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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木易子 当前章节:145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5:37

瞧着林总监的脸即使在黑夜中也泛着红晕,眼眶里更像是泡了水一样晶莹透亮。

“林总监害羞了呀?”

害羞个大爷!

他这是没想到苏言竟然大胆到敢在这种地方对他的“弟弟”下手!

要不是林阳定力强,哪里只会是一声轻哼那么简单。

池水漫过众人的肩膀,池面上偶尔荡起一两层波纹,只有林阳和苏言在的地方,池水在有规律地、缓慢地往前荡去。

林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想扯过浴巾走人,但是下面那儿已经完全被撩拨得起了兴致的小东西,必然会让人透过浴巾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他想把苏言的手拿出去,但势必会动静很大,反倒让对面的人觉得不对劲。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林阳就在焦虑与快.感的交织中,逐渐有些快要失去理智,连他们在讨论些什么都要听不清了。

“林总监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总算有眼尖的看到林阳微微仰着头,从嘴里一口一口吐着热气,看着好像有些发晕的意思。

“没事,我头有些晕,你们泡着。”

再也忍受不住,林阳“哗”地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又赶忙扯过一旁放着的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子微微佝偻着疾步往前走。

就在这几个小伙子还没看明白的时候,苏言也以同样的速度,扯过浴巾就跟了上去,留下一池子的人面面相觑。

林阳不敢就这样去搭电梯,他住的是顶楼,进进出出的人不在少数,到时候被人看见了非得说他“变态”。

所以林阳躲进了更衣室,想在这儿冷静一会儿,等身体的热度降下来再回酒店房间去。

就在他要关上更衣室的门那一刹那,一只手伸了过来,抬眼就看到苏言脸上狡黠的笑,笑得像只狐狸。

还是奸计得逞的狐狸。

“滚!”

这里是更衣室,而且到处都是白炽灯,两个大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的,谁看了都得有点想法。

林阳是怕万一公司里头,有谁进了更衣室看见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让我进去。”

“滚!”

林阳直接上脚了,想把苏言给踹走,结果自然是他低估了苏言不要脸的程度。

苏言直接握住了林阳的脚踝,往后一扯,林阳身子的重心就不稳了,抓着门把的手自然就松开来。

扯着这间隙,苏言一把拉开更衣室的门,顺带还抱了林阳的腰,来了个经典的偶像剧对视画面。

“嘭!”

门关上的声响,让林阳眼神一震,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用了这么暧昧的姿势搂腰和对视。

立马起了一身恶寒,把苏言一把推开,拧开门的把手就想把人推出去。

“你说苏总和林总监关系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林阳不敢动了,他这一开门,被人看见他们俩就在一间更衣室里头,那可不是关系好就能说得通的。

“不是说他们是校友么?”

“之前还说两人不和呢,怎么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林阳知道在公司里难免会被人评头论足,只是没想过几个男的也这么八卦。

“要我看,他们俩估计是私底下关系好的很,不然能让林总监升那么快么?又怕升快了,公司里的人会说闲话,所以才装作关系不好的样子。”

被这么一说,另外的几人都觉得有道理,不知道被谁扯开了话题,就聊着别的去了,但是依然还待在这更衣室里头。

林阳正全身贯注地听着外边的动静,想着赶紧离开这狭小的空间。

“林阳?”

“恩?”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就做出反应,所以林阳也是如此,听到后头叫他,想也没想就回了头。

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一下就清醒过来,后面站的人是谁。

赶紧想把人推开,却被这人用钳子一般的手臂给牢牢抱紧。

“苏……唔……苏言,你给我……”

一开口,林阳就后悔了,正好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嘴里传来属于另一人的味道,让林阳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那喷洒在他脸颊上的热气,就像是个加热器,让整间屋子的气氛都变得暧昧无比。

回房间去

门外是依旧激烈的交谈声,而门内却灼热得仿佛要烧掉林阳的理智。

空气中挥发的水汽,又慢慢落在缠绵在一块的两人身上,落在发梢,又因为一下没站稳而滑落在地上。

落在唇畔上,却很快就被不知道谁吞噬掉。

呼吸夹杂着暧昧的喘气声,就是只让人听见了一声,也羞得垂下头去。

而制造者两人,却好像沉迷于其中。

就连放在胸膛上,本意是要将人推开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攥紧,捏住了浴巾,似有若无地把人往自己身边拉扯着。

苏言的眼色越发深沉,眼里倒映着已完成沉浸在情.欲中,而无意识露出自己最魅人一面的心上人。

再也忍受不住,双手将肩膀钳住就把人调转了一面,身子毫不犹豫地就贴了上去。

滚烫的身躯一下触碰到后背时,林阳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一直都不在线的理智却在这时候被拉了回来。

“别!”

好像才想起来这里是更衣室,外面还有在攀谈的同事,自己却在不过一门之隔的地方做着这种事情。

心跳就漏了一拍,又隐隐从心底迸发出别样的快.感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你不要?”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边回想,就想有人在轻轻挠着耳廓,酥麻的电流便发了疯似的窜满全身,惹得林阳呼吸一滞,差点没哼出声来。

瞧着自己造成的变化,苏言感到很满意,甚至恶作剧般伸出舌头,逗弄着那在灯光下透亮的耳垂。

过多的刺激让林阳就要缴械投降,干脆就在更衣室里疯狂一把。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条件,他要是被上了,明天还能不能下床都是个问题。

“你要疼死我么?”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却没让苏言气愤,而是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像也在责怪自己精.虫上脑,竟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但是却有些窃喜,说明自己眼前这人,身子从他之后,兴许就没人再碰过。

“你多久没做了?”

将人环在怀里,借着闲聊的功夫,想让自己的“弟弟”赶紧冷静些,好快点带人回酒店房里。

而林阳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因此也就没把苏言的手挥开,现在动的越厉害,就越难冷静下来。

“关你屁事。”

尽管林阳被撩拨得动了情.欲,可没表示他和苏言之间就能是没事人一样重归于好了。

当年的事,在他心里是个结。

“呵。”

对林阳这回答,苏言自然是不满意的,冷笑后就一口咬在了林阳的后脖处。

“有病啊你!”

尖锐的牙齿印在皮肤上,是一种无法忽略的刺激,微微的刺痛更有些像是调情。

好不容易冷静些的身子,又被这么一动而撩起了热火。

感觉到后面的人呼吸也变重了些,松开了口没再咬着,却一个一个吻轻轻落下,覆盖着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要不,你忍一忍?”

“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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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房里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10,方女士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林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睡客厅的沙发上,要么就是睡苏言那个房间。

苏言没给林阳考虑的机会,揽着腰就把人拐进了自己房里,不由分说就往床上一摔。

扑上来就像野兽一般啃咬起来,啃得林阳连连哀嚎。

要不是知道套房的隔音效果都不错,林阳真就一脚把身上这疯子踹下去了。

“你他妈是狗么?”

总算啃得心满意足了,抬起头看见林阳一双眼睛里喷着怒火,他反而很得意。

“你要喜欢,也行啊。”

说完就去解林阳的浴巾,浴巾下面是包裹紧密的泳裤,将“小林阳”的形状完美地呈现出来。

苏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舌尖略过虎牙的位置,有些像吸血鬼要进食前的模样。

林阳被这么一瞧,心里是又羞又恼,怎么就又落在了这人手里。

“你要不做就滚蛋!”

“着急了?”

林阳这欲盖弥彰又底气不足的怒喝,反倒招来了苏言无情地调笑。

怕自己真把这人惹急了,轻笑着就俯下身子。

“林阳,我们是不是能重新来过?”

在这种时候,说这个,是林阳认为苏言长这么大以来最失败的决定。

当即就黑了脸,满脸的情.欲都渗进了另一种情绪,是反感和敌意。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可以什么也不说,就平白无故消失了五年,回来就一句重新来过。

那他这五年又算什么?

他当初在苏言走后,过得那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日子又算什么?

苏言在看清林阳脸上的神情后,就有些后悔了,压低身子就想亲林阳,把这事先放在一边。

可林阳却一下就冷静了,如果他们今天真的做了,他们的关系又该怎么定义呢?

一把将苏言推开,扯过浴巾就围住自己下.身。

“你睡客厅。”

“林阳。”

而苏言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轻声唤着,想讨得林阳的欢心。

“出去!”

“我知道错了。”

“出去。”

“我不该和沈玥单独交易,而把你蒙在鼓里。”

“出去。”

“我不该什么都不问,就一走了之。”

林阳已经有些忍受不了,大步走到苏言跟前就要把人扯起来推出门外。

可苏言却一把抓住了林阳伸过来的手,顺势一用力就把人又抱在怀里。

为了防止林阳挣脱开来,苏言用了吃奶的劲把人囚禁住。

“林阳,我真的错了。”

“放手。”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

软弱到近乎哀求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让林阳彻底僵住了身子。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么?”

林阳很想坚决地说“是”,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要经过千难万难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陷入了异样的宁静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冷气机里不时传来的送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言都以为林阳睡着了的时候。

“苏言。”

“恩?”

“我腿麻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立马就下了床,把自己有些别着的脚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温柔地揉捏着,打湿后垂直的碎发遮盖住了苏言的半张脸,只看得见一个圆润的鼻尖,和殷红的唇。

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遍揉捏着。

林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也一同被揉捏着,让他看着苏言就不愿移开眼了。

转机

温凯觉得苏言和林阳之间有猫腻。

虽然这猫腻,他早就看出来也知道了,但这回不同,这回的猫腻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质的飞跃。

就比如,来的时候,苏言和林阳老妈坐一块,两人尽管隔着一条过道,可就跟两陌生人似的。

别说说话了,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当然了,苏言还是偶尔会瞄两眼,而林阳则是目视前方,就跟驾驶证监考的安全员似的。

可现在回去的路上,苏言和林阳坐在了一块儿,老太太独自一人坐一排。

除此之外,苏言一路上问了林阳六次要不要喝水,五次要不要吃东西,四次累不累,三次困不困,两次要不要上洗手间,一次要不要睡一下。

你问温凯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就坐在林阳他们这座的后边儿。

而且估计是为了避嫌,苏言问话的时候,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般。

要不是温凯特意注意了两人的动静,压根就不知道两人说着什么。

更别提他身边这个,一上车就戴着耳机看电视的。

要不说,八卦记者不是谁都能当的。

凭借多年的经验,温凯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铁定发生了点啥。

林阳自然没察觉到后头那位想当八卦记者的人,把第一个蹲点目标设在了自己头上。

对于苏言这隔一会儿就要问一下的行为,他竟然也难得没觉得反感,反倒觉得挺正常。

毕竟苏言可不比对外人时候的冷面孔,对着他的时候,用“话痨”来形容都有些不恰当,应该用老妈子。

当初两人住在一起时,到了周末,没像其他小情侣一样,随随便便点个外卖就应付过去了。

而是一日三餐,包括下午茶和水果,甚至有的时候还有营养饮料,全都由苏言一人包办了。

用苏言的话来说,以前小的时候,什么事都自己做,甚至穷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

苏言穷的那段日子,林阳从来没有听苏言提起过,他是怎么在那段晦涩无光的日子里,一个人熬过来的。

但是看他将自己照料得如此精细,又如此地不厌其烦地变着法去研究新的菜谱,就能知道,那段日子并不好过。

于林阳来说,苏言对他是一个依赖到已经成了习惯的存在。

但凡他不想做的规划,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和苏言撒个娇,不触及到他的原则,都能被轻易地搞定。

就连他偶尔犯懒,轮到了他收拾屋子的时候,也只要哼哼唧唧说一声昨晚伤到腰了,苏言便会宠溺地去包揽全部的家务。

也因此,林阳从很早以前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苏言的手。

因为他知道,苏言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苏言不辞而别后,仿若自己做的美梦一下就被人敲碎了。

事实告诉他,他在苏言心里并没那么重要。

没有人会舍得自己爱的人,会将他毫不犹豫地丢下。

这是扎在林阳心里的刺,没想起来,就好像被人弹动着,痛得他连呼吸都得忍着。

而现在,林阳又似乎有些感受到了在苏言的心里,自己也许是占据着那么一点的位置。

所以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苏言的嘘寒问暖,甚至有些沉醉其中。

大巴直接开到了市里最贵的一间酒店门前停了下来,这可不是林阳请,在这儿三四个人随便吃一餐,都得耗掉他四分之一的工资。

请全部门的人吃,他不得把两三个月工资都赔进去。

这么财大气粗的自然只有苏言了,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完成了这么个大单,怎么也得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所以就商量了在大家这趟出游回来之后,就吃一个大餐。

这帮小伙子可兴奋了,还没下车就一个两个笑闹开了,到了包间里头更是吵闹得不像话。

方女士一坐下来就被同行的几个家属带来的宝贝给吸引走了,正好饭菜还没上来,就带着小孩儿去大厅里玩去了。

房间里立马就剩下了一帮大老爷们,东扯西聊着,本来还挺正常。

但是不知道谁多嘴说了一句,飞腾好像破产了,林阳就看到苏言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飞腾就是他们这回的客户,也就是苏言的好友——申杰,办的游戏公司。

那么大一个公司,突然就破产了,说起来也令人唏嘘,不过可惜的就是他们这单子的尾款还没结。

但是好在因为之前苏言同人家公司交情不错,所以定金付掉了大半,不然哪还能有什么出游和吃饭的机会。

但是成年人的谈资哪止这么一点,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同一层楼里的一个男同事。

说前一阵子,直接和家里人公开出柜了,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也就算了,偏偏那公司里的人也是犯贱,非得一个两个去那儿开人家玩笑。

听说就他们最忙的那几天,那男的跳楼了,还是从家里跳下去的。

听完后,林阳不安地看了眼苏言,想也没想手就摸了过去。

虽然这是个大圆桌,就是邻座的两人也看不太清桌子底下的情况。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碰手,让苏言吃了一惊,先是抬头瞄了桌上一圈。

见大家都在讨论那个男生的事情,没关注到他们,才放心地给了林阳一个微笑。

另一只手叠放在了林阳的手背上,轻轻揉搓着,感受着林阳难得释放出来的温柔。

林阳并非是情到浓处,才不由自主地把手放了过去,而是想起了他们以往似曾相识的经历。

苏言患有很严重的躁郁症,这是在他们出柜的事情被苏言爸爸知道后,带给林阳近乎毁灭的打击。

那一段日子里,苏言就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也许上一刻还在角落里阴郁地发着呆。

下一刻便像被惹怒的雄狮,疯狂而暴怒地摔砸着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

而这一切,林阳都只能通过冰冷的画面得知。

这是苏言爸爸拍给他的,告诉他,就是因为他,苏言的躁郁症才发作了。

那是一段见不到光的日子,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与黑暗中,看着苏言折磨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他甚至差一点就松口答应了苏言爸爸的要求,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苏言。

可上天却让他无意中碰到了沈磊,也就是见证了他们失败“第一次”的学长。

无意中得知了苏言曾经找他要过药,想要抑制躁郁症,他自然没能力给苏言要,就推荐了他去正规医院找他的老师。

沈磊还说,和林阳在一起后,苏言的用药比以前小了很多。

就像黑夜里骤亮的星辰,林阳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苏言的躁郁症会发作。

然后便发了疯一样冲去苏家,哀求着、哭泣着、痛哭着,才叩开了苏家的门。

他不知道,如果那一次,他放开了苏言的手,苏言又该活在无边的黑暗里多久。

校草是个音痴

饭不过吃到一半,方女士就借故头疼,自己先打车回家了。

这酒店离林阳家不远,方女士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所以就放心地让方女士回去了。

再往后,携妻带子的也都纷纷借故说明天周一,孩子要上学,一个两个也都跑了。

最后剩下的要么就是光棍一个,要么就是老婆不在身边,反正说白了就是没人管的。

大家一伙儿一看时间还早,就都起哄着再去唱两首。

林阳本来想回家的,毕竟折腾了两天,老妈又还在家,要是太晚回去又得被唠叨几句。

可苏言却在提议换场的时候,兴致颇高地点了点头,所以林阳也就鬼使神差地没开口。

星期天的KTV是最热闹的,尤其是□□点这档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来来往往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酒气,让林阳这些没喝酒的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推开包厢就是一首抒情的老歌,林阳不大爱唱歌,原因无他,五音不全。

为此,苏言还笑过林阳一次。

上了大学之后,自然要进社团,林阳和苏言因为容貌出众,身材高挑,自然成了众社团拉拢的主要目标。

还没定下来之前,各个社团的负责人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有一早上就在俩人宿舍楼下等着的,还有每天蹲着点等两人下课之后,一路就在推销他们社团的。

更有甚者,直接包办了两人的三餐,服务周到不说,买的东西是真好吃。

为此,林阳果断选择了这家福利还不错的社团——魔音社。

一开始林阳还不知道这社团是干什么的,以为光是名字花哨,实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团。

谁知道,到了通知训练的地方,就惊呆了。

这竟然是个乐队,而且还是个齐整的乐队,连和声竟然都有。

林阳自然是转头就要跑,毕竟他从小到大,啥都能学好,唯独唱歌这件事,真是天赋里就缺少的东西,再怎么勤学苦练也白搭。

可乐队经理不干,要知道他们马上就是乐队成立三周年的周年庆。

他们还打算趁着周年庆的时候,好好赚一笔,添点乐队经费。

林阳就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刚把林阳加入了他们魔音社的消息放出去,就已经有人来打听要票了。

这要是到时候,林阳能到台上去表演两首,那票别说卖光了,就是最后涨价翻倍卖,估计都有人买单。

最后,乐队经理直接和林阳说,最后活动所得拿出百分之十给林阳。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乐队已经申报了学校最大的演播厅,足足能够坐下三千人。

就算按照平均票价两百块来算,也足足有六万块,林阳就能抽走六千。

不过练习一下,又在台上唱两首这么轻松简单的活儿,就能换来六千元的报酬,林阳都恨不得这种好事时时刻刻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很可惜,实力阻止了他发财的愿望。

到现在,林阳都还能回想起,那天演播厅里回荡着他那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歌声,关键因为是乐队专场,所以音响里他演唱的声音又格外大,就像拿了放大镜放大了无数倍自己的缺点给人看。

要不是他这张脸还算个卖点,估计底下争着抢着来看他的观众,都该叫着退票了。

他这两首可是直接让自己又火了一把,第二天学校论坛就全是“校草是个音痴”“校草竟然不识谱”“校草才是真正的魔音穿耳”等等类似的标题,带着满满的嘲讽。

逼得林阳不得不从魔音社退团了,而他“音痴”的名号却是彻底摘不下来了。

“林总监,来一首吧?”

一个话筒递到了失神的林阳面前,林阳赶紧摆手。

结果一帮人以为林阳是不好意思,纷纷起哄让林阳赶紧露一手。

男生不像女生,真不想做的事情,推脱两下,可能就不会为难女孩子了。

男生要是推脱多了,就变成了扭扭捏捏,不像样子。

所以在这帮人的连续起哄下,林阳不得不接过麦克风,看来这“音痴”的名号还得跟着他更久一些。

而苏言也坐在一旁,眼角含笑看着林阳。

似乎也想起了林阳在大学里的“专场演唱会”,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知道苏言在笑他,林阳还往那儿瞪了一眼,明知道他要出丑,还坐在那儿看笑话。

林阳选了首自己相对来说,还比较拿手的一首,结果因为太过紧张,进歌的时候就进早了,导致本来就五音不全,现在连背景音都跟不上了。

林阳站在台上,尽管包厢里的灯光很昏暗,但是旋转的灯光偶尔能落在座位那儿。

看得出来,大家都在憋笑,而属苏言笑得最为猖狂,整个人都好像要笑倒在桌子底下。

“你丫的!”

本想借着歌声混过去,让苏言好歹给点面子收敛些。

结果不知道哪个兔崽子把原唱给关了,林阳的这一声就清澈无比,响彻在了整个包厢中。

先是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然后便是集体爆笑,大家也都顾不上顾及林总监的面子了。

毕竟连苏经理都已经笑得快要不成人样了,大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时间,这个包厢倒成了林阳的嘲笑大会。

林阳虽然脸皮厚,可也架不住这样对待,所以赶紧让人切了歌就坐回沙发那儿。

故意坐得离苏言远远的,倒像是小孩子一样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下一个上台唱歌的。

苏言也知道,林阳对外人脾气是好的没边了,但是对自己在乎的人,或者说,对自己的爱人,脾气却大得很。

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恃宠而骄。

不过看着林阳故意摆出那副很生气的模样,苏言心里却高兴得直冒泡,这代表着,林阳已经将他当作是自己人,才会故意摆谱。

正要走过去,好好哄一下这丢了面子的人。

结果人就先起身,拉开包厢门出去了,料想应该是出去解手了,就想着等人回来再哄。

谁知道,就晚了这么一步,平添了后边许多是非。

洗手间奇遇

林阳纾解完,便到了洗手池里将手洗干净,正扯下纸巾想将手上的水珠擦拭掉。

“咚!”

突然在洗手间最末的一间隔间里,传来猛地一声撞击声。

林阳抬头看着镜子,又透过镜子看着最后那隔间。

“唔唔唔。”

林阳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这声音听着就好像是有人嘴里塞了布条然后发出来的,沉闷却带着强烈的求生意识。

“咚!”

又是一声撞击,这回林阳不再只是看着,而是循着声走到那隔间门前。

“唔唔唔!”

似乎感觉到了门外站着人,里面的人挣扎便愈剧烈,好似拿脚踹着门板,发出“哐哐”声。

林阳找来了一旁放东西凳子,想从上边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刚站上去,那人就以为林阳走了,然后发了疯一样拿着身子撞门。

林阳总算从上头大概能看到里头的情况,洗手间的门不知道被什么抵住了,而被困在里头的人,被五花大绑,仍旧在卖力地用肩膀撞着门。

“喂。”

那人猛地抬起头,惊慌失措又布满绝望的眼睛,让林阳都被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便觉得这人的眼睛有些眼熟。

那人见到来人,总算松了口气,靠在背后的门板,被贴了黑胶的嘴上,难以让呼吸顺畅,只能张着鼻子猛烈地呼吸。

林阳推了下门,发现那门板纹丝不动,估计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本来想去叫负责人过来帮忙,但是又把人先救出来再说。

所以又找来一张凳子,从洗手间的上头翻进了隔间里。

先把那人嘴上的黑胶撕掉,那人便恍若新生一般大口喘起气来。

凑近了看,才发现这短发的人竟然是个女子,身上还带着点好闻的香水味。

“怎么样?没事吧?”

那人总算喘顺了气,又因为方才撞门的时候,用力过猛,这会儿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双眼合上想让自己缓一缓。

趁着她缓神的功夫,林阳开始研究这隔间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才发现,不仅落了锁,还被好几根鱼线缠绕了把手,绑在了马桶下方的一个凸起处。

别说没被五花大绑,就是林阳现在想法子把这鱼线解开来,都耗了半天功夫。

“林阳?”

林阳正专心致志地解着鱼线,猝不及防被人叫了一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怎么了?”

然后才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疑惑转过头去,才发现这短发精练的女人,竟然长得分外眼熟。

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就要脱口而出,却有些不太确定。

“我是沈玥。”

那人丝毫不介意自己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和老熟人相见。

反而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唇边更是浮现出了两个小酒窝。

看起来丝毫没受到刚刚还被人五花大绑的影响,林阳心里先是惊了一大跳,毕竟遇着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很难理解。

结果这事的主角还是自己熟人,这个几率无异于中了彩票大奖。

但只是一开始的惊愕,过后便归于平静,也顾不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

狭小的空间里,本来只容一人,一时间挤了两个人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偏偏林阳要解那鱼线,就得来回倒腾,不多时便热出了一身汗。

好在今天穿的是汗衫,湿透了也不会黏在身上,只是隔间里的空间毕竟狭窄,不一会儿就觉得闷热难受起来。

林阳长舒一口气,把最后一个鱼线结解开,才惊觉后腰那儿已经酸痛得不像话,撑着门板站起来,好半会儿才能伸直腰。

赶紧把门打开,一股冷气钻入,让林阳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液都好像在瞬间凝固了。

大步跨出隔间,却发现沈玥没动静,探个头看过去,才知道沈玥大概是被绑着的时间太长了,手上用了力气,攀着两边却怎么也起不来。

林阳走进去,不由分说就把人抱起来,这才发现轻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好不容易破了那门,心里松了口气,连带着神情也变得轻松些,所以不免揶揄了一句。

“你也太瘦了吧。”

而苏言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是林阳轻轻笑着,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一个女孩儿,还打趣地说着这么一句。

登时,脸就垮了下来。

“林阳!”

这一声中气十足,不像叫人,倒像是要打人。

林阳哪里听不出来苏言话里隐忍的怒气,先把人放下,结果沈玥不知道什么缘故。

双脚刚一碰地的时候,还能堪堪站稳,可林阳要松手的时候,却一下仿佛失了平衡就要向地上倒去。

林阳自然本能地就去扶人,一把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心里暗叫不妙,正要松手,就听得身后洗手间的门被人重重拉开,一下弹到墙上,发出猛烈地一声撞击。

林阳再也顾不上其他,让沈玥自己扶着洗手台站好,便赶紧追了出去。

而方才还腿软得站不稳的人,这会看到林阳追出去,竟然斜靠在了洗手台上,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人跑走的方向。

等林阳追出去的时候,哪还有苏言的影子,知道那家伙一旦气起来并不好哄。

脑子都没想为什么要去哄人,打了个车就往家赶,以为那人生气了很定往家跑,顺带去方女士那儿添油加醋又颠倒是非,又给他使个无可奈何的绊子。

只是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的的确确看到了苏言,但同时也看到了方女士。

两人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让林阳直觉肯定有事儿。

“妈,还没睡啊?”

方女士却不像往常那般嘘寒问暖,只是眼睛往上一瞟,就让林阳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三人分坐三边,气氛渐渐有些凝固,林阳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平日里一向喜欢苏言喜欢得不得了的老妈,这是怎么了。

趁着方女士没看两人,林阳快速地瞥了苏言一眼,而苏言也正巧这时看了林阳。

两人眼神刚一交汇,方女士便开口了。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在线出柜?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不住往苏言那儿瞥,不知道方女士问这话到底是想听到什么回答。

“说吧。”

不愧是看了那么多电视剧的方女士,虽然没有贵妇的命,可现在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鼻孔朝天,贵妇的姿态倒是学了个八成像。

“妈,什么叫怎么回事?不就刚去唱K回来。”

“我说的是这事么!”

“那你说的是什么?”

“你真以为你老妈傻是不是?非得我把事情给点破了,你再承认是不是?”

眼看方女士就开始脸红脖子粗,瞪大眼睛开始吼了,林阳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一颗心就像沉了大海,偶尔被浪带着漂浮几下,大仍旧是往地下落的,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落到底。

“妈,你直说吧。”

“行,那我可就说了,林阳,我是你妈吧?”

“你这不……”

方女士一个冷眼扫过来,林阳不敢皮了,乖乖地就应了。

“是。”

“苏言,我是你姨吧?”

“是。”

这时候的苏言,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可让林阳更加忐忑起来,生怕从自己老妈嘴里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妈,这天色不早了,我们一早还得上班呢。”

“你给我坐下!”

被这么一命令,林阳可不敢再乱动了,赶紧学着苏言一样,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事。”

“妈,有些事你不想复杂了。”

“你给我闭嘴!”

赶紧把嘴抿得死死的,不敢再乱开口了,只是全身都紧绷着,等待着从方女士嘴里听到最后宣判死刑的话语。

“你们也还真能瞒,要不是我发现了,还不打算说是吧?”

方女士那分外精明的眼睛,落在两人身上,一会儿看这个西装革履,仪表堂堂。

一会儿看那个帅气阳光,一表人才。

心里的火就先灭了一半,可却为了给面前这两人一点教训,因此仍旧板着个脸。

被方女士骂着的时候,林阳偷偷地抬了头,瞄了眼苏言。

结果苏言也正好看了他一眼,还好巧不巧让方女士给看见了。

这可就成了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还在这儿“眉来眼去”的,这可让方女士气得“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瞒着我好玩儿是吧?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特有成就感是不是?”

“妈,你想什么呢,这事我不是不敢告诉您么。”

看方女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林阳是怕事还没怎么样,就先把自己给气着了。

“不敢告诉?啊?你是不敢告诉么?你压根就是不想告诉我!”

方女士这一吼,带着头发都抖三抖,脖子那儿的青筋都扯了起来。

“妈,这事,我怕说了,你心脏受不了。”

“你妈是那么脆弱的人么?啊?这多大的事,说出来你妈就心脏受不了了?林阳,你要编个借口,你也得打打草稿吧?张口就来啊?”

虽然林阳爸妈向来不是那种老顽固,但是也不是西方那种开放思想,可是老妈怎么好像对这事格外看得开?

想起之前还看过一个新闻,一个父母得知自己孩子是同性恋,强扭着孩子进入“戒同所”,他老妈虽然不至于,但这辈子让他不见苏言,估计也是说得出口的。

可现在怎么好像,和他想得不一样?

“你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俩上高中那会儿感情就好,我就盼着能再多一个苏言这样的儿子。”

方女士一番话,可算是说到林阳心扉上了,也让他那在大海里沉浮的心,一下就好像被人打捞了上来,还有微风吹吹拂着。

“我这不是没想到妈,你这么看得开么。”

“这多普通的事,需要怎么看?本来是件大喜事,结果你非得瞒着,要不是这回我自己弄明白了,还不知道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见方女士又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知道她心里的气是泄了大半,赶紧趁热打铁坐过去。

“那,这事我爸知道么?”

林阳老爸是个读书人,见多识广,可也难免会在自己儿子身上犯点执拗。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

见这招不管用,林阳赶紧“嘿嘿”笑两声,就开始给方女士捶背、捏肩了。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时候?

林阳不知道这事要是从高中开始算,说给方女士听,方女士会不会受得了。

所以衡量了下,就从大一开始算,再减去两人中间又分开的那五年。

“两年吧。”

“那不就是你刚毕业的时候?”

刚毕业?

想着方女士不知道他们两人在大学里头的情况,中间苏言又离开过,默认是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确实也是两年。

也就懒得同方女士细说了,“恩。”

“那这么久,你怎么都不带言言回家去?”

他倒是想带啊,这人两个人影都还没有,不知道在国外哪条街上快活,他上哪儿带人去。

“没确定的事,怎么带。”

言下之意是,两人感情不稳定,还没到带回家见爸妈的地步。

“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怎么就不确定了?是不是你看人家混得比你好,所以你不好意思?”

“有人赚钱养你儿子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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