还想留下么?”
“留下?”陈倩倩目光一闪,心中突增畏惧,她不明白李适的意思。
“你不是想永远侍奉朕么,” 李适拿起她手中的玉钗道:“这些天难为你费了许多心思。”
“这?”陈倩倩不敢直视他奇怪的目光,忐忑的垂下粉颈。
李适就势将钗为她插在头上,随即,一只手轻轻托起她下颌,注目打量,“你果然是个美人,不过朕喜欢纯真的美、纯真的人,朕最讨厌心术不正的女子。”
“皇上,”陈倩倩跪倒含泪,“民女不敢了……”
李适挡住她的唇,幽冷的一笑:“从现在起,你是朕的妃子。”
☆、内宫之乱
回到京城的李适,没有再踏入藏书阁。而一切都在此时开始慢慢变化,他好似第一次品尝到醇酒的芳香、领略到歌舞的曼妙、享受到美妃艳嫔的浓浓情意,他不觉为之沉醉,相比之下,上朝、议政、奏折……却是越来越枯燥乏味,于是能拖就拖,能疏则疏……
还好,由于往昔的精明勤奋及重用贤臣良将辅佐,天下太平,国事强壮,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可是内宫群妃挣宠夺势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无尽无休,并危及到朝政。群臣要求立后主管内宫的呼声越来越高。
李适没有考虑立后,然而再次颁旨选妃,条件不是温柔贤淑品貌端正,而是精通歌舞艳冠群芳。学士于显之女于玥经过争选鹤立鸡群,被选入宫册为皇贵妃,李适极度恩宠。于显由一个翰林学士升为户部尚书,步入重臣行列,全家荣耀。
于玥以贵妃为尊管理内宫,恃宠而娇,蔑视她人,对于本就多事的内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藏书阁中菱儿闲着无事,培育着刚刚种植的花草。小青找来道“娘娘,两位皇子溜出去不见了。”
“不是叫人看着么,奶娘呢?”
“奶娘去找了,还没回来。”
菱儿叹气道,“他们闷的太久,天气好应该出去玩玩,青儿,与我更衣,我去陪他们。”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御花园绿色盎然,桃李芳菲,色彩缤纷。各宫之主、宫娥素女都入园来,踏青观景,争芳斗艳,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使园中越发显得绚烂多姿。
贵妃于玥由人搭伴,一边游玩一边说笑,走至一处假山,只听珠笑连连。抬头望去,一群宫人正簇拥着几个妃子当秋千。内侍尤金忙道:“是白淑妃、陈德妃、姜昭容、元修仪,当秋千的是陈德妃。”
“噢,是刚生下皇子的德妃么?”
“是,皇子刚满月,皇上每天都去看她和皇子的,很是受宠。”
“在我入宫之前很受宠是么?”于玥一声冷笑,眼珠一转道:“尤金,你不是会些功夫吗?”
“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看那秋千荡的多高呀,她笑的那么开心,一点都没想到会摔下来么?”
尤金怔怔,“这、娘娘……”
于玥瞪眼道:“还不动手!”
“是!”尤金取出一粒弹子扣在手心,眼见秋千再次荡起,他将弹子随手抛出。
不偏不倚的击中秋千挂,传来断裂的声音,带着一声魂飞魄散的惊叫,陈德妃自空中坠落,白淑妃等人大惊失色,忙捂上眼睛,刹那间,一人影飞掠而过,及时稳妥的将德妃接在怀中,落在地上。德妃吓得晕厥过去,众宫人忙进行呼救。白淑妃等人瞧着来人,急忙施礼“宸妃娘娘。”
“三位姐姐不必多礼,请起。”
姜昭容长吐一口气道:“宸妃娘娘,幸亏您救下她,否则,我们还不知如何向皇上解释。”
元修仪急道:“宸妃娘娘,她怎么还不醒,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