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事,五六万人的叛匪,怎么朝廷不知道呢?”
“是啊,叛匪行凶作恶,横行一方,鱼肉百姓,河北官员也应该深受其害,为何没有上报朝廷?”
“叛匪实力强大,应由皇上派兵征剿,这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大人还是上报朝廷,不能在由他们壮大,那是养虎为患”
“对,我们这一千人无法对付人家几万之众,还是及早上报朝廷。”
严适道:“上报朝廷是应该的,可现在不行,我们还没入境,只是听些百姓之言,还不知是否属实,对山匪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万一朝廷派军来而情况有误,后果不堪设想,做事不可鲁莽。”
“大人的意思是……?”
“查探虚实再说。”
“如何查法?”
“百姓说很多官员与叛匪狼狈为奸,那我此巡的消息他们早该知道,如果队伍明着入境,怕他们早有安排,所以我要来个私访,一访叛匪实情,二查哪些官员对朝廷不忠,对百姓不义。你们八个护卫、十六旗牌官两人一队,每队带五名身手好的御林或差役乔装改扮各查一府,一定要详细,不能透漏身份,要小心安全。我带小菱子直入燕京,一月为限,在燕京聚齐。”
“是,明白。”
“董岩,你是御林军统领,我把所有差役都交你指挥,暂住边界,一月后直接到燕京府。”
“是,大人。”
安排妥善,各自准备。
次日一早,严适起床,但觉清冷,看看身边没有衣服,抱臂下床瑟瑟叫道:“菱儿,衣服呢?”
随着一声答应,菱儿开门手拎包袱走进。
严适一瞧,他今日一身劲装侍卫的装束,精致而显干练,身材似长高许多,人衬托的更为俊美。
“人是衣服马是鞍,真是对极,若不是小几岁,简直比我有过之无不及,只是好似缺少什么?”
小菱儿打开包袱一边不满道,“我知道缺什么,阳刚之气吧,我从小到大与尼姑在一起生活,当然阴气胜阳气弱。好了,快换衣服了。”
“我穿什么?”
“你瞧,看见这件衣服是要睹物思人吧?”
是柳如玉送的锦袍玉带,严适果然为之痴迷。
小菱儿笑笑,“快换吧,见物如人,这人不是藏在你心里么?”
严适一声叹息:“心里的总是飘忽不定,焉如朝夕相伴。”
“哎呀,怎么又发愁呢,不是对你说过,要有信心么。其实,凭公子的才华人品相貌,如今又是前程似锦的,不要说柳小姐,是要每个女孩子为之倾心的,我敢担保日后公子身边会莺飞燕舞,花团锦簇,当然包括柳小姐。”
严适一笑“什么莺飞燕舞,花团锦簇,你懂什么。好了,穿衣服。”
严适梳洗更衣,准备完毕,带着小菱儿一人离开边境,他没料到早有人先他到了燕京。
坐镇燕京统领一方的河北最高官员是刺史徐方,手下兵将两万余,是驻守边境的护卫军。
此刻,徐方正与燕山大寨主项仁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这时,一封京中来书传交到他手上。
看过信,皱起眉头道:“大哥,有麻烦了。”
“什么事?”
“朝廷派来个巡查使,已到河北。来者不善,京中吩咐你我小心应付,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轻举妄动?”
“是啊,是友是敌还不清楚,上头有意拉拢人才,分出敌友之前,不想生出事端又不能轻视以防不测。要我们立即准备防他明察私访。”
“如何防?”
“想不露破绽,只有封住百姓的嘴。”
项仁诧道:“这太难了吧?”
“你只管回山安心静守,风声一过,我自会通知你,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徐方狡黠一笑“我倒要看看这个严适有什么本事?”
一月后,八大护卫、十六旗牌官相继来到燕京与严适会面并逐一汇报查探的情况。
吴扬道:“大人,我们查的是正定府,那的百姓没有受苦受难,对官府无一字怨言,还从未听说有山贼为患之事,日子虽不富裕,但每家足可温饱。”
严容道:“我和大哥查的是汝阳府,看到好多人家都有白米饭、有肉吃,衣服也新鲜,据说当地日不拾遗,夜不闭户。”
“是啊,我们见到的基本类似,至于山贼草寇我们一个也没碰到,百姓也闻所未闻,给人的感觉就是官清民祥,安定太平。”
严适听罢,浓眉紧皱,伏案而坐沉思不语。
严元道:“也许山贼老巢在燕京,临府未受殃及吧。”
小菱子道:“大公子,我们见到的情形跟你们一样。”
“怎么,也没查出什么?那、是不是我们多虑,听错了话,那些告状人说的未必是实。”
“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那几十百姓不会无端跑到边界,身处山林冒九死一生之险向我撒谎,我看的仔细,他们不是伪装的,我只怕眼见未必是实。”
“怎么,怀疑这是假相?”
“河北这么大,没一个贪官恶霸,没一人说官府坏话,而且户户吃穿不愁,这可能么?天子脚下还有恶官横行,京城之内尚有恶鬼,这河北有三年旱涝之灾,生活却如此富裕天下太平,这不离奇么?还有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凡有人集中之地大街小巷,徘徊巡视的差役、军士很多,还有人们虽有吃有穿,但很多房屋住舍却残破不堪,甚至钻凤透雪。”
众人不禁异口同声道:“没错,是这样,这点我们疏忽了。”
“这么说,这是假相,是作给我们看的。”
严适微微点头:“必然早有安排,我们即使怀疑,却苦于无人真言无凭无据,燕山也毫无动静。”
“他们一安排,完全堵住百姓的嘴,我们要查真情难上加难。”
众人正在议论,街上传来铜锣声,百姓一阵混乱叫嚷不休。
☆、雪夜查访
原是董岩率领队伍抬着空轿进城,鸣锣开道缓缓前行。
前边有人回头来报:“将军,燕京府率人迎接。”
“停!”队伍停下,轿子落地。燕京府急至轿前,躬身施礼:“下官燕京知府迎接巡查使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董岩下马过来问道:“你是燕京府么?”
“是。”
“严大人不在轿内。”
“什么”燕京府吃惊道:“不在轿内,那、那在哪?”
身后有人回答:“本官在这。”严适带人过来,董岩施礼:“大人。”
燕京府忙跪倒:“下官见过巡查使严大人,不知大人早到,未能远迎,下官有罪。”
“知府大人何罪之有,快请起。”
眼前的燕京府四十多岁,身材不高,白面净皮,肚大腰圆眉淡眼贼。乌纱蒙尘,官袍破旧。身后差役也是行头不整。严元不解道:“都说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堂堂的知府有这么寒酸么?”
“就算穷一些,这衣服官帽也不该落上尘灰呀,这么见大人,岂不无礼。”
差役忙道:“大人千万莫怪,我家大人这纱帽官袍穿了几年不肯换,这灰尘事刚刚帮老乡修补房子弄上的。”
“噢,帮老乡修房。”严适面带笑容:“难怪燕京百姓如此安乐幸福,原有这么勤俭自律关爱乡民的父母官,国之幸、民之幸。”
“大人过奖,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好,不打扰,本官先去官驿休息。”
“是,送达人。”
官驿,燕京府亲自安排一切,众人洗漱完毕。燕京府道:“大人长途跋涉,辛苦劳累,下官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请。”
单间餐室,一桌酒菜摆上,众人看时,为之哑然。
严容急道:“一桌素菜,毫无荤腥,你就拿这个招待大人,这萝卜土豆白菜,怎么看不见油星啊。”
燕京府吞吞吐吐道:“大人,这顿饭菜还是下官自已借了一两银子置办的,实在、抱歉。河北连续三年闹饥荒,百姓今年刚刚能添饱肚子,下官丝毫不敢奢侈浪费,每日仅进两餐,每餐只一个菜,只有过年才粘到一点油星,知道慢怠大人,可是下官实在拿不出好的来,求大人担待。啊,对了,下官特意叫人捉只山兔还顿着呢,马上就好,您闻闻,香味出来了,呀,好香啊。”
严适心中暗气,不好发作:“是啊,很香,不错不错,真是难为你了,本官理解你的苦衷,你也很忙,不必相陪。回去后,张贴告示,本官从明日在你的大堂升堂问案,五天期限,但凡有冤苦难仇者尽可上堂,本官自会明察秋毫,为他们伸张正义去忧解愁。”
“是,下官立刻去办。”
燕京府一走,严元指着一桌饭菜气道:“岂有此理,百姓还有肉吃,给我们吃这个,看他那个草包肚子,每顿一个菜,放屁。”
严容道:“是啊,居然伪装善人,欺骗我们,等有一日让我发现他的不义,我割他的肉炸油。”
小菱子抿抿嘴:“其实这些菜是我和娘长吃的,都很有营养啊,豆腐增压增脂,芹菜补铁,白菜解毒,胡萝卜补维生素,萝卜补气……。”
“补什么气,我们的气还不够大,补补补,你一个人补好不好。”
“好了,不要挑剔了,如果河北的百姓真的每顿都能吃饱饭,吃到这样的菜,倒是福气了,想想那些逃难人吧。”他对董岩道:“那些难民怎样了?”
“大人,还未来得及对您说,那些难民刚一进河北,不见有人追捕,就四散离去,卑职留不下他们。”
“啊?”严适不由无语。
“大人,是不是卑职办事不利,这……。”
严适叹口气:“算了,不怪你,哎还愣什么,都过来吃饭。”他拿起筷子端起碗。八护卫董岩小菱子忙过来围桌团坐,低头不语的用餐。
傍晚无事,严适早早睡下。没过两个时辰,肚子咕咕作响,饿的他再睡不着,朦胧中一股香鸡腿的味道盘旋在自已的头部。他嗨一声翻翻身以为是做梦,可香味就在鼻前飘拂。不禁气道:“哪来的鸡腿味,扰本官睡不安稳。”
眼前亮起微弱的烛光,听见哧哧的笑语。他忙睁眼坐起:“是真的,香酥鸡?”
小菱子给他围上被子,含笑道:“想吃么,公子?”
“快快,拿来。”
“嘘,小声点,别叫外人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作样子给人看呢,一顿一碗饭,不饿才怪。快吃吧,热着呢。”
“呵,好大的鸡腿呀。”严适接过盘子:‘知我者菱儿也。”
一只大鸡腿他几口吃下,舔舔嘴巴:“你哪弄的。”
“怎么?没吃饱?”
“嗯,还有么?”
小菱子为难道“没了,我只拿了五个鸡腿五个猪爪,分给吴大哥他们,他们比你吃的还快,不过还有糕点,你吃么。”
“好呀,能吃就行。”
小菱子端过糕点,严适不由分说塞到嘴里一块,忽问道:“菱儿,你是在哪拿的,啊,拿的?什么意思,不会是故伎重施,偷的吧?”
小菱子眼珠一转,调皮一笑:“没有偷,是看不见拿的。”
“什么?你、嗨,孔子不饮盗泉之水,怜者不受嗟来之食,你怎么偷东西吃。”
小菱子噘起小嘴:“你都吃了,说还有用吗?”
“罢了,念你初犯,不予计较,下不为例。说,在哪偷的,厨房吗。”严适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
“厨房?厨房什么都没有,天黑后我出去买,可是家家关门闭户没卖的,于是我心血来潮就去一趟知府衙门,就是白天那位穷官家,你猜他干什么呢。”
“干什么,睡觉呗。”
“没有,他呀一家人正吃饭呢,三个老婆两个孩子六个人,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连吃带仍,想起他那副寒酸样,肺都要气炸了,公子你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假相,是蒙骗。”
严适闻听不吃了,若有所思,半晌问道:“噢?菱儿,现在几更了?”
“过了二更了。”
“外面有人么?”
“应该没人,静的很。”
严适穿衣下床。
“哎,你干什么去?”
“预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出去逛逛。”
“公子,太晚了,天还下雪呢。”
“你说过的,刚吃过东西睡觉不消化,活动一下好,你不去就算拉。”
“不,我去,我去。”
严适拉着小菱子避过巡值的差役飞檐走壁离开官驿,走在街上。
果然夜深无人,与二人相伴的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
小菱子冻得值发颤,跟在严适身后,他还不太明白严适的用意。
严适在寻找,他不信每家人都入睡,他不信无一人敢吐露真言,他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他要趁夜寻找敢于告状的人。
回头看看,小菱子的衣帽落满了雪,整个一个雪人,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却紧紧的跟着他,不觉心中怜爱。
他拂去他帽上的雪,双手捂捂他冻的发红的小脸,又握住他冰冷的小手道,疼惜的道:“但愿有人没睡,但愿有人对我们直言,但愿有人敢于鸣冤,否则河北的百姓永远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菱儿,我要救他们。”
严适长吸一口气“来,我拉着你跑,就不冷了。”
小菱子只觉一股暖流直入体内,看着他坚定的点点头:“好。”
二人在雪地上奔跑,留意着有无灯光,穿街过巷,竟未发现一户未眠人家,更没发现一个过往的人。小菱子喘着气道:“公子,我们还要找吗?”
“其实时间并不晚,应该有人的。”严适无奈的叹口气:“百姓必然遭到威胁,受到恐吓,怕与我们扯上关系才故意关门闭户熄灯睡觉,好可怜的百姓啊。”
小菱子忽呀的一叫“公子,你快看那间房子。”
一个孤单的茅草屋难耐风雪,房顶的草被风吹得漫天飞扬。
“快走,去看看。”
跑到房前,房内亮起灯光。一老一少父子二人惊慌的走出来。
“好大的风,爹,房顶被卷开啦,怎么办?”
“哎,穷山恶水,天也欺人,这可怎么住啊,青儿,还愣什么,快上房找东西压顶,千万不能冻着你媳妇和孩子。”
“哎。”老人打火把,少年慌慌张张找来一些砖、石木头等物。严适走来道“老人家别急,我们帮你,菱儿,上房。”二人飞身上房,把房顶卷起的席子稻草等遮风挡雨之物重新铺好盖严,用砖石压牢,修葺的严密平整牢固。待从房顶下来,小菱子脸色煞白,浑身僵硬,哆嗦道:“公子,我们走吧。”
严适拂去小菱子身上的雪,解开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伴拥半抱着他:“快走吧。”
老人忙拦住二人:“哎,不行,好心人啊,你们这大半夜的顶风冒雪帮我修房子,怎么能这样走那,要不是你们,屋里的儿媳和刚刚生下一天的小孙子如何熬过这一夜,不能走,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冻这么久,要喝碗姜汤才行。”
“是啊,恩公,快请进,。”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屋里还有凉风飞雪,四壁皆霜。老人掩好门,吩咐少年去煮姜汤,他弄好火炭“恩公啊,先烤烤火,姜汤马上就好。”
“好的老人家。”
主仆二人围火坐下,揉搓着冻僵的双手。老人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公子,小兄弟,快趁热喝了,哎,真是麻烦你们了,难得好心人啊。”
“难得好心人?”小菱子问道:“老伯,我们来河北不少日子了,看到不少相互救助舍己救人的事,尤其那位知府老爷还帮人修房呢?”
老人一声苦笑:“若是真的,就是河北百姓上辈子积德了,可是哪有这好福气。”
“老伯,看你们吃穿不愁,生活不是很好么?”
“不愁?衣食住行生存的基本条件,而住是最大的事。有哪个愿每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却住这露风露雪的房子,有吗。”
“您的意思?”
“这话白天不敢说,对一般的外地人更不敢说,可你一是恩公,二呢这牢骚也憋的太久,现在应该没人听见,说了吧,不要说燕京府,整个河北的老百姓别说吃穿了,就是平平安安保住性命也是难啊。”
“什么,可我们没发觉呀。”
“你们当然无法发觉,实说吧,一月前,官府突然分米分面,给衣服,另外每户一百文钱。”
“这不是很好么?”
“只怕好景不长,想他们几年来搜刮克扣我们的何止区区半斗米面,还有女孩子的清白,男人的苦力,又有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啊。”
“老伯,这……?”
“嗐,索性全说吧,这城外燕山有强匪五万多人,每年春秋下山肆意捉人,不是逼其当匪,就是做苦工为役,不从的反抗的轻者痛打,重者剥削致死,已经长达十年,官府非但不管怕得罪强匪,为谋求太平,还迫使我们每年交两份官粮,两份赋税,一份官家,一份匪家。就着样官匪勾结,横行舞忌,我这儿子入冬时拒纳官粮,被官府打的遍体鳞伤,一月前还说要送山上去,前几天突然放回来,实属侥幸,你们说百姓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少年阿青走过来道:“官府释放囚犯,发粮发衣是堵百姓的嘴,不准人们随便说话,更不准谈论官府与山上强匪的事,目的是蒙骗朝廷来的巡查大人,每天都有官差巡视监督,谁人敢说,,毕竟那位大人是要走的,他也未必管的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只有自我保护。”
“可是大人走之后,官府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你们,老伯,你们真不想博一博,要永远这样吗?”
“公子,天下有谁不想过好日子,可对于河北来说是做梦罢了,听说那位大人明天升堂问案,谁敢告去呀,不告还多活几日,告了恐怕活不过朝夕呀。”
小菱子道:“巡查大人一心想除暴安良,为百姓报仇解恨,但苦于没人当堂陈诉,告发贪官,真的不会有人挺身而出吗?
老人摇头叹息:“太难了,官官相护,徇私枉法,我们饱受其害,谁还相信当官的。有些好官到想伸张正义,可到头来不是被罢黜,就是不明不白的惨死,实在让人心寒。”
小菱子又气又急:“老伯,你可知这位……。”
严适拉住他:“菱儿,汤喝完了,身子暖了,咱们该走了。”
“公子……。”
“走吧,老伯,打扰你们了。”
“二位恩公慢走,阿青,快送公子一程。”
“是爹。”阿青目送严适走远,回到家门一股异味扑鼻而来,他大吃一惊,推门而入,猛地呆住,自己的爹爹和未满月的妻子竟同卧血泊之中。
☆、擒拿鬼见愁
“爹!桂香!”他扑过来,妻子已断气身亡.老人尚有一丝余气,一把抓住儿子“有人窃听,是、鬼、见、愁。”老人手一松,身归它世。
“爹”!阿青一声痛呼,昏死过去。
严适坐在燕京府大堂等待问案,日出日又落,五天就要过去。衙门口无人问津。
吴扬叹口气:“百姓真是吓破胆了,无一人敢来告状。”
严适明白百姓的苦衷,百姓是被折磨怕了,对官员失去信心,对朝廷失去信心。这不是好兆头。官可逼民反,水可以覆舟,一旦爆发,来势凶猛,无以阻挡。天下百姓、大唐江山在也经受不住硝烟战火了,河北之难,必须解决。
“大人,我们再想帮忙,人家不主动求助,我们也是无计可施呀。”
“是啊,没人检举揭发,我们如何动手,太阳要落山了,还有不到一个时辰,难道我们就这样离开。”
严适手按额头,烦闷道:“等等,再等等。”
这时,忽听衙外鼓声震耳。严适噌的站起:“什么声音?”
“大人,好像、像是有人击堂鼓。”
“真是么,没听错。”
“应该没错吧?”
严容从外面跑进来“启禀大人,有人击鼓喊冤。”
严适剑眉一立,星眸闪闪,整衣理冠,端然坐稳。众护卫旗牌差役各就其位,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严适高声吩咐:“来呀!带告状人上堂!”
差役领路,身穿孝服的老少六个人走上大堂,带头的年轻人还怀抱婴儿。侧立在严适身边的小菱子惊诧道:“是阿青,怎么穿着孝服呢,难道家人……。”
严适的心早已一沉,一种预感涌上心头。
阿青带人堂下跪倒:“草民等叩见大人。”
“免礼,你等姓甚名谁,何事击鼓上堂。”
阿青刚要回话,怀中的婴儿“哇哇”的哭叫起来,令人心碎。老少几人一起抚慰。严适道“阿青啊,你怎么抱孩子穿重孝上堂,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你是,啊你是那晚……。”
“没错,正是本官,你家终究出了什么事,快说。”
“大人,大人啊,你害了我们呀。”阿青认出严适,一声痛哭:“我的爹我媳妇都死了,死的好惨那。”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就是那晚,我送你们回来,爹和我媳妇就分别躺在里外屋的血泊之中,爹还残留气息,告诉我是鬼见愁干的,只因爹泄漏了秘密,大人,他们死的好惨。”
一老人泪流满面道:“大人,桂香是我女儿,她死的好冤,我这外孙下生才一天,就没了娘没了奶水,每天不停的叫不停的哭这弱小的生灵如何生存,我们这些人都是至亲骨肉,今天一同上堂来,一为阿青壮胆二要为死难的亲人说句话,事到如今,我们忍无可忍,我们不忍了,再不想让冤魂怨鬼无出头之日,至于我们几个,讨不回公道,宁愿死在这公堂之上,也不再忍气吞声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大人,求您缉拿鬼见愁。”
“鬼见愁?他是何人?”
“是刺史徐方的弟弟徐强,燕京府守备。他身怀绝技武功高强,心毒手狠,杀人如麻,我们见他象见鬼一样。”
记录状词的小菱子道:“大人,看来他早在监视我们,可惜我们未留意,害老伯惨死。”
严适面沉如水“老人家公媳二人的死,与本官有直接关系,若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心焉安,哼!本官就从鬼见愁查起。白辛李林!带十名差役拿徐强上堂。”
去不多久,二人鼻青脸肿的回来,垂头道:“大人,徐强拒捕还打了我们,卑职等人、拿不住他。”
严适一拍惊堂木:“严元严容白辛李林,你们四带五十人去,务必将人犯带到。”
严元严容四人刚到守备府门口,府门大开几十军士冲出,不由分说手执刀枪棍棒迎头就打。严元怒叫道:“徐强你滚出来,这个小阵势还难不倒我们,你抗捕不从胆大包天,罪加三等。”
众人一边还击,一面大叫徐强。
“哈哈哈哈哈,能抓我的人还在娘胎未出来那,我就领教领教,看你们的能耐如何?”徐强飞身而出,手中九节鞭如乌龙摆尾点向严容。严容自知他功夫不浅,心道:“我可千万不能败,败了要给三弟丢脸,这些年的功夫岂不白练,让人笑话。”他使出所有招数对付徐强。其实徐强虽狂妄自大但与严容过招,同样不敢疏忽大意,见严容招式勇猛动作敏捷毫无破绽,不免心中焦虑紧张。对付军士的严元被死缠不放,偷眼见严容情况不乐观,心道还跟小卒耗什么劲,擒贼先擒王啊,我得帮二弟一把。可是又苦于脱不开身。忽眼珠一转,暗握飞镖在手,瞅准时机,甩手抛出。
徐强听到背后有暗器袭来,忙低头,“唰”飞过一只。他以为没有了,抬头举鞭,“扑”一镖刺入右肩,徐强痛叫着鞭落尘埃,不觉心惊胆颤“啊?”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咕咚”跪倒在地
严元投来第三只镖,射中徐强的左膝弯处,穿透膝盖,失声痛呼。严容上前,用剑逼住他的颈项:“鬼见愁,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徐强一声冷笑:“暗箭伤人,小人之为。”
“呸!你这个涂炭生灵作恶多端的贼子,还想称君子吗?来人,绑!”
差役过来“当啷”一声套上锁链。徐强见势不妙,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抓我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是王八!走,见大人去!”
严元照他屁股踹一脚,徐强险些摔倒,被人用锁链拉着踉跄前行。这仿佛是一个天大的新闻,百姓们争相传告,人们聚集越来越多,围在徐强周围指点痛骂,恨声怨声交织一处,随手拿的砖石垃圾各种东西辟头盖脸打来。若非众差役全力拦阻,人们恨不得一哄而上将其拔皮吃肉。一直跟到衙门,拥挤着上了大堂。
严适名人带上徐强。徐强又被严元一脚踹倒在地。
徐强昂头蔑视道:“你们抓住我,又能如何?”
严适厉声问道:“徐强,你可杀了阿青的爹和媳妇。”
“谁?不知道,我没杀!”
“那你因何抗命拒捕!身为朝廷命官,不知王法吗?”
“王法我知道,不过,谁亲眼看见我杀人了,无凭无据,拘捕朝廷命官,准你拿我,就不准我反抗么?哼!你不过一个小小巡查使而已,你拿了我,敢杀我么?你没权!”
“狂妄!”严适怒道“你认为本官不能惩办你是吗?”
“哼!你没证据敢!”
“大人,为民妇作主啊。”一位妇人闯上堂来,扑跪倒堂前,泪水涟涟:“大人,百姓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呀,我告,我说,就是他,这个鬼见愁,他把我刚刚新婚的女儿□,又送到燕山交给强盗做妾,至今生死不明,又将我那女婿抓上山,也是杳无音信,大人,我想我的女儿女婿呀。”
堂下百姓闻听,一起冲上,跪倒一片“大人,鬼见愁是燕山强盗的同伙,他们蛇鼠一窝,无恶不作。”
“大人,燕山强盗枪男霸女,劫财掠粮,官府非但不予制止,反助纣为虐,纵容袒护,更剥削我们。”
“不是助纣为虐,根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残害百姓,河北全境无处不受灾难。”
“大人,你在好好看看,我们之中除了老弱病残,青壮年男子有几人,我们的儿孙都被抓去当兵了,不是朝廷的兵,是山上的强盗,是谋反的兵呀。”
“大人,他们迫害我们,还不让我们诉苦,不让我们告状,封我们的口,大人,为我们作主啊。”
众百姓他一言,我一语,尽数官匪之罪恶,严适横眉立目听着,小菱子咬牙切齿的记录着,大堂上如同开锅相仿。天黑下来,差役点上烛火,百姓扔陈述不完。这会,有人高声喝喊:“刺史大人到,知府大人到。”
众百姓惊起分列两旁。刺史徐方燕京府率兵而入,军兵拥入,马上将左右百姓用刀枪抵住,大堂上立刻沉静下来。徐方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道:“在下刺史徐方,久闻严大人之名,特来相见。”
“原是徐刺史,在下本想过几日登门讨扰,未料刺史大人如此心急,来呀,给徐大人看座。”
“不必,我是来帮严大人忙的。”
“哦,帮我忙?”
“严大人为百姓伸冤报仇举灯夜审,在下佩服,但听说有刁民搅闹公堂,只恐严大人无策,于是带来五千军兵为大人解危。”
严适一笑:“刺史大人误会,那里有刁民啊?”
徐方手指民众:“这些人不是吗?乱哄哄的,乌七八糟,耽误大人审案,不是搅闹公堂是什么?”
“他们哪,刺史大人或许不信,他们都是告状的。”
“都是告状的,告谁?”
“大人看,这跪着呢”。
徐方看一眼徐强,徐强叫道:“哥,救我吧。”
“哼!这么多的人都告他吗?”
“当然不是,弟弟行凶杀人,你这做哥哥的难辞其咎。刺史大人不来,我还不知如何相请,既然来了,就听听百姓怎么说吧?”
“你?”徐方左右环顾,众百姓无不怒目而视,虎视眈眈,不由心一打颤“严大人,你可不要轻信人言,辱没命官,我可是堂堂正四品,比你还高一级呢。”
“徐大人,我乃奉旨钦差,替皇上巡检各道,检查各级官员,比你再大的官,只要违法乱纲,我就有审问监押之权,决不姑息。”
徐方愣愣,严适笑笑道:“徐大人,一人言虚,众人言实,你看看堂上堂下,衙内衙外,黑压压一片,他们会异口同声来编排你的罪行吗,徐方,你统领一方,没给百姓带来一丝安乐,反另他们受到无穷的苦难与折磨,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还有脸自称堂堂的四品朝廷命官么?”
“这、哈哈哈哈哈。”徐方一阵大笑,冷声恨道:“严适,知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我想杀你,你也威风不到今天,只是有人一心拉拢你,可你今日与我为敌,就是与他为敌,我决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衙门。哼,我是带着五千军士来的,严适你可要想好,现在悔悟还不晚,否则,你死了,会有人可惜的。”
大堂内的气氛一下严峻起来,众百姓、差役的心提到嗓子眼。
☆、智擒徐芳
吴扬上前几步,横剑拦在徐方面前.
小菱子紧张的瞧着严适,衣袖动动,手中已握着一条软鞭。堂下严元等人横眉立目只待拼死一战。
严适却泰然自若,半晌微微含笑:“不知为我可惜的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只要你不与我为敌,我就不会难为你,那个人自会重用你你将有不尽的荣华富贵,相反么,哈哈……。”
严适神色一凝道:“徐方,废话少说,我严适只为朝廷为百姓做事,除此二者,便是反叛,要我留下千载骂名,我不干。徐方,你以为凭你这五千人,我就会必死无疑吗?”
“你不信?难道你手下这千余人抵得过我五千精兵?”徐方不屑的嘲笑。
“你错了,我何止这千余人,徐方,你想不到我还有一支威猛无敌的队伍!。”
徐方一怔:“在哪?”
严适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就在堂下!就在衙外!他们就是饱受剥削和压迫的苦难百姓,你以为他们还要忍耐吗,他们决不会再受欺凌,他们已经站起来反抗了!”
徐方浑身一抖,忙转身看。
严元严容闻听,高声喊道:“老少爷们们,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大家齐心协力捉住恶贼,为死难的亲人们报仇啊!”
一呼百应,本已被徐方的人看住的百姓蜂拥而起,年轻力壮的人带头,从内到外,三个一伙,五个一群,随手抄过家伙,施用各种手段,拼尽全力挺身反击。严元等人率御林差役亦与河北兵打做一团。
徐方气急败坏“严适,真有你的,我与你拼了。”寒光闪闪,直取严适。吴扬挥剑迎住。徐方大喝一声“挡我者死.”剑势如狂风骤雨逼向吴扬。吴扬冷笑道:”死的不知是谁。”宝剑运动,虹光夺目,千变万化的招数,刚柔并济的施展,疾风闪电的速度,敏捷如狸的身法,渐渐的另徐方汗流浃背。他目光一扫,此时,百姓们群情激昂,如狼似虎,在护卫的带领下,和严适的御林、差役一起舍死抗击,顽强拼斗。
五千军士难抵官民合力攻击,逐渐乱了方寸,被逼得的节节败退。严适见形式扭转,急忙起身叫道:“住手!住手,不要打了。”
护卫们停了手,百姓们可不干。严适走下堂来高声道:“众位相亲们住手,不要伤人,伤及无辜了,大家听我说。这些军士多半是河北人,彼此都是乡亲,他们即使做过恶事,伤害过大家,也是同你们一样,都是受到胁迫和利诱,不得己而为之。大家想一想,你们那些被逼上山为匪的亲人是不是有和他们一样的遭遇。真正的凶手、恶霸不是他们,而是那位刺史徐方,他才是罪魁祸首!”严适看看那些军士,深深一叹:“你们是不是河北人,你们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是不是这苦难人中的一员,你们的刀枪对准这些可怜大众的时候,想过你们自己亲人的下场没有,他们会不会同样被抢、被劫、被奸、被杀,那血淋淋的一切,你们不手软么,会无动于衷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些软弱的百姓且不愿苟且偷生,你们这些行武之人,就不能挺起腰板,来抗拒这个罪恶一身足可千刀万剐的徐方吗!还要继续被他利用,充当他的刽子手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不改过,还待何时!”
军士们听罢严适一番话,面面相觑,再看看愤怒的百姓,不觉垂下头,随着一人带头扔下兵刃,一件件刀枪丢在地上。
一人道:“正如大人所言,我们都是河北人,我们都有父母兄妹,他们同样遭受厄运,我们这样对待相亲,愧对爹娘,愧对良心,听大人的话,我们放下刀枪,希望大人、相亲们原谅,给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对,我们从来不想背叛朝廷,祸害乡民,一切都是被逼的,大人,求您饶恕我们,我们再也不想苟且偷生了。”
“哗”众军士跪倒一片。
严适大喜:“好!捡起兵器,你们还是军人,但不再是行凶助纣为虐的军人,而是保境护民的军人。军民本是一家,乡亲们,对改过自新的亲人是否可以宽恕?”
“宽恕!宽恕!”
此时,吴扬及众护卫已将徐方和燕京府拿住。府衙外,大街小巷,人们高举火把,奔走相告。军民相拥一处,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严适趁热打铁,连夜进入边防军大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获徐方的心腹部将。当着营内所有军士的面,历数徐方等官员的累累罪行,晓之于理,动之于情,终于另边防军两万余将士弃械归心,全部收复。
天色渐明,一轮红日跃出云海,皑皑的白雪在霞光的掩映下闪跳着金色的光芒,刺人二目。
蓝天、红日、白雪、玉树琼枝,加上精神焕发的人们带来燕京城新的气象,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严适没有休息,将徐方等人犯压入大牢,查抄他们的府宅,从刺史府、燕京府、守备府、各要犯的家查抄搜出的金银珠宝、珍玩古董之多之贵重令人堂目结舌,望自兴叹。严适命人分批登记,装箱封存,派人严守。然后,开仓放粮,救济难民。百姓无不动容,喜从悲来,感激涕零。
严适遍查各府各县,明察严审,罢贪除恶,奖赏贤良,解难民之危,安抚百姓,两月后,河北终于出现表面上的太平安宁。
国舅府。
林国舅惊闻消息,呆坐椅上,面色发白,不停的抽搐。河北的一切是他的精心部署,是他十余年的心血,当然是有他膨胀的野心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没料到短短两个余月,自己暗存的这股正逐渐壮大的势力就损失一半。不是和自己面和心不和同样有着庞大势力的代王,不是自己的死对头兵权在握的郭晰,而是初出茅庐无根无派的严适,一个官场上的无名小卒,折损了自己。他气他怒,一个古董花瓶在这愤怒中粉身碎骨。花瓶摔落的声音引来他的两个儿子。
长子林羽凡道:“爹,现在生气什么用,我早说此人不可留,在河东京畿他的用心就明白了,您送他的金牌别的用没有,倒是用它处置掉我们几个心腹,他对您根本不屑于顾,可您偏不我劝,这会好,把咱老窝端了,苦心经营十几载,煞费苦心,毁于一旦。”
次子林羽成道:“爹,后悔没用,当前之际,是要尽快除掉严适,一旦被他查知河北一切是爹幕后操纵,那就彻底完了,现在我们还有燕山,还是有转机的。”
“是啊,爹,凡事需尽早尽快,绝对不可在拖延,心慈手软。”
林国舅面色铁青看看两个儿子:“我自有办法,我要马上进宫。”
养心殿。皇上身体微恙,半依龙床,宫女侍奉着喝刚刚熬好的药。在他身旁枕下,放着一本奏折,那是两天前严适派人连夜送到的。是丞相张绩面呈,看过之后,心情沉重,喜忧参半。惊天大案另他无法安卧龙床,就在这养心殿的床上和代王、张绩、郭晰商议拟定一切,这是唯一一次没有林国舅的内部议政。放下药碗,闻听林国舅求见,这是他意料之中的。
“传他觐见。”
林国舅施罢礼,躬身站在一旁。
“你有事吗?”
“臣……。”
“听到什么消息吧,你这个吏部尚书是来请功,还是请罪啊。”
林国舅骇然:‘皇上,您知道了。”
“只怕你还不明白,看看这道折子吧。”皇上将折子仍过来。
林国舅捡起,胆颤心惊的看一遍,他没想到严适的速度这么快,折子已经进京,方才还想告恶状,先上严适一本,现在已经晚了。他佯作糊涂,跪倒在地:“皇上,河北出这么大的事,官匪勾结,预谋造反,这、会是真的吗,臣闻所未闻。”
“怎么,你还不相信?怕是片面之词是吗?朕也不愿相信,毕竟牵连河北一省过半的官员。”皇上又扔过一卷纸:“可是不由朕不信,你看吧。”
林国舅见罢,面色大变:“万民血书。”
皇上让人扶着坐起一点“朕让人数过,这长长的血书上面足有三万个名字,这三万名字的血书是他们无声的控诉,无声的乞求。河北遭受天灾人祸,百姓衣食无处,朝不保夕,十年之久,朕竟闻所未闻!这道折子给朕带来的不是惊,而是五雷哄顶。匪徒的庞大猖獗,官员的横行无忌,百姓的苦难仇恨,实在让朕触目惊心,河北七府二十三县从七品以上官员六十五人,一半以上是你派遣调换的,今出这塌天之祸,你如何解释如何担当!”
“皇上,臣作为吏部尚书,用人不当生此后果罪不可恕,只要能解皇上之忧,百姓只恨,臣愿一死谢罪请皇上严惩,臣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