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上班的时候,还能看到那些人看他的眼光不寻常,虽然他的确是gay,但是他可没想成为办公室里的异类,成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
林阳心里乱的很,被温凯这么一吵,更觉得翻江倒海,微微皱了眉头,低低应了一声,就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温凯怎么看不出来林阳情绪低落,而且他刚刚扑过来之前可是看到了,林阳一直盯着总经理办公室那儿的位置瞧。
低落的原因都快昭告天下了。
“哟,总经理没来啊?我听说总经理是个工作狂,除非生了大病,不然就是打着吊针都坚守在岗位上的。”
偷偷一瞄,刚才还是皱起一个小山包,这会儿都快成珠穆朗玛峰了。
“你同总经理关系好,他怎么了呀?”
特意凑到林阳身边去讨嫌,果然被林阳烦躁地一把推开,把包往身上一背,“不知道。”
结果温凯就跟个瘟神一样,一会儿在左边和林阳说,总经理该不会出车祸了吧?
一会儿在右边和林阳说,又或者被绑票了?
总而言之,是成功把林阳那张小白脸给说成了包公脸,整个人更是阴沉得不像话,见了的人都自动绕道走。
“到了。”
“怎么送这儿来了?”
“不是你报的地址么?”
司机从后视镜那儿瞥了一眼林阳,看他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怎么刚报的地址就忘了?还是想赖账?
看见司机那警惕打量的样子,林阳也不多问了,赶紧把车钱付了就下车。
这地方他有好几年没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往那儿一站就感觉昨天才刚来一样,甚至连电梯在哪儿,该按哪层楼都好像刻进了记忆里一样。
甚至连想都不用,肌肉就给出了反应。
“叮!”
清脆的声响突然就像块石头一样压着林阳,拽紧了背包的袋子,竟然起了“逃兵”的念头。
“咔哒。”
但是生活就是那么戏剧性,在林阳打定了主意要走的时候,电梯正对的门开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苏言正好和林阳打了个照面。
只是昨天晚上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就跟老了十岁一样,整个人憔悴不堪,甚至连胡子都冒出了青茬,眼窝下更是一圈青黑。
看得林阳更烦躁了。
抓在手里的背带都快被拽烂了,“怎么不去公司?”
“家里有点事。”
一开口就是沧桑得仿佛快要入土的声音,听得林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找错人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恩。”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这同林阳的设想大有不同,所以手比脑子反应还快就去把住了门。
“恩?”
“看看。”
“不方便。”
但是林阳把苏言的无赖学了个十成十,顺着那条缝就挤进去了。
进来后看见的一片狼藉让林阳愣了一下,“你……”
“出去!”
苏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连眼底都全是红丝。
你招的我
从林阳进来之后,苏言的状态就很糟糕,就像是一只困兽,浑身都在戒备着,咬紧的后槽牙更是让气愤一度变得很紧张。
“犯病了?”
林阳把肩上的双肩包扔在沙发上,朝苏言走过去。
但却激得苏言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连眼睛里都是戒备,“别过来。”
从喉咙里压抑着嘶吼而出的声音,听得很刺耳,尤其是从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身上发出来,更让林阳觉得不正常。
“药呢?放在哪儿?”
“出去!”
而此时的苏言,张开了身上所有的刺甲,只对准了一个人——林阳。
整个人抵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往外喘气,瞳孔在不断紧缩,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动物一般,警觉地看着林阳。
“我问你药呢?”
苏言的状态显然影响到了林阳,让他也变得有些焦躁,不等苏言回话,就开始往冰箱那儿走,一拉开就是满满当当的各种酒。
把冰箱搜了一圈,也没看见熟悉的药瓶。
步子变得更急,连手上的动作也是一个接一个,一下打开柜子,一下翻开盒子,但是把厨房找了个遍都没找着。
“苏言,你的药呢?”
林阳已经快要憋不住心里的火了,连踏在地板上的步子都重了很多,一下蹿到苏言面前,看见苏言瞳孔瑟缩了一下,又逼得自己先把语气软下来。
“苏言,药放在哪儿了?把药吃了就没事了。”
“我让你……出去。”
比起之前炸了毛的状态,苏言这时候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但态度仍然坚决,直勾勾地看着林阳,眼里起了哀求的神色。
但林阳却步履坚定地一下将苏言抱了起来,稳步向卧室走去。
“放开我。”
对于这种姿势,苏言立即皱紧眉头,想凶狠地瞪林阳一眼,结果因为身子发虚,所以就变成了像撒娇一样的一瞥。
看得林阳心里发笑,要是把这个样子的苏言发到工作群里,估计苏言很难再在部门里头树立威信了。
打趣的心思只是一闪而过,把苏言侧躺放在床上后,就不由分说地从背后用双手锁住苏言的双肩,再用两腿绕到苏言两腿前,交叉锁住。
让苏言被困在自己怀里,就连扭脖子都很困难。
“林阳,”
这回声音里有些无奈,似乎知道林阳误会了什么。
“闭嘴。”
而林阳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固执地抱紧了苏言,好像在等待着一场恶战。
就这么静静地等了快五分钟,林阳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苏言发病都撑不了这么久时间,“你是已经发病完了?”
“我没发病。”
林阳没松手,只是把头抬起来,离苏言离得很近,看着瞳孔没有涣散,刚刚的脸色苍白也因为这么一折腾而恢复了些血色。
除了整个人比起昨天要憔悴很多之外,其余的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真没发病?”
“你打电话问沈磊。”
林阳这才把手松开,但是脚还在那儿锁着,“怎么了?”
“吃错药了。”
“什么药?”
“安定。”
“你不是吃错了,你他妈是吃少了!”
就像是绑了个疯子,林阳一下把脚松开,又把苏言摆平了,长腿一跨就猛地坐上去。
疼得苏言差点把肠子都给吐出来,“谋杀啊?”
“苏言,今天我把话给你讲明白了。”
瞧见坐在自己身上,眼露凶光,气愤地用手指着自己的人,苏言知道从他嘴巴里会说出什么来。
“别给我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当年的事情,全是拜你自己所赐,我们俩分手也和别人没关系,就全是你自己害的,我们俩不合适,你听清楚了么?”
每说一个字,林阳身子就颤一下,不是心痛,而是气愤。
气当年,明明受害者是他,结果苏言却理所应当地在那儿装可怜博同情,甚至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
他看着就恶心。
“听得很清楚,林阳,五年前的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林阳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连神态动作,苏言都记得无比清晰,就像放电影。
现在的林阳和五年前那个指着他鼻子骂的林阳,渐渐重叠。
一样的憎恶,一样的决绝,也一样的让他一下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每一下呼吸都像是针扎一样,刺在心头上,外人看不见,但自己知道,早已千疮百孔。
“苏言,你放过我吧。”
刚才还像一只遇敌的猛兽一样,亮出了自己的獠牙,甚至连尖利的爪子都已经露了出来,而现在却又成了一只受伤的猫咪。
神色涣散,颓然地坐在苏言的胯骨上。
就像是残缺的维纳斯,带着致命而诱人的颓丧美,看得苏言眼睛都移不开了,尤其是那灯光从侧边打在林阳脸上。
一半的阴影倒映在另一边,半明半暗,勾人心魄。
几乎在瞬间,苏言便化身成了一只猎豹,猛地窜起将林阳扑倒,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惊得林阳眼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慌乱,“你干什么?”
“既然五年前的话,你还记得,那你记不记得你最后一次从这个门出去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林阳,你再进这个门,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大脑似乎和苏言串通一气,连林阳都不记得最后一次的场景是什么,可偏偏这句话就冒了出来。
脸色立马就变了,“你别乱来。”
“林阳,我实话告诉你,我真打算对你来强的,药我都让沈磊开好了。”
一听这语气,林阳就知道苏言要动真格的了,手脚并用地要逃脱开苏言的禁锢。
可刚才还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的人,现在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任凭林阳把吃奶的劲使上了,也不过耗费的是自己的力气。
“但是,”
似乎很享受林阳这努力挣脱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苏言笑起来,笑得很邪气。
“林阳,这也是你自己招的我,怪不了别人。”
“苏言,你敢!”
“我敢,从以前就敢,以后还敢。”
失忆
林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揉了揉眉心,也没能推开聚拢在一块的眉峰。
本来事态正朝着不能预控的场面发展,林阳甚至都起了要是苏言真敢乱来就来个鱼死网破的念头。
结果衣服刚被扯烂,冷气贴上肌肤的刹那。
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在他身上扑腾的人,却好像一下被人按了暂停键,而后猛地扑倒在他身上。
压得林阳看着吊灯愣了很久。
直到耳旁传来均匀且沉稳的呼吸声,林阳额际的青筋一下接着一下跳着——睡着了?
担心苏言又是耍什么花招,所以林阳没乱动,就这么被压着的姿势等了十分钟,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上下眼皮就跟磁铁似的,一次比一次难分开。
但是理智告诉他,要真就这么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有的被苏言说的。
所以费了力气才把人给推开,站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就跟搞行为艺术似的。
不客气地去衣帽间拿了一身新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竟然还挺合适。
他们两人虽然个子差不了多少,但是苏言的身子比他的要精壮些,以前他穿苏言的衣服,总是会稍微松一些。
没想那么多,收拾整顿好,就要去客厅里背书包准备回去。
到了玄关那儿,又觉得自己今天吃了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俗话说得好,阴沟里常翻船。
他要做的坏事还没怎么动手呢,床上那位就一下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林阳眼皮刚一跳,身子都没来得及躲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冲了上来,接着就是濡湿的触感包裹住了自己。
一下就将林阳的心理防线击溃了,揪着苏言的衣领就想找他说理。
结果吐了自己一身的人,眼睛没半点要睁开的意思,就算被人拎起来,也只是脑袋晃了两下,脸上又是褪去血色的苍白。
林阳没有和神志不清的人理论的心情,把人扔回床上,就紧锁着眉头进了浴室。
等把身上和房间里都收拾干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显示凌晨一点了。
这地方是出了名的难打车,又是这个点,他能在天亮前到家就不错了,明天还要上班,林阳烦躁地揉了揉半干的头发。
看了眼安然睡在床上,脸色逐渐红润的人。
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把人横腰抱起就扔到沙发上,随意丢了条毯子盖住,也不管毯子盖到多少,转身就回了房间,还落了锁。
林阳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惬意又舒坦的一觉了,所以在睡醒后看见一张深邃立体的脸时,第一反应是发愣。
直到被人在嘴上轻啄一口,才猛地一脚踹出去。
但那人很显然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滑就下了床,露出狡黠的笑容,就像狐狸看见掉进陷阱的猎物。
“看来昨晚没伺候够,竟然还有力气踢人。”
“是没伺候够,老了吧。”
这话听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不屑,更是对男人尊严的践踏。
所以在床边的那人立马就站起身,“没伺候够是吧,再来!”
“你他妈昨晚上是猪么?半点印象没有?”
本来林阳是计划在苏言这儿落脚休息,等第二天直接从这儿去公司,结果忘了昨天晚上手机就没多少电了。
根本没撑到第二天,所以自然也没闹钟。
而他眼前这位总经理,恐怕更是将上班这件事抛到了不知道哪个太平洋沟里去了。
“昨晚?”
看见苏言挑了下眉就要回忆的样子,林阳直接把身上被子一掀就下了床,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收拾干净。
拿起包就要走,却被苏言拦下了。
“公司那边,我已经请了假了。”
“恩。”
林阳把手放大门门把上,就算请了假也打算回自己那屋待着。
“等会,你帮我请了假?”
“恩。”
苏言坏笑,挑起一边唇角,露出牙齿一个小尖角,同他那精英脸,真是越看越违和,也越让林阳火大。
“你怎么请的?”
“说你在我这儿,身体不适。”
本来他和苏言是上下级,他们两人能有交集是再正常不过,就算是苏言给林阳请个假,说他身体不舒服也没什么。
但林阳就是做贼心虚,就觉得让苏言请这个假,就好像昭告天下,他们俩昨晚睡一块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叫不醒你。”
“你叫了么?”
“我发誓,绝对敲门了。”
“你他妈都进去了,你敲你大爷的门!”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他都看见这人眼里那诡计得逞的笑了。
“滴滴滴。”
门外传来的电子锁声响,让林阳很紧张,惊恐地看了眼苏言,但显然苏言也不知道这么早会是谁来他这儿。
而且还知道他这儿的密码。
“咔哒。”
因为距离玄关实在太近,林阳连躲藏的可能都没有,就这么和推开门的人打了个照面。
显然门外的那人也没料到会在这屋子里看见林阳,所以双方看着彼此都愣了足足有好几十秒。
“小林?”
还是从外面进来那人先反应过来,顺手先把房门给关上,电子锁自动上锁的声音让林阳找回了一些理智。
“姐姐。”
这久违未曾听到的一声干净清脆的“姐姐”,让进来的人露出欣慰又欣喜的表情,把包往一旁的柜子上一放,拉着林阳就往里头走。
连和苏言打声招呼都没有,同林阳倒像是姐弟。
“小林,你怎么又犯他手里了?”
问话的女子正是苏言同父异母的姐姐——苏茜,是个做事干净洒脱不拖泥带水的女强人。
除此以外,就是他们这对的最强分手后援会会长,每次碰着他们俩的第一件事就是劝林阳赶紧和苏言分手。
不是觉得林阳配不上苏言,而是觉得苏言配不上林阳。
反正从苏茜的口里,林阳基本上能够听到苏言从五岁到现在拥有的所有缺点。
那时候他们俩分手之后,苏茜还特意差人给他送了个分手礼包,就差没请人在高楼上放条横幅垂下来,庆祝他们俩分手。
得当我男朋友
林阳还没进公司,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这气息里裹着好奇和探究,在他踏进公司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虽然说苏言帮他请个假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要没那个念头的人更是不可能想歪来,但是林阳升任总监的时候。
大家伙就觉得林阳和苏言关系不一般,这下两人同时请假,更能在这些人脑袋里脑补出一场大戏。
而头脑风暴最为明显的就是温凯,上午的班刚到点,就迫不及待地窜到了林阳身边。
“可以啊。”
贱兮兮的表情足以表明,林阳不在的这一天,他脑袋里的内容得有多丰富。
林阳把工牌摘下来,给了温凯一记白眼。
这人就跟初中时候看偶像剧中毒的中二少女一样,认定了他和苏言之间必定是个霸道总裁和职场小白的关系设定。
“昨晚睡一起吧?你得多亏我吧。”
温凯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邀功两个字就差刻脑门上了。
“亏你大爷。”
要不是为了给温凯出气,林阳至于被迫留在苏言那儿听苏茜唠叨了大半天苏言如何如何不近人情,如何如何冷血么?
进了电梯这样的密闭空间,温凯可就更来劲了,直接揽过林阳的肩头。
“怎么?欲.求不满?”
林阳直接把温凯的手甩下去,“滚一边去。”
但温凯哪是那么好摆脱掉的,立马又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你那小女朋友可发了疯了。”
“发什么疯?”
温凯正要说林阳没来公司的那天,夏萌有多紧张,尤其看到苏言也没来,那就跟点燃了的炸药桶没区别。
当然这情况,温凯没敢跟林阳说。
毕竟夏萌会这么紧张,都得拜他所赐。
要不是他在夏萌面前编了那么一出俩校草争校花的苦情大戏,夏萌也不至于以为林阳被苏言绑架了,还差点跑警局报案了。
见温凯不开口了,林阳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温凯在搀和,而且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燥热的午后烤着大地,也焦灼着行人,每个走过的路人都行色匆匆,眉头微皱,不知道是愁这天气,还是愁手里的项目。
找了家人少的快餐店,温凯殷勤地去点了菜,还屁颠屁颠地把菜端过来,狗腿的样子比林阳记忆当中的又上了一个档次。
掰开一次性筷子,林阳就闷头吃饭,没有开口的意思。
“小太阳?”
温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证实了饭比他的魅力大,林阳连头都没抬,吭都没吭一声。
“你到底为什么请假啊?”
“你不满脑子只有上床那点事么?”
林阳把碗里的羊肉全挑出去,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长脑子记住自己不喜欢吃这玩意。
看出来林阳真生气了,温凯赶紧把碟子一挪,屁股挨着林阳就坐下。
“你得帮我一忙。”
这话倒是让林阳拿正眼瞥了他一眼,毕竟以温凯的性格,要帮忙直接就说了,还是头一回这么吞吞吐吐的。
“说。”
温凯就跟做了贼一样,东看西看,不知道躲什么人,凑到林阳耳边开口,“林总的女朋友,盯上我了。”
林阳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苏言说发群里那照片是林总女朋友找人干的。
“引火烧身,还他妈烧我身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铁定是林总女朋友在他手机里发现了那张两个男人的亲吻照,然后又看到了林总和温凯的聊天记录。
女人的脑回路总是很简单,情敌无论男女,更无论年龄,只要威胁到了正宫的地位,那就该死。
只是很可惜,挑谁当情敌不好,非得挑温凯,一看这女朋友的眼神就不大好。
“你这回真得帮我。”
“帮什么?”
林阳扯了张纸巾,擦完嘴后扔回了盘子里,拧开一旁的冰可乐,感受着冰冻后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扫清了心里的烦躁。
“你再假扮我男朋友一次。”
“滚。”
林阳想都没想,直接把喝空了的罐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要走。
温凯赶紧扒拉了几口饭,追上去,“小太阳,这回真的十万火急!林总也很无辜,他上回说要追求我,其实是你家那位……不对,是苏总安排的,结果人家做了任务,反倒还要把自己女朋友搭进去,这不可怜么?”
林阳没回话,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前就应该先想好后果,更何况还是在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就算最后因此闹分手,也是活该。
紧绷的下颌线暗示着林阳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凯同林阳待了这么几年,摸林阳的性子摸得算是很透彻了。
自从苏总来了之后,林阳这“好脾气”的称号算是彻底不再了,不是黑着脸就是皱着眉,说两句不是“滚”就是“大爷”,同阳光普照的“小太阳”可算是相去甚远。
而林阳呢,怎么感觉不到温凯那打量自己的眼神。
这家伙玩起来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但不敢惹是生非也是真的。
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着一个帅气又多金,身材还好的“1”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所以和公司领导闹掰这种事情,肯定是他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
能让林总女朋友都气得把照片给发出来,估计这事小不了,虽然温凯也算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但是毕竟林总才是上司。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事还没完,他想和苏言划清界限更是无稽之谈,只要他在公司里一日,只要苏言不肯放过他,他们俩就还得像麻团一样绕在一起,解不开还看了心烦。
行,那就奉陪到底了,谁先认输谁是孙子!
“温凯,你就说拿多少顿饭来换我这么一个男朋友。”
温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林阳这就算是变相答应了,一蹦三尺高,“这才是我的‘小太阳’嘛,而且,我跟你说,你要想和苏总感情迅速升温,就得多拿醋熏熏。”
是,他巴不得直接把苏言的头按在醋缸里头,干脆直接淹死过去得了。
“要怎么做?”
“你尺度能多大?”
“脱一件给五百。”
“行,我先给你两千。”
“最多三件衣服,还有五百干嘛?小费?”
“特殊服务~”
“……”
分手
夏萌觉得自己这女朋友当得就如同摆设一样,林阳莫名其妙没来一天,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好不容易来了公司,她就等着林阳先过来跟她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倒好,林阳直接和温凯勾肩搭背就出去了,就跟没她这个女朋友一样。
气得夏萌午饭也不吃了,双手抱胸就坐在位置上等。
果然等回来了两个亲昵得就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样的俩好兄弟,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林阳。”
温凯耳朵尖,先听着这一声,再看夏萌那板着的脸,估计这是场不简单的审判,果断把林阳推出去,自己溜回到工位上了。
中午的时间公司里没什么人,回家的回家,出去吃饭的吃饭,一直得再过个把小时人才多起来。
林阳看出来夏萌不怎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不去吃饭?”
“你昨天去哪儿了?”
“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来。”
“和总经理在一块是不是?”
夏萌要是玩除雷游戏,估计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要不然怎么能精准地踩中林阳心里的雷区,还不依不饶地接着往下问。
“你们俩待一块,连电话都能接么?短信也不用回?林阳,你当我是什么?”
这就是林阳不愿意找女朋友的原因,他总是没办法理解他不过是一天没来公司,怎么到了夏萌这儿就好像他不见了十天半个月。
“昨天手机没电了。”
“那今天呢?今天你到了公司你先来找我了么?我等了你一个上午,就连吃饭你都只想着温凯,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温凯都比不上?”
说到后面,就好像戳中了心里的伤心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听得林阳皱了下眉头,这种戏码放在电视剧里面,他都懒得看一眼。
“温凯是我哥们,你是我女朋友,不一样。”
作为这次□□的主要讨论对象,温凯可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夏萌……”
“你闭嘴!”
结果温凯不来还好,一来就如同往夏萌这桶油上点了把火,差点没把整个办公室给烧着了。
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喝把温凯也吓了一跳,他没怎么同女生打过交道,所以还是头一回见着吃醋的女人。
想起来还真是可怕,也就大概能够明白林总的女朋友怎么会丧心病狂到把照片发在工作群里。
而这一句也彻底让林阳摒弃掉了交女朋友这个念头,他本来是想着,也许自己该找个人来过新的生活。
但是很显然,找的这个人并不合适。
“夏萌,道歉。”
“我道歉?林阳,我做错什么了,你让我道歉?”
之前觉得夏萌长得还挺清秀的姑娘,稍加打扮一下,也是邻家少女的模样,清新又可人。
现在再看这怒目圆睁,满脸狰狞的样子,连温凯看了都觉得瘆人。
“错在你不该找我当你男朋友。”
这话说得很清楚了,对于他们俩这关系,林阳感觉到厌倦而抗拒。
这和夏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听到这话后,瞳孔一下炸裂开来,刚才扭曲的脸上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滑稽得让人笑不出来。
林阳拉过温凯,不打算再理会夏萌。
“你要和我分手是么?”
夏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又刺耳,温凯听得心惊,回头看了眼夏萌。
通红的双眼蓄满泪水,如同看仇人一样盯着林阳,温凯直觉这女人远没有她表面上看得那么纯良无害,赶紧一个跨步挡在了林阳身后。
“是。”
林阳连头都没回,背影都透着果断和决绝,表明这事没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对于这个结果,温凯是能预料到的,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其中多少也有他的“功劳”,所以想着第二天去给人家小姑娘准备点小礼物好好安慰下人家。
结果人家根本没给他这机会,第二天夏萌的工位就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跟从来没坐过人一样。
问同事都说没看见什么时候收拾东西的,但是不回来是肯定的了。
就希望这小姑娘别太把这短暂的恋情放在心上,把买的那一小瓶香水顺手就放在了林阳台面上。
“你给人小姑娘道个歉吧?”
林阳挑了下眉,没动。
“你这要是放在婚姻里头就是骗婚。”
林阳眉角跳了一下,把手里的一行代码敲完,“你闲着没事是吧?昨天发回来的反馈改了么?”
“我这是为你好,那姑娘看着不是善茬,你要不料理好,估计有你好果子吃。”
林阳斜了温凯一眼,“你那偏执男的事情你搞定了么,就操心我的事,你那比我严重多了。”
要不是上回顾及另外公司的声誉,都能算是一个刑事案件了。
一个小姑娘就算再大的火,难不成还敢对他这么个大男生下手啊?
“别提了,我自从你那事之后,就在门口安了个摄像头,三天两头就坏。”
“你不行搬我那儿去,你要落那家伙手里,不缺胳膊也得少条腿。”
不是林阳小心谨慎,而是那人一看就精神不正常,对温凯的执念不是一点点,没那么轻易好打发。
“住你那儿?我怕他没收拾我,我就被另外一个给收拾干净了。”
温凯可没胆子大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两天他和林阳又走得近了些,那雷达一样的视线就从没离开过他身上,虽然回头都看不见是谁,但用后脑勺想都知道是哪位。
“林总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临近下班,有些手头没多少活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办公室里只偶尔淅淅索索传来一阵声响。
附在耳边说出口的话,让林阳敲代码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定要这样?”
“一不做二不休,这不是更彻底么?”
“你直接领着我去找那女朋友说清楚不就得了?”
“有这么容易,我至于花两千块在你身上么?”
“行,到时候给我录个视频?”
“干嘛?”
“你说呢?”
温凯想到那视频一到那位的手上,身上就直打哆嗦,“别吧,我还没买保险呢。”
捉奸在床
昏暗的房里,两道交具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酒店的玻璃床上,诡谲又暧昧。
混杂着身形交汇的摩擦声,还有细微到轻轻搜刮着耳膜的喘气和呻.吟,本该浮想联翩的画面被终结在从门口那儿传来的“滴滴”房门解锁声。
霎时,两人动作就停了,一同看向门口的位置。
只听到门口那地儿传来几句交谈声,然后就是电子门关上的“滴滴”两声。
听得床上两位心里发毛,尤其是在下面那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就向上看,满眼都是问号。
而上头那个,瞧着好像淡定得很,可是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跳动声都快赶上打雷了。
“啪!”
就像光明瞬间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那如同夹心饼干一样叠加在一起的两人。
好在不是真的完全“坦诚相见”,两人彼此之间还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只是光是其他地方的肌肤相亲就已经让站在过道上的那位,面如冰霜。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还是被压在下面那位先反应过来,赶紧抽了被子就往自己身上盖。
“苏经理。”
“有什么要说的么?”
躺在下面那位自然是温凯了,不知道苏言问的到底是他还是他上面的林阳。
“有啊,苏经理打扰到我们了。”
结果林阳就跟嫌这地方□□还不够猛似的,一把揽过温凯的脖子,亲密得就好比是真的情侣。
本来温凯见了上司就怵得慌,更何况是苏言这种一板起脸来就和冷面杀手没两样的,他更是吓得直哆嗦。
就冲他的观察,苏经理对林阳的在乎程度,绝对比得上罗密欧对朱丽叶。
“不是,苏经理,你误会了,我们其实……”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人直接掰着脸就要吻过来,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赶紧瞥开。
他和林阳之间纯洁的友谊可就彻底变了味,“你疯了!”
虽然这两人在闹别扭,但是也犯不着这么带上他吧!
到时候他成了炮灰,谁来给他收尸啊?
“林阳,来真的是么?”
以温凯多年的情场经验,从林阳揽住他脖子那一刻,苏经理就不大对劲了。一看就是醋着了,再看到林阳要吻他,那估计是想把他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再听这声音,明显就是压着怒火。
光是压着怒火这么一说,温凯就想赶紧跪下来求放过了,这要是把怒火全发出来,他估计是连个全尸也没有了。
就在他咬了牙下定决心要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给说清楚的时候,刚刚还站在那儿怒不可遏的苏经理,
竟然转身走了,走了?!
“追啊!”
温凯推了一把躺在床上不为所动的人,自己倒恨不得赶紧起来追出去了。
就这情况,摆明就是被伤到了,不追出去就玩完了。
他没想着救了林总,又害得林阳这一对散了,这就什么事儿?
可任凭他怎么打和踹,这人干脆拿被子一蒙头,摆出一副爱谁追谁追的样子。
这晚上,林阳睡得很不踏实,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青南高中,又回到了27班,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青春独有的荷尔蒙味道,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困在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极容易躁动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在27班显得格外浓烈,就算连上课都有人想着法转头往后看。
看的人可不止女孩子,还有男孩子,一个两个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往后瞄着,看着最后头那两个不避讳任何人目光就那么黏在一起的两位大神。
要说黏在一起也有些夸张,不过是睡觉大神躺在篮球大神的腿上,正大光明地睡觉。
而讲台上的老师习以为常还视而不见,见班上同学心思都有些偏了才敲了敲桌子一下。
林阳和苏言是一对
要说起这两位大神,那真是一天一宿都说不清楚。
本来两个大男孩成天走在一块也没什么,但那会儿正好掀起一股耽美风,两人那外形,就是丢在人群里头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所以自然而然也成了学校里头同学们倾慕的对象。
这倾慕里头,有女生对男生,也有男生对男生。
毕竟这两人之间的一些动作,实在是暧昧得可以,很难让人不想歪,再加上腐女的脑洞。
林阳和苏言是一对的消息就在校园里不胫而走了。
起初林阳对这种传言是不在意的,毕竟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么扯淡的事情也能被传的和真的一样。
但过了几天发现,这谣言竟然越传越猛,就连跟他不是同校的初中同学都跑来问他,是不是交了个男朋友。
林阳才意识到,再任由谣言往下接着传,就该传到他爸妈耳朵里去。
他爸妈虽然不是老传统,但是也绝对接受不了外人说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因此,林阳觉得要想破掉谣言,最好的方式就是摆出真相。
都说他喜欢男生,那他找个女朋友不就完事了。
这想法刚在脑子里成形,苏三身边就有了个形影不离的女生了。
高马尾,圆脸蛋,一双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闪耀着星光。
这女孩是隔壁班的班花,叫陶茹萱。
先前还给他写过情书,怎么转头就和苏言在一块了?
但不管怎么样,谣言算是破了,但新的谣言又出来了。
说林阳是被苏言甩了,苏言是男女通吃,林阳真可怜。
这可比说苏言是他男朋友让林阳听了还来气,所以当天就扯着苏言进了学校小树林。
“你和陶茹萱先分手。”
“怎么了?吃醋?”
对面这人没正经,林阳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在这么欠揍的话吐出来的时候,忍住了没扬起手来。
“你没听见外面都怎么传的?我都成弃妇了。”
说起这事,林阳就觉得学校里那帮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到底哪儿看出来他日渐消沉,神情萎靡?
因为苏言有了女朋友,他还特意觉得应该庆祝一下,约了班上同学去球场打球。
结果晚自习的时候,就有传言说他这是借球消愁,气得他当天晚上数学作业都没做完。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和苏言在一起这个认知就固定在了这些人的脑子里,无论怎样都难以根除掉这想法,那既然是这样,那起码他不能总在这关系里头是吃亏的一方啊。
这传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啊?
所以他今晚就约了苏言,就是想让他和陶茹萱先分开一段时间,等他找了女朋友之后,俩人再和好。
这样,外人就不能总说他意志消沉,被人抛弃吧?
他本以为他这好哥们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抱着来通知一下的心情说出了这提议。
结果苏言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理由就是,他和陶茹萱感情很好,不想横生枝节。
一下让林阳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苏言就是一脸被背叛的不敢置信。
后来,林阳就像和苏言杠上了一样,但凡苏言和陶茹萱去的地方,他就跟在后边。
而且适时地出现,搞点小破坏。
久而久之,林阳这被抛弃的“怨妇”形象算是深入人心了。
这称呼传到林阳耳朵里费了些功夫,毕竟他好些天都是一门心思扑在拆散苏言和陶茹萱这“事业”上。
一听外人这么叫他,没哪个人能受得了,更何况他压根就和那种人八竿子打不着。
见拆散苏言他们这一招适得其反,林阳赶紧就换了个套路,赶紧物色自己的女朋友。
只要自己找了女朋友,这乱七八糟的谣言迟早也得散的。
可就跟中了邪一样,之前还扎堆给他送情书的女生,现在见了他就绕道走。
就连他主动去班上找人,也被推拒。
这让一向只受人追捧,没感受过拒绝是何滋味的林阳心里极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