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是我手足兄弟,又跟我出生入死几年,严家,严家每一个人,朕都当他们是最亲的人,从小到大他们是那么疼我、爱我,朕从没想伤害他们,菱儿,朕该怎么办?朕的心很难受。朕实在不忍心,朕愧对养父母,朕如何向他们交代?”李适难抑心中伤感,含着泪伏到她胸前。
”皇上?”菱儿亦心痛,轻轻捧起他的脸,一双纤指擦拭着男儿的泪,抚慰道:“我了解你对严家的情感,更清楚你心中的无奈。在情与法之中,您应该选择法,因为您是皇帝,您本身就代表公正无私的王法。天下坏人很多,能够真正无私公正执法的人却很少,皇上您不但要树立典范,更要以身作则维护王法的尊严,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严元的错,是他没有约束自已的行为,是他以身试法害了自已。既然以下决定,就应该坚持正义。”
“那严家呢?他们要恨朕,朕不想养父母恨朕?”
“我明白,您是怕伤了和严家的感情,这不难,”菱儿道:“容菱儿出宫一趟好么?”
“什么事?”李适抬起身子看她,眸光闪动。
“去趟严府,代皇上安慰国公及夫人。”
“菱儿?”李适心中一阵灼热,情不自禁的把她拥入怀内,紧紧的抱着,双目发红道,“菱儿,永远不要离开朕,朕需要你。”
“菱儿怎会离开你呢,只要你做一个好皇帝,菱儿永远支持你,永远陪伴你。”
“只是,朕不知他们如何对你,会不会让你难堪?”
“不会。”菱儿毫不在意的笑笑,“你放心好了,你信我就行。”
“朕信、当然信,不过,明天再去,现在,阴天了,怕要下雨?”
“严元要在申时处斩,一定要在行刑之前将问题解决。我这就去严府,您去刑部大牢,看一看严元吧,以免留下终身遗憾。”
李适不禁点头,怅然道:“朕是该去见他一面,见、最后一面。”
国公府门前,菱儿徘徊,府门屡叫不开,她知道国公及夫人、所有严家的人会是怎样的恨怨皇上。小青看着她,叹气道:“娘娘,门都进不去,怎么办啊,对了,不如,你使轻功飞进去?”
“飞?”菱儿一声苦笑摇摇头道,“我有办法。”她又上前几步,双膝跪倒门前。小青惊道,“娘娘,您这如何使得?”
“不用管我,你们叫门就是,这样也许还有机会进去,进去才有希望化解他们对皇上的恨。”
府内,国公和夫人上坐,愁容满面,严容吴扬两队夫妻立在堂下,沉默无言。严元之妻李氏带着八岁的儿子跪在公婆面前痛哭流涕。严国公气的一拍桌案怒道,“够了,还哭什么。我严家虽非诗书之家,但家教甚严,未料严元是个劣根,有富贵忘了本,乱交朋友误入歧途,不听规劝,屡教不改,这个孽障是他自作自受,这能怨谁呀!”
夫人流泪道,“怨谁,当然是那个背信弃义的皇上,他竟丝毫不讲兄弟之情,不念及我的养育之恩,我怎么偏偏收养了他呢,养了他二十年,他回头来杀我的儿子。”
吴扬道,“岳父岳母,刚刚家人来报,宸妃娘娘没有回去,而是跪在门外,这样跪下去、不好吧。”
夫人哼声道,“我有让她来么,我让她跪了么?”
吴扬暗捅玲珑,玲珑缓缓走过,“娘,我看外面阴天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菱儿身体不太好,跪的久了,若在淋雨,只怕……”
“她根本不该来,如果她有心就该劝皇上饶你大哥一命,皇上兴许还听呢。我不想见她,爱跪随她好了。”话音未落,一道电闪,一声雷鸣,众人一惊,外面雨已经下起。
“娘”玲珑有些急,“爹,要怨怨皇上,菱儿是无辜的。”
严国公一叹,站起身目带伤愁,“也许她很快就离去……”
雨伴随着雷鸣电闪愈下愈大,菱儿依旧跪着不动。好久好久,那扇门终于缓缓打开。
“国公?”菱儿欣喜。
吴扬、玲珑陪着严国公出来。
“国公,求您让我进去,我有好多话想和您和夫人说。”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严国公深深一息,“玲珑,还不搀娘娘进去。”
客厅外,严夫人率众参拜“参见宸妃娘娘。”
菱儿抢步上前拉住夫人,“老夫人不要如此,折杀菱儿了,二公子、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诸位快起。”
“谢娘娘。”众人起身,却神情各异冷面相对。菱儿强做笑颜,“既然让我进来,就不请我进去坐么?”
玲珑道,“皇上要杀我大哥,又派你来作甚么?我们准备去给大哥收尸,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国公,夫人,我不会耽误你们很多时间的。”
“请进吧娘娘。”
进客厅,玲珑又急道,“你是为我大哥的事来的,你快说,皇上为什么要杀他,到底还有没有挽回余地?”
菱儿看看众人,摇摇头,“圣旨即下,怎能挽回。”
随着扑通一声,大少夫人李氏立刻晕倒。严国公忙让玲珑与二少夫人搀她回房。老夫人呆若木鸡,“他真要杀我的儿子,皇上,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呀,你怎会如此无情?”
“老夫人,”菱儿扶她坐下,道:“国公,老夫人,大公子之死已是定局,但皇上一直视他如手足,怎么会情愿伤害他呢。”
“什么是不情愿,不是还下旨了,难怪都说无情莫过帝王家,我为什么要收养他,真是造孽。”
“老夫人此言差矣,人心都是肉长的,皇上怎会是绝情之人,国公和夫人虽是经商世家,但都是善良耿直有正义感的人,正因如此,虽读书少,却不仅生育了两位本性刚直嫉恶如仇有侠义心肠的儿子,还抚养出今天的圣明天子。想当年,刚受封巡查使的皇上带着一般兄弟巡守天下,凭着一颗关爱百姓铲凶除恶效忠朝廷保家卫国的信念,不畏艰难险阻,闯过了多少风刀雨剑,翻过多少大江大浪,拯救多少困苦百姓,严惩多少贪官恶霸,斩杀多少十恶不赦的奸商佞官。”菱儿看着吴扬和严容:“大家保着大人,团结一心,患难与共,出生入死,虽没有利益,但大家都是心甘情愿。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大人有一颗无私坦荡之心、怀一身浩然正气。正因为大家都是正直侠义的同道人,才拥护大人尊敬大人效忠大人。因为追随大人做事,大家都受到万千百姓的信任与崇敬,提起八大护卫,何人不知,百姓是何等的赞不绝口,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想想当年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和传颂,我们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有激情。”菱儿叹口气,“当年的大人做了丞相,当了太子,做了皇帝,拥有天下的同时,也有许多放弃和失去,但唯有一样由始至终牢牢的抓在心里,那就是‘民心’,因为他爱惜江山所以他谨记一句古训‘失民心者失天下’,在民心和手足之间他只有一个选择,你们说他应该选择什么?”
吴扬看看严容,“这个、我们明白。”
严国公不禁道,“不杀严元,真会招来那么严重的后果么?”
菱儿回到国公与老夫人面前,“天下的奸恶之人永远无穷尽,所以代代皇朝都要制定王法朝规,为什么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皇上如果袒护获罪的儿子,正人不能正己,必然失信于民,还有何威严治理天下,还有何理由惩罚天下的罪人,如果每个官员都有私心去纵容包庇犯罪,天下岂不要岌岌可危,一代皇朝还会长久不衰么,国公,在大公子身边,于显父子不是在拭目以待,在盯着皇上么。”
老夫人气道,“就是那个于佳害的元儿,是他将元儿拖下水的,于显父子才该杀,罪大恶极。”
“老夫人,虽说如此,但还是大公子深处富贵遗忘本性,贪慕奢华,才受奸人熏染沾染恶习。”
严国公不禁顿足长叹,老夫人泪落纷纷,抓住菱儿的手,“没有一点办法可以挽回元儿的命么,菱儿,皇上他忍心看着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是他的养母,对他有恩哪。”
菱儿扑通跪倒,“求二老忍痛割爱,原谅皇上吧。”
“啊?”众人一惊,老夫人慌道,”快起来,快起来,你是娘娘,怎么可以这样。”
“不!我是代皇上请罪来的,二老不原谅皇上,我不能起来。”
“你、嗨、你这是干什么,岂不要折杀我们。”
“这是应该的,皇上说他永远是您们的儿子,抚育之恩,终生难报。”菱儿叩首道:“请公公婆婆原谅皇上。”
老夫妻面面相觑,不觉老泪纵横,严容吴扬等众人无不潸然泪下。
严国公哼声道,“逆子之恶行,实难姑息,我们不能为袒护有罪的儿子,难为皇上。将心比心,如果被难的是我们,同样会企盼朝廷公正无私伸张正义。养育这样贤明的皇帝,是严家几世积德修来的福气,岂能不珍惜,不自重。吴扬、容儿,准备设立灵棚,法场收尸。”
“是。”吴扬二人退出去,老夫人拉起菱儿,“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我实在……”
“我明白您的心思,您是一个母亲,当然不愿 儿子离去,可是那些无辜被害的人同样有着年迈的母亲、有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们都是普通寻常的百姓,他们的离去,又会给家里造成多大的伤痛和打击呢。”
老夫人哽咽着,“起来吧,快起来,我明白,皇上做的没错,我不该怪他,我知道他会为难的,好孩子,我不怪他,是真的,我、我就当作没生过这个儿子。”她擦着泪扶起菱儿坐下,“瞧你衣服还湿着,嗨,我知道你自已还是满腹伤痛呢,玲珑,快端杯热茶来。”
玲珑端过热茶递过,看看她气色道,“菱儿,我们好久不见,你瘦好多呀,皇上让你受这么多苦难,你还肯帮他说话,你不怪他么?”
菱儿不觉垂首,“事情已经过去,还怪他干嘛?”
玲珑一声苦笑,“我清楚你们两个脾气,你是他的出气筒,闹僵之后呢,他又会低三下四的赔礼道歉。我真佩服你,即温柔又有韧骨,不卑不亢的。你和三嫂同是郭家女儿,性格恰恰相反,三嫂是外坚内柔,你是外柔内坚,皇上真是怕了你这特性。可不知以后还会不会这样,你有多少青春供他折磨?”
“这……”
老夫人道,“玲珑,你胡说什么!”她拉住菱儿的手叹道,“提起这个,我该劝劝你,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和皇上的感情我们都清楚,他喜欢你是真心实意的,甚至很霸气,他对你的好是任何嫔妃甚至你姐姐在世时都有所不及的,在别人面前他是皇帝,只有在你面前他才是个真实的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所以他依赖你,信任你,一些烦恼忧愁都要对你发泄让你忍受,你才会受尽委屈和苦楚。菱儿,他毕竟是皇帝,你要多体谅他,多担待他呀。”
菱儿不觉微微点头,“老夫人,我明白,以后,菱儿再不会任性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皇上的眼光不会错,皇上真的不能没有你。”
“老夫人过誉。”
玲珑忽一笑,“不是叫婆婆么,怎么又称老夫人?我想娘还是喜欢听你叫婆婆。”
菱儿不禁含羞垂首,“是,婆婆。”
老夫人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我的确喜欢,以后、会常来么?”
“当然会,您二老是皇上的牵挂,我会常陪他来看您,您放心。”
老夫人双目湿润,微微点头。菱儿喝过茶,又聊了几句,道,“府上有事,我不便在此,国公老夫人,玲珑姐,我就此告辞,请保重身体,免得皇上牵挂。”
“让皇上放心吧,我们、没事。过些天,我进宫去看太后和他。”
“菱儿告辞。”
出了府门,看着已经搭建起来的灵棚,看着着严家人即将面对失去亲人的凄凉与悲痛,菱儿心中有感,暗道:是我太拗,是我的错,如果我在皇上身边,会及时劝他制止大公子的恶行,大公子怎会有杀身之祸呢。皇上辜负天下人,我岂不是辜负皇上和天下人么。再不要任性,再不要皇上为我落下骂名,不要皇上为我而伤天下。”菱儿垂泪蹬车远去。
☆、好事多磨
作者有话要说:菱儿不止孝敬太后,在李适与严家产生矛盾时还能善意化解,弥补他和严家的关系,而且尽心尽力抚养着别人的孩子,更能很好的管理内政、家务,这无疑解了李适的后顾之忧,是对李适最大的帮助和支持。这体现出她的善良聪慧、知书达理、霍然大度和非一般的才能。我不认为我笔下的菱儿有奴性,我也没想塑造一个奴性的菱儿,孝顺公婆、侍奉丈夫、抚育儿女、操持家务便是古代女人的责任和生活,而她恰恰是一个完美的女性,是古代女人的及至
连续几天的大雨终于过去,雨后初晴,一道亮丽的彩虹斜挂天边,多日不见的太阳照射着大地,愈加显得明媚。菱儿陪着太后坐在院中,看着李贞小兄妹与宫人玩毽子。宫女们赛着踢毽子,开心又热闹。菱儿不觉看的兴起,央求太后道,“母后,我也要玩,我也去踢好不好?”
太后心情爽朗,拍拍她的手含笑道,“真是太久没见你玩了,难得你还有心情,去吧。”
菱儿奔过来与宫女们玩在一起,她的技艺令人吃惊,身子轻灵,动作敏捷,一只毽子在她的玩弄下上下翻飞,招式变化不测而美观,惹得众人欢叫不已,赞声不决。欢笑声中,李适走进,目不转睛的看着,面上洋溢起深深的笑容。李平首先看到他,扑过来叫道,“父皇,父皇你看哪,母妃在踢毽子,好好看哪。”
众人这才发现他,立即静下来。菱儿任毽子落在地上,呆愣的看着李适,面含羞涩暗一吐舌头,跑到太后背后,垂下头。太后摇头道,“你何时这么怕他了。”
李适给太后见礼坐在一旁,“母后今天好像心情很好,没有念经么?”
“今天看到菱儿高兴,我就开心,倒把念经的事忘了,不过,看到你们和好,这也就是我念经求佛的目的。”
“母后,儿臣不孝,让您不能安心享受晚年,还为我们事事操心。”
“哼!我为的是菱儿,才懒得理你。”
“是,”李适陪笑道“儿臣明白,她是您亲女儿,朕却不是亲儿子。”
太后不由一笑,“知道就好,但愿你们不要再闹了,都给我好好过日子,永远这样快快乐乐的,我也盼着多活几天。”
“母后,您放心,儿臣不会再欺负您的宝贝女儿,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们会好好孝敬您。”
太后点头,“好了,我累了,你们也不要陪我,早些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李适牵着菱儿的手,信步走进御花园,脸上一直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菱儿不觉诧道,“皇上,今天有什么喜事么?”
“现在天下大顺,每日都有喜事,朝中的喜事不足为奇。”
“那还有什么事另您这样开心?还带我逛御花园?”
李适止步,握着她的双手,道,“是因为你,菱儿,朕真是太久太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爱玩爱闹爱说爱笑才是你的本性,可是自从朕入宫做太子以来,你就未曾快乐过,就像母后所言,你快乐所以朕开心。”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心?”
“为什么?”
“因为能够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们终于走到一起。”
“是啊,这条路好漫长,好坎坷,我们终于走过来了,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开心心在一起,好不容易。”
“皇上……”
李适掩住她唇,“朕不做你的皇上。”
“那?还是适哥哥。”
李适拉近她在她耳边道:“朕是你丈夫,叫朕相公,朕想像普通夫妻一样,叫声给朕听听。”
菱儿芳心浮动,俏脸蒙上一层红晕,看着他却始终难以启齿,“不、习惯,还是……”
李适执拗道,“不行,一定要叫,朕要听,朕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一定要叫么,好啊。”菱儿狡黠的一笑,“可是你要追上我抓到才行。”言未尽娇躯一闪,随即疾掠而去。李适一哼,“好啊,好久没玩神捕抓飞贼的游戏了,看朕怎么抓你。”
草坪香径间飞驰,花草树木中穿绕,假山亭台中藏躲,二人犹入无人之境,追逐嬉戏,笑声不绝。
菱儿终究没有逃过李适的“追捕”,被牢牢的固在怀中。李适坐在草地上,菱儿无力的歪在他怀内,娇喘着。李适含笑道:“怎么不跑了?”
“皇上的功夫不减当年啊。”
“那是,朕可一日不曾荒废,朕怕有一日抓不到你,被你逃掉。”
菱儿痴痴憨笑。靠着他坚实宽阔的胸膛,被他有力的臂膀环抱,心中竟是一种说不出的坦然,说不出的幸福。她微闭双眸,喃喃道:“这里好舒服,菱儿不会逃,真希望、永远这样。”
李适轻抚她的面庞,深深一叹,“朕一直想这样、这样抱着你,朕会一直这样,让你开心、幸福。”
菱儿心中却想到许多,但没有说,也没有表露。李适只以为她在安享这一刻的舒适,没有打扰她。静静的、轻柔的爱抚着,但那曾经的往事、曾经的岁月却也奇迹般涌现脑海,更令他增添了心中的怜爱与宠溺。
视向远处,目中突放异彩,自已一项觉得索然无味少有雅兴的御花园今日繁花似锦,生机盎然,激起心中层层波澜,灵感油然而生,开口道“御苑芳菲胜景浓,风光不与昔日同。执手红颜羞桃李,便引孤愁入碧空”。
“执手红颜羞桃李,便引孤愁入碧空。”菱儿闻听诧异的睁开美眸,“好诗,您这几年还常作诗么?”
“朕闲时写诗画画已是习惯,朕的诗已让人收录成册了。你忘了朕不只是神捕,还是状元啊。”
“对呀,我怎么忘了,我的适哥哥是琴棋诗画无所不精、才华横溢令人敬慕的状元郎呢,失敬、失敬。”菱儿巧笑。
“菱儿,朕突有灵感,想弹琴给你听,好久没弹琴,你听听朕的琴艺荒误没有,来。”他拉起菱儿很快来到琴亭,端坐之后,全神贯注的弹起一首新曲。入耳的是起伏跌宕浪漫高雅飘飘袅袅悦耳动人的琴曲,入眼的是李适轻松含笑俊朗柔和的笑颜,而随着琴曲跃入心田的却是心照不宣的脉脉深情和那不变的誓言。
夜晚,依在李适身畔,听着琴,望着空中繁星璀璨,面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痴痴的,心好似随着缥缈不定的琴声飞上了层层碧霄……
这一切已不再是梦。菱儿钻入李适臂间,紧紧抱着他,紧紧靠着他,滴滴幸福满足的泪珠悄然落下,打湿了李适的衣襟。李适感受到她难以言表的心情,心中亦感甜蜜,不由的抱紧她整个娇躯,道:“朕不要你流泪,菱儿,朕不想你再流泪,永远不想。”
菱儿起身,仰起俏脸,“我没流泪,我、在笑。”言罢调皮的一笑。李适轻轻一刮她鼻子,“调皮,时间不早,回宫罢。”
“好啊,可是、玩了一天我累了,走不动怎么办?”
“走不动?” 李适看着她,明知她在耍赖,微微一笑道:“朕抱你走,好么?”
“好。”菱儿含羞笑笑,竟自张开一双玉臂勾住李适的脖颈。李适稍稍一愣神,菱儿的耍娇另他柔情更增,心头也痒痒的,双手横抱起娇驱,轻声道,“朕抱着你走,一直回到宫中,一直抱你到床上。”
菱儿的面上增添一丝红晕,将脸埋在他胸前,由他抱着回到永宁宫,抱着来到床边。李适手臂发酸,手一软,菱儿的身子下坠,被勾住脖颈的他顺其自然的压住菱儿同时栽倒床上。菱儿嘤的一声低叫,李适的双手已同时按在她高耸□的的双峰上,听到她急促的心跳柔声道,“朕害你失去骨肉,朕要还你一个,朕现在就还个龙子给你。”
菱儿的脸红到脖颈,越发显得娇俏妩媚。
鸾帐缓缓滑下,遮掩了内中令人沉醉的一切。
御书房,李适对两位丞相道,“近年来,群臣连连上奏要求册立皇后,现在朕想听听卿家的意见,你们有何想法?”
“皇上,皇后故去已经四载,后宫无主,屡生事端,国母不立,民心不安,此事的确不易再拖。”
“那你们说朕这些嫔妃有谁可以统驭六宫,母仪天下?”
“皇后的人选自然要在育有子女的一品皇妃中,也就是说皇后的人选在白淑妃、陈德妃、董贤妃、严惠妃、杨丽妃、楚华妃六人之中。”
“历代侧后条件都是以出身、品性、容貌、子嗣而定,白淑妃是歌妓,楚华妃生有一女,所以候选的只有德妃、贤妃、惠妃、丽妃。”
“你们说的道与这些折子所奏一样,这些人的意见虽不同,但也不过是贤、惠、丽三妃。”李适起身道,“这三妃家族势力鼎盛,在朝中都各自有帮派,所以为她们说话的人很多。你们也认为只有她们是合适人选么?”
“事实如此,不过还有德妃。”
“德妃?你们都是了解朕的老臣,难道就没考虑过宸妃么,难道她还不如别人?”
“宸妃娘娘出身高贵,品貌双全,才德兼备,上孝太后,下抚皇子,尤其曾随军出征三国收复失地、冒险远行计收雷州,更是功不可没,受臣民敬服,其实应是最佳人选,只是这几年一直独居并未旅行自身责任,朝中上下颇有微词。”
“哦?”李适眉头倏然皱起。
“臣也明白,也确信宸妃鹤立鸡群再无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可是自古皇室规矩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可娘娘目前尚无皇子 ,这是事实,更是遗憾。如若现在立后,有人提议德妃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识礼,端庄和善,近年来后宫事端不断,但唯有她尽守本分,在朝中没有势力和根基,关键是她还为皇上生有皇子,所以臣认为她是比较合适的。”
“德妃?”李适淡淡一笑,心道“朕至今也没真正了解她,怎会将后宫交给一个精于算计心术不正的女人?”他道“朕也看到建议立德妃为后的折子,很是好奇呀,默默无闻的德妃背后原也有支持的人。不过,依朕看呢,侧后乃大事,关系着立储,还是不要盲目,朕宁愿等等看。以往贵妃管理内宫,势宠而骄,管理不善事得其反,现在朕降罪贬她为昭仪,令宸妃掌管内宫,册立皇后的事还是不要急,朕自有主张。”
菱儿奉命主管内宫,有皇上和太后的支持,用自已的待人处事方法,宽容不失威严、公正无私细心谨慎而机敏慧智的处理着烦乱无章的嫔妃纠纷及事务。
李适看着她刚刚拟订的制度章法,道,“很好,有此规章,内宫有所约束,上至嫔妃,下至大小宫人,都会规矩许多,即使违纪,也有章可循,可以以此定罪惩治,不会再姑息养奸。这套内宫规章朕准了。”
“谢皇上。”
“朕看你这些天很忙很累,管理内宫其实也很不易,有难处么,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难处都不少,但我会解决的。”
“你很自信哪,不要朕帮忙么?”
“不要,如果我不小心得罪你哪位宠妃,只要您不加罪我、不怀私心就行了。”
李适揽过她肩道,“朕即把内宫交给你,就由着你去做,朕不会干涉,朕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为人,你只会为朕解忧,不会为朕添乱。菱儿,有些皇妃是有势力的,她们有父兄亲眷在朝为官,不是很好对付,所以内宫直接牵扯着朝廷的安危,几年来,宫中的纷乱一直让朕心绪不宁,朕一直盼着你帮朕。”
“是你自食恶果,谁教你不停的选妃选秀,人多心杂,当然要起纷争。”
“你以为朕愿意?朕是被你气的,朕以为这样可以刺激你,可是受罪的还是朕。”
“我永远是你的替罪羊,永远是你的借口,你分明就是个风流皇帝么,还狡辩。”
李适笑笑,一本正经的道,“整顿内宫与朕整顿朝纲一样艰难,朕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不仅是朕的意思,也是一些大臣及百姓的希望,你可不要辜负朕。还有告诉你一件喜事,不知你高兴不高兴?”
“什么事?”
“朕担心你人单势孤,没有依赖受人欺负,特地把你的两个哥哥从边境调回,郭江留京重用,在背后支撑你。郭海封山西刺史回乡任职,可以在皇姑与令公身边尽孝父子团聚,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皇上?”菱儿惊喜之极,急忙跪倒,“菱儿叩谢皇上。”
“快起来。”李适拉起她,“这是朕对令公的承诺,也是朕欠郭家的,欠你的。”
菱儿激动之中留下喜泪,李适轻轻给她拭去,“怎么又落泪,朕说过还是喜欢爱说爱笑无忧无虑的菱儿,朕不要你再流泪。”
“嗯,我不哭,我再不流泪了。皇上,你还有事,我不打扰你了。嗯,我哥哥什么时候到京,我要去接他们?”
“接他们?”李适一点她鼻子,“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要入宫觐见你的,这个不忙。现在你要做的是抓紧处理内宫的事,不过,也不要太累,朕会心疼的。”
菱儿莞然一笑:“是,知道了。”
菱儿欲走,李适又将她叫住。
“皇上,还有什么事?”
“朕想起两年前宫中的几起疑案,朕一直无暇顾及,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若不查出真相,她便是宫中的害群之马。”
“皇上是说晋妃、寒妃、明妃?听人说是明妃害的晋、寒二妃,明妃是意外的暴病而亡的。”
“你听谁说的?”
“是德妃。”
“德妃?她为何告诉你这些?”
“是闲聊时提起的,她曾到藏书阁见我。若不是她对我讲诉许多事,我哪知道宫中的乌烟瘴气,哪知道你不务正业,宠着贵妃害人却不管。”
“有这样的事,朕怎不知道?”李适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皇上,你想什么呢?”
“菱儿,这阵子朝中事多,朕不会时时在你身边,你要切记人心叵测,不要轻信人言,凡事要小心。”李适看着她,星眸内隐含不安担忧之色。
菱儿微怔,她虽知李适所指,也知德妃的人并不一般,但自已与她有恩无怨,也无过多来往,想她还不会惹是生非。由此也并不往心里去,毫不介意的道:“你真是个唠叨皇帝,我不要你提醒。”
菱儿离去,李适面色深沉,叫过安远一番密嘱……
菱儿颁下内宫典章和制度,以身作则,约束了诸妃许多放纵无约的自由和行为,同时劝解李适恩威并施按规矩轮流召幸或赐宠各宫嫔妃,终于无人再明目张胆的兴风作浪,宫内日渐平静。
贵妃于玥因父兄牵连被降为昭仪,只因平日为人娇纵蛮横,极少有人问津,又遭李适疏待,孤寂落寞中的她禁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昏沉中忽听有人冷笑,她缓缓睁开双目,心中不禁一颤,面前之人是陈德妃。她不由的探身坐起,“你怎么来了?”
“听闻贵妃娘娘病重,我来探望,贵妃为何如此惊讶?”
“我不要你看,你走。”
“我当然要走,可是我好不忍心看你这样子,居然没有人来探望,皇上怎么也不来了呢?昔日不可一世主管内宫的贵妃竟然落魄到这个样子,连父兄的丧事都不能参加,真是可怜。”
“哼!你来只为奚落我么,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尤金!”
“别叫了,他们都不再,这里只有你我。怎么,你不高兴有人陪么,还是单独不喜欢我陪你。”
“我不喜欢你陪。”
德妃冷笑一声,“你喜欢皇上陪你,可惜皇上是不会来的,我到想清楚你为何不喜欢我陪你,我很讨厌么,还是你怕什么,或者对我做过什么亏心事?”
“你、”于玥一阵急咳,“你、想怎样?”
“我?你说那?”德妃面色阴暗,“我向来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啊?”于玥面色愈加惨白,“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于玥,我不防告诉你,我比你早两年进宫,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从没敢想过挣宠夺势,可是偏偏有人逼着我争宠夺势,我不想伤人,偏偏有人逼着我伤人。虽然我极不情愿伤人,可是我没办法,因为我更不想被人伤害,伤害过我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就像当年的晋妃、寒妃和明妃一样,会死的很惨,而且没人会察觉。”
于玥早听人讲过三妃挣宠先后而死的事,听他说起,不禁胆颤心惊,撑着坐起,“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们的死没人知道真相,你、”
德妃咯咯一笑,“知道真相的只有我,是我要她们死的,因为她们要害我,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利用她们彼此的矛盾,激化她们的仇恨,所谓借刀杀人,所有人都料到是明妃害死晋妃寒妃,谁会想到幕后主使是我,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派人在明妃生病的晚上巧扮厉鬼向她索命,让她一命呜呼呢。对了,你不用怕,我还没想到怎么对付你呢,不过你要有准备呀。”
“你、你恐吓我,你不怕我告诉皇上么?”
德妃又是一笑,“我当然怕了,我怕的是你见不到皇上,皇上现在每天和宸妃如胶似漆的,他恐怕没有心情来看你呀。”
“我再也见不到皇上了,我再也见不到皇上了么?”于玥流泪道。
“你还想见皇上?事到如今你还心存奢望么?”德妃不由心动。
于玥面现悲凄,“我想皇上,我想见皇上,我恨郭菱,恨他夺走属于我的一切,恨她害了我的父兄,我恨不得杀了她!”
“你好大胆!竟敢有此念,现在宸妃管宫,深的人心,你不怕被人知道泄漏出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处。”
“哼!我的亲人都死了,剩我一个还过着这被贬的日子,生不如死。可惜我没有机会,没有机会除掉她,泄我心头之恨。”
德妃看着她心念闪转,不禁一声不屑的笑,“你要什么机会,如果有机会你又待如何?”
于玥切齿道,“我会除掉她,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的除掉她。”
“哦?”
这时,外面宫人回道,“娘娘,宸妃往这来了。”
“她怎么来了?”于玥自语。
德妃一笑,“她来看你,这是否是个机会?”
“这?”于玥身子一抖,“我、我没有准备?”
“你真有除她之心?”德妃试探问道。
于玥面色凝重,“誓不与她同存。”
德妃眸光浮动,慢慢的自衣内取出一个小瓶,“如果你真有此意,这个或许可以帮你,我不会再介意你对我的过去。”
于玥看着手中的小瓶,苍白的面上掠过一丝疑忌,“这是毒药么,你让我给郭菱吃下?”
“这是毒药,可是毒性并不大,及时解救,就不会有性命之危所以如果你真想除掉她,最好的办法不是给她下毒,而是自已吃下,不知你可有胆量?”
“什么,自已吃下?你……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我和你一样有除掉郭菱之心,可是对付她我们不能亲自下手,要有办法让皇上下手,这才是万全之策。”
“要皇上下手?”于玥重复着,终有些恍然,可仍旧犹豫。
德妃一声冷笑,“只要你服毒,自有我处理一切,你不但不会死,还保你日后依旧风光无限。如果你不信我,那就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自己珍重。”
于玥忙叫道,“好,我做,就依你。”她接过药瓶,失神的眸中凛现寒意。
☆、一石二鸟
作者有话要说:涂鸦之作终于接近尾声,虽然文笔不好,但自认还是编纂了一个有情节并不乏味的故事。其实开篇不久就有一个遗憾,动笔之前并没有深思熟虑,我想男主唐德宗李适改为唐宪宗李纯应该贴近历史,更有可观性,因为李纯才是唐代中兴之主、有功绩之君,而他的皇后恰是大功臣郭子仪之孙、升平公主和郭暧之女。而我怜惜因安史之乱逃难在外生死不知的沈皇后、还有想到李纯之死有些凄惋、还有好似他不太孝顺,故选择了李适改编了一切,好像有些荒谬,还好我的选择是架空历史,可以不受事实的约束。
德妃匆匆自后门离去,于玥向里侧卧,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微闭双目假眠,手在被中握紧了小小的药瓶,心不停的跳动起来。
尤金带路,引菱儿进来。轻声对床上的于玥道,“娘娘,宸妃看望你来了。”
于玥没有应声,尤金再次要唤,被菱儿制止。
“娘娘病多久了,为何不传太医诊治,不禀皇上?”
“回娘娘,曾经派人求见皇上,一次皇上在御书房议事,无暇接见,有两次皇上在贤妃和丽妃那,都被宫人挡回,奴才曾到永宁宫去想求见娘娘您,可是、没敢……
“哦?”
“从那时起,因见不到皇上,娘娘她拒用医药,这两日,膳食也不愿进了。”
菱儿走到床边,看着瘦弱憔悴闭目不语的于玥,自语道:“你又何必如此,还不到二十岁呀。只因此一点波折,就万念俱灰么。你有没有想想,在你身受皇恩得皇上专宠的两年里,有多少宫中姊妹在忍受孤独寂寞和冷落,她们有病、有苦、有难又有谁关心有谁怜,难道都是像你一样,折磨自已一心求死么?”她一声轻叹,“知道你病了,带御医来给你诊治,你没有睡熟吧,不用动不用说话,好好看病就行。”
太医依命仔细给于玥把脉诊断,好久起身,“娘娘,于昭仪身体并无大碍,主要是心有郁结,内火太重,只要心情好转按时吃药休养几日就好。”
“心有郁结,内火过重?”菱儿点头,“我明白,你开药吧。”
太医开过方子,交给尤金,“按此拿药,每日三次定时服用。”
“啊,是。”尤金接过,“娘娘,奴才马上去拿药。”
床上的于玥却咳着坐起,“不用了,我只求速死,不会吃药。”
“娘娘……”尤金犹豫。
“快去拿药。”菱儿看尤金一眼,尤金忙离去。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说了不会吃,是你害我这样,还来装什么好心,我不会领你情的。”
“我没有让你领情,你恨我我知道,我不怪你,可是我不会允许你拒医拒药,我要亲自看你服药。”
于玥冷笑,“猫哭耗子,你又安什么心。你以为几副药就可以救我的命么?”
“药自是治表不治本,我知道心病还要心药医,不过要想打开你的心结,是不是先要医病养好身体呀,如果皇上看到的是面黄肌瘦一副病态的于嫔,是不是要有所失望啊?”
“这?”于玥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皇上、皇上、他会来看我么,他、还会来么?”
菱儿一笑,扶住她肩,“会的,一定会的,皇上不会忘记你,他还想看你的歌舞呢,皇上忙于政务很累,只有你能给她带来快乐和轻松,他一直惦记你啊。”
“我、还能见到皇上么,皇上还想着我么,你、肯让皇上来见我?”
“后宫中多少嫔妃,你我只是其中之一,就是说皇上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我们每人都有侍奉照顾皇上的义务,每个人也都有被他疼爱怜惜的权利,姐妹们也要相互体谅、相互关照才行。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皇上,他是重感情的人,只要你知错改错,只要你行为端正守本分,他不会忘记你更不会冷落你。”
于玥缓缓躺下没有言语,心中暗暗思忖,“花言巧语,谁信你的鬼话,后宫之中谁不想独霸皇恩,如果不是你,皇上怎会离我而去,我怎会有今天,哼,我不会放过你!”
菱儿哪知她心中想什么,令宫人熬好药,亲自端到床边。
“谢谢你,姐姐。”于玥禀退身边所有宫人,吃力的坐起,菱儿扶她靠在床头,“不用客气,看你弱的好似端碗的力气都没有,我来喂你吃吧。”
“啊,不,我还是自己吃,姐姐来看我,我已是感恩非浅,怎敢劳驾姐姐喂药呢。不过、麻烦姐姐倒杯水给我,我怕药苦吃不下。”
菱儿笑笑转身去倒水,于玥借机迅速的将小瓶内的毒药倒入药碗,皱着眉头暗道:德妃,但愿你不会欺骗我,但愿我不会有事,能成功除掉这个郭菱。
看着转身走过来的菱儿,于玥一声冷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郭海郭江兄弟二人风尘仆仆回到京城,立即到御书房见驾,李适心中兴奋,拍着二人肩道,“边关太平,与邻国相处融洽,你们功劳不小。十八岁随父征战,守护国土,很少有机会回家,至今十几年了,也是很辛苦。现在天下安顺,没有战事,你们也该休息一下。把你们调回没有别的意思,是为了令公、皇姑能有人照顾安享晚年,也是为了了却菱儿的一桩心愿,她很惦记父母,朕、也有许多不是,希望你们明白。”
“皇上,臣明白,臣叩谢皇恩,我们会很好的孝顺父母。会竭尽全力为皇上效命。嗯,我们、可以见娘娘么,她、还好么?”
“皇上,我们想早些见她,然后回山西探望父母。”
“回山西,怎这么急?郭海朕不是封你山西节度使,以后可以常伴令公和皇姑啊?”
“皇上有所不知,再过半月,六月初十,是我父六十岁寿辰,为老父过寿,一直是我兄弟的心愿,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年难得我们可以全家团聚,我们要早些回去,为父办寿,求皇上恩准。”
“啊?”李适惊喜,“是么,令公六十岁寿辰要到了,可喜可贺,好,朕准你们明天启程,朕、现在就带你们去见菱儿。”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急呼,“皇上,大事不好。”尤金踉跄跑进来,扑跪到李适面前,“皇上,于昭仪出事了?”
“什么事,她怎么了?”
“她、她中毒了,昏迷不醒啊。”
李适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于昭仪生病多日,因思念皇上,无心求医,甚至绝食,今天宸妃娘娘去探望,劝她回心转意,看过病,吃了药,谁知、谁知刚吃过药、就、就人事不知了。”
“起来,带路!”李适一声沉喝,直奔兴德宫。郭江看看郭海,“大哥,菱儿不会有事吧?”
“快走,去看看。”
兴德宫,菱儿全然不理宫人的慌乱,注视着昏迷不醒的于玥,手中拿着刚刚发现的毒药瓶,面上含着不解,含着丝丝的凉意,她不解于玥为何这样做,为什么自已服毒,她是单纯的自已寻死么,听到一声皇上驾到,她忽似明白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无力的靠在一边。李适匆匆来到床边,忧急如焚的唤着爱妃,可是于玥全无应声,于是宫人尽数被招至宫内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