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借机打了个趣,顺带揶揄了苏言一句。
方女士疑惑地回过头,“什么养你?”
“开个玩笑。”
他爸妈最喜欢唠叨的就是男儿当自强,就算对象换成男的,也得自己干一份事业养活自己。
“你得好好跟着苏言,学学人家,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你顶头上司。”
“是,学着呢。”
差点都学到床上去了。
林阳可不敢开这口,非得被方女士一扫帚打过来。
“言言,你可得好好带带我们阳阳,他这人就是上进心不强,在那儿待着就图个舒心省事,他现在身边有你,方姨可放心了。”
“好,一定好好带他。”
方女士又笑呵呵地叮嘱了两三句,全都离不开让苏言帮着照顾林阳的。
这让林阳有些吃瘪,难不成从两人外形上,能看得出来谁攻谁受?
怎么就老是拜托苏言照顾?
等方女士扭着腰肢,乐乐呵呵地回了房,林阳就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用脚踢了苏言。
“怎么我老妈就突然说起这事了?”
“她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林阳坐了起来,他们俩之间也没什么过激的事情,就很普通的交往,这也能看出端倪?
“听到了。”
听到了?
难道公司那帮小伙子,有谁知道了?
把这群人一个个都理了一遍,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温凯了。
可林阳知道温凯,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
“谁说的?”
“小杨。”
“怎么说的?”
“叫苏总啊。”
似乎对林阳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些疑惑,苏言那好看的眼睛里都是困惑。
“叫苏总就知道我俩有事儿了?”
苏言看着林阳,半晌没说话,直盯得林阳心里没谱。
“怎么了?”
“你以为你妈知道了什么事?”
“她不是在说我俩出柜的事儿么?”
“……”
苏言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憋着笑还带着点遗憾,又有一丝可惜。
“你妈是知道了我和你在一个公司,而且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噔”地一下,一个棒槌狠狠砸在林阳头上,砸的他头晕眼花。
接着便是后怕,这要是刚才他给说漏了,岂不是在线出柜?
他的亲妈啊,咱说话能不拐弯抹角么?
女人
方女士在这儿待了那么些天,看林阳每天规规矩矩地上下班,偶尔回家早了也不和朋友出去聚聚餐什么的,不禁开始犯难了。
趁着今天苏言比林阳先回来的空档,赶紧把苏言抓过来。
“言言,你们公司里头,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
苏言眉毛一跳,知道方女士是为了什么事。
“有啊,有一个离异带了孩子的,还有一个刚休完流产手术,还有一个做了小三被人甩了,我觉得都挺不错的。”
方女士那张脸,顿时就像打翻了调味盘,不是滋味。
“我们家阳阳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吧。”
“你说介绍给阳阳的啊,那还真没有,像阳阳这么优秀的,那可不能随便了。”
不愧是苏言,三言两句就把刚才还郁闷的方女士给说得心花怒放。
娇嗔地笑了一下,方女士就赶紧从手机里头调出几张照片来。
“这个也是你们学校出来的,比阳阳小两岁,是个画画的孩子,生的好看,长得也文静。”
“这个不行,这戴着近视眼镜,度数高了都会遗传的。”
“是么?”
方女士赶紧把这女孩儿的照片给删了,脸上还有点可惜,但是见着下一张又立马高兴起来。
“那这个,海归硕士,现在在金融公司做高管呢,这姑娘长得多精神!”
光是谈起这个,方女士脸上都闪着奇异的光,就好像这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方姨,你是打算以后,让这人主外,阳阳主内?两人都忙工作,孩子不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方女士顿时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悻悻然把这张照片也删了。
“这个总行了吧!就在我们那儿当老师,个子高挑,性格温和,我上回还专门去学校里偷偷见了一面,谁娶着她,那是真有福气。”
“方姨,林阳在这儿的工作这么好,还买了房,那女孩子在家里工作也稳定,难不成让两人就这么两地分居?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大胖小子啊。”
提起孙子这事,方女士尽管再舍不得,也狠了心把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从自己手机里给删掉了。
顿时就泄了气,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她这儿子,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怎么就没个合适的人呢?
见方女士愁眉不展,苏言心里的算盘就拨开了。
“方姨,我认识几个朋友,条件都不错,现在也正愁着找男朋友,到时候我给阳阳介绍介绍。”
这可成了方女士的救命稻草了,赶紧攀着苏言的手,就千叮咛万嘱咐,让苏言一定把这事放在心上。
回头要是成了,绝对少不了苏言的好处。
苏言笑着应下,待方女士揣着美梦下楼散步的时候,便立即拿出了手机。
“在哪儿?”
“我来接你。”
女人?
嘴角不易察觉的一丝冷笑,在黑暗中尤为扎眼。
上了车的林阳,明显感觉到在驾驶座上的那位,情绪不太对。
但是他也懒得去弄清楚,他晚上没跟苏言一道回家,是因为陪着温凯去派出所看那偏执狂了。
因为申请的是只有温凯一个人去探视,所以林阳就只能坐在外面等着。
也不知道温凯和那偏执狂说了什么,出来就是哭,还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睛红肿着,一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阳本来想送温凯回去,可温凯执意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想着大男人也不能出什么事,就随他去了。
把身子放软了倒在椅子上,林阳觉得身上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驾驶座上的人,始终冷着脸,偶尔透过后视镜瞄一眼躺在后边座椅上的人。
那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衬衫从西裤里拿了出来,身子一扭,便露出一块裸露在外的肌肤,不像其他男生一样,体毛那么重。
林阳的身子总是被他笑和毛没长齐的奶娃娃一样,只在那儿找了一些,就连腿上和手上都光洁的不像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具有男人味的身子,不过在他面前晃上一眼,便能如干柴碰着烈火,一触即燃。
有好几回,林阳吃了这亏,再从浴室里头出来,都用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苏言哪里会这么轻易罢休,等林阳再去洗澡的时候,家里别说浴袍了,连稍微能够遮盖多一些的浴巾都没影了。
想起那段日子,一股燥热便搅得苏言坐不安宁。
“林阳?”
轻唤了一声,却换来后排那人梦呓一般的轻哼,就像小猫似的,一下就挠在了苏言心上。
顿时便让苏言眼底泛起旖旎春色,咬紧了腮帮子,才没任性到就这么把车子搁在路边就开始“为所欲为”。
回家自然是不能回的了,先不说方女士的事,就是一下车再折腾上楼,后边这人可就清醒了。
打着这么个算盘,苏言一脚油门就往山道上开。
-------------------------------------
“唔?”
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向自己靠近,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皱了眉便要醒来。
可深沉的睡意却抓着他不放,挣扎了好几次想睁开眼,却是徒劳,最后只能砸吧了两下嘴又睡去。
林阳可不知道,不过简单的几个动作,看在上头的人眼里,可就无异于是最色.情的邀请。
不再按捺自己,那人为了防止林阳一会儿被惊醒后的反抗,所以先下手为强,两脚一动,就跨坐在了林阳的腰腹部之上,不过膝盖用着力,所以在自己□□之人,不仅没有转醒,反而睡得更沉了。
苏言躬下身子,借着从窗玻璃里溜进来的皎洁月光,细细打量了这让他魂牵梦萦,始终放不下的心上人。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越看越躁动,索性从了自己的心,低头就吻了上去。
却与林阳清醒的时候不动,尽管苏言心里的声音叫嚣着要撕碎身下的人,可他却仍旧仿若对待珍宝一般,轻轻吻着。
只是唇瓣碰着唇畔,心里便欢喜得要溢出心扉,连带着本该粗暴的动作也轻柔了些。
直到扣子全部解开,在苏言身下的人才堪堪转醒。
但是又好像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不过就是上了车,然后觉得身子有点酸,想着就躺一下,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醒了?”
林阳不管现在什么情况,反正是对他不利的情况!
所以赶紧就要把苏言推下去,但苏言早就料到,所以坐在了林阳但凡要用力就必须使劲的腰腹处。
这么一来,苏言便拿住了林阳的死穴,任凭他手动的再厉害,苏言也稳如泰山的坐着。
笑着看林阳徒劳的挣扎,心里的戏谑便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
恶意地顶了两下,让林阳身子一僵,正要破口大骂,身上那人却不知道怎么就猛地俯下身。
和刚才梦里的温柔截然相反,这次吻在自己唇上的,便是个实实在在的野兽!
旖旎夜色
旖旎夜色,微风拂过树叶,带动着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配合着从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倒像是谱写着一曲华丽的章节,叫人听了便要沉醉于此。
“你……哼……”
本要让身上这人稍微给点缝隙让他喘口气,可不过刚开了口便成了破碎的腔调,萦绕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反倒显得越发暧昧。
见身下人,又是恼怒,又是羞怯,又是情动,无论哪种,都勾得苏言神魂颠倒,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要狠狠拥有着这只能是属于他的男人。
夜色十分漫长,于林阳更是如此。
他只觉得度秒如年,尤其是他身上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而越发发了狠的人。
让他疼得脸色惨白,下唇更是被咬出了一个豁口,嘴里的血腥味更抵不上他心里漫出来的苦涩。
以往的苏言,就算再忍不住,也不会伤到他的。
最后,不知道是苏言这回真用了狠劲,还是林阳今日真的累着了,最后竟然紧紧锁着眉晕了过去。
待苏言冷静下来后,脑子里的冲动才慢慢冷却下去,看着身下狼藉和一脸痛苦的林阳,浑身便被浇了一盆冷水。
连车里浓烈的化不开的味道,还有林阳那已混乱一片的下.身,都让苏言一阵反胃。
“啪!”
狠狠一掌扇在苏言自己脸上,扇醒了他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欲,此时已是懊恼万分,恨不得一刀了解了刚才只顾着自己的那个疯子!
“林阳?”
苏言不敢大声说话,可就是轻声唤着,也好似成了林阳的梦魇,让他本就皱在一块儿的眉心,又往里紧了些。
紧的苏言心下一痛,对着自己另一边又是一巴掌下去,直打得自己眼冒金星,唇角溢出血丝。
将林阳身上的痕迹都小心清理干净,只是后面那处,苏言不敢看到底把人伤成了什么样,只是赶紧给手机里的人打了个电话,又给方姨去了个电话,说他们临时安排出差,得要几天才能回去。
而后便一脚油门奔着目的地去了。
到了一处商品楼下的地下车库,苏言再小心地将林阳抱出来,可也难免不小心牵扯到了林阳后处的伤,当即林阳便疼得浑身弓了起来,两手紧紧抓着苏言的臂膀,竟好像要在上头抠出两个窟窿来。
而苏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担忧地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人,心痛得无以复加。
几乎是跑着就到了电梯口,又轻车熟路地上了电梯,到了楼层后,更是毫不停歇地就往里走。
那人早就等在门口了,还打了个大哈欠,结果哈欠打到一半,就看见苏言出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人还是尸体什么的就往他这儿冲。
吓得他赶紧就要把门掩上,“别死我屋里头。”
“滚开!”
苏言暴怒,眼睛睁大到仿佛要从中裂开,吓得那人赶紧乖巧地把门打到最开。
待人进来后,把门关上,就看见刚才对着他还是一副恨不得要杀人模样的苏言,这回正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道,小心把人放在沙发上,眼里的柔情更是他从未在别人眼里瞧见过的,简直能让人溺死在那里头。
“还不过来!”
可对着他,又是那副臭面孔。
那人叹了口气,谁让他没有沙发上那位长得英俊帅气。
“你怎么回事啊?”
苏言找的不是别人,正是见证了两人失败第一次,以及之后纷纷扰扰的沈磊。
沈磊一看躺沙发上那人的脸色,还有那只用了衣服裹着的下.身,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高中那回,两人没经验,才弄过一次血,那之后,苏言都挺注意的啊。
但是一想两人分隔这么久,激烈些也无可厚非。
戴好了橡胶手套便掀开那衣服,随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干了什么?”
说起这个,苏言又是一阵心痛。
沈磊不再说了,他知道不用他说,身边这人已经心疼得要死了,他就没见过谁把另外一个人那么放心上的。
“这伤你自己也知道,不好好,前期疼,后期痒,你就不能忍着点么。”
沈磊一边处理,一边叨叨,实际上也是为了苏言好。
因为他手才刚碰到边,沙发上这人便已经疼得浑身痉挛。
但是沈磊可没手下留情,任凭这人疼得都快在沙发上打起滚来,也只是让苏言压着,专心地处理后头的伤。
等沈磊差不多处理完,沙发上这位已经像洗了个澡,浑身都湿透了,这沙发怕是不能要了,沈磊有些可惜。
苏言见上好了药,林阳还不醒,心里着急,回头就要问沈磊,又见他一脸心疼地看着沙发,一点由于都不带。
“给你换,随你挑。”
沈磊立马就高兴了,看了眼紧闭双眼,沉在噩梦中醒不来的人。
“没事,睡一觉就好多了,现在醒来更疼。”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刀子一样剜着苏言的心,叫他恨不得这伤落在他自己身上。
沈磊才没心情在这儿看着两人这爱恨纠缠,尤其是苏言那副快死掉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就回房间去了。
临关门前,丢下了一句话。
“要是发热了,就叫我起来。”
不过随口一句叮嘱,苏言却当成了千斤重的任务,愣是一晚上没敢合眼。
要是林阳哼了一声,便赶紧用手碰了碰林阳的脸,觉得有些热了,便如临大敌,赶紧把沈磊叫起来。
可沈磊一碰,不过就是普通的热了一些,算不上发热,就又去睡了。
可没过一会儿,又被敲醒,说肯定发热了。
再去量,同样的情况。
后来,沈磊实在是遭不住了,也直接在沙发那儿躺着了,谁让他不敢招惹这位能随随便摆弄就给他换个好几万沙发的公子哥呢。
一直折腾到天亮,苏言才有些撑不住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但在察觉到林阳醒了之后,几乎是立即便睁开眼了。
因此四目相对,一个担忧,一个愤怒,电光火石间便要起一番争执。
谁知道林阳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苏言一眼,却没开口,翻着白眼看向了天花板,嘴里还在喘着气。
“怎么样?还……疼么?”
林阳立即一记冷刀扫过去,就好像在说——你说呢?
“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些东西来吃。”
“他除了葡萄糖,啥也不能吃。”
看似在睡觉在沈磊,实际上被这一晚上折腾得都快精神衰弱了,所以一旁一有点动静,他就醒了,只是实在困得不行,所以才没睁眼。
苏言下地的动作顿时便僵住了,自然也明白为什么只能输液,不能吃东西。
而林阳呢,身上的痛还不及他此时心里怒火的千分之一,又狠狠剜了苏言一眼,扯过一旁的衣服就盖住了自己的脸,谁也不想理了。
捡尸
而后的几天,用沈磊的话来说,那就是孙子伺候爷,怎么孝敬怎么来。
这林阳除了必要的生理排泄之外,几乎就瘫在了他那沙发上。
就连喝口水,都是苏言拿了吸管放杯子里头让林阳喝。
沈磊有一回还瞧见了,苏言将洗净的葡萄,一粒粒剥了皮,送到林阳嘴里。
然后又接着林阳吐出来的籽,整个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看得沈磊头皮发麻,这家伙这次陷得比上回还深。
而林阳呢,心安理得地就接受了苏言的“道歉行为”,在他看来,这都是苏言为他所犯下的恶劣行径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且他前两天,只能输葡萄糖,饿得他心里发慌,四肢更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一开始还推拒苏言递过来的食物,到后来遵循了自己肚子的本能,越吃越顺口,索性就不坚持了。
再加上,前两天方女士总算是打道回府了,苏言也就松了口气,更加无所顾忌地赖在了这儿由人伺候着。
公司那边更是没人敢来电话催林阳回去,毕竟是总经理亲自给林阳请的假,谁能闲的没事,和总经理对着干。
所以林阳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了一个多星期,躺的身上的肉都有些松垮了,躺的四肢酸软无力,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却不是去公司,而是打道回家。
他这么多天,因为后头的伤,别说洗澡了,就是擦身子都只能挑一些地方擦。
要不是房间里整日都开着空调,估计一屋子都是他身上发出来的汗臭味。
他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这难闻到就像鲱鱼罐头一样的味道,所以和林阳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苏言自然没可能和林阳一样,啥事也不做就能休息一个星期。
光是等他点头签字的文件,连半天都等不起。
所以这几天苏言都是把工作尽量排在晚上,等林阳吃完东西之后,才赶紧赶回公司,把当天和第二天要处理的文件资料都给处理了。
有时候赶上开董事会议,或者项目进度会议,苏言还不放心地打开沈磊家里的电子监控,看着林阳的一举一动。
只要看到林阳挣扎着起来,不知道是要找水还是要找吃的,立即就开始坐不住了,连说话的人讲了什么都听不清,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旁草丛上躺了个人,面朝下,四仰八叉地躺着。
林阳抬头看了看上边,没看到谁家的阳台有跌落人的痕迹,再看那人,一没流血,二没崩脑浆,应该不是从上面落下来。
也就以为是哪个酒鬼倒在这儿了,林阳身上粘的难受,也就没放在心上。
等他收拾干净自己,只觉得神清气爽,四体舒泰,长呼了一口气。
想起这几天,苏言事无巨细都一手包办,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复杂了。
要说生气,那肯定是有,而且占绝大部分。
苏言那么不顾他感受,只顾自己的行为,就该被他唾弃一辈子。
可人到底是个感性动物,林阳更是,他总是受了别人三分好,得还十分回去。
虽然心安理得受着苏言的照顾,可每回想同苏言发火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最后便直接成了商量。
本来想在床上歇一会儿,可现在心里又是乱成一团乱麻,乱得承煜一个头两个大。
索性到阳台上通通风,甩了甩还挂着水珠的头发。
随意一瞥,就看见,刚才还躺在草丛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姿势趴在那儿。
睡得可真够沉的。
林阳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不知道今天是因为心里烦闷,还是无事可做,他倒是有些想管这闲事。
所以拿了家里钥匙,又回到那草坪上。
先观察了那人的衣服,虽然有些皱皱巴巴的,但是看出来料子还不错,而且款式更是潮流新颖,这人品味不低。
这就更让林阳感到有些好奇了,看这人的身份,家里应该也有人照顾,怎么醉在这儿半天都没人理。
“喂?”
林阳叫了一声,没人答应。
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掀开那遮住脸的头发,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一掀开便被吓住了。
同不久前打开那厕所门一样,这次狼狈不堪的,依旧是——沈玥。
而且比起上次更糟的是,这次直接没了意识,任凭林阳怎么敲打拍喊,这人就是一动不动。
林阳担心别是脑袋受了伤,所以赶紧叫了救护车,又因为救护车必须得有一个病人身边的人跟着,所以林阳只能不得已地上了车。
上去之后,就开始摸沈玥的口袋,想找着手机,给她家里人打个电话,赶紧过来处理。
结果别说手机了,连钱包都没有。
还没折腾清楚就到医院了,又是一堆检查,林阳只能先帮着把检查费给付了,等沈玥清醒过来之后,再让她给报销。
“嗡嗡嗡。”
“喂?”
林阳正在窗口取沈玥的检查报告,上面一堆数据值,他也看不明白,只能拿着去医生那儿,看医生怎么说。
“你没在家。”
那人一开口,林阳就知道肯定是去门口堵过了。
“恩,有点事。”
结果好巧不巧,药房这儿正好响起取药的广播。
“请黄秀莲到3号窗口取药。”
赶在了林阳说话的气口,一字不落地被手机收了进去,吓得林阳赶紧快走了几步。
但是已经晚了。
“你在医院?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你听错了。”
害怕等下越讲暴露得越多,林阳干脆果断地把电话给挂了。
可他大概不知道这欲盖弥彰的行为,更让电话那头的人心里隐隐不安,几乎是立刻便到了停车库开始往这边赶。
而林阳更是想赶紧把这边的事料理完回去,万一被苏言发现自己和沈玥在一块,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刚刚还没什么人的医生室,这时候排起了长龙,全是拿着报告单给主任医师瞧的。
林阳心里着急,赶紧往前凑,把那单子递到了桌子上。
结果那医生立即横了林阳一眼,似乎很不满林阳这半路插队的行径。
但是林阳的脸皮厚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憨笑了两下。
“医生,我朋友她伤的很严重,您给看一下。”
毕竟这里人多,那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拿起那张报告单就细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就越黑,到最后几乎是将那报告单甩在了林阳身上。
“低血糖,输会液就好了。”
我们在一起吧
林阳自然也不好意思了,悻悻地拿回单子赶紧就撤了。
先去药房拿了药,又把其他药费给结清了,就交代护士帮忙照顾一下,就赶紧想走。
“你是病人的男朋友吧?她醒了,你去看一下吧。”
结果这护士不知道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里想象力太丰富。
看她那一脸不屑加着鄙夷的神情,估计是把林阳当做对自己女朋友一点也不上心的渣男了。
林阳自然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怎么样,可是听到沈玥醒了,他觉得有必要把药费的事情说一下。
所以就转身去了病房,经过护士身边的时候,还收获了一个极其清晰的白眼……
一进病房,就看见隔壁床有一对老夫妻,老奶奶躺在床上,显得很不舒服。
老爷爷就很着急,一直在柔声安慰着,老迈的手更是轻轻握着自己爱人的手腕,轻柔地揉捏着。
林阳心里一动,莫名就想起来苏言,一下不知道心里涌上的是甜还是苦。
再往里看,便看到沈玥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乌黑凄凉的眼睛。
从以前,林阳就觉得沈玥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不带杂志,纯净又舒服的漂亮,就好像孩子的眼睛。
可谁知道,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竟然心里有那么多计算人的心思。
想到就因为他,他和苏言才成了现在别扭的样子,脸上表情就不好了,说话更是不客气。
“医药费,单子在这儿,怎么给?”
听着这毫不客气的话,沈玥倒没在意,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手机也不见了,你能借我打个电话么,我找朋友送来。”
林阳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看着沈玥面色发白,说话更是小心翼翼,想起人家刚才还低血糖犯了倒在外面,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赶紧的。”
把手机递过去,想让沈玥赶紧把这钱给结了。
不是他非得揪着这一两千不放,而是他生怕因为这点事,沈玥就阴魂不散地缠上了他。
毕竟要晕,就晕在了他住的楼下,还刚巧被他碰到。
要说是巧合,那真是比他中大奖的几率还高。
所以他要斩断一切可能让沈玥以此为借口纠缠他的可能。
“我朋友说加你微信,给你转过去。”
林阳思索了下,想着等收了钱再把人给删了就是,省的还得发卡号过去,就点了头。
那边沈玥刚把电话还回来,林阳这边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林阳可没忘记苏言在电话里听到了他在医院的声音,所以在这儿没多待一分,就危险一分。
虽然还没收到转账,但是都有了联系方式,不行就催她朋友还。
快步走出病房,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苏言风风火火地往里赶。
两人都没预料到在这儿碰上面,所以都愣了一下。
“哎!沈玥男朋友,你有张单子没签字呢,跑那么急!”
结果不知道哪儿蹿出来的刚才那护士,竟然追到了林阳身边,手里还在不停地晃着单子。
晃着林阳心慌,赶紧扯了那单子,草草签了一个名就丢了回去。
“我不是她男朋友。”
不仅没起到澄清的效果,那护士反而在心里又唾弃了林阳一次,转身的时候冷不丁扔下一句。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林阳懒得和她一般见识,迈开腿就要走。
却被苏言一把拉住。
“沈玥?”
这两个字,估计是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人听到都类似于炸弹一样的分量。
尤其对苏言来说,估计还是个重磅炸弹。
这也是苏言什么都不顾上就想赶紧走的原因。
“没有,你听错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开的药呢?”
“没开药,医生说没什么事。”
“那为什么护士让你签单子?”
“医院新出的规矩,看病不拿药的都得签单子。”
要不是这回,林阳都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竟然这么强。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或多或少都微微侧目,不知道这两个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生,怎么就在这医院大厅里吵了起来。
甚至有许多陪着朋友、家人来看病的小女生,眼冒桃心拿起手机就开始拍了。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言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死死地拽着林阳的手腕,出了医院大厅。
闷着头就大步往前。
林阳被苏言拽的生疼,感觉自己要是慢了一步,手腕这儿就得脱臼了。
“苏言!”
在气头上的苏言,林阳不敢再拿话刺激他,毕竟他后头的伤才刚好,他真不敢保证这人要是又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
一直走到了地下车库,上了苏言的车。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苏言总算开了口。
“说实话。”
林阳知道,这是他改口供的最后一次机会,而且也是苏言容忍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这次再不说实话,日后被苏言自己查出来真相,估计就不是后头的伤能弥补了。
所以林阳只是轻轻蹙起好看的眉,显得有些为难,之后便将他回了家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说完之后,车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寂静得林阳藏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等着苏言要是一会儿不受控制地扑上来时,一拳招呼过去。
可苏言却不按套路出牌,整个人耷拉着头,趴在了方向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林阳,我好害怕。”
林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苏言说的应该是很生气吧?
可看苏言颓丧的样子,林阳又似乎有些不确定了。
“我怕再有一个五年,你就不要我了。”
闷闷的声音,压得林阳胸口有闷得要喘不过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苏言的话。
因为沈玥,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个五年。
而这一次,沈玥又回到了他们的生活中,也许会造成他们再一个分离的五年。
没有多少人,能扛得住时间,耗得起青春,禁得住考验。
多少人,就在无望而不知尽头的等待中,选择了放手。
不只苏言害怕,林阳也害怕。
所以他拼了命想斩断和沈玥之间的联系,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
这五年,不只是苏言放不下,他又何尝不是呢。
“苏言。”
苏言浑身绷紧,连眼睛都死死闭着,好像预料到林阳要说出什么让他心碎的话来。
因此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隔绝,可林阳说的话,仍旧一字一句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们在一起吧。”
干柴烈火
苏言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林阳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还要长。
“你说什么?”
“我说……”
“等会儿!”
苏言就像突然回了神,眼里的光彩也找了回来,慌乱地在挂挡那儿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你说吧。”
林阳觉得好笑,可又觉得心疼,自己是把这人逼成了什么样子。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肉眼可见的,苏言眼眶红了,就像个孩子突然被告知得了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一样。
林阳在笑,笑着看苏言那双大眼睛蓄满泪花,最后一连串地往下落。
“哭什么呀。”
从以前到现在,这个人在自己面前都隐藏不了情绪,也不知道当初在公司里碰上面的时候,这人是怎么维持着板起一张脸的。
无奈地将人揽在怀里,听着这人不知是高兴过头,还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哭声。
等苏言冷静下来,林阳胸前已经湿了一大片,被冷气一吹,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看见自己的“战果”,苏言那哭着红肿的脸庞,骤然像绽放开的一朵花,笑开来。
“怎么都湿了。”
林阳翻了个白眼。
“干洗费记着付一下。”
苏言没回话,而是攥紧了林阳的手,就像要把这手捏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疼得林阳都快冒冷汗了,但是也没撒手,他知道苏言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如果可以,苏言会恨不得24小时都盯着林阳。
当然,他知道林阳不喜欢,所以他会尽力克制着自己,只在适当的时候,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尽管这需要他付出更为艰难的自制和理智,但因为爱情从来都不只是一方的一厢情愿,所以他及时忍得很辛苦,也不会逾矩一步。
重归于好的两人,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车厢里静的只听见轮胎在路面上摩擦的声音。
林阳却出奇的安心,就像偏离位置的心脏终于找到了安身之所,让他安心得恨不得就这么待在车上,任由苏言将他带到天南海北去。
可苏言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从握住林阳手的那一刹那起,他的一颗心已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就像要跳出禁锢一样。
要不是实在担心走神会出事,他干脆连路都不看了。
好不容易挨到车库,苏言几乎是没有停留的,熄火、开车门、拉林阳。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
以至于林阳甚至在怀疑,苏言是不是刚刚在脑子里一直设想着这些动作。
苏言带他回的是自己家,宽敞的大平层,豪华现代的装修,无不告诉世人,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权贵。
没让林阳走神太久,苏言火急火燎地就开了密码锁,推开门就将林阳按倒在了墙上,掠夺的吻便侵袭上去。
“唔……苏言……等……”
大家都是男人,林阳能看不出来一路上苏言都计划着什么小九九么,只是好歹去床上啊!
可苏言已经等不及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听到林阳心甘情愿在他身下承.欢的浅吟。
带着羞赧和情.欲的声音,就像是解开他中了名为“林阳”毒药的最好解药,只是听着,便仿佛能将他待往云端。
不同上一回的粗暴和强迫,苏言只是想到这一回林阳用那含羞带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恨不得将林阳这一身的衣物都撕烂去!
“咳咳,咳咳。”
骤然响起的清脆咳嗽声,让在玄关处吻得如漆似胶,难舍难分的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保有理智的林阳先从欲.望的浪潮中清醒过来,往一旁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浑身僵直。
坐在餐桌旁,翘着二郎腿,画着精致妆容,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不是苏茜是谁?
赶紧将苏言推开,林阳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埋得越深越好!
简直没脸见人了!
苏言也看见了自己姐姐坐在那儿,却没有林阳这么害羞,毕竟他们俩亲热被苏茜看到也不是头一回了。
“姐,你怎么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要知道苏茜会来,苏言绝对把人拐去林阳那儿了,这燃起来的干柴烈火,就被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
不热不冷的,让苏言很是难受。
“怎么,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
苏茜可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上回在这屋子里见着林阳,她就知道这俩人迟早还得在一块。
毕竟磁铁的两极,你分得越开,冲向彼此的速度就越快,谁也拦不着。
“没有,只是你平常这时候不是都在陪潼潼么。”
说起自己那外甥,连苏言都没察觉语气变温柔了许多。
“爸叫你中秋节回去吃饭。”
一句话就让苏言黑了脸,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不劳烦他老人家挂念。”
“苏言,”
“姐,你不用劝我,回吧。”
也许在外人看来,苏言冷漠得不近人情,可在这屋子里的其余二人,只是在心里叹气,却没有半分埋怨苏言的意思。
“那我同小林说两句。”
这个要求到不算过分,苏言识趣地去了卧室,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水声。
苏茜先是叹了口气,那张比芭比娃娃还要精致三分的脸上写着惋惜。
“你说你,非得又跳进这泥坑里来。”
林阳笑起来,“苏茜姐,我自愿的。”
这话堵得苏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感情的事儿,外人又哪里说得清楚。
“既然你决定了回来,那我就拜托你一件事。”
“我会照顾好苏言的。”
林阳抢过了苏茜的话头,见苏茜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便越发坚定地点了头。
苏茜一时鼻头一酸,“我这傻弟弟吃了很多苦,遇见你才有个人样,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分开,他可能都……但是还好撑过来了,”
一时间哽住,苏茜抽出一张抽纸,揩了揩眼角,露出欣慰的笑。
“林阳,我弟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