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综同人)[怪化猫]未成文》作者:沋一【完结 番外】 > [怪化猫]未成文.txt

第 8 页

作者:沋一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57

“这个嘛……”春子眉头紧锁,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应该是死于妖怪之手的吧……不过它的气息似乎不是妖怪。”

“那么它长得什么样呢?”

“唔……似乎是一只体型超级大,红眼黑的狼呢……”

红眼的黑狼?

卖药郎和白孤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了答案。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将离。

春子看着两人愈发严肃的神色,有些好奇地开口:“怎么,你们知道它是谁吗?”

“它……”卖药郎看着春子,突然说不出话来,如鲠在喉。

白孤顺势接了下去:“他是那家伙的手下。”

“哦……是吗……”春子的神色暗淡了许多,她勾了勾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我早就该猜到了……他这样的人,不会放过我的。”

*

“将……将离……”

“将离……”

“将离……救救我!”

少年祸津日神躺在床上发呆,脑海之中似乎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他有些烦躁地将被子捂在头上,声音也闷闷的。

“春子那个家伙真是的!又没有好好听我讲话!话说……人类的求救声都是一样的吗……”

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外面街道上传来的阵阵喧哗声。

“春子呀……”

他叹息着。

*

卖药郎与白孤在那里陪着春子思虑许久,还是未能得出结果,无奈之下只得先返回村子呆着。

他们回来之时,两位老人正依偎着坐在院子里,沐浴着阳光,彼此低声诉说着什么。

篱笆之外,包括友雅在内的几个孩子正聚在一起,玩着不知名的游戏。还能听到友雅哼着的歌声。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坐在田垄上,讲着趣闻轶事,偶尔听到几个特别有趣的,就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乡村的宁静生活让卖药郎和白孤心头因为将离产生的烦躁也消去了不少。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不退魔了,你陪我住在这里好不好?”

白孤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转头,正巧对上了卖药郎清澈的紫色眸子。在他的眼里,一个黑发的青年正怔怔地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出去旅行……”

“嘛,我觉得我会更喜欢你,”卖药郎笑吟吟地说,“那我们改一下。在这里建一个房子,想出去旅行就出去,累了就回来看看?”

白孤沉默了许久,一直到卖药郎以为不会再有回应了,黑发青年才红着脸小声地回答了一个“好”字。

“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们解决了祸津日神的问题,就正式地生活在一起吧。”

卖药郎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之意。这让白孤想起来他刚开始有记忆的那个夜晚,于群山旷野之间,繁星闪烁的夜空。

“那一晚的夜色……真的很美……”

*

“你们终于回来啦,赶紧过来吃饭吧!”

两位老人早已年事已高,视力也十分的微弱,直到人走近了,才能够在重重光影之中看清楚来人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老人的热情。卖药郎和白孤自然也无法拒绝,只得搀扶着两位老人,一步步地走进屋子里。

乡下的小村子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吃的,晚餐也无非就是一些新鲜的野菜芋头和清汤寡水。但是胜在两位老人有着多年的丰富经验,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十分美味。

饭后,两位老人坐了一会儿,等到肚子里的饱胀感过去了,道了声晚安便回屋子里睡下。

卖药郎和白孤都是习惯晚睡的主。平常许多有关于物怪的事情也都是晚上行动比较方便。但是今天晚上,却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的。

坐了一会儿,隔壁的几户人家灯也熄灭了,万籁俱寂。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的,早点睡吧,阿孤,”卖药郎轻轻地抱了白孤一下,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立刻溜走,“晚安。”

白孤看着对方跑开的背影,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已考完√

☆、合

第二天清晨,不,应该还算不上是清晨。天边只有薄薄的一点儿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大部分地方还是笼罩于黑夜之下。此时正是日月交替,阴阳逆转之时。

就如同黄昏之际,阴界之门大开,那些蛰伏于黑暗之中的生物伺机而动。此刻也是同样的道理,在黑夜逐渐褪去,光明重现世界的这一段时间里,也是被人类称为“妖怪”的这一类生物活跃的时间。

而在妖怪聚集之地,一个眼上缠着纱布的少年正坐在中间的石头上,晃荡着腿。

四周丛林的阴暗处,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少年,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

少年举起了手,一团黑色的雾气浮现在他手中。

“来吧,去大闹一场。将那里的所有存在都抹杀掉。”

少年说着,雾气分成极为细小的一缕一缕,进入了四周的妖怪体内。

在那一瞬间,所有妖怪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全部变为血红色。浩浩荡荡的妖怪军队遵循着少年的指示,往不远处的小村庄跑去。

曾经它们害怕于村庄外覆盖着的薄薄的一层灵力,但是现在的它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硬生生地凭借人海战术将灵力层撞出一个口,所有的妖怪迫不及待地从那里鱼贯而入。

众妖齐聚,百鬼夜行。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时。

*

自从成了灵魂状态便不再需要休息的巫女春子大人正和往常一样躺在土堆上休息,没事摆弄摆动笛子。

但是她突然跳了起来,灵巧地落在地上,乌黑的双眼底部划过愤怒的神色。她握紧了笛子,灵魂体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你怎么敢!”

不再犹豫,自从死后再也没有踏入过村子的巫女立刻往村子的方向赶去。

*

此番妖怪大举入侵,自然瞒不过白孤。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有妖怪主动往巫女的灵力上凑。当他感受到的时候,妖怪们已经离村子不远了。

时间由不得白孤犹豫,在青年睁开眼睛的那刹,一人高的九尾白狐破门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奔向村子外面。

听到隔壁传来的巨响,卖药郎翻身而起,看到被撞得不成样子的门窗和天边泛着的阴气,当下了然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眼底顿时染上了几分忧愁,匆匆穿好衣服,在两位老人惊异的眼神中背起巨大的箱子就往阴气聚集的地方赶去。

老奶奶看看卖药郎迅速离去的身影,看看被硬生生撞破的门,眼里惊异不定:“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

老爷爷同样是一副讷讷的样子:“不……不知道……”

*

卖药郎赶到的时候,白狐已经和对方的妖怪厮杀上了。尖锐的利爪配上幽白而又炽热的狐火,在敌群之中不断穿梭着。巫女春子小姐则是加固了结界的防御,将灵力附着在笛子上,以笛为剑,将试图穿过结界的妖怪斩杀。

春子注意到卖药郎,将手中的笛子用力一挥,击退了身边的大半妖怪,灵巧地回到结界之内,落在卖药郎的身边。

“情况怎么样?”春子一会到结界之内,卖药郎立刻开口问道。

“不太乐观,”春子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继续往结界上加固符咒,“这些妖怪应该是□□控了,失去灵智,只会凭着本能行事。即使是我用灵力加持笛声,也无法唤醒它们。”

卖药郎看着结界外面密密麻麻的妖怪,和穿梭于其间显眼的一抹白色,皱起了眉头:“阿孤支持不了不久的。即使他是九尾狐,但凭借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战胜这么多妖怪的。”

“嗯……”春子画符咒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画了起来,“还要多谢他了,要不是他赶过来帮忙吸引了大部分的妖怪,我可能就没有时间布置这道最后的结界。”

如果这道结界被冲破,结界后面的村子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卖药郎沉默着,拿出一大把的符咒,贴在结界上。原本黑色的符咒全部睁开了眼睛,变得如鲜血一般红,每张符咒之间相互联系,加固了整个结界。

“帮大忙了,卖药先生。”春子感受到结界变得稳固许多,松了口气。

“春子小姐不必在意,这都是应该的。“卖药郎轻声回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结界外面的白狐。

白狐虽然实力强大,攻势凌厉,但是面对的却是对面不知多少妖怪的围攻,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狐的力气被消耗殆尽,身上也添了许多伤口。

“狐狸,快进来!”眼看力不从心的白狐就要被围攻,春子连忙喊道,将结界打开了一个缝隙。

白狐看准了时机,纵身一跃,来到结界里面,其他的妖怪依然被关在外面,趁着缝隙打开溜进来的妖怪也被春子一一斩杀。

受伤的白狐静静地伏在地上,身体随着粗重的呼吸起起伏伏,白色的皮毛上满是鲜血,已经分辨不出是他的血还是其他妖怪的血了。

卖药郎从箱子里面拿出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混合捣碎之后涂在白狐受伤的地方。在神奇的草药的作用下,伤口很快就不再流血了。

白狐轻轻地用头蹭了蹭卖药郎,淡金色的眸子看向外面的妖怪时满是寒霜。

似乎是刚才被白狐打怕了,外面的妖怪动作一滞,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哎呀,还不到退缩的时候哦!”少年形态祸津日神充满笑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少年干净的嗓音十分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继续闹吧,将面前的一切阻碍消灭,这样你们就可以竟然人类的村庄里了,那里面有你们想吃的东西,对吧?讨人厌的巫女已经死了。”

那些妖怪被祸津日神的出现触动,一改原本踌躇不前的姿态,前仆后继地撞上了结界。

咚——咚——咚——

它们撞得很用力,即使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没有停下来。失去了灵智的它们,只是依稀感觉到,如果忤逆了在身后命令着它们的存在,会招来更为可怕的后果。

“将离!你到底想干嘛?”春子大声质问着,强忍着不适,将身体里所有的灵力都投入结界当中。

“春子呀,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将离。”祸津日神的情绪立刻变得糟糕了起来,连同身边的神力都变得压抑而浓稠,刺激着底下的妖怪变得更加疯狂。

“对,你的确不是将离大人,”春子低声开口,“如果是将离大人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害他人的事情。”

“诶,真是可笑的愚忠,”祸津日神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里面却满是凄厉之意,“将离可是祸津日神啊,一个祸津日神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我想,这一点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春子回答。

祸津日神突然沉默了,因为他脸上缠绕着层层纱布,没有人能够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黑色的雾气渐渐地将祸津日神的身影包裹住,而祸津日神则是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卖药郎的眼神扫过春子和祸津日神消失的地方,对于其中复杂的关系也不想深究。毕竟祸津日神可不是他能够打的。

“春子小姐,请赶紧想想办法吧,外面可还是有一大群妖怪呢。”

祸津日神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指挥那些妖怪也一起离开,所以那些妖怪还是遵循着祸津日神的命令,竭尽全力地破坏着结界。

春子垂着头思考着,一时也拿捏不出什么主意。

*

天边的霞光似乎更多了一点,露出了浅浅的绯红色。在层层云雾的背后,太阳正在升起。

“只要拖到太阳出来就可以了!”春子眨了眨眼睛,大声喊道,“将离的神力属阴,在白天会变得虚弱,只要太阳出来了,我就能够唤醒那些妖怪。”

“等待太阳出来嘛,我明白了。”卖药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靠着白狐柔软的皮毛坐在地上。

春子:……?

春子:“卖药郎先生?”

“不是春子小姐说了,只要要等到天亮就行了吗,”卖药郎抬了抬眼睛,说,“所以先保存体力,准备应对突发事……友雅?”

卖药郎睁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在后面看了多久的男孩,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有当神棍的潜质。

刚刚才说着突发事情呢……现在就来了?

被发现的男孩也没有想要掩藏自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春子。

“友……友雅?你……你……你看得到我?”春子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友雅本身就是富有强大灵力的人类,只不过不懂得如何去运用,所以无法看到春子。但是现在刚好是晨昏交界,阴阳相融的时刻,这里又聚集着浓重的阴气,这才让友雅得以看见春子。

友雅沉默地看着春子,不回答。少年乌黑的瞳孔深邃而悠远,但却又如同剔透的黑曜石一般。

良久,他才微微上前几步,伸手想要触碰春子,却无法触碰到灵魂状态的春子。

“春子大人,”他说,“我很想你。”

看到他的这幅表情,春子的内心却平静了下去。随之涌现出来的,是一种温柔而热烈的情感。她突然觉得,收养了这个小少年或许是她一生之中最正确的决定。

只是还没等春子感动完,不远处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地面也随之一震。原本在撞击着结界的妖怪们动作一滞,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开始毫无规则的四下逃窜。

春子原本温和的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巫女小姐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被祸津日神给气炸了。

“将离?祸津日神?这个走之前还要给别人找麻烦的破毛病还真是不管哪一个形态都没改掉啊。”春子再也顾不上什么巫女的形象,恶狠狠地低着骂道。

“怎么了吗?”卖药郎问。

“这种妖气,应该是这附近最强大的妖怪了。我与那家伙打过照面,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讨不到便宜,”春子沉声道,“更何况现在我们这边唯一还算能用的都受伤了。”

“你是在说我吗?”白狐抖了抖耳朵。

“诶!这个声音……是白孤大人?”友雅看着口吐人语的白狐,感觉整个人都被颠覆了。

“或许你会比较习惯这个样子,”白狐点了点头,收敛了本体,变回青年的模样,“我们现在先商量一下吧,要怎么对付外面那个家伙。要不然我们可能撑不到太阳出来了。”

“也是呢,毕竟是附近最强的妖怪啊,”卖药郎说,“春子小姐,你和那个妖怪交过手,这个结界大概可以拦住他多久?”卖药郎说着,指了指结界。

春子沉思了片刻,说:“大概够它砸个十几次……加上你的符咒的话,二十次吧最多。”

“怎么说呢……看来我们这边的力量比我估计的还要弱许多……”卖药郎说,“可惜在下擅长的是药理和退魔,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我才说我们这里唯一还算有用的已经被对面的人海战术弄垮了。”春子叹了口气,指尖凝聚出一团灵力,放在白孤的额头上。随着灵力的注入,白孤身上的伤口也好了几分。

“这只能减缓一定的伤势,以防万一吧。”

“我明白了。”白孤稍微活动了一下,伤口都好了大半,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撕裂。

*

结界外围那些不入流的小妖怪已经全部逃走,庞大而浓厚的妖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

转眼之间,遮天蔽日。

“还真是难以想象,竟然要直面如此强大的妖怪。”卖药郎有些感叹地说着,手里是刚刚才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符咒。

在面对妖怪的情况下,就无法依靠不能出鞘的退魔剑了。

“是我疏忽了,这个妖怪变得比以前强大多了……”感受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妖力,春子的神情愈发严肃,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友雅,赶紧离开这里,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我不会走的!”友雅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如果我走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失去了住所,失去了邻居,失去了春子,一切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你……”

春子的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妖怪直直地撞向了结界。原本坚固的结界摇摇欲坠,符咒上的眼睛也疼得眯了起来。

春子脸色一白,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卖药郎此刻也不好受。灵力与使用者息息相关,结界受到剧烈撞击的同时,使用者也会受到反噬。

友雅和白孤一个人扶着一个,四人互相搀扶着,看着结界之外的大妖怪。

大妖怪单单从外形上看不出是什么妖怪。它的体格巨大,如同一个小山丘,浑身是坚硬的鳞甲,泛着黑气。它双目泛红,露着凶光,就和黑狼一样。

它举着“双手”,笨拙而迟缓地砸着结界,但是每一次力气都很大,仅仅几次就让结界出现了裂纹。

春子蓦然流下了眼泪。

哭泣的巫女转过身,摸了摸男孩的头,轻声说:“我教你的那首曲子还记得吗?”

男孩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记得,春子大人教给我的一切我都还记得。”

“乖孩子,”春子继续说,“你有带着笛子吗?”

“带了。”

“友雅,闭上眼睛,运用你能够运用的所有灵力,吹奏那首曲子。”春子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着。

友雅心跳得很快,惶恐不安的感觉包裹着他。

但是少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我知道了。”

少年闭上了眼睛,温柔轻快的笛声带着包容而温和的灵力,回荡在空中,每一个音符都像有着魔力一般。

春子觉得自己愈发冷静了,她走到白孤身边说:“狐狸,我需要你的血。”

白孤毫不犹豫地将还未愈合的伤口刮开,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还要,卖药郎先生的符咒。”

卖药郎将符咒递了过去。

卖药郎的符咒沾上了白孤的鲜血,被春子捏在手里。而她的手上,此刻出现了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弓箭。

把符咒串在箭上,巫女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弓。

将本源的灵魂之力注入箭矢之中,所射出来的箭矢具有强大的破魔效果。

破魔矢射出去的那一刻,拉着着春子的灵魂,化为一道流光,刺破了妖怪的鳞甲,撕裂血肉,穿过肝脏,最后在体内爆炸。

身受重伤的妖怪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就失去了生命。

盘踞在上空的妖气消失,一束束的阳光刺破阴霾直射下来。此时众人才恍然,太阳已经出来了。

少年的笛声愈发凄厉,明明是如阳春白雪般的曲子,硬生生地被吹出了穷冬烈风之感。

周围的妖怪也恢复了神志。它们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张张从空中飘飘落下,落在卖药郎和白孤的身前。

——黄泉之下,请救救我!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最后一笔有些用力,纸张被墨水晕开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直觉告诉两人,这个是将离写的。

☆、黄泉

黄泉九泉、九泉之下,九泉指九个泉井深,或谓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表示极深,地下极深处即谓黄泉。

*

黄泉是一个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昏暗。没有声音,没有生物,没有火光。在黄泉路上唯一可以遇见的,就是遍地开放的鲜红色的彼岸花。

卖药郎和白孤穿行在半人高的彼岸花丛之间,密密麻麻的彼岸花之间有一条弯曲漫长的小路,在花丛中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也就是所谓的黄泉路。

死人的灵魂会由鬼门关进入黄泉。沿着花海盛开的黄泉路走下去,在路的尽头会看到一条冥河,其名曰——忘川河。忘川河的上横跨着一座奈何桥。走过奈何桥,会看到一座名为望乡台的土台,一个浑身包裹着宽大的衣袍的老妪就站在土台上。

她会给路过的每一个人一碗汤,告诉他们:这个是孟婆汤,一喝便忘今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遗忘得干干净净,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因此,老妪也被人们称为孟婆。

孟婆的旁边,离着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鲜红的大字——三生石。上面刻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爱离别,怨会增,求不得,放不下。

闲暇无事之时,孟婆总是会坐下来,慢慢地看着三生石上的文字。

一边看着,一边叹息。

“天下令人执念之事如此之多。可叹,可叹。”

今生已知前生事,三生石上留姓氏,不知来生她是谁,饮汤便忘三生事。

当喝了孟婆汤后,才能从孟婆那里过去,到达轮回的终点,亦是下一世的起点。

*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亭,孟婆汤,三生石。

卖药郎和白孤毕竟并非应该出现于黄泉之人,他们度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还未来得及走多远,就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拦了下来。

“阴间重地,生者不入。”

“若无闲事,二位请回。”

两位皆是一副俊秀而苍白的长相,漆黑的眼眸暗淡而无神,仿佛连光都无法照射进去。他们手里拿着粗重的锁链,一位黑衣,一位白衣,并排阻挡在卖药郎和白孤的面前。

“我们来到这里是有要事,不知两位是谁呢。”卖药郎说。

“白无常,谢必安。”

“黑无常,范无救。”

不论是谢必安还是范无救,都是一副阴沉而没有生气的样子,用平静而冷漠的语调说着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两位,来到这里可是有何要事?”

“若非要事,私闯阴间可是重罪。”

卖药郎和白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想办法混过鬼门关,却被这两位看上去油盐不进,丝毫没有人情味的黑白无常堵在半路上。

“两位可否知道‘春子’这号人物?”

“春子?”

谢必安和范无救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

“不知。”

“那么……将离呢?”白孤开口道。

这时,黑白无常的眼底才有了一丝的波动,似乎是在为听到这个名字而表示诧异,但同时又像是恼怒。

“呵,原来是那家伙叫你们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吾等便明白了。”

谢必安和范无救冷笑着说完,转身指了指花海之中的某一个方向。那里已经偏离了黄泉路。

“在黄泉之中,唯有那位大人与他交好。”

“一直向那里走去,就会见到那位大人。”

“处理完事情之后,不要在此逗留太久。”

“阳间生者魂魄,不能适应黄泉的环境。”

“我等会随时监视着二位的。”

黑白无常自顾自地说完,微微点头,便消失在黄泉路上。如同出现之时一般,悄无声息。

“那么,我们走?卖药郎偏头看着白孤,生者的魂魄的确不能在黄泉久留,他已经感觉到了隐隐的压迫之感。

“嗯,走吧。”白孤点点头,率先向黑白无常所指的方向走去。

*

由于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虫鸟鸣叫,卖药郎和白孤无法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让人怀疑是否走错了路。

终于,身边的彼岸花开始变得稀疏,露出了松软的红褐色土地,就像是无数干涸的血液凝固而成的一样。而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类似庙宇的建筑。

这座建筑很有人间的风格,富丽堂皇,尽显气派,若是在人间,必定是一个香火旺盛的庙宇。可若是建在黄泉之间,这样的反差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在庙宇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唇红齿白的黑发青年。

青年有着乌黑的短发,细碎的刘海有些偏长,浮动于眼睛之前。在碎发之间若隐若现的,是暗红色的眼眸,静静的,里面仿佛涌现着诡谲的暗流。

“两位来自远方的行人啊,找吾是有什么事情吗?”青年像是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微笑着说。

卖药郎有些拿捏不准青年的身份。虽然这个青年看上去十分温和可亲,但是他的周身却萦绕着腐朽枯败的气息。正如同那黄泉给人的感觉一样。虽然神情看上去灵动,但是这种气息却衬得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诡异。

“啊,真是奇怪的组合呢,一个身负退魔剑的家伙,和一只九尾狐狸。”青年站了起来,身上黑色的衣袍上面露出了金色的丝线绣成的图案,似乎是一只金色的龙。

他盯着卖药郎和白孤疑惑的目光,勾唇露出一个微笑,再次轻声道:“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有什么事情找吾吗?”

白孤看着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青年,左右衡量了一会儿,上前将那张纸条交给了青年。

那两位黑白无常虽然不近人情,但是恪守职责,应该也不会把他们引到什么危险的家伙身边吧。

“是将离啊,那家伙控制不住自己了,”黑发青年随意地扫了一眼纸条,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二位请跟吾来吧。”

说着,青年率先推开了庙宇的大门,走了进去。

*

相比起外面的华丽,里面简直就可以用寒碜来形容。整个大殿都是空荡荡的,到处落满了灰尘,甚至蜡烛都是黑发青年进去之后一根根点起来了。

“抱歉抱歉,因为吾不擅长打扫,也没有其他人来看吾,所以里面特别的脏。”青年用手捂住口鼻,闷闷的语气传来了毫无道歉诚意的话语。

五官都极为敏感的白孤早就在靠近的时候就炸毛了,从卖药郎那里拿了一条满是药香的手帕捂好了,才勉强走了进来。

青年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露出被灰尘蒙着的栩栩如生的金黄色龙图案,再把衣袖上的褶皱抚平,拉直。然后继续摆弄着刘海旁边夹着的金黄色絮状发饰。

在极其认真地做完了这一整套仪式性的动作后,青年深吸了一口气,费力地从灰尘最多的地方拖出了一个箱子。

“所以说前面那一套动作究竟有何意义……”卖药郎看着对方再次发皱,并且沾染上灰尘的衣服,以及那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歪掉的发饰,不明所以地说。

青年动作一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啦,只是感觉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卖药郎:……

白孤:???

青年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不再去看旁边两人的表情,神色认真,表情虔诚地打开了箱子,里面赫然浮着一把漆黑的太刀。

是的,浮着。这把漆黑的太刀并没有刀鞘,散发着凌厉的刀气。太刀的周围则是布置着许多的小阵法,将刀气阻隔在箱子里。

太刀感应到青年的气息,发出了阵阵刀鸣,强行冲破了结界的束缚飞到青年的手上。青年的灵力则是包裹于太刀表面,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灵力刀鞘,将太刀所有的锋芒收敛于其中。

青年将太刀递给了白孤。

白孤犹豫了片刻,最终拿起了太刀。漆黑的太刀极其安静地带着,表面浮动着灵力运转的纹路。

“当年,吾与将离分别之时,将离曾经跟吾说过,若是有人拿着纸条,不远万里前来黄泉寻找吾,那么就表示他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青年垂着暗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他让我将本体交付给前来寻吾之人,当作是还他的人情。”

“所以……阁下是从这把刀中诞生出来的付丧神?”卖药郎看着青年,问道。

“正是,”青年含笑点头,暗红色的眼眸中浮动着令人看不清的神色,“吾乃一期一会,来自于黄泉彼世的无铭之刀,可称作黄泉之刃。在锻造之时被锻造者赋予了弑神的能力,为斩杀被潜藏于内心的恶控制的神明而生。”

“被此刀斩杀的任何生物将被打上罪印,自此不再入轮回,只能化一缕作孤魂野鬼,在黄泉与人间的罅隙之间徘徊。”

随着一期一会的话语,漆黑的太刀上浮现出了金龙的纹路,纹路活灵活现,沿着刀锋盘旋而上,如同青年衣上的金龙一般。

“黄泉之刃……吗?”白孤看着手里散发着金光的太刀出神。

“没错,吾也身负看管黄泉的重任,”一期一会随意地把本体交了出去后,便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朝着卖药郎和白孤挥挥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将离的力量来源于人们心中的恶,极其容易壮大力量。趁着还来得及,将他斩杀吧……”

青年的语调莫名地低沉了下去,手指拨弄着衣袖。

“小黑小白,带他们出去吧。”

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救立刻出现在了这里,齐刷刷地盯着总是给他们乱取外号的一期一会。

“谨遵命令,一期一会大人。”

“还有,我们不是小黑小白。”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一期一会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那么就请谢必安和范无救帮吾把两位客人送到鬼门关那里吧,他们是时候应该回去了。”

“明白了大人。”

”必不负所托。”

黑白无常向着一期一会微微鞠躬,两位清冷而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带上了一点儿恭敬的意味。说完,便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卖药郎和白孤的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便多谢黄泉之刃大人了。”卖药郎在走之前,还不忘礼貌地道了个谢,“必将您的本体完整地带回来。”

被道谢的一期一会却只是低着头坐在那儿,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刀鸣

坐在小船上,卖药郎侧着头看着那把散发着不详之气的黄泉之刃。通体漆黑,好像连光芒都无法照耀其上的黄泉之刃总是令他觉得格外眼熟。

他似乎曾经见过,这把漆黑的太刀展露锋芒的样子。毕竟如此特别的刀刃,自然会让人第一眼就见之不忘。可惜他的记忆太过冗长,经历过的怪异之物也数不胜数,一下子无法回忆起是哪里看过这把黄泉之刃。

白孤紧紧地握着黄泉之刃,妖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去,抑制住黄泉之刃兴奋的刀鸣,以免吓到船夫。

“两位大人,你们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啊?”年纪大但身体依然硬朗的船夫在水面平缓的河段放下了手中的船篙,问道,“我们已经在这江上漂泊了许久,也是该告诉我了吧。”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呢,”卖药郎笑着回答,“也许就顺着这段水里一路下去,就会到我们想去的地方了。”

“完全凭着感觉走吗?”船夫乐呵呵地笑了,“年轻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水上行程可危险了。顺着水流走,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妨,总能回去的。我的记性还挺好的。”白孤轻轻地用黄泉之刃敲击着木板,清脆的声音传来,“而且,我们也快到了。”

黄泉之刃的刀鸣愈发剧烈,暴戾的能量隐隐从里面透露出来,像是见到了猎物的野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哈哈哈,甚好!既然快到了,那我们就加速吧!”船夫说着,再次撑起船篙。

*

“吾乃身负神谕的黄泉之刃,被锻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那些自甘堕落的神明,”黑发青年这么说着,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黄泉之刃的刀柄,“只要跟着刀走,你们就能找到将离。”

黑发青年忍不住叹息。

“虽为被神锻造而生的刀刃,但是吾的本体经过血液与恶念的洗礼沾染,已经会本能地为了鲜血而兴奋。若是无其他事情,请二位不要轻易让刀鞘脱离我的本体。”

说到这,黑发青年的眼神愈发冷冽,暗红色的眼中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诡谲莫测。

“若是失控的话,请立刻将刀折断,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语毕,黑发青年微微点头,转身离开。翻飞的黑色衣袍消失在重重绽放的花海之中。

*

小船在江上又继续前行了许久。跟随黄泉之刃的指引,白孤指挥着船夫绕过几个弯,来到一平坦而开阔的江面上。

虽然从两岸的距离来估测这里是一段平坦开阔,易于航行的水路,但是前方的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灰蒙蒙的一片,令人无法看清前进的道路。

“阿孤?”卖药郎看着这诡异的薄雾,立刻警觉了起来,轻声唤道。

此时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之日,无风无雨,也不显潮湿,这莫名的薄雾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白孤叫停了船夫,凝神仔细盯着薄雾深处,却依然只能看见重重迷雾。情况很显然,这是某人的刻意所为。

至于是谁嘛……手中颤抖不止的黄泉之刃已经告诉了白孤答案。

船夫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变得奇怪的两人,再去瞅了瞅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薄雾,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位大人,这是怎么了?虽然这个天气的确不应该起雾,但是这片水域一年四季无论何时都是这个样子的啊。”

“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白孤问道。

“也不是吧,我记得我小时候这里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片,看过去广阔无际,可漂亮了!”船夫回忆了一下,压了压草帽,乐呵乐呵地傻笑起来,“说起来我以前小时候可没有少在这里干蠢事呢……”

“麻烦你把我们送到这里了,”不等船夫说完,卖药郎打断了船夫的回忆,“我们目的地已经到了,多谢。”说完,丢下一袋钱袋,接过黄泉之刃,坐在巨大的九尾白狐身上,踏着水面奔向雾中。

“不……不用谢……”船夫愣愣地看着对方远去,徒留他一人拿着船篙,呆呆地站在船上。

“我这是遇到了什么神仙客人……”

*

被莫名称为“神仙客人”的白孤正带着同样被称为“神仙客人”的卖药郎在水上疾行。

黄泉之刃对于越来越接近的“猎物”表现得很兴奋,若不是刀鞘的限制和卖药郎的灵力镇压,生而通灵的黄泉之刃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飞过去,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要害,让对方在血液之中迎来死期。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作为神性极高,被赋予弑神使命的黄泉之刃来说,不偏不倚,不为外物所动,才是它应有的姿态。而不是沉溺于此,变得如此暴戾。

*

薄雾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了平坦而开阔的江岸,上面种满了八重樱。浅粉色的花朵重重叠叠地开放着,地面也铺满了花瓣。一到岸上,两人的身上就落满了花瓣。

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八重樱繁盛开放的场景,恍若隔世绝境。

*

“春子大人她啊,最喜欢樱花了,”男孩摸了摸樱花树还有些纤细的树干,说道,“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几十棵上百棵樱花树一起开放时的场景。那是她一生之中最为美好的时光。”

男孩回忆起有关春子的回忆总是一脸幸福,只是在触及到现实之后,也会露出难过的表情。

“可惜春子大人看不到这棵樱花树开花的样子了。”

“明明很期待再看到樱花一眼的。”

*

白孤免不得想到了友雅曾经对他说的话。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春子成为将离的女巫时,将离还是成年形态的温和性格。那段所谓的最美好的时光,也就是和将离一起的那段时光吧。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白孤对于春子的品格却格外地肯定。一个人的灵魂是最能反映出那个人的本质。春子的灵魂温暖而坚定,恰似三月微风,腊月初阳,能被她所认可的人,自然也不会太差。

他突然有些好奇了。

在将离的背后,又会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

十里樱花纷飞而下,为大地铺上了浅粉色的地毯,而在满眼繁樱的背后,浮现着一座巨大的楼阁。

在密集的樱花树之间有一条较为宽阔的小路。

经过二人的推测,这条路应该就是通往楼阁的路。就算迷路了也没有关系,反正黄泉之刃越是靠近将离就会越兴奋,跟着黄泉之刃走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怕这一路上,暗有埋伏。

少年时期的将离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两人也大概摸清楚了。乖戾暴躁,经常莫名被戳到怒点,并且手段很多。

而且将离还是一个拥有神格的名正言顺的祸津日神。其来自于信仰的力量无法估计,至今都未曾摸到底,可以说他们是不得不面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强大敌人。

而他们唯一的底牌,就是拥有着弑神能力的黄泉之刃。

但是黄泉之刃这好战的性子,恐怕会在将离的面前直接把自己的存在暴露出来吧。

想到这点,白孤也就放松了对黄泉之刃的压制,任由对方放出浓郁的暴戾之气。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