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子已端茶进来“小姐,请坐下用茶。”
柳如玉坐下“严公子,你此去一定会状元及第的。”
“怎么,柳小姐认识主考官么?”
“我相信你,否则,如何实现你的凌云大志?”
“凌云大志?我哪有什么大志?不过想做官是真的。”
“那你想做多大的官?”
“只要能为百姓做事,哪怕是县官都可以。”
柳如玉摇摇头“一个区区县令有多大权势,你可听说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么,县令除了可以管制一方百姓,再无什么权势,如果抵挡不住上头的欺压与威迫,你即使不同流合污,也难有出头之日,别提会造福百姓,建立功业了,官场的事,我比你清楚的多。”
“噢,请小姐指教?”
“哪有什么指教,不过看透一点,就是一定要做大官,只要大权在握,想做什么,不管善事还是恶事,都由着你了。”
严适不由一笑“大官,大权?可不是人人可以做的。”
“事在认为.”柳如玉喝口茶,问”公子何时启程赴试?”
“过两天回家向父母辞行,然后动身,要五六天吧.”
“五六天,看来我们不能同行了,公子,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严适一惊“是少王爷接你走么?”
“不是,是我舅父派人接我上京。”
“你的舅父?”
“嗯,就是当朝吏部尚书林国舅。”
“什么?”严适顿感以外,“林国舅是你舅舅,那当朝林皇后是你的姨妈?”
柳如玉点点头:“我舅父还是此科的副主考呢,不过,权利不比主考小啊,要不要我帮忙?”
柳如玉居然有如此身份,这是严适万没料到的。
半晌一声苦笑“不用,我还有一点自信。”
“那好吧,你一路保重,我后天走,咱们京城见。”
“这、你身在国舅府,我如何见你。”
“没关系,我见你应该很容易吧。”
“好吧,只有如此。”
柳如玉饮过茶,起身告辞。
严适送客回来,一声重叹。
小菱子明白他的心事道:“公子,管她什么身份,只要她心里有你,她喜欢你就行了,放心吧,你不会前功尽弃的。”
严适疑惑的看看他“你说什么?”
小菱子一吐舌头“我说王母娘娘的银河也无法分开两个有情人的心,别说什么国舅,只要有信心,就行。”
“你当我们是牛郎织女呢?”
“公子 比牛郎有才华,比牛郎有志气,比牛郎有胆识气魄,比牛郎俊帅,将来必有大作为,这样的人不嫁,柳小姐嫁谁,公子,一定要相信自己呀,你要说我严适一定追上柳小姐,非她不娶。”
“你认为我会大有作为么?”
“那当然,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才不会给白丁的你当奴才呢?”他嘿嘿狡诈的一笑“:不知道吧,我是有预谋的。”
“小鬼头。”严适不屑的揉揉他的头。
小菱子躲过他的手,眉毛微挑道“不过,据我观察,柳小姐与你相处,从没羞怯脸红过,这不是少女怀春的样子,只怕公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嘿。”严适惊疑“你好像很了解女孩子呀,你知道什么是少女怀春么?”
小菱子脸一红,低下头“我哪晓得,在酒楼听人说得。”
“用的到恰如其分,小鬼头,才知道你不简单啊,你该不是有了心仪之人吧?人家为你怀春?”
“什么?”小菱子愣一下,嗤嗤一笑“有人为我怀春,才怪。”
“怪什么,总是一个小男人么,是不是那个邻家女孩追了?”
“开玩笑,不和你说了。”小菱子跑出去,严适自语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这样么,嗐。”他不觉又是一声重叹。
☆、状元及第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如期举行,经过三天的紧张考试,举子们终于如释重负走出考场。看见严适走出来,小菱子飞身而过,“公子,今天考的如何,是状元、榜眼还是探花?”
“哎呀,你问我几百遍了,说过了,要发榜才知道。”
“噢,那何时发榜啊?”
“瞧你比我还急,要五天后,不过,总算轻松了,接下来就是玩和休息,等候状元及第。”
“状元及第?这么有把握。”
“只要没有徇私舞弊,公平公正,给我榜眼我都不做。”他皱皱眉道“主考官是张绩张丞相,应该没问题。”
“公子,你真了不起。”
“走吧,下面就要在这天子脚下好好逛逛。”
“好哎好哎。”
京城的市井繁华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小菱子童心未抿,拽着严适东奔西逛,玩玩闹闹,处处感觉新奇。严适叫不住他,生怕人多离散,只好紧紧想随,由他玩耍。小菱子买了一些小玩意,回头叫过严适正要离去,迎面一对少年男女谈笑着走来。严适的心一沉“柳小姐?”
“严公子,好巧,我们在这相逢。”柳如玉面带惊喜。
“是啊,小姐还好么?”
“还好,我还打算今天去客栈找你呢,怎么样,考试如何?”
“一般而已,劳小姐惦记。”
李寅走过来,淡然道“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如玉,你们好有缘啊。”
“其实,我们约好京城见面的额。”
“是么,严公子咱们也算相识,来到京城我当一尽地主之谊,何况严公子与我有恩,如玉,咱们请严公子去喝一杯怎样?”
柳如玉瞧瞧严适。严适道“多谢少王爷美意,严适又累又乏,该回客栈休息,恕不奉陪,告辞。”他拉着小菱子就走。柳如玉愣一下,忙道“少王爷,我去看看他,少陪了,改日再会。”柳如玉追去。
李寅脸色煞白顿足道“可恶,严适,你与我争,哼,凭你也配!”
严适回到客栈,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柳如玉被关门外,面色绯红,变换不定。小菱子一边陪笑一边敲门“公子,开门啊,平日里朝思夜想,今天为何这般无礼?公子,开门啊。”
严适久不开门,柳如玉道“算了,别敲了,告诉你家公子,他和少王爷都是我的朋友,只不过他对我多份恩情。”
“柳小姐,千万别生气,公子是过分些,可是可是、他、他完全是没当你是朋友。”
“没当我是朋友?”
“哎呀,公子他喜欢你呀,他喜欢你好久了,他为你夜不能寐,寝食不安呀,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当然不愿意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啊,”柳如玉呆呆“喜欢就这样自私么?”
“如果不自私,就不是喜欢了,而且重要的是公子知道他的竞争对手有多强大,小姐和少王爷门当户对,可公子却与你身份悬殊,他不知小姐的心意,心里没底,他自然有些自卑。”
柳如玉没言语,面上微微现出一丝红晕,半晌,道“我改日再来,天晚了,我不方便在这。”
小菱子目送柳如玉离去,房门轻轻一开,严适站在门口。
“公子,你没事吧,告诉你,柳小姐心动了,我说你喜欢她,她脸红,我估计她的心一定会在跳,恐怕会今夜无眠的,嘻嘻,公子只放心争取,一定会成功的。”
严适一声苦笑“菱儿,我真的很自卑,我有什么条件和将来的皇上争啊?”
小菱子哼一声“皇上拥有四海,未必拥有女孩子小小的心,女孩子都喜欢男子汉,真英雄,男人的事业成就才是打开女孩子芳心的金钥匙,那个少王爷是纨绔子弟,无所事事,无才无能,当皇上是靠祖传的基业,当今皇上没有子嗣才轮到他的,继位恐怕也是庸君一位。我看柳小姐玉骨冰心,不会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他对少王爷只是敷衍,并无好感。俗话说美女配英雄,柳小姐不会那么俗气的。”小菱子轻轻捶一下严适胸口,鼓舞道:“要有信心不要气馁,幸福要争、要拼、要创,不会从天掉的,加油吧公子,小菱子永远支持你,做你的后盾。”
严适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么?”
“是啊,怎么了,十三岁的孩子就不该说这些?就不可信么?”
“不,是很有道理。我真的越来越怀疑你。”
“怀疑什么,道理是听娘讲过的,其他的么,呵呵,酒楼上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什么话没听过呀,不过,这是我总结的,应该对你有益,要谨记啊。”他一副正经的样子,严适笑笑,心情轻松许多。
“这就对么,生存与世,苦恼无数,愁是愁不过来的,所以一切都要开开心心的去面对。公子你看。”他晃晃手中刚买的小玩具,这是两个用线串连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小人,刻画的漂亮精致,双手一拉,两个小人可以做出各种逗人的姿态“怎么样,好玩么,送给你,这个是你,这个呢,当然是柳小姐了,没事时,对她尽诉相思之苦好了。”
“什么相思?人小鬼大。”严适接过小男人“我要这个,咱们玩去。”
“好啊,那你就把心里话对我这个小女子说好了,我不介意的。”
“对你说?我不晕才怪。”
小菱子一笑“我有那么恶心么?”
清早,彤霞散尽,一轮红日带着万丈光芒自东方冉冉升起。
午朝门外,朝服不一的官员陆续走进金殿,文东武西站立齐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年过五旬的皇上在宫人的伴驾下坐在龙椅上。群臣参拜。
“众位卿家,谁有本奏?”
丞相张绩道“万岁,此次科举考试已经结束,卷子审批及录取名单也已完成,共取进士三十六名,现有前三名考生卷子在,请皇上预览圣裁。”
三张卷子,皇上各看一遍,拿着最后一张,又看一遍,居然爱不释手,接连道“新、妙、难、熟。”
林国舅诧道“不知皇上何意?”
“朕的这个题目《论守业之本》,说难且易,说易且难,此文论尽天下沧桑与隐患,实事求是,无奉承虚伪欺瞒之言,强似其他庸俗之作,这是新;语言精辟流畅,引用得体,文笔生花,写的妙;文中道出对守业的独特见解及倡议,如民贫国衰,民富国强;官善则民归心,官恶则民异心;君贤则臣忠,君庸则臣奸;又如居安当思危;舍千金不分寸土;以德治国以武御敌;罢庸官选贤才励精图治治国,释无为择良将再壮军威安邦。敢有如此冲撞胆大直言,你们中有那个如此提议过,谁真正为江山担忧过,都已为天下太平,安于享乐了不是么,但朕知道史路叛乱虽已十几载,但天下决未太平,内有贫民愁吃愁穿,外有外族虎视眈眈,朕要的中兴朕要的盛世何时才能实现,嗐!要一个讲实话的人太难了,此次开科不负朕选材之心,嗯,严适,这名字好熟悉。”
林国舅忙道“他就是先前有文章入京的洛阳第一举子,他的文章先前就被皇上称颂,此文又将丞相和臣感动,深感此人为不可多得之人才,因而列其第一名。”
“嗯,很好”皇上展开进士名册,朱笔在严适名下深深一挑“立即张贴公告,亲点洛阳举子严适为本科状元,明日早朝上殿面君。”
录取公告张贴,小菱子挤在人群最前面,看的真真切切,一阵欢呼雀跃跑回客栈,客栈的门口早已被人围住,里面热闹非凡。人群一分,一个黄衣人自内走出,严适送出来。众人齐声恭贺“严公子高中,大喜大喜。”
“严公子高中状元,小店也增辉填色啊。”
“严公子你真了不起,皇上亲自派人报喜,宣你上殿,这可是无上光荣啊。”
严适喜不自胜,同众人客套一阵,回到房间。小菱子跟进来,关上房门。严适方才面对他人的淡定隐忍一下爆发,抱起小菱子开心大叫:“菱儿,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中了,中了,公子你真的中了。”小菱子任他抱着肆意旋转,兴奋的拍着他的肩道:“公子,你要上金殿见皇上吗?”
严适终于将他放到地上,点头道:“是啊,菱儿,我好紧张,我要见皇上,这不是作梦吧,菱儿,这是真的么?”
“当然,公子高中状元,当然要见皇上,皇上要封官要赐琼琳宴,要穿红袍,跨马夸街,好威风啊。”
“你怎知道?”
“听戏听的呀。”
严适点头“人生一世,有此荣耀,也不枉活,对了,我要写信,告诉爹娘,他们一定兴奋的睡不着觉。”
小菱子备过纸笔,严适写罢书信,差人送回。这会,有人敲门“严公子住这么?”
严适应声而出,来的是个丫鬟。
“你是……?”
“我是国舅府的丫鬟,是柳小姐得知公子高中,派我送套衣服过来,说是上殿面君要穿的。”
小菱子含笑道“小姐好有心啊,公子,小姐心里可是有你的。”他接过衣物。
严适连声道“多谢姑娘,请转告小姐,谢谢她,以往有怠慢之处,严适自会请罪。”
“是。”
严适捧着衣服,爱不释手。
“公子,不要看了,喜欢就试试呀。”小菱子帮严适梳洗,换上一身新装,穿戴齐整,端详着眼前英气逼人的公子,不知不觉呆了。
☆、金殿受封
次日,经皇上传唤,严适走上金殿。百官望去,严适剑眉星眸年少英俊,仪表潇洒,气宇轩昂,衣着得体,神态自若,目不斜视,步伐稳健,不禁连连赞叹。
皇上暗暗吃惊,这状元的神态举止好似朕的当年。
严适跪倒见驾“洛阳严适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抬起头来。”
“是.”
“嗯,不错,文章锦绣,人如其文,你的卷子朕读过两遍,写的很好。”
“皇上过奖,臣只是论我朝现状而已,自觉有不敬之语,深感惶恐,皇上能采纳我文,并非臣的侥幸,实是皇上英明有道。”
“好个会说话的状元,不过文是文,写作文治不了国家,要强国强民兴盛世靠的是真才实干,朕要看你的能耐。”
“是,只要有机会,臣决不辜负圣意。”
皇上微叹口气注目打量严适,越看越觉得他与众不同,暗思朕身边实在缺少年轻有为有胆识有气魄的人才,但愿这个严适能出类拔萃,能有一番作为,真心为朕效命,朕应加以考验,不可轻易信赖。
“严适,朕思贤若渴,马上给你机会。丞相、代王、令公、国舅,诸位卿家,你们看给状元什么官啊?”
林国舅道“皇上,严状元是个稀世之才,听说精与破案、审案、断案,在洛阳无人不知,正巧监察御史是个空缺,不如给了状元爷。”
代王道“皇上,听说严状元不仅才华横溢,武功也很高强,是否领个武衔或到兵部任职。”
“嗯,郭令公之意呢?”
兵部尚书郭晰道“皇上,到兵部或军中任职,不但要武功高强,更要熟知兵法,精通韬略,而且臣一项提倡军中宁要步步高升有真本领的军士,也不要弄虚作假华而不实的将军,臣不了解严状元,如到军中,最多给个偏将或副将,在兵部,空衔只有一个兵部主事。”
代王道“令公,太苛刻了吧。”
“真金不怕火炼,如果状元不嫌地位低下,我愿意接受年轻干才。”
皇上点头“卿家言之有理,丞相你认为呢?”
“臣与令公看法一致,玉不琢,不成器,一棵树木要经风雨才成栋梁,臣欣赏状元的才华与治世之言,觉得他是可造之才,但他初入仕途,涉世未深,现在需要的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历练,严状元心有百姓之苦,有国家之危,理应从民之父母做起,但不是在京都,更不是家乡东都洛阳,而是全国各地。”
皇上略一沉思:“严适。”
“臣在。”
“朕封你正五品八道巡查使,奉旨钦差,巡检河东、河北、河南、都畿、淮南、江东、江西、岭南八道,半月后离京上任,一定要严查细访,除恶扬善,公正无私,断不可徇私舞弊,姑息养奸。”
“臣严适领旨。”
“金殿设宴,贺新科三甲高中,为巡查使饯行。”
金殿设上琼琳宴,一科三甲的状元榜眼探花齐聚殿堂,如众星捧月,君臣恭贺。
丞相府,丞相张绩与郭晰下几盘棋,不分胜负。家人来报“相爷,八方巡查使严适严大人求见。”
郭晰放下棋子:“你的高足辞行来了,我在这不方便吧。”
“朝堂之上,只有你我不会做人,你不想知道这位严大人有无怨言。”
“哈,也好,我是要看看这位八道巡查使会走哪条道。”
“传话,有请。”
严适走进客厅,发现二人正在下棋,没敢吱声,规规矩矩的静候一边,直到下完一盘,争论之余,方才上前施礼“学生严适给相爷、令公请安。”
“呀,严大人,你怎么不吱声呢,令公你瞧,为下棋怠慢贵客可是不该呀,快请坐,上茶。”
严适未坐,“相爷,学生明日即将离京,临行特向您和令公辞行。”
“相爷是你恩师,辞行理锁应该,而我,是凑巧吧。”
“是,严适并不知令公在这,确是凑巧。”
郭晰心中不悦,面色一沉,“我与你没有渊源,你自不会理我,何况对金殿上我的言行会反感、嫉恨吧。”
“令公,金殿上恩师的用意与您一样,细细思之,严适毫无怨言,而且深深体会道二老的良苦用心。难怪世上流传我朝“文有张绩,武有郭晰”这样的话,严适非但没有怨言,对您二位更增敬畏,令公您的真金不怕火炼,相爷的玉不琢不成器,我会时刻铭记在心,请二老相信,严适绝非庸碌无为之人,不会辜负圣上及您二老的苦心。”
张绩闻听,激动的站起,“严适呀,老夫自见到你,就希望你是这样的人。你知道吗,如今皇上年岁渐大,病体缠身,朝廷上下,群党纷争,钩心斗角,争权夺利,贪赃枉法行私舞弊的人数之不尽,多奸邪,少良善,我与令公已深感力不从心,现在需要的是你这样有志有德有为的年轻后辈来推波逐浪,披荆斩棘,才能拨云见日,保我大唐稳固太平啊。”
严适呆愣一下,“恩师,你相信我由此能为,能但如此重任么?”
“老夫相信自已的眼睛,不会看错人,而且,皇上更不会看错人。”
严适心中巨浪翻腾,双膝一跪“严适不才,愿以相爷令公为镜,忧国忧民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决不负厚望。”
郭晰哈哈一笑抢步上前,搀住严适:“你这个八方巡查使虽有皇上的期望,我们的重托,可是出行在外,也许是个肥差,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许是个苦差,艰难险阻,处处危机四伏,甚至有性命之忧,你自已可要慎重把握。”
严适点头“晚辈明白。”
“自古人间正道是沧桑,如果你选择正路,不管多艰险,老夫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是,有令公此言,晚辈此行不孤单!”
张绩一声吩咐“备酒宴,为严大人饯行。”
林国舅面带怒气,狠狠一顿茶杯,“严适给张绩辞行却不理睬我,真是不知时务,枉我有意留他在京。”
“舅父,何事发火?”
“我是恼恨那个严适,若不是我早将他的卷子呈给皇上,皇上岂知严适是谁,心中怎会有他,若非我先前的力荐,他就算考中状元,最多也就是派往地方做个从六品知府,怎会得到皇上赏识,一下封个五品大权在握地八道巡查使呢。”
“舅父,这正是严适与众不同之处,严适是有些自视清高,但他不懂官场规矩,更不知舅父在朝廷中举足轻重威望甚高。”
“可是他去了相府?”
“那也未必是相府的人,人才谁都想拉拢,就看谁的招高了。”
“噢?”林国舅想想,气色渐渐好转起来。
京城官驿,严适与小菱子收拾行装,护卫通禀“大人,代王千岁到。”
“代王? ”小菱子惊诧万分:“皇上的弟弟,少王爷李寅的爹,居然来见公子你?”
严适心中疑惑,迎出官驿,见代王下轿,跪倒拜道“严适参见王爷千岁。”
代王一脸微笑:“巡察使,免礼免礼,请起。”
代王拉着他的手,并肩走进客厅。
“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未及远迎,实在惶恐,请王爷恕罪,王爷快请上坐。”
“是孤王来的鲁莽,来,你也坐,坐下说话。”
代王是皇上的亲兄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高势大无人可及,严适早有所闻。想想那个少王爷李寅,心想他的儿子目空一切,作威作福,这位王爷看上去到和蔼热情。他亲自登门来找我不知何故,是何用意?
代王饮口茶,看看厅堂“严大人,在这住的惯吗?”
“很好,下官一向可以入乡随俗、随遇而安的。”
“不要苦着自己,皇上虽派你离京出巡,你仍是京官,是不是该有一所自已的府邸呀。”
“那是以后的事,下官明日离京期限未定,先要府邸何用?
“说到明日出巡,本王是专程为你送行来的,只因在洛阳你对我儿有救助之恩,本王亲自前来酬谢,以示诚意。”他自袖内取出一张地契,放在桌上。
“这……”,严适站起“洛阳之事,乃是下官本分,王爷如此,下官是在担当不起,请王爷收回。”
“严大人,本王还是第一次送礼,送给日后朝中的中流砥柱,江山的栋梁材,严大人,不会不给本王面子吧。”
严适看着他含笑的眼神,分明含有一种不明的用意,不容拒绝。“王爷过于夸奖,严适刚刚入围,无功无绩,受之有愧。”
“无妨,此一去只要谨记八个字,必会前途无量。”
“请王爷指教。”
“忠于朝廷,不走错路。”代王微微一笑“皇上命你巡查八道,其实,你只有一条道可走,而且,没有退路。哈哈,严大人,小心谨慎啊。”代王又饮口茶,起身离去。
严适拿起桌上的房契,不禁眉头锁起。他不明白代王居心何在,自已的儿子马上要过继皇上做皇太子,自己自然要报效尽忠,他为何要对自己重礼收买,利诱威胁呢。
☆、奉旨出巡
他摇摇头叹道:“官场之事,真的难以捉摸,看来我是必要卷入争权夺势的漩涡里来。”
“公子,那你怎么办,随波逐流,还是依权附势?”
“哼!”严适一声冷笑“我想做的事只有四个字‘忠君爱民’,什么代王、国舅、国公这些皇亲贵戚,当朝权贵,只可利用,决不会依附。”
“公子,这房契……。”
“什么房契呀,你们主仆在做什么?”柳如玉姗姗而至
“柳小姐?”严适欣喜“快请。”
柳如玉打量他一下,含笑道:“严大人,恭喜你红袍加身,如愿以偿,而且,有了施展大志的机会。”
“严大人,呵,你改口可真快。”
“不叫严大人叫什么,我怕严大人闭门不见,擅自进来,严大人不会怪罪吧。”
“岂敢岂敢,那日多有得罪,请小姐海涵。”
“今非昔比,我可不敢得罪巡查使大人。”
严适咳一声,“菱儿,上茶。”
小菱子斟上一杯:“小姐请,小姐,这是您爱喝的玫瑰花茶,是公子前几日赴同僚的践行宴时,特意要的上好品种,他是为您要的,您就看在他厚颜索茶为您的份上不要折磨他了,他可不知您是逗他呢。”
柳如玉噗嗤一笑:“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奴才,难怪公子喜欢你,幸亏你是个书童,若是丫环,我可要嫉妒呢。“
“公子喜欢我,小姐嫉妒么?”小菱子目光视向严适“公子,这话的意思是……。”
严适瞧瞧柳如玉,柳如玉面现羞态,佯怒道:“菱儿,贫嘴!”小菱子向严适使个眼神,转身掩门退出。严适有些不知所措,笑笑道:“菱儿小孩子,言语无状,小姐不要气。”
“你一直当他是小孩子么?”
“他才十三岁,我当他小弟弟一样。”
“小弟弟?这个小弟弟可是机灵透顶,见多识广,阅历颇深啊,除了考不上状元,其他的未必次于你。”
“噢,他有这么厉害吗?我到未觉,小姐,今天这么晚来,是谈菱儿么?”
“当然不是,你明天要走了,我一则送行,二则替人送东西给你。”
严适不解:“送什么?”
柳如玉将一块金牌放在桌案上。
“吏部金令?”严适心一震。
“舅父是吏部尚书,天下的官尽归其管治,这是吏部最高指令,一共三块,今天送你一块,此去途中,遇到什么麻烦和险难,对你会有用的,你不会推却别人对你的帮助吧。”
严适不觉端起茶杯,心道:林国舅倚仗皇后妹妹,权倾朝野,财大气粗,欺君压民,结党营私,恶名远扬,百姓深受其害,怨声载道。无故送我金牌,用意自与代王一样,可我怎能同流合污。他仔细瞧着柳如玉,心中忽地一阵茫然,摇头淡然一笑,没言语。柳如玉心一动忙道“公子,你别误会,这块金令,是我的心意。”她轻轻一声娇叹:“这一去,山高水远,千里迢迢,不知何时回来,更有无数的危难,吉凶难料。有这块令牌,你就有吏部的最高指令,各处官员见令如人,不仅会全心配合你的公干,还会对你礼让。”
严适拿起金令,好似随意的问道:“小姐,我是奉旨钦差,你的意思,他比圣旨有用么?”
“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对你会有用,这是我向舅父求来的,我只盼你安然无恙,快快归来,我会留身京城,每日为你祈祷,祈祷你平安,祈祷我们早日相聚。”柳如玉声音哽咽,美眸晶莹“答应我,好么?”
严适心神一荡,不由自主的抓住她那柔弱无骨的纤手:“如玉,原来你在乎我。”
柳如玉没有挣,含着泪,柔声道“能为了我,珍重吗?”
严适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为了你,我不但会珍重自已,更要拼搏向上,我喜欢你,但若不能一朝权在手,我决不娶你。”
“我等你,直到那一天。”
四目相视,彼此充满不舍之情。
依依送走柳如玉,回到客房,看小菱子正宝贝似的收起桌案上的金令,面上不自觉浮起一丝怅然的笑。
严适带着御赐的护卫、旗牌、差役、御林共千余人离开京城,踏上出巡之路。回眸远望依依惜别临风飘立的倩影,心中感慨道:如玉,放心吧,得你真情,我此生无憾。为你,我要拼出个地位、挣出个名望,我一定堂而皇之的娶你进门,与你长相私守,恩爱白头。可是他的心中又出现李寅的身影,那个即将的皇太子,未来的皇上,自已斗得过吗,他毫无把握。瞬间又想起林国舅,如玉,你赠送金令,终究是为我,还是为你舅父拉拢我,若有一日我与他势不两立,你会助纣为虐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站立在我的身旁。
此时的柳如玉取出绢帕,莫名其妙的轻拭泪珠,她虽然知道严适是女孩子婚嫁的最佳人选,但并没想到要与严适白头偕老,更没想过要嫁的人是严适,因为她还有更高的期待和要求,可送行的那一刻,在严适远去的一霎那,她的心意外的很痛,从未有过的痛,她不知自已为谁痛为谁流泪。
严适从京城长安出发,由西向北而行不到两日,便闻喊冤之声。严适心中奇怪,命队伍停下,并令小菱子上前打探。
不多时,小菱子将人带到,回道:“公子,他们有天大的冤枉,一定要和你讲。” 小菱子掀开轿帘,呵呵一笑:“公子,你看喊冤者是谁?”
严适喜出望外:“大哥二哥,呀,吴大哥,怎么会是你们呀。”他急忙下轿,过来逐个拥抱:“哥哥,娘和爹好么?”
“好,好极了,你中状元的消息传到后,整个庄子都沸腾了,排三天喜筵那。”
“啊,你们怎到这来,我要马上走的。”
“三弟,我们打过赌的,你忘了。”严元捶他一下道。
严适笑笑:“不就是我做官,你们做我的护卫么,怎么,你们当真了?不会吧?”
“哈哈,没错,我们当真,还有吴扬,他的捕头都不干就奔你来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严适一声苦笑;“这、怎么行呢,吴大哥,你……。”
“严兄弟,我是心甘情愿的,以后的路,坎坷崎岖,不是你一个人能走的,若当我是好兄弟,就让我留下,一路追随,一路同行。”
真挚的话语真挚的眼神,令严适心动,对三人道:“大哥二哥,我不知此途中是吉是凶,你们不怕担此风险吗?”
“我们是亲兄弟,亲兄弟理应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三弟,你是爹娘最疼爱的儿子,也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依你为荣,爹娘告诉我们,只要你是为百姓做事,做好事善事,就要我们保你平安。”
严适目中隐泪:“三位哥哥,我、嗨,我能让你们做什么呢?”
“只要有事做,大小无所谓,能干的就行。”
严适有些为难,小菱子在旁道“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武功高强的人,吴大哥更是身怀绝技,做个护卫在合适不过,而且皇上御赐的是五名,何不就此凑齐八大护卫呢,有八大护卫保着,您就高枕无忧像少王爷一样威风气派。”
吴扬三人齐声道:“正合我意。”
“好,那就委屈你们做我的随身护卫,加入队伍,立即启程。”
“是!”
三人加入护卫的行列,心中激动。严适得兄弟在测,信心倍增。
经过京畿、河东两道,所到州府县郡,严适查官访民,奖贤罚贪,处事分明,慎重而果断无不克尽职守,奉公执法。惩恶扬善,除霸安良,为民排忧解难,为百姓称颂,为邪恶痛恨。
离开东北,队伍临近河北地界。天色将晚,身处山谷之中,不见人烟,只能搭帐篷露宿。
深冬得北方,天寒地冻,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时的飘落雪花,眼前的一切都是银白色。
吃过饭的差役、军事们都躲在帐篷里不出来。严适伏案书写近几日的案录。偶抬头,发现小菱子静静的坐在火盆旁发呆。他心中奇怪,起身走过道:“菱儿?”
小菱子尤未听见,严适拍拍他肩:“哎!”
“啊?”小菱子身一哆嗦:“公子,什么事?”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骗人,你跟我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规矩老实过,是不是又想娘了?”
“噢,有些。”
“是啊,闲时,我也想娘,家里只有妹妹陪伴,不知他们会怎样?”
“你要闲时才想,可你闲时太少了,哪像我那,总是一个人,无聊又寂寞,人家都有正事做,独我闲人一个。”
“你轻闲么,要侍侯我的衣食住行,又要充当师爷,怎是闲人呢,这会没事,何不找吴大哥他们凑热闹去?”
“找他们?那些臭男人,我才不理他们。”小菱子撇撇小嘴哼一声。
“臭男人?”严适白他一眼:“他们是臭男人,你是没有男人味的男人。”
小菱子“噌”的跳起,急道:“你说什么?我没男人味?你、你侮辱我。”他眼圈发红,眼泪在眼圈内打转。
“好好,我说错了我道歉。”严适扯过斗篷披上:“大男人,我这个臭男人带你玩去,好吗?”
小菱子破涕为笑:“好啊好啊。”他忙披上衣服又背上弓箭。
“这干什么?”
“保护大人以防万一啊。”
雪停了,残阳破云而出。小菱子丝毫不觉的冷,跟着严适走出一段路,问道:“公子,天快黑了,去哪玩呀?”
严适手指左侧浓密的森林:“林内有松鸡兔子,我们打点野味回去,明早改善伙食。”
“去打小动物啊,那碰到老虎豹子熊呢。”
“你不是带着弓箭么,正派用场。”
“啊?可天黑怪下人的。”
“我可是为你出来的,你不要说后悔。”
小菱子开心一笑,忙快步跟上。
二人踩着厚雪走进树林。林内风声呼啸,兽啼禽鸣。地上有野兽走过的痕迹,树枝上有飞禽跳来跃去。正观望,一只野兔窜崩而出。小菱子心一跳,严适已一物出手,又疾有快,“噗哧”两声,灰兔应声而到。小菱子跑过来,灰兔已被飞镖穿喉,死相可怜。严适道:“刚进来就有收获,怎么样,我的飞镖还可以吧。”
小菱子不以为然,摸着灰兔的身体,目中不觉含泪:“不过是无害于我们的一个弱小生灵,何苦害它。还是一只怀胎的母兔,一死几条命。”
严适瞧着他,蹲□,叹口气:“你怎么了,怎么变得多愁善感呢,算了,我不打兔子行么,尤其怀胎的母兔。”
“不止小兔子,任何弱小生灵都不准打,打虎豹才是英雄。”小菱子气愤的抹泪道。
“哦,不以弱小而欺,不以强壮而惧,记住了,算你有理。”
严适忙点头,他受不了小菱子哭泣惹人怜爱的样子,也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骤起,随着一声怒吼,耳畔立即传来数声急切的呼喊:“救命!救命!”
☆、河北民怨
声音来自树林身处,那是不止一人的呼救,是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二人大惊失色,各自身形一掠,闻声寻来,跟着串串相同的足迹,小菱子叫道:公子,在那。”
两只凶猛的金钱豹扑咬着一群人,人们连滚带爬的躲藏闪避,只有几个壮实的小伙子在力不从心的殊死相博,命在旦夕。
严适奔至,抢过小菱子的弓箭,弯弓搭箭,看好时机,箭似流星相继发出。
数声惨叫,豹子沉重的跌倒在地,一动不动。众壮汉心惊肉跳,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畏惧之极。
严适走近,小心查看,两只金钱豹均被射中喉咙与双眼,绝气身亡。
他将箭交还小菱子,“我算是英雄么?”
小菱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敬慕,“救人于危难,当然是个大英雄。”他转身对众人道“哎,你们是什么人?在这作甚么?”
众人相互看看,都没言语,眼内仍含着畏惧和胆怯。
严适见他们身着破烂单薄的衣服,蓬头垢面,面黄肌瘦,不禁道“你们是逃难的吧,是哪里人,为何躲在这深山老林里。”
有一人叹道“公子,你今天救我们性命,可是不知那天,我们还要被虎豹吃了。”
“明知危险,为何还躲这。”
“躲这是死,出去是生不如死。”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于是这群逃难的人讲诉了悲惨的遭遇。“我们都是河北人,但不是一个府县的,都是被抓上山当土匪的农民,因受不了山上的罪,才逃出来,可是寨主又派人追拿,拿住便要回去,又是九死一生。他们就在林外,我们只能躲在这里,他们才不敢进。”
“什么,河北有土匪么?”
“还不是一般的匪,是占山为王的强匪呀。”
严适忙道:“能说详细一点么?”
“这伙强匪占山十年之久,总寨在燕山,他们每年都下山两次抓人,到山上扩充兵力或做苦役,现在有五六万人了,经常下山不是抢粮劫财,便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整个河北没有他们未到之处,我们都是两月前被捉去做苦役的,在山上修墙建宫殿,衣不暖,饭不饱,每天几乎没有休息睡觉时间,这大冬天的谁挨的住,有些身体较弱的,冻死、饿死、累死就被人仍下山涧去惨不忍睹。我们实在熬不住,就逃出来,可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岂有此理 ,他们如此猖獗,河北官员不知么?”
“不是不知,胆大的被他们害死,胆小的不敢管,剩下的与他们狼狈为奸,惨的是我们这些百姓啊。”
“这么大的的事,为何不上报朝廷,他们私自招兵,修建宫殿,分明是图谋不轨意欲造反。”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
小菱子瞧着严适,“公子,前途凶险,我们怎么办?”
“再险,也只有前行。”他对众人道,“追杀你们的有多少人,他们在哪?”
“应该还在林外,那边。”
“那边?那是我们的行营,荒郊野外没有见到其他人啊,那你们在这几天了?”
“四天。”
“四天?一定是以为你们死了撤回去了。”
众人不由起身,目光中无不重新燃起生存希望。
看着严适这才诧异道,“公子,你们是……?”
“这位是朝廷的八道巡查使严大人,马上奔赴河北的。”
“严大人?”众人纷纷跪倒哀求:“大人救命,救救我们河北的百姓吧。”
“诸位情起,本官一定为你们讨还公道。”严适目光深邃刚毅,吩咐一声,“菱儿,带他们到帐篷,管吃管喝,安排休息。”
“是。”
此刻,天已漆黑,借着雪光回到营帐。
众护卫等人正因不见了严适而慌乱焦急。见他们带许多人回来,惊异不已。
“大人,出什么事了,这些人是……?”
“吴大哥,你们马上安排这些人吃住,然后到我这议事。菱儿,掌灯。”
严适面色凝重,众人不敢耽搁,处理完难民吃住,立即走进严适帐篷,听他讲诉难民的来由和河北的情况,无不为之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