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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沋一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57

《(综同人[怪化猫]未成文)》作者:沋一

文案:

我想和你去很多地方,去看看我不曾见到过的景色,去见证我不曾听闻的故事。

*cp:卖药郎X原创男主(重点)

*已完结(2019)

内容标签: 少女漫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乡村爱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卖药郎,白孤 ┃ 配角:金,孤辰,鹤田绘等等 ┃ 其它:怪化猫,卖药郎

一句话简介:可嫌金风玉露兼程久

☆、起

“你们知道吗,山下的鹤田家答应把后山卖给城里的商人,在祭祀的时候,却突然从后山上蹿出一只一人高的九尾白狐,把祭祀搞得一塌糊涂。”宿屋里,一个男人神神秘密地说着。

旁边已经围起了一圈凑热闹的人。

男人见周围的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才露出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悠悠地继续说:“鹤田一家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作为介绍人的绘小少爷夹在中间更是左右为难。据说花重金请了阴阳师来驱赶,但是毫无效果,那只白狐依旧不时出现在鹤田家周围,晚上甚至可以听到狐狸的鸣叫。”男人刻意放低了声音,诡异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人明显也被男人的话吓到了,惊吓之余,还是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鹤田一家是这个小村庄上的大户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做生意的商人,秉着诚信做事的原则,生意一直都很好,特别是到了鹤田绘上面这一代,生意更是如日中天,与城里的大户人家一起合作,分红让人看得眼馋。

鹤田绘是鹤田家族的次子,也是最小的一个,上面的长兄体弱多病夭折了,下面也无弟弟妹妹,顺理成章的当上了鹤田家的继承人,平日里父亲出去谈生意时就由他管理家中事务。鹤田绘的父亲喜画,自从年轻的时候买到一幅画着女子婀娜背影的绘画时便喜欢上了,所以给儿子取了这样的名字。

“绘小少爷竟然会遇到这种事?那妖物也真是大胆!”

“就是就是,绘小少爷平日里从不做坏事,没想到却被妖物缠上。”

“唉,竟然连阴阳师来了都没用......希望绘小少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鹤田绘性格向来温顺,代人宽厚,在村庄里也是人人皆知的好名声,此次他遇到这种事,四周倒也没有什么人落井下石,都是纷纷表示同情。

“这鹤田家,可是遇到物怪了?”不知何时,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个男子,声音干净,尾音却带着点缱绻的味道,就像夏季的微风,即使只听声音,也会觉得是一个俊逸的男子。他穿着华丽的湖绿色和服,略卷的灰色长发被束在紫色的头巾里,左边垂下来的一撮被绑着,尖尖的耳朵不似人类,嘴唇涂成紫色,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细长的紫色眸子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脸上画着夸张而妖异的妆容,却更称得他俊美无双。而比他的容颜更吸引人的,确是他背后背着的一个大箱子。半个成年男人高的黑色大箱子,被金色的边框镶嵌着,上面还画着一只眼睛,看上去诡异无比。

周围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吓倒了,他们这个小村庄不大,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互相认识的,从未听说过有一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他听了,也只是笑了笑,轻声开口道:“在下,只不过,是一个卖药的。”语气平淡,但若是有人仔细看着他的眼睛的话,便会发现那紫色的眼睛里不但没有笑意,而且拥有着满满的厌恶。

“卖药郎?”

“正是,”卖药郎应道,将视线转回了刚才说起白狐之事的男人,又将自己所问的问题再问了一遍,“这鹤田家,可是遇到物怪了?”

“物怪?”男人陷入了沉思,他从小只听说过妖怪,这物怪是什么东西?

“算了,”卖药郎叹了一口气,明白继续问下去这个男人也不会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那鹤田家怎么走?”

“啊?鹤田家的话,出门左转沿着路走一会儿,最里面那个路口右转就看得见了。”

卖药郎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转身便要离开。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目送卖药郎远去。

清晨的微风吹动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男人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左顾右盼却找不到卖药郎的身影了,只能看见形色匆匆的人群。

“真是的,还想问一下物怪是什么东西,以后可以加进故事里的。”男人抓了抓头发,无奈地嘟囔着。

*

鹤田家

“大家的手脚都麻利点,把后山卖掉可是大事,绘少爷亲自叮嘱我们一定要准备好祭祀仪式的,都给我好好干,绘少爷的命令一定要干好!”院子中央,穿着粗布的老人坐在假山的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划过铁时候的声音,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几根杂草,双眼布满血丝,挽起来的袖子下面露出一双干瘪的手,看上去像是随便被风刮一阵就会晕倒的样子。

这个瘦弱的老人虽然看上去邋里邋遢的,但是所有的下人却都意外的听话。整个鹤田家井然有序地布置着。

“老爷爷,绘少爷为什么要要求我们搞什么祭祀啊?以前有类似的生意少爷不都是直接签好契约就可以了吗”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小女仆浇完花,把空水桶抱起来,坐在老人旁边问道。

“小丫头管这么多干嘛,绘少爷的安排听着就是了,”老人瞥了她一眼,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明天晚上就要举行祭祀了,还不赶紧去帮忙!不要坐在这边给我偷懒,小心绘少爷看到了罚你。”

“绘少爷人这么好才不会罚我呢!”小女仆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对着老人做了个鬼脸,抱着水桶跑了。

“没大没小的!”老人这么说着,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要不是那该死的白狐,事情早就办好了。还要我一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来管,我容易吗......”老人说着,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一阵咳嗽声。

“这位老人家,这里可是出现了物怪?”

老人抬眼望去,只见卖药郎看着他,面带微笑。

“老爷爷抱歉,这家伙刚才一直嚷嚷着什么物怪,我一时没有拦住他让他闯进来了,”门口看门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见卖药郎站在老人身边,立刻开始道歉,“我立刻把这个疯子丢出去。”

“不必了,”老人眯起眼睛,倏然变得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卖药郎,和刚才无精打采的糟老头判若两人,“这里没有什么物怪,小伙子你还是自行离开吧,长得这么好看被人当成疯子丢出去可不太好。”依然是嘶哑的嗓音,但话语里确是威胁满满。

卖药郎微微一笑,并没有因老人的威胁表现出任何不满,说:“在下,只是一个卖药的。听闻晚上将在这里举行祭祀,前来观看而已。”说着,把背后背着的大箱子放了下来,从其中一个抽屉中摸索出一个瓶子。“这是安神用的香,老人家睡觉的时候点燃这个,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人诧异地接过熏香,紧紧地攥在手里,看向卖药郎的眼神再次变了,问道:“那我这身的伤可还有得治?”

“时间过去太久了,隐患已经埋下,无法根除,若只是暂时抑制住的话还勉强可以做到。”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互相看了看。虽然老人身体一直都很不好,还经常时不时的会咳嗽,却没人知道这种情况竟然是受伤留下的隐患。

“算了算了,都一把老骨头了也就不浪费这药钱了,”老人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靠在背后的石头上,举了举手中的瓶子,“这个的报酬怎么算?”

卖药郎回答:“只是想要借宿一晚而已。”

老人闻言,恶劣地扯了扯嘴角,拔高了音调,说:“那还真是抱歉,这种事情我一个老头子可决定不了,虽然我被拜托负责祭祀的事宜,但这里的主人可是绘少爷,你若是想要住下,还是问过绘少爷吧。”老人清楚的记得,这个时候鹤田绘应该是在和准备买下后山的香取先生谈话,没这么快回来的。

卖药郎闻言,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回过身,看着身后的鹤田绘,说:“那么你都听到了吧,鹤田先生。”

鹤田绘点点头,说:“若是这安神香真的有用,住一个晚上当然可以。”

“被摆了一道啊,”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被卖药郎“凑巧”挡在身后的鹤田绘,露出一个郁闷的表情,嘀咕道。

鹤田绘看着老人的表情,歉意地对着卖药郎笑了笑,将卖药郎带到了书房会客。

*

“刚才真是失礼了,老爷爷他性格比较古怪。”鹤田绘说,熟练地为卖药郎和自己泡了杯茶,动作之优雅熟练令人叹为观止。茶水从壶中倾泻而下,一时之间室内满是茶香。

“无碍,”卖药郎喝了一小口,坐姿随意地靠在箱子上,“听说这里出现了白狐,可是真的。”

鹤田绘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个卖药的会对这个感兴趣。握在茶壶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鹤田绘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却有此事。大概半个月前,我这举行祭祀仪式之时,一只九尾白狐从山上蹿出,将阵法和祭品都破坏了。它当时还想袭击我,但是被一道奇怪的光给阻拦住了,最后跑回了山上。我曾花重金雇用阴阳师,却对它毫无办法。”

“真正的阴阳师身份高贵,几乎都居住于王城内,那所谓的阴阳师,多半是唬人的。”卖药郎说道。

鹤田绘一副苦恼的样子,说:“那也没有办法,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也想不到有谁可以对付妖怪了。不过,卖药先生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呢?”

“也没有什么,职责所在罢了。”卖药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闭上的紫色眸子藏匿于灰色的头发之间,鹤田绘只能看到卖药郎微微勾起的嘴角。

“职责?”鹤田绘敏锐地捕捉到了卖药郎话中的关键词。

“嗯,不得不承担的职责,”卖药郎睁开眼睛,神情依然不平不淡,“比起这个,请问鹤田先生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祭祀呢?若是不进行祭祀的话这桩生意应该早就谈完了吧。”

“诶,这个嘛.......”提到这个,鹤田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其实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在山上玩耍,不小心走丢了,然后我遇到了山神大人!”鹤田绘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卖药郎一蹙眉:“山神?”

“嗯,他的名字叫做孤辰。”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之作,周更,没有文笔,谢谢(*°?°)=3

☆、承

这算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年幼的鹤田绘在山中走丢之后恰好遇到了山神孤辰,被善良的山神收留了一晚之后送回家。从此对于山神孤辰的恩情没齿难忘,想要报恩却再也没有见过恩人。

卖药郎听了描述,却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这场祭祀其实是为了山神?”

“嗯,”鹤田绘点了点头,“因为后来我去山上再也没有见过孤辰,所以我想在卖掉之前做一次祭祀,说不定他会看到,也算是送给他的临别赠礼,毕竟我很快就要搬家了。”

“可以问问后山卖给那个商人是要做什么吗?”

“听说是拿去种植东西吧,香取没有具体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与香取认识多年了,他为人正直,不会拿孤辰的地方去做什么坏事的。”

“不,问题不是这个......”卖药郎眼神暗了暗,想要开口说什么,身后的箱子里却传来了类似金属和箱壁撞击的声音,短暂而局促。卖药郎猛然反应过来,把手覆在箱子上面。“多谢......”声音很轻,连根卖药郎只隔了一个桌子的鹤田绘都没有听见。但是箱子里面的东西像是听见了一样,停止了下来。

鹤田绘有些好奇地看着卖药郎的箱子,但是出于礼貌又不好开口。

卖药郎背起了箱子,对鹤田绘说:“我先出去逛一下,鹤田先生去处理关于祭祀的事情吧。”说完,很是直接的推门便走,不给鹤田留下开口的时间。

“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这么离开。”鹤田疑惑地看着卖药郎离去,也没有起身追上去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了茶具,想着出门去看看祭祀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鹤田绘这么想着,拉开房门,却突然从外面蹿进来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还不等鹤田绘反应过来,便被制住,抵在房门上,脖颈处还被冰凉的铁制物品紧贴着。鹤田绘对着猝不及防的变化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却正巧对上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阿孤?”鹤田绘不敢随意乱动,只好梗着脖子,僵硬地开口唤出面前之人的名字。

面前之人有着一头垂至腰间的黑色长发,发尾却是白色的,服服帖帖地束于脑后,只有两撮不太听话的垂于胸前。淡金色的眸子狭长,眼角微微上挑,半隐于细碎的刘海之间,恰到好处的五官,肤色白得病态,连身上穿着的纯白和服相比起来都略显蒙尘,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不像人类,完全符合狐妖一族冠绝天下的美丽。

被唤作阿孤的妖听到此称呼,狭长的淡金色双眸越发深沉,手中的刀更加贴近鹤田绘的颈部,锋利的刀直接在鹤田绘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我说过的,不许你这么叫我。”看着那道血痕,他终究放下了手中的刀,周身气势却完全不减,整个人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一般,随时回把人撕碎。带着轻蔑的眼神瞥了鹤田绘一眼,示威似的把玩着手中的短刀,说:“鹤田绘,取消祭祀,不要把后山卖给那个家伙,不然,即使孤辰拦着我,我也会......”

清丽的声线顿时低沉了下去,本人却似没发现一样,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下垂的白色发尾。

“撕了你。”

话音刚刚落下,面前的身影就消失了。

鹤田绘抚摸着脖颈上刀刃抵过的地方,果不其然,一阵的刺痛,手指上沾满了鲜血。

“呼......刚才还真是危险......”鹤田绘放松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话庆幸,背靠着门瘫坐在地板上,此时也管不得什么从小学到大的礼仪了。

鹤田绘实在是读不懂这个妖。狐妖一族长相向来美艳无双,气质更是勾人心魄,不论男女皆是如此。但是他所遇到的却偏偏不同于一般的狐妖,明明张相也是偏向艳丽的那种,气质却一直带有一种淡漠的感觉,不说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让人感觉和他聊天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客套话,偶尔也会像刚才那样,展现出野兽的一面,但从未像一个真正的狐妖。

而他的行事风格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会因为孤辰的随意一句话而爬到百丈高的悬崖上采花,也会因为人类随意的一句侮辱大打出手。从年少的时候认识到现在,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完全暂停了,除了日益精进的修为,完全找不出一丝变化。

鹤田绘怔怔地看着手指上的血出神,直到血顺着手流到了衣袖上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处理伤口。

*

卖药郎背着他那巨大的箱子,在女佣们炙热的眼神下缓缓走出了鹤田家。这个小镇并不算大,人也不多,卖药郎沿着一条小路逛了逛就走到了一个看不见人的地方。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卖药郎放下了箱子,从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红色的短剑,剑柄和剑鞘上面都镶有金和不知名的珠子,剑柄的末端是一个红色老人头的形状。

“金......”卖药郎轻声唤道。

“嗯。”不冷不热的声音凭空出现,退魔剑的边上出现了一个虚化的人影,银白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红色的眼瞳并没有丝毫的波动,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上面有奇异的金色花纹,身穿金色的和服,环抱着手臂看着卖药郎。

卖药郎对于他的态度显然习以为常,真心实意地弯了弯眼睛,紫色的眸子中的笑意更甚。卖药郎说:“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无碍,你只要以后让我省点心就好。人类之事,不是我们该管的。”被称作金的男人发出轻微的哼声,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话可不能这么说,”卖药郎说道,“毕竟,我是人类啊。”

“人类?”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声音愈发愈冰冷“原来你还是这么天真的想吗?”金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一把握住了卖药郎的脖颈,但也只是虚握着,并没有真的用力。

卖药郎平静地看着看着金,即使被握住了脆弱的脖颈,表情依然波澜不惊,就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有多么危险一样。金甚至觉得,若是现在有人端给卖药郎一杯茶,他甚至可以面带微笑地喝下去,然后以恰当的言辞表达对泡茶者茶道的赞美与欣赏,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卖药郎面对他时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每次都让他郁闷至极。

是的,真真正正的有恃无恐。

最终,金还是率先妥协了,将手放下来,坐在了卖药郎旁边,低沉的声线响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真的是不怕我一不高兴就动手杀了你。”

不管是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的恶劣性格,还是那种令他厌恶的对人类的同情心,都是一模一样。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卖药郎笑了起来,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语气也生动起来,“谁叫你没.有.我.就.出.不.来.呢,金大人。”

特别是后面半句那种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调侃和那种故意学习谄媚音调的“金大人”,令金更为郁闷。金拼命地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与卖药郎计较,但又实在是不像再看着那张脸,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消失不见了。

“还不出来吗?”卖药郎的神情在金消失的那一瞬间就冷了下去。紫色的眼睛像覆盖上了一层阴翳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树林的深处,手悄悄地背在那人看不见的角度,五指紧捏着符咒。

早在金刚刚出现的时候,卖药郎就发现了树林之中有人偷听,刚才与金的那番谈话,他也是点到为止,最重要的部分一字未提,但也稍稍擦了点边。他一边谈这话,一边观察着树林之中的动静,却发现对方直到金消失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悄悄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若是平时的话,这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偷听,早就被金出手解决了,但或许是对于卖药郎的信任和对卖药郎的那一番谈话,让他放松了警惕,直到回到退魔剑里面也没有发现异常。这种情况下,卖药郎不得不自己动手探探对方的底。

树林间传出了沙沙的枝叶摩擦声,从幽暗的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透过从树枝间斑驳洒落的阳光,卖药郎看见了一个身着朴素白衣的男人。他看上去很高,也很瘦,脸上带着个金色的雕花面具,及肩黑色的头发自然垂落,整张脸只露出了尖尖的下巴。单单看体格,并不像是什么擅长战斗的家伙,而且走路的步伐有些虚浮,给人一种命不久已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比看到鹤田家的那个老人时还来得强。但是,卖药郎竟然完全看不出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了与卖药郎相隔大概五十步的安全距离停了下来。

卖药郎衡量着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符咒能够波及的范围终究是有限的,这个距离连普通的人类男子基本都能闪过,更别说这个实力不明的家伙了。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种令卖药郎感到熟悉的气息,虽然这种熟悉感令他感到十分的厌恶。所以,卖药郎并没有贸然出手。

正当卖药郎思考对策的时候,对面的人倒是先开口了。

“山神孤辰,见过大人。”低沉而温柔的声线,倒是很符合鹤田绘故事里的那位山神大人。

卖药郎听得这少有的称呼,一怔,警惕不但没有放松甚至还上到了一个高峰,开口道:“你认识我?”

“略有耳闻罢了,”面对卖药郎的质问,孤辰也只是如实回答,声音里参杂着几分诚恳,“不过大概在几十年前,您来过这里斩杀物怪,不过当时我只是个弱小的神明,曾远远望见过您一回而已。”

卖药郎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活了太久,他自己也忘了去过哪里斩杀哪些物怪,但是孤辰的说辞和语气倒不像是假的。

“好吧,”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孤辰的说辞,卖药郎的脸上换上了平常的表情,问,“那么,山神大人找在下,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实在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类有什么可以帮到山神的。

“不,这件事情和大人很有关系,”孤辰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到最后才犹豫着开口,“这个事关大人来到这里的目的。”

“目的......”卖药郎细细斟酌着这两个字。

既然孤辰知道他,那么他来这的目的也就很清楚,斩杀物怪。

不过这和一个只为护佑一方土地生灵的山神有什么关系?

思虑被扯得有些飘忽,恍恍惚惚间脑子里闪过一些不算好的回忆片段。

他突然想起来了,孤辰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气息是什么。

––––那是属于,快要堕落成妖怪的神明专有的气息。

☆、转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人在火光与刀剑中若隐若现的身影。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和抑郁参杂着堕落的肆虐妖气将周围的东西全部毁灭,近乎癫狂的笑声却愈来愈孤寒。

而他呢?他却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是想起了那位吗?”见卖药郎久久没有动静,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孤辰试探性地问道。

想起那段糟糕的回忆,卖药郎有些头痛,语气中也多了些许的不耐烦,说:“有事就直说吧,我要去休息了。”

“自然是不敢耽误大人太多时间,”孤辰说,“大人是否是感应到了退魔剑的指引来此斩杀物怪的?”

“正是。”卖药郎回答。

“那就是了,”孤辰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满是小心翼翼,“我想要和大人说的是,那只白狐并不是什么物怪,请大人不要搞错了。”

“不是?”卖药郎的语气显然满是不信任,“退魔剑从未出错。”

听到卖药郎这么说,孤辰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子。金色的面具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条的细小黑丝,它们相互缠绕、交错,渐渐汇聚成了一股和麻绳差不多粗的黑线,顺着面具的轮廓一点一点地缠绕着,让面具沾染上了黑色,看上去诡异无比,而孤辰本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卖药郎见孤辰本人毫无察觉,挥手甩出一张符咒,那符咒飞到了孤辰的面具上,本来纯白的纸上瞬间浮现了血红的眼睛和复杂的咒语。那眼睛猛地一睁,整个符咒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呃......”孤辰捂住了脸,脸上如同被火烧过一样的灼热让他痛苦地叫出了声。金色的面具不成样了,被黑色的丝线污染之后又被符咒的力量刺激,跌落在地上。他心下明白是卖药郎救了他,忍着脸上的剧痛,发出变调了的声音:“多......谢了。”

孤辰说完,向着卖药郎鞠了个躬,身体却差点栽了下去,好不容易直立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森林深处跑了。

卖药郎并没有阻拦,而是沉默地看着孤辰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妖化,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卖药郎走到孤辰刚刚所在的位子,用手轻轻地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端详许久,叹息着说,“明明一心求死,仅仅是为了那一缕残破不堪的执念,值得吗?”紫色的眸子之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之色,卖药郎提出了疑问,但想到自己身边的都是什么人,最后又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还要他自己去寻找。

人有执念死后会化作厉鬼,妖有执念往往平步青云,即将消失的神有执念则随时可能堕落为妖。

厉鬼归死神管辖,妖有机遇便会成神,堕落为妖的神明则会永远被众神所流放。

这三者都不归卖药郎管,他所管辖的,是三者之间的灰色地带––––物怪。

物怪本身可以是这三者之中的任意一种,因人而生,得其形就会化作物怪,破坏三者之间的平衡,所以需要有能够斩杀它们的人。虽以斩杀物怪为己任,但是卖药郎一路来见到最多的却还是最本质的三者。

只是很可惜,以他现在的阅历,还不足以完全回答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毕竟有些事物,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不论值不值得,都可以为此赴汤蹈火。

*

卖药郎在外面徘徊了许久,箱子里的药卖出去了许多。这个村子里的人显然都对从外面来的卖药郎抱有很大的善意,一些比较富裕的家庭还会送一些食物和水。

直至夕阳在山,卖药郎才慢悠悠地回到了鹤田家。谁知刚刚进门,就被撞了个猝不及防。

“卖药的你回来了!”卖药郎抬头看了一下,对方是他来时看到的老人,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及时被搀扶住了。老人见到他似乎很激动的样子,甚至咳嗽了起来。

卖药郎拿出止咳的药丸,给老人递过去,问:“可是发生什么了?”如果是那只白狐来了的话可真是失算!

“大人,求求您赶紧去救人吧!”一个搀扶着老人的女佣眼泪汪汪地说道,语气很急促,像是被什么吓倒了一样,“香取先生他......他刚刚在院子中被白狐给攻击了,差一点点就死了!”

卖药郎一怔,实在是没有想到白狐竟然会选择阴气稀疏白天动手,连忙叫人带路。

*

香取受的伤的确很吓人,胸前一道从肩膀直直刮到腹部的野兽爪痕,外面一点的皮肉甚至有些都翻卷出来了,看上去格外的瘆人,即使经过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依然有血迹不断地流出来,不过幸运的是抓痕并不深,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骨骼活着内脏。卖药郎思量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些药材,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包扎好。

“卖药先生,香取怎么样了?”见卖药郎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早在一旁看着的鹤田绘才开口问。

“无碍,我会把药方给你,记得按时换药包扎就好。”卖药郎说道。

鹤田绘松了口气,诚恳地说:“多谢。”

“道谢就不必了,”卖药郎沉默地看着香取身上的伤口,转头对鹤田绘说,“比起这个,还是麻烦鹤田先生告诉在下有关白狐出现的详细情况吧。”

鹤田绘的眼神闪烁,手握成拳又松开。他说:“这个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本来是我约了香取在我家谈话的,谁知香取在我家的庭院里是,被不知藏在哪里的白狐抓伤了。那白狐看起来好像是要取他性命的样子,伤痕看上去也的确严重,但是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致命。”

“这点的确奇怪,”卖药郎说,“那种伤痕的样子,按理来说应该会直接毙命才对,再不济也会对内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但他却只有皮肉伤。”

“上次也是一样呢......”鹤田绘小声地嘟囔着。

卖药郎有些疑惑地看了鹤田绘一眼,继续问道:“那只白狐现在身在何处?”

鹤田绘回答:“在抓伤了香取之后,它就跑回后山了。”

卖药郎点点头,无疑之间瞥见鹤田绘脖子上的伤口,蹙眉问道:“鹤田先生,脖子上是受伤了吗?”他明明记得他离开的时候鹤田绘还是完好无损的,而且这伤口,他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被利器割伤的。

鹤田绘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伤口,血早已经止住了,只是摸上去还是会有一些微微的刺痛感。他一直都小心地用衣服盖住,想必是刚才担心香取,没有在意伤口以至于露在了外面。同时也开始庆幸他刚才为了不打扰卖药郎把所有人都叫出去了,只留下他和卖药郎,还有受伤昏迷的香取。鹤田绘朝着卖药郎笑了笑,回答道:“只是收拾茶具不小心摔了一跤,茶杯打碎了不说还割到了脖子,幸好割得不深。”

“脖子是很脆弱的地方,鹤田先生以后还请多加注意,”卖药郎叮嘱道,随即话锋一转,问到了祭祀的事情上,“鹤田先生,明天晚上可是要举行第二次祭祀吗?”

“是的,到时候卖药先生要来观看吗?”

“那就......打扰了......”卖药郎垂眸,轻声回答道,“不过在祭祀之前,请允许在下布置一些符咒。”

*

翌日的清晨,身为临时家主的鹤田绘在天还是灰蒙蒙的时候就起来了。刚刚睡醒的他,推开门,差点踩在了某个小东西上面。差点踩上去的鹤田绘脚刚刚抬起来一半,突然发现了走廊上一个个流光溢彩的小天平摇摇晃晃的。鹤田绘左右望了望,发现一排的天平一直从拐角处延伸到下一个拐角。

“鹤田先生请小心,不要踩到它们了。”鹤田绘抬头,才发现卖药郎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准确地说是他脚下的那个天平,于是鹤田绘连忙把脚给收了回去,微笑看着卖药郎。

卖药郎见鹤田绘注意到他了,便点点头,拿着手里的符咒就开始忙于布置了。

鹤田绘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那些小家伙,走到卖药郎身边,看着卖药郎随手贴上去的像是白纸一样的东西在瞬间出现了复杂的符咒和睁开的眼睛,啧啧称奇。有些好奇地戳了戳上面的眼睛,那眼睛不但不闭上,甚至还拼命地睁大自己,狠狠地瞪了鹤田绘一眼。鹤田绘看着眼睛是在瞪他的样子,悻悻地把手缩了回来,转头问卖药郎:“卖药先生,这些奇怪的小东西真的会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卖药郎解释说,“天平可有测量与物怪之间的距离,而符咒则可以构建结界。”

“卖药先生还真是不简单,”鹤田绘感叹道,“不过天平不是测量质量的吗?怎么看得出距离呢?”

“看天平的歪斜程度即可,天平平常是一直直立的,只有感应到物怪的存在时才会产生偏移,而天平歪斜的方向便是物怪所在的方向。”

鹤田绘点点头,用心记下了这些话,随机想到了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天平的轻微晃动,脸色一僵,语气染上了一丝的不自然:“卖药先生,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天平在轻轻晃动。”

“什么!”饶是卖药郎也不经拔高了声音,惹得周围的佣人纷纷侧目,好在卖药郎很快就很好地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与鹤田绘一起到门前的天平处细细观看。

鹤田绘门前的天平的确在摇晃,但是摇得很轻微,两边的铃铛基本上没有发出声音,而且也没有很明确地指明方向,看上去就好像是只是被风吹动的自然摇摆一样。

“鹤田先生,看来那只白狐一直在这附近呆着,不过不必太担心,依照天平的摇摆幅度来看并不在鹤田家内,”卖药郎说,掏出几张符咒,贴在了鹤田绘房间的周围,“鹤田先生和香取先生两边我都会重点关注的,毕竟白狐的目标只可能是你们两位,鹤田先生还请小心行事,我会再去加固一下结界的。”

鹤田绘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虽然白狐向来飘忽诡异行踪难定,但他对卖药郎还是挺有信心的。‘

☆、合

是夜,鹤田家内灯火通明,除了在外做生意的鹤田先生,其他人都聚集在了院子中。而院子中央搭建起了一个临时高台,四周都是火把,高台上画着繁杂的阵法,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鲜血一般,一个穿着狩衣的男人神情严肃地站在高台中央,低声念着咒语。

卖药郎坐在离高台较远的长廊上,既没有拥挤的人群,也不会被火光照耀到。基本整个身子都陷入阴影里,半依靠在箱子上,膝盖上放着退魔剑。旁边的天平轻轻摇晃着,发出细碎的铃声。

“卖药的,你怎么呆在这里?”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卖药郎的身边,坐了下来,手上还拿着烟斗,一边吸一边咳嗽,“你不是说要斩杀什么......物怪?坐在这里这么远,怎么斩啊?”

“老人家,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这样。”卖药郎没有回答后半句话,而是看了看老人手上的烟斗。

“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体谅老年人的爱好,你和绘少爷都一样。”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听懂卖药郎话里的意思,继续叼着烟斗,声音喊含糊糊的。

卖药郎看了老人一眼,回答道:“这不是体谅不体谅的问题。”说完,继续平静地看着祭祀。

“可惜了,可惜了......”老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斗,张嘴吐出一团白雾,朦朦胧胧的,漂浮在空中,然后散去。

*

山神神社建立于后山的半山腰,在层层树木的遮盖下,从地下并看不到,但是从山神神社的屋顶上向下看去,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灯火通明的一片。

这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神社,外围的玉垣早已破损,东倒西歪地落在地上,注连绳也是断成一节一节地垂落在地上,白色的纸张沾满了尘土,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了。参道上长满了杂草,只是被人踩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而已。神社的多个建筑因为年久失修,又缺乏神力保养,屋顶破的破,墙壁塌的塌,只剩下神明居住的本殿还算是完好。

孤辰静静地躺在本殿里,脸上用神力凝结了新的面具,看上去与原来那个并无两样。孤辰自从回到神社就昏倒了过去,一直都没有醒来,忧心忡忡的白狐在他身边守候了许久,却迟迟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

白狐姿势优雅地躺在屋顶的砖瓦上,耳朵微微下垂,淡金色的兽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底下的灯火,九条尾巴附和着风的轨迹,轻轻地摇晃着,看上去高贵而优雅,像一个温和有礼的贵公子一样,如果忽略他眼中的寒意的话。在房顶上躺了许久,白狐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轻巧地从房顶上跳了下去,身影消失在幽深的森林里。

“阿孤?”孤辰茫然地睁开了眼睛,轻声唤道。

却没有得到回应。

*

卖药郎和老人在那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鹤田绘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必须以家主的身份参加祭祀,祭祀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繁杂,流程又多。鹤田小少爷一套流程下来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鹤田绘看着男人在画符的动作,内心实在是不安定。

祭祀在男人画完符咒之后就算结束了,依照白狐平常的行事风格,这男人应该早就被他抹脖子了。这次祭祀到目前为止,顺利得不可思议。事实证明人的直觉是很准的,特别是在估计一些不好的事物时。

鹤田绘还在这出神呢,那正在画符咒的男人手上的符咒上就突然冒出来一簇的火花。

男子被烫得猝不及防,手指焦黑,顿时感觉到钻心的疼,立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伴随惨叫声的,是一只闲庭信步从后山中走出来的白色狐狸。

“终于,来了吗......”卖药郎看些白狐,握紧了手中的退魔剑,“物怪之「形」––––白狐。”没有意料之中的声音传来,卖药郎有些诧异地看着退魔剑。

“那只白狐,是妖怪。”正当这时,金的声音传入了卖药郎的脑海中。此刻金的声音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凝重。若对方不是物怪,那么他就无法出来,而没有他力量加持的卖药郎是无法打败这只九尾白狐。对此,他有着良好的认知。于是他继续说道:“那只白狐的目标不在我们。你的力量无法打败他。”斩钉截铁的两句话,直接告诉了卖药郎他的意思。

逃!

卖药郎沉默地看着白狐,白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淡金色的兽瞳直直地盯着卖药郎,里面是刺骨的寒冷。

“我啊,不想逃了。”卖药郎轻声说道,将退魔剑放回了箱子里,缓步想着白狐走去。

退魔剑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剧烈地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这个箱子本来就是为了放置退魔剑而铸造的,就算是没有被封印的退魔剑也无法从里面挣脱开来。

白狐看着向他走来的卖药郎,只是不缓不急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可背后的九条尾巴竖立了起来,摆成攻击姿态每一条尾巴都有三米左右的长度,在半空中摇晃,就这卖药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连天上的月亮也被遮蔽住了。而尾巴周围,则是浮现出了一团团幽森的白色狐火,随时可以听从主人的命令展开攻击。

卖药郎凝神,甩出一把符咒,于周身摊开,符咒层层叠叠,将卖药郎和白狐与外界隔离开来。

白狐尾巴轻轻一甩,白色的狐火打到了结界上,迸溅出白色的火花。结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堪堪维持原样。白狐见状,九只尾巴一齐甩出狐火,结界之上出现了清脆的“咔嗒”声,被狐火打到了地方裂开了一个小洞。

卖药郎见白狐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趁着白狐打结界之时将符咒当作了飞镖,以刁钻的弧度扔了过去。

白狐敏锐地感觉到了威胁,纵身一跳逃离了符咒的攻击范围,落地的瞬间改变自身的姿势,借力向卖药郎扑过去。

卖药郎猝不及防,勉强将符咒拼凑成一面墙,挡住了白狐的爪子。只是很可惜这面墙被白狐给直接撕裂了,而卖药郎也被惯性牵连,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结界上。

白狐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卖药郎大约五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这样的距离不会近到被突然的袭击伤到,也不会远到卖药郎有机会撤下结界逃跑。白狐的身影化作一团虚雾,而在雾中站着的,是穿着纯白色和服的昳丽少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颜色很淡,在月光的照耀下近乎无色,卖药郎只觉得这不像是妖怪该有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应该是神。他淡淡地瞥了卖药郎一眼,淡金色的瞳孔中没有过多的情绪,清丽的声线中响起:“这事与你无关,离开这里吧。”

“白狐?”卖药郎与他对视,却觉得心情渐渐平静了下去,“你与孤辰,是什么关系?”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孤辰与他说的话,卖药郎思索良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气质出尘的少年,脸上冰冷的面具瞬间崩塌,眼中也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喜欢他?”卖药郎继续问道,将右手背在身后,捻起一张符咒,默默地输送灵力,随时可以撤开结界。

“喜欢?”白狐笑了起来,清丽的声线莫名带了点婉转尾音,语调微微上扬,拥有倾城之姿的白狐即使是笑也是好看如斯。如果不是那愈发肆虐的妖气,卖药郎或许真的会以为白狐是在真心实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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