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朕变了么?”李适端起酒杯喝着,心道:你是没变,还那么牙尖嘴利。
“皇上没感觉到自己在变么?”
李适不置可否的一笑“你不是一项喜欢藏书阁么,不是住的很安心很舒坦么,怎么想着突然回到永宁宫呢。既然母后作主,你回来也罢,来此又是何故?朕知道你是不会想朕的?”
菱儿一咬薄唇,目光注视着李适道:“臣妾刚刚回宫,请安见驾是大礼,可是皇上不愿见我,那我就来请罪。”
“臣妾?”李适神情微微一滞,几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菱儿如此称谓自己,竟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新鲜,心头颤动视向菱儿的双目不觉倍增柔情:“请什么罪,你有罪么?”
“罪没有,错误有些,比如误会某些事情;比如和皇上赌气离开。“菱儿微微垂下粉颈:”还有臣妾如今随意回宫,没有皇上同意。”
“母后宠你,你何曾把朕放到眼里。请罪?朕担当不起。”李适冷笑道“不过朕今天心情好,不会难为你,贵妃新排了歌舞。你既然来了,就陪朕喝几杯,陪朕看看歌舞。过来,准你坐到朕身边来,你还没有机会欣赏歌舞吧。”
菱儿微微一笑,“皇上忘记了,歌舞我是欣赏过的,不过我的兴致不止是欣赏歌舞,还有、跳舞,不知皇上可有跳舞的兴致?”
李适星眸一凝,“跳舞?”雷州白山村那个刺激而浪漫的夜晚浮现眼前,不觉的又一杯酒下肚。
“臣妾不喜欢她们的舞,倒是有兴趣看皇上跳一曲。”她故意道,“贵妃擅舞,何不陪皇上跳上一曲,皇上的舞跳的很好。”
于玥一拉李适的手,“皇上,您跳过舞么,您喜欢跳舞么?”
李适暗瞪菱儿一眼,脸色微沉,一顿酒杯:“朕醉了。”
“皇上这么容易醉么?”菱儿对于玥道:“贵妃这里是否有醒酒汤啊,看来皇上需要醒醒酒了。”
“朕不需要醒酒汤,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朕是为贵妃而沉醉,你不喝酒不要打扰我们的雅兴,来人送宸妃。”
“皇上,臣妾今天打扰定了。”
“嗯?”李适看着她忧虑而坚定的态度疑道:“你要做什么?”
“求皇上您暂停歌舞,不要这样麻醉自已了,菱儿有急事见驾。”菱儿正色道。
“急事?朕没听错吧,你有什么事急着见驾?”
菱儿取出奏折,“皇上,其实我来是为这个。”
“这是什么?”
“皇上不上朝,两位丞相入宫求见屡屡被拒之门外,他们无奈把奏折交到我手,要我无论如何转交皇上,事情紧急,我不敢耽搁,只好来此求见。”
“丞相求见被拒?”李适目视于玥,“这是怎么回事?”
“这、”于玥忙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臣妾、臣妾怕他们打扰皇上的雅兴,没有禀报。”
李适皱皱眉“胡闹!二相入宫必有急事,岂可隐瞒拒见,假传圣意,岂有此理,朕真是宠坏你了。”
于玥忙跪倒,“臣妾知错,再不敢了。”
“皇上不必怪她,我想这并不是她的错,若非被宠溺纵容,她怎敢如此。今日亲眼所见皇上沉醉于酒色疏于朝政,我斗胆问一句,皇上,长此下去后果是什么?”
“你是来进柬的,后果?什么后果?”李适端起酒杯,面色沉重道:“朕不想什么后果,朕只知道现在这样很快乐。朕辛苦几年,拼搏几年,惆怅几年,虽然换来大唐的中兴,可是朕的心空荡荡的很压抑,感觉很累很空虚很寂寞,朕想彻底释放情怀,休息一下轻松一下,做一个真正让人羡慕的逍遥快活的皇帝,朕现在尝试到了很喜欢,朕喜欢现在的一切已经适应已经习惯,哪怕时间很短,也不枉此生。”
“皇上……”菱儿一叹,“你不能这样,大唐的中兴是您呕心沥血九死一生换来的,您该珍惜才对,您这样疏于朝政,沉迷酒色,偏听偏信,不纳忠言,长久下去势必奸者快,忠者恨,导致朝纲混乱,重蹈昔日覆辙。”
“朕不在乎,你何必操心呢。”李适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随手拉过于玥坐在怀里,揽着她的腰肢,抚弄着她的脸旁对菱儿道:“你可以离开了,对了,折子留下,朕玩累时会抽时间看的。”
菱儿看着皇上和于玥卿卿我我,明知他是故意做作,心中气愤却不知还该说些什么。把手中折子交给安远递过,但没动。李适道:“你还有事么?”
“请皇上先看折子,这不是寻常事,我要你看过才放心。”
李适一哼,“朕现在不想看,没有心情看。”
“皇上你就不肯听臣妾一言么,臣妾好多话要对你说。”
“不要扫朕雅兴,退下!”李适扭转身体不在看她,只顾怀抱于玥饮酒调笑。
菱儿眸中暗涌波光,愁肠百转默然转身,一步步退出宫来。
李适抬眼望着她怅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分毫的得意,忖道:她不会再会藏书阁吧,若她再执拗,那朕怎么办?
思虑间,却见那离去的身影摇晃几下,蓦地栽倒在地。
☆、冰释前嫌
李适骤然变色,猛然推开于玥,急步跑过来抱住菱儿道,“菱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不要你管,我回宫去。”她用力挣脱李适站起,勉强走动两步,娇躯又是一晃,李适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朕送你回宫,叫人为你查看。”
“皇上……”于玥追出,“皇上,你别走,您不要撇下臣妾。”李适却头也不回的离去。
菱儿被安稳的放到床上,李适异常紧张的道:“怎么样?菱儿,你不要吓朕,朕马上传太医……”偶一抬头,却见菱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已,不禁心一动:“你骗朕?”
“没有,我哪有胆子欺骗皇上,我说过没事,是不是皇上没有听清啊。”菱儿慢吞吞的道。
“郭菱,你敢戏弄朕,好大胆!”李适含怒转身就走。
“慢着!”菱儿起身愤然叫道:“皇上,你很想看到受伤的我是么,你希望看到生死一线的我是么!”
李适一呆止住脚步,“你、胡说什么?”
“哼!我是故意的,但你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做么。如果我无事,你会在意我么,这么多年了,我只有在受到伤害之后才能得到你的垂怜,这不是事实么!我不这么做,你会离开于玥,抛下那醉人的歌舞么!你怪我戏弄,难道一定要我真的出事你才心满意足!”菱儿自嘲的一笑,“你说我戏弄我哪敢,我是试探。如今皇上身边莺飞燕舞,而我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辰妃、一个你可以任意摆弄使唤可以任意责罚刁难的无足轻重的侍女。我只想知道皇上心中对我还有无丁点在乎,我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试探?我们这些年的感情需要试探么,你就这么没有自信?”
菱儿走到她面前一声冷笑:“皇上,两年前是我误会是我执拗,安徽回来再入藏书阁,我怀疑你对我不在真诚,我怀疑你的心中我们的感情已经淡化,我失去了往日的自信。也许是我错,可是你可曾想一想,经历那么多伤心的往事,经过孤独与寂寞侵蚀的两年,刚刚从恨怨与泪水中解脱的我面对那种情况会无疑心么,我有自信的理由么?你何曾给过我自信的理由?是口头上的承诺还是一次次的伤害和一次次的陪情道歉哪?”
菱儿的责问另李适无言以对,却深深撞击着他的心:十二岁跟定自已,经过血雨腥风,历尽坎坷波折,为了帮自已,她已为自已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可是她得到过什么,自已给过她什么?她唯一拥有的名分还是太后给的,而自已除了对她一味的伤害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没给她,却在强求她对自已不变的信任依顺和隐忍。自雷州归来打击接蹱而至,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直至如今四年有余,四年的日日夜夜她是如何度过的,而自已不管什么原因什么心态,毕竟美女佳人在抱,不乏快活与风流,她怎能不怀疑又怎会坚信彼此仍有不变的情意呢?
“菱儿……”李适满心愧疚轻轻抚住菱儿的削肩,他想说对不起,可是意识道两人之间的事已远非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一声叹息之后,道:“朕不知现在说话你还信不信,朕想你,朕在乎你,朕心中一直有个重要而不变的位置,那永远是你的。”
“骗人!”随着一声厉斥,案上一个古董花瓶被菱儿狠狠摔倒地上,“为什么还要骗我,什么是重要而不变,我清晰记得昔日在姐姐灵堂皇上的话,不知皇上是否记得!”
响声引来众宫人,乍见怒容满面举止失常的菱儿无不惊惶,无不悄然的将目光转向李适。李适看着地上粉碎的花瓶,惊异的望着菱儿,心中震撼,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颤声道“你这是何意?这、那,菱儿,那不是真心话?”
“不是真心话?哪句才是真心话?”菱儿目光模糊一声苦笑:“不是真心话,但有多伤人。你可知道那些话对我的打击犹胜失子之痛,我的心都被撕裂了。那两年皇上可以将姐姐和柳如玉的死因完全归结到我身上为我强加罪名冷落我惩罚我,这两年可以为德妃不再踏足藏书阁看我,可以为博贵妃开心禁止我的自由,甚至夺走我相依的三个孩子,皇上,我在你心中是重要而不变的么!”
“这……”李适不知该如何解释。菱儿如花枝乱颤伏倒案上泣不成声,声声哭泣、滴滴的珠泪无不敲打着他深痛的心。沉默片刻立即一声吩咐,“来人,把所有的花瓶都拿过来!”
宫人慌忙找来宫内所有的花瓶玉器放到桌案上,颤声道:“皇上,都在这了。”
菱儿微愣一下,悄悄李适,俏脸低沉,银牙暗咬,起身双手猛的一掀桌案,案上一切四处飞溅,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这样倒是痛快省事,不知是否解气?”李适摇头道。
菱儿扭头看看他,扫一眼破碎的物品,气道:“这样就可以泄我的气泄我的恨么,哪有这么容易?”
“还想摔么,只要你喜欢朕决不吝啬,朕让你摔个够,朕、宁愿你这样对朕发脾气,也不愿你不理朕。不知、你发泄够没有?”李适手揽娇躯,柔声问道“够了没有?”
“没有够,没有够,我不是恨这些东西,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啊!”菱儿忍不住又哭出声来,一双玉手用力拍打着他,却又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前不停的缀泣。李适双眸湿润,拥住娇弱的身子,“朕想你,朕真的想你,朕伤你太重,真的对不起。原谅朕,我们、和好吧,朕不能失去你菱儿。”
菱儿抬起粉颈看着他,眸内闪着晶莹的泪花,“你早已说过对不起,事已经过去,我不该旧事重提,徒增伤心。可是皇上为何没有任何解释?”
“朕……没有理由解释,朕的确是错了。”
菱儿不觉含泪一笑,“那我替你解释好么,是谁雨中弄箫音曲陪情;是谁为我相思成疾一心求死;是谁曾不远千里到雷州接我还朝;是谁不顾九五至尊替我挡住邹龙的毒镖;是谁千方百计讨的我一笑而乐的睡不着觉,至今为止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天下间有没有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对皇上讲话责问过失;有没有人可以因任何理由怨恨皇上;有没有人敢再三违抗圣旨顶撞皇上;有没有人敢冷对皇上拒绝宠幸,这样的人是否又只有我一个?皇上,你对菱儿不止是宠爱更是纵容啊。”
李适呆呆的看着她,“你还记得这些?”
“我怎会不记的,你以为我心里只有怨恨么,我只是很矛盾而已。可是你却不记的,还要我这个伤痕累累的被害人替你辨白,我是不是很傻?”
“你好傻,你还是朕那个又痴又傻的菱儿。”李适将她拥的紧紧的,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道:“菱儿,朕不想解释,更没有理由辩白,朕知道对你的伤害远远超过对你的好,朕不想再为自已找借口,朕愿意让你尽情倾诉心中的恨和怨。这几年我们各自执拗冷对不能相处在一起,没有机会说话谈心,更不能平心静气的解决这些爱恨纠葛,这些不快藏在我们心中太久,希望今天你一吐为快,希望这所有的痛苦都在今日成为过去。我们和好吧,行么?”
菱儿娇颜含笑,如雨落梨花,嘤嘤细语道,“已经一吐为快了,我说了一切已经过去。”
“真的么?朕终于盼到这一天,朕再不会让你离开,朕再不许你离开了。”李适顿时心情大悦,抱起菱儿兴奋的旋转起来。
“皇上,别这样。”菱儿挣脱他怀抱,面带红晕瞧瞧众宫人,李适目光一扫,宫人忙退去。
“菱儿?”李适柔和的注视的菱儿,轻轻拉住她的一双纤指,难以抑制思念之情。
“皇上,你知道菱儿为什么离开藏书阁回宫来?”菱儿的问话阻住他心想的行动。
“朕当然知道。如果你再不回来,朕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上,你这样值得么?”
“菱儿,还记得朕对你说过么,江山重,菱儿与江山并重,朕爱江山更爱菱儿,因为没有菱儿江山失色。朕宁可一得尽得,一失尽失。”李适捧起娇颜,“安徽回来后朕又心痛又害怕,朕心痛你再次决然离去,朕害怕永远失去和你在一起的机会。菱儿,这几年朕的日子并不好过,朕的心并不快乐,又感觉好累好累。朕想和你一起坐在窗前品茶听雨,朕想和你相依相偎看星星,朕想你读书写字时安静认真的娴静,朕想你下棋时任性刁钻的天真,朕想对你倾诉心中的疑难,想倾听你妙语珠言为朕解除忧烦,那才是朕的快乐朕的期盼。朕不愿荒废朝政,朕只想逼你回来,有你朕才安心、踏实。朕想你、想让你回到朕身边来,为了你朕永远不惜一切。”
菱儿眸内再次蕴起泪光,“皇上,你是在害菱儿,要菱儿留下千载骂名,你怎能这样?”
“朕不敢去见你,朕怕你向以前一样每次抗旨拒绝朕,朕不想再对你发火发脾气,朕怕控制不住自已再伤害你,朕拿你没办法,朕无奈只有这样。”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菱儿伏入他怀内,泣道,“你到底是宠菱儿还是害菱儿,你让我弄不清是该爱还是该恨,可是我宁可你打我骂我也不要这样自毁江山,岂可为个女子不顾自已千心万苦秉承的基业,这样不值得。”
李适轻松一笑,“放心吧,你不是已经回来了,朕还是想做个勤政的有德之君。但是你不要再讲朕的不是,要记住朕有这样一段经历,不是为别人,是为你。真正让朕神魂颠倒疏于朝政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辰妃。”
“哼!”菱儿推开李适一声娇嗔,“狡辩!皇上无一点迷恋贵妃美色、无一点沉醉轻歌曼舞么。”
“这个、朕、当然还是有点喜欢,可是怎能如此无度。”他揽住菱儿纤腰,让她靠在怀内,吸允着她的发香,轻轻叼啄着她的耳唇,低声道,“观赏歌舞的确比不上自已跳舞刺激,朕、有些想跳舞,怎么办?你还记得那天我们是怎样跳舞的是么?”
菱儿面色绯红,“与歌舞有关的事,皇上不是问错人了么,我清楚的不是这些。”
李适失落的垂下手臂,“你清楚什么,那些折子很急,急待下发是么?”
“嗯。”菱儿转过身子,认真的道:“皇上,您常常不朝,不觉的耽搁许多政事么,不管什么原因,出于什么目的,如不及时收敛改过,势必养成不良习性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再待醒悟,只恐晚矣。现在皇上的言行处事,已另忠贤之臣费解忧忡,也难免有奸邪小人新生异心有机可乘,您要慎重及时稳妥的处理啊。皇上,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李适摇摇头,“你的意思朕真要成了昏君了,你这么给朕泼冷水,朕也没别的心思了。安远,呈上那些折子,朕先看过再说。”
“不要。”菱儿急忙阻拦,“皇上,永宁宫不是处理公务之处,皇上去御书房吧,有事情可以直接召见臣子询问,寝宫中却不方便。”
李适不觉笑笑,“以前朕一项不避讳你的,你也曾给朕好些好的建议?”
“以前?”菱儿忧然一叹,“以前您是公子、是大人、是丞相、是太子,我是侍女、是朋友、是知己、是不同身份的妹妹,总之是个局外人,可是现在……您是皇上、我是、妃……”
“菱儿,你很在意这些么,不必,朕早就说过,你永远是朕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谢皇上,可是,这些朝政只是您和朝臣的责任和义务,不是菱儿的。菱儿看过史书,知道内宫涉政的危害。皇上越是亲信,菱儿越应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给人留下话柄,于我不利,于皇上亦是不利。”
李适心中欣然,不觉握住她柔嫩的纤指,目带柔情与不舍,颔首道:“好好休息,等朕回来。”他俯头在她香唇上深深一吻,转身离去。
御书房桌案上积压着三摞折子,李适摸索着折本,想起两年来的所作所为,自语道:“菱儿,你不在的时候,朕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趣,可是此刻,朕竟有些迫切,只要有你,朕就想拥有一切、和你共同拥有一切,朕决不会再伤害你,更不会疏懒国事。”
“皇上,这是宸妃娘娘代丞相上递的折子。”
李适接过折子一本本看一本本挥毫批示,有两本是关于于显父子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侵田霸地仗势欺人草官人命的。他皱皱眉批下“依法处理”四字。李适再打开一本看着不禁面色一变,上写“二品护卫严元私入烟花巷与人争妓,致人伤残。”他又翻开一本,“皇兄严元城郊圈地霸占粮田五百亩,殴打抗议百姓四人死亡”;拿起最后一本“皇兄严元仗势欺人抢占有夫之妇毒打原告致死。”李适看罢不觉心惊胆颤,暗道:“这、这、这会是真的么,严元是朕的大哥呀,跟着朕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他亲手杀了多少恶霸凶徒,他自已怎么会这样,不,朕不信,这不是真的。”他起身踱了几步,拧眉道:“这不止是刑部吏部的折子,还有百姓的联名诉状啊,怎会不实?这两年朕再变,别人为什么不会变?”此刻他才明白菱儿的用意,这是多么恼人、又重要的事情。
李适踌躇了好久,批下“仔细审查详细上报”八个字。批示完毕叫人立即发下。再看案上的三摞奏折,叹息道:“怎会积压这么多呢,早知今日,真是不该拖带。”
他面上含着淡淡的微有苦涩的笑,慢慢提起朱笔……
“皇上,贵妃娘娘请您回宫安歇。”
李适抬首望望外面的天,夕阳西下,一抹残霞辉映。他又继续盯着折子道,“朕看折子,今夜怕难以安歇了。”
烛光闪闪,月华满天。
“皇上,贵妃娘娘又派人来催您回宫休息。”
“贵妃贵妃又是贵妃,就没有别人么!”李适将朱笔丢在案上,站起身不悦道。
这时安远入内,“皇上,宸妃娘娘派人送来晚膳和朝服。”
“晚膳和朝服?”李适看着宫人摆上晚膳,又看安远收起自已的一身朝服,皱眉不语。
“皇上请先用膳,今夜怕要熬通宵吧,宸妃娘娘真是有心,不止做了皇上喜欢的膳食,还送来朝服,明早上朝可省事了。”
“什么有心,她是逼朕。”李适匆匆用膳,一夜未眠,终于看完所有奏折。虽一身疲惫却一心坦然。小息一刻,安远侍侯着梳洗更衣早早上朝,看到的是群臣惊诧怀疑的目光。
“朕最近身体不适,连续七日未朝,想必众卿家担心了。请放心,朕无碍,昨晚连夜看过这些天所有奏折,虽拖延多日,庆幸并无要紧之事,批示还算及时。当然这是侥幸,现在天下太平国势蒸蒸日上,很多人、也包括朕对政务都产生一种盲目乐观以至懈怠疏忽的心里,朕想提醒你们,守业更比创业难,大唐历经沧桑,中兴不易,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忘记我们的艰苦岁月,不要忘记中兴路途的坎坷和艰难,要守业最重要的要做到两点,一是勤,业精于勤,只有勤于政务,及时妥善处事,才能安稳朝政,安稳人心;二是正,正人先正己,正己才能服人,天下归心,万民称颂。这两点,希望每人都要谨记。”
“臣等谨尊圣训。”
“众卿有本启奏么?”
“皇上,”刑部尚书道,“关于严元和于显的案子,臣已看到皇上的批示,但按照刑部法规,案子的被告在案子审查期间都应扣押刑部大狱,臣请示皇上,对这三人……”
“朕不是责令你等依法处理么?”
“可是、他们是……”
“是皇亲国戚是么?”李适冷冷道,“你这个执法之人难道不知法么,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朕要你秉公执法,但是不得擅断,定要查真查实上奏。”
“臣明白、臣尊旨。”
张基道:“皇上,有罪之人难脱法网,但无罪有冤之人是否可以洗托罪名,还其清白呢,臣已多方查证,薛辉是路见不平,为救助百姓,与于佳起争端,遭到于佳陷害,有当日受害父女和围观百姓为证,请皇上明鉴。”
程伦道“皇上,臣可以作证,薛辉的确冤枉,他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决不会有犯上不敬之言,请皇上开恩。”
“薛辉之事朕有查过,的确是于佳行恶,诽谤陷害,他实数冤枉,赦他无罪,官复原职,赐御宴压惊,回府修养三日上朝。”
“皇上圣明。”
李适态度大变,行事言语又回到以前,义正词严而睿智果断。一双炯炯慧眼凛射威严,仿佛可以洞察天下事,看透每个人的心,忠正者为之感叹兴奋,行为不端者却难以抵挡如临其身的似剑寒光。
……
“皇上昨夜一宿未眠,是否回宫休息?”
下朝回宫的李适坐在车辇上思虑重重,听到安远的问话,回过心神道:“直接去永宁宫。”
前边的内侍却过来道:“禀皇上,贵妃娘娘在前边侯驾,有事求见。”
李适眉一皱,“回御书房,朕处理政务,任何人不见。”
于玥却跟至御书房,门外长跪不起。李适不禁心头火起,“传她觐见。”
菱儿陪着李贞兄妹念书写字却是心不在焉,暗暗思量:皇上这会应该下朝了,他在作甚么,还在处理政务么,为什么不见人影,难道是留恋贵妃的歌舞,还是怜惜德妃的柔情。想到那些比自已年小却色艺具佳的嫔妃她不觉幽幽叹息。
“母妃,我的论语第一篇背完了,对不对呀?”
“母妃,我的这篇字也写完了,你看看。”
“啊、好啊,写的不错,贞儿,带着弟弟妹妹去玩吧。”
“是,母妃。”小兄妹先后跑去,菱儿叫人看着,自己也不知不觉的离开宫中,信步来到御书房。安远迎上,“宸妃娘娘,您要见皇上么?”
“嗯,皇上很忙么?”
“皇上刚下朝,不是很忙,只是心情不太好,这会在……”
尤金从里面出来,见到菱儿马上施礼,“宸妃娘娘。”
菱儿微愣,“你、是贵妃在么?”
“是,贵妃担心皇上龙体,前来探望,正在里面侍侯,娘娘此时想见皇上,恐有不便。”
“说的是,贵妃受宠,自该用心侍奉皇上。安公公,皇上何时有空,带我问候一声。”转身便走。
安远瞪着尤金道,“里面分明是贵妃为父兄求情被皇上训斥,正寻死觅活呢,你怎能胡言乱语。”
“奴才的话娘娘愿意当真有什么办法。”
“你……”安远想要说什么,于玥香腮挂泪的出来,瞧瞧几人,拂袖离去。
“安公公?”
安远扭头,吴阳和严容急匆匆走来。
他忙迎上,“二位将军,有事?”
“请你通禀,我们求见皇上。”
李适很快传见,看着二人,淡然道,“不是有事见朕,怎么不说话?”
“皇上,我们、是来、来为大哥求情,皇上,求您网开一面,求您开恩。”严容跪倒在地,吴阳随着跪倒。
李适目注二人缓缓站起,“朕只是让人彻查,还不知有无冤情,你们这是、你们知道一切、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么?”
“皇上,臣不敢隐瞒,一切都是真的。”
李适呆坐椅上,双目发直,“都是事实?”他沉默好久,道:“你们暂时什么都不要说,回去想想我们的过去,想想过去我们都做过什么,想想那些曾被你们手刃的贪官、恶霸、奸商,想想那些饱受欺凌压迫的被难百姓,想想当初是怎样的侠肝义胆一腔热血除暴安良惩恶扬善,再决定是否可以求情。朕、会和你们一样考虑,是否应该饶恕他。退下吧。”
严容瞧瞧吴阳,吴阳摇摇头。二人默然起身离去。李适望着二人失望而去的背影,目光隐隐湿润。一个人静坐良久,乘辇来到永宁宫。
踏进内宫,看着处处堆积的书籍,心中疑惑,“弄这些书作甚么?”
“皇上,这是娘娘吩咐从藏书阁搬运来的,娘娘要继续抄书。”
“什么,还要抄书?”李适对这些书有种莫名的厌误感,顿时心中不悦。
疾步走入寝室,见菱儿果然再伏案抄写,不禁心头火起,走上前一把抓起案上的书,气道,“你还抄书?不是回来陪朕么,怎么把书搬到这来抄,你到底什么心思!”
“闲着无事与其浪费时间消磨时光,还不如抄书度日。”
“这是什么话,”李适抓住她的手,“回到宫中有很多事要做,朕要你帮忙,朕需要你,不要在抄书了好么?”
“皇上,我能帮你什么,你哪里需要我?我不抄书打发日子还能作甚么?住在这里和藏书阁也没什么不同?”
“什么?这话何意?”
菱儿心中含气,“这里一样孤独落寞,也许我回来根本就是错,让别人觉得是一个大笑话,倒不如在藏书阁没有企盼没有奢求,一个人无忧无虑平平静静的好。”
李适浑身发颤道,“你还说这样的话?朕三番五次求你回来,朕为你不惜败坏江山社稷,好不容易盼你回来,只以为恨怨烟消云散,可以相守相依尽释前嫌,可你分明还是耿耿于怀,你终究要朕怎样,你要逼朕到什么时候!”他将书狠狠一摔怒道:“好啊,要抄书你尽管抄吧,要回藏书阁,一切随你的便!”
本就心情不好的李适怒气冲冲拂袖而去。菱儿不觉嘤嘤缀泣,颗颗泪珠滚落,滴洒在纸卷上。
怡心院,繁星明月下,李适如狂飞舞着宝剑,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愁闷。突地一个飞剑直插树干,又纵身上前将剑拔出,一边狠狠的刺着,一边叫道,“为什么朕这么在乎你你却冷淡无情,为什么朕放不下你你能心如止水,为什么别的嫔妃都渴望企盼朕的恩宠,你却无欲无求,为什么朕对你毫无办法只有满腹伤愁,到底要朕怎样,你到底要朕怎么样!”
身后的安远看着摇头叹息,终于跪倒道:“皇上,不要这样了,宸妃娘娘这样是因误会而伤心。”
“什么误会?”李适停下来。
“今天下午,娘娘到御书房来探望您,在门外看到尤金。”
“看到他怎样?”
“尤金对娘娘说贵妃正在里面侍侯皇上,她不方便见驾。就是这样,娘娘生气离去。”
李适怔一下,手中宝剑掉在地上,“只为这个么,为什么不早说?”
“这、皇上一直发火,奴才不敢……,奴才想此刻娘娘必然也在伤心。”
李适喘口气,静静心神,“这么点小事她就想重过藏书阁的日子,居然把书搬到永宁宫跟朕示威,让朕无端发火,郭菱你太过分了,朕岂能容你!”他一声怒喝“摆驾永宁宫!”
“皇上,这个时候宫院都关门了,还是明天吧。”
“少废话,朕现在就要见她!”
☆、严府陪情
永宁宫内室,香雾缥缈,几个宫女静静侍立,只听得见帷幔内轻轻撩水的声音和幽幽的叹息。层层纱幔微微浮动,隐约可见里面肤如凝脂的菱儿在沐浴。
一边擦拭着玉体,一边让人披衣站起,赤着玉足回到寝宫。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她微微一惊,“小青,什么事?”蓦的听人喊道“皇上驾到。”
“娘娘,我去看看。”
去不多时,慌张跑回来,“娘娘,皇上闯进来了。”
“皇上?”菱儿诧异,“这个时候,他来……”
她正不解,寝宫门被人打开,李适站在门口。小青暗拉菱儿,低声道,“娘娘,接驾。”
菱儿愣一下,正欲施礼,李适走进,顺手拉住她的皓腕,气势汹汹的注视着她,片刻已化为满目的柔情。
新浴的菱儿秀发如瀑披在肩头,滴淌着水珠,一袭睡衣难以遮掩欺霜赛雪柔滑如玉曲线分明的胴体,酥胸高耸起伏不定,□着圆润修长的双腿赤足而立,整个人宛如一朵出水芙蓉含珠带露清新娇艳。李适痴痴的难禁心中□焚烧。
菱儿伸手扯扯衣襟,掩住微露的胸口,转过身去“皇上,这么晚、你、来作甚么?”
“来作甚么?还从没有人这么问过朕,朕是皇上,来到宸妃宫中你说作甚么?”李适扳过娇驱,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菱儿扭过脸低垂粉颈。李适微微一笑,吩咐人上酒。
小青端过酒。李适扫一眼众宫人,众宫人知趣的掩门退出,菱儿的心不由悄悄颤动。李适斟上两杯酒,递过一杯,“来陪朕喝这一杯。”
菱儿摇头避开,“我不喝,皇上要喝酒,找错人了,你不该来这。”
“朕知道,要说陪朕喝酒的莫过贵妃,美酒对佳人,实在是享受,一日未去,还真是挂念,朕的确想去她那的,可是走错门了。”
“走错门可以出去,没人请你进呀。”
“出去?朕除非自已要出去,还没有人赶朕走过,朕向来是随遇而安。”李适含笑道:“来,喝这一杯。”
“我不喝,你知道我不会喝。”
“你放心,朕只要你陪饮一杯,不会要你醉,然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不喝,一杯也不喝。”菱儿闪身气道。
“那就喝一口,一点点,不要抗拒朕。”李适将酒递到她眼前,“朕从没有逼迫过谁?”
“喝就喝。”菱儿不得已接过,含气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可以了吧。”
“谁让你先喝的,朕是要你陪饮。”李适又给她斟上一杯,似笑非笑道,“没办法,你再喝一杯吧。”
菱儿退后几步,“你一定要我醉么?”
“朕猜想你醉酒的样子一定很可爱,温顺又乖巧,朕会喜欢。”
“你……”
“这一杯我们同饮,你看今夜月朗星稀,难得朕走错门来到你这,月圆人园,应该又是一个难得的良宵吧,不值得我们同饮一杯么?”
“我只有一个个不眠之夜,哪有什么良宵,我不稀罕什么月圆人圆,不要逼我喝。”
李适一手将她揽在怀里,道,“朕不想逼你,但你乖一点自有好处,否则,”李适不怀好意的道:“朕今夜不会走的,你想让朕怎么对你啊,要是惹朕发怒,朕怕你吃不消,可不要怪朕。”
菱儿不禁暗咬薄唇,慢慢的端起酒杯,“皇上,请。”
“这样喝太没情趣了,来这样,交换着喝。”
“这样?”菱儿诧异,却又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疑道:“这是什么酒?”
“交杯酒,这杯酒很醇很香是么?”李适不在戏弄,语音轻柔认真的道:“朕要补偿新婚之夜你未得到的一切,朕要补偿多年来欠你的一切。”
“你、你是在刷我,你欺负我?”菱儿一声娇嗔,刹时芳心浮动,美眸晶莹,面现桃红。
李适笑着,手抚香肩,道“以往只知道朕的菱儿体内有清纯的冰莲花香,原来还有极大的醋酸。”
菱儿一扭娇驱,含羞道:“谁酸了?”
“朕告诉你,今天贵妃到御书房是为她父兄求情,还被朕斥责一顿,朕和他什么都没做。你不该为这一点小事就把书搬到永宁宫吓唬朕,害的朕焦急上火,不知所措。”
菱儿微微一哼,瞬间心情大变,窃窃欢喜。
“朕今天心情不好,见你抄书才更为恼怒。知道真相后,本想来教训你,可是”李适将娇驱带在怀里,环着纤腰,轻吻着秀发,道:“看到你这个样子,什么都忘了。菱儿,不要在和朕呕气了,相信朕好么。”
“皇上,”菱儿看着他,眸内闪着晶莹的泪珠道,“我不是不相信您,我只是想到你身边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嫔妃贵人,她们各个能歌善舞,精通琴棋书画,深悉侍君之道,可是我,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会在乎我需要我么。我跟皇上已经十年,在你眼里我不是个旧人么,我自已都觉得一天天在变,变得憔悴变得落魄变得苍老,我不再是以前的菱儿了。”
李适心中感伤,深深一声叹息,柔声道,“菱儿,不管过去还是将来,你永远是朕心中不变的菱儿,你在朕心中的位置是唯一的,没有你在朕身边,一切对朕都没意义。朕要和你相依相伴,相亲相爱直到白发苍苍那一天,直到永远,相信朕好么?”
“皇上……”看着李适真挚而略带感伤的深情,菱儿再难控制自已的情绪,扑入他怀内,痛哭道:“皇上,菱儿想你,每天每夜都想你,菱儿再不要离开你。”
李适将她抱紧劝慰道,“今晚月圆人圆,朕第一次驾幸永宁宫,本应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你这么对朕不是大煞风景么。”
菱儿心意疏乱,好久抬起臻首与他痴然相对,面现羞涩的妩媚与娇柔。曾有的记忆、曾有的经历、曾有的痴迷萦绕在彼此心头,激起压抑心中太久的渴望。李适俯头用力亲吻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吸允着散发自体内的淡雅醉人的冰莲花香,抚摸着香肩雪肤。衣带松弛,睡服飘然滑落,菱儿婴咛一声低叫,瞬间羞红了粉肌玉肤。李适迫不及待的抱起晶莹无暇丰满美丽的的玉体走进锦帐栽倒凤床,热唇和手沿着玲珑完美的曲线愈发恣意游走。无法抗拒不想抗拒,丝丝的痒痛搅的菱儿意乱情迷如坠仙境云端,不时的发出声声娇喘。深深的爱恋,深深的期待,历经折磨和痛苦的二人终于毫无顾忌的交织缠绵在一处,情意在彼此心中升腾,爱火在彼此的身体上燃烧,有温柔,更有疯狂。
风停雨歇,李适紧拥着绵软无力娇庸无限的菱儿,怜爱的温柔抚慰着,绵绵深情中带着一身的疲惫一心的畅快酣然入睡。
梦,那是二人第一次共同拥有的梦,竟是那般的甜蜜。
次日清早。李适一觉醒来,身畔无人。撩开鸾帐坐起,菱儿原在对镜梳妆。
“皇上,您起了?”菱儿走过,挂起幔帐。
“你怎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么?”李适抱着她坐在怀内。
菱儿面若朝霞微微点头。李适轻吻着她的玉颈面颊,在她耳畔道,“现在还是心如止水么,还想藏书阁的生活,还想继续抄书么?”
“说什么呢?”菱儿含羞道,“皇上,更衣吧,还要上朝呢?”
“朕今天不想上朝,想在睡一会,永宁宫的床就是与众不同,好舒服,你要朕闲置了四年,朕要补回来,要你陪朕。”
“不要!你当我与贵妃一样么,诱惑你不务正业。”
“你是贤妃么?你逼得朕都要舍弃江山了,你的诱惑力不知强似贵妃多少倍。”
“不要拿我比她。”菱儿娇颜含嗔。
李适将她抱紧,“菱儿,你真的好美,美的让朕心醉,恨不得吃了你,你是朕的唯一,是朕的宝贝,没人可以与你相比,朕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菱儿不禁哧哧一笑,“你真是越来越坏,何时变得油腔滑调的,快放开我吧,好皇上,还要上朝呢。”
“那、你亲朕一下,叫朕一声适哥哥。”
菱儿被他磨的不行无奈在他面上轻轻一个香吻,哼声叫道,“适哥哥,该上朝了。”
李适却趁机将她扳倒床上急切的吻住香唇又一阵温存缠绵。好久才在她央求下不舍的将她放开。
一连数日上朝议政,李适精神饱满春风得意。可是这天刑部的一个奏报却另他失去笑颜,心中的兴奋变成愤怒与惆怅。那是关于严元和于显父子的案子,几起大案已由刑部彻查清楚,件件属实,严元及于佳父子当堂供认不讳,已被画押入狱。刑部当朝请示圣裁。李适虽早知严元大案的真实,但内心深处仍有一点希冀,可是现在事实具在,已不容他再有任何的一点私心。看着面前的一纸供状,看着状纸上所列严元的种种罪行,回忆起在严家成长的日子,想起父母的疼爱,兄弟的深情,想起患难于共经历,不禁心中抽搐,龙目湿润。但转瞬间自已历经劫难斩奸除恶的一幕幕、饱受折磨苦难深重含怨忍屈的百姓、血淋淋惨不忍睹的事实又浮现在脑海,他仿佛看到原告及百姓们对行凶者充满着仇恨、渴望官府不徇私情伸张正义执法从严的期盼目光。他往下一扫,群臣鸦雀无声,都在期待着他的定论。李适不禁牙目光一凛忿声道,“自作孽,不可活。”手中朱笔一提,严容一声急叫,“皇上,”他扑通跪倒,目中含泪,“他是、大哥呀。”
李适微闭二目,痛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朱笔落下,疾书八个大字“立斩不赦,以儆效尤。”起身将状纸及奏疏往下一仍道“申时执行,不得延误,退朝!”
永宁宫内,菱儿看着李贞李平写字,安远匆匆求见,“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安公公。”
“皇上、皇上下朝回来把自已关在御书房,先是发火摔了好多东西,现在不知在做什么,房内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奴才们不敢擅自进去,又怕皇上出事。”
菱儿起身问道,“皇上为何发火?”
“是刑部要处理于显于佳严元的案子,皇上下旨立斩不饶。”
“噢?立斩不饶?”菱儿沉闷。
“娘娘,求您去看看吧,奴才很担心。”
菱儿忧忧一叹,“我马上去。”
御书房的门打开,众人才发现李适并没作甚么,斜依在椅背上闭着双睛,听到开门的声音,既没睁眼,也没言语。菱儿一人走进,并没有惊扰他的思绪,默默的整理着混乱的御书案,收起摔落地上的东西。
“菱儿。”李适睁眼叫着她。
她走到他身边,“皇上?”
“朕是不是很冷血,很无情?”
菱儿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不,皇上怀的是一腔治国安天下的热血,怀的是天下最博大的胸怀,蕴含着对普天下黎民百姓的关爱和真情。皇上,您做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