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林阳就说要报警，还说林阳侮辱诽谤，必须要找律师告他。
弄得林阳哭笑不得，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都是怎么回事。
好在温凯处理这种场面得心应手，先赶紧给人赔不是。
又说是他们有眼不识珠，没认出来这裤子是限量版，也没看出来他身份地位不一般，冲撞了他。
一番话说下来，就是把这小子捧上天，把他们踩到地上。
林阳本来不想理会这种脑子不太好，还总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但是还赶着回去改bug，所以就任由温凯在那儿说好话。
最后总算是把这小年青给稳住了，最后以一千块的价格进行了赔偿，让林阳心疼得呼吸都在疼。
刚回了公司，就被叫去了办公室开会。
今天说是那边游戏公司的负责人会过来具体地谈下最后的需求。
推开门就看见了那张让林阳短时间内不会忘记的脸——那坑了他一千块的小子。
端端正正坐在了上头的左边，位置代表了他就是游戏公司派过来的负责人。
看来，今天出门该看下黄历。
好在那小子在查看电脑上的东西，没抬头，不然他都能想象得出来这小子能说出多不依不饶的话来。
苏言进来的时候，看到林阳表情有点不自然，而且动不动就看着坐前头的那个负责人。
这家游戏公司的单子，他本来不想接的，因为像这种游戏公司，一般团队都很年轻，做事没有章法。
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虽然不心疼钱，但是也是真能折腾。
而且今天来这负责人，他也是有所耳闻。
14岁就考上了大学，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年，18岁被国外一家游戏公司高薪聘请过去做防火墙维护。
结果不到半年就回国了，还顺带把那家公司的防火墙给破了。
因此被法院传唤了，最后自己给人游戏公司重新设了防火墙，至今都还没听说过被哪个黑客攻击过。
一句话，这小子在电脑方面是个高手，在生活上也是个讨人嫌的高手——狂妄自大而且不知天高地厚。
“苏总，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是哪位？我想见见。”
按着会议流程，应该是项目部的总管先来汇报下进度。
结果这小子一来就说要见负责人，半点没商量的意思。
苏言一抬头，让林尚南去叫林阳过来。
俩人闹矛盾，林尚南自然也知道，他平常很少来分部，大部分时候都在出差和出差的路上。
但是这两位吵架的事儿，别说他了，就连总部都传开了。
他这是成了夹心饼干了？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林尚南起身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林阳，准备一下展示内容，那边负责人要看。”
“嗯。”
这一声“嗯”，差点让林尚南以为自己是林阳下属了，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坐回前头去了。
苏言侧头瞥了林尚南一眼，意思人怎么还不过来？
林尚南心里叹了口气，你俩闹脾气，折腾我是什么意思？
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人一会儿就来了。
“是你啊？”
俩人还在那儿眼神交汇，就听到对面声音传过来。
是林阳站在了前面，而那负责人一脸戏谑地看着林阳，这俩人之间有过节？
“沈总，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叫林阳。”
“我说你们TL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找这么不靠谱的人当负责人，是对我们公司有意见？”
那小子脸上的表情，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简直再合适不过——小人得志。
这合同终止吧
说小人得志，林阳觉得自己都说轻了。
在接着的汇报上，林阳每讲一个点，那小子就抛出一个技术性很难实现的设想出来，然后质疑他们技术部的能力。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说林阳不够格，但是林阳是技术总监，说他们技术部，同说他并没有两样。
要不是看在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的份上，林阳早就甩脸走人了。
这么一个小子，就为了一条裤子，还三番两次给他使绊子。
他算是明白了上学那会儿知道的不为三斗米折腰得有多高尚的情操。
总而言之，这次见面，都快开成了□□大会，□□的就是站在上头汇报的林阳。
丢人倒还好，毕竟谁还没被几个甲方爸爸折磨过。
林阳只是觉得气不过。
男人嘛，谁不要面子。
他自认在这方面不算太要强，可被一个毛头小子，就因为一条裤子愣是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他实在有些气不过。
“沈总，林总监是我亲自提拔的，我认为他在技术方面，是目前为止，技术部里面最好的，如果在他的监督下，沈总都觉得无法达到贵公司要求，可能最后的成品，也不能如沈总的意。”
平地一声惊雷。
会议室上，不管是TL的领导，还是游戏公司那头的领导，全都齐刷刷看向苏言。
脑袋里就一个问题——这是打算终止合同？
林尚南就坐在苏言旁边，他是知道苏言这家伙附和人们常说的“恋爱脑”，就是什么事都得为恋爱让路。
可这合同的金额已经到了圈内的顶价，他们要是无故终止合同，可得赔偿三倍违约金。
别说对方就是在会议上给林阳为难，就是让林阳做出点有辱人格的行为来，苏言也得忍着啊！
很显然，苏大少爷一点也不想忍。
就是为了公司利益，所以在对面那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林阳时，他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方面，他还想看看林阳会不会向他求助。
但并没有，林阳就算屡次被打断，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也没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真正激怒了苏言，让他忍无可忍的是这小子竟然来了句。
“你是傍了哪个富婆，坐到总监这个位置的？”
而那小鬼说这话的时候，林阳就担心苏言沉不住气。
果然，苏言就说出这震惊全会议室的话来。
这笔单子要是砸了，估计公司运营都成问题。
他还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沈总，苏总的意思是，是我监管不得力，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定加强和沈总的沟通，力求能够达到沈总的要求。”
明显TL这边的人松了口气，这合同要是砸了，他们饭碗估计也砸了。
沈煦以为自己这番戏弄，怎么也能让林阳翻脸。
结果翻脸的先是方言，反倒是林阳沉住气了，顿时就觉得没意思。
“有着细节，想和林总监私下再探讨一下，可以吧？”
“可以。”
“不行。”
一个上面的声音弱一些，好像早就预料到沈煦会有这个要求。
一个对面的声音强很多，语气里是不容任何人动摇的坚决。
但有意思的是，对面那个说完后只是盯着上面那个看。
而上面那个很自然地看了对面那位一眼，还轻轻地摇了头。
然后对面那位皱了下眉，还咬了下颌骨，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最后很无奈地吐了口气。
“可以。”
沈煦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有意思。
会议结束后，苏言待在位置上没动，等着在上面的林阳把资料收好。
“约好了时间，告诉我一声。”
苏言不知道林阳和那小子有什么过节，但明显那小子就是在针对林阳。
对于那种少年得志的，但凡一点不如意都觉得是冒犯，非得找事让对方连自尊都丢了才消停。
“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阳把电脑收好，对于苏言在会议上表现出来过于的关心，觉得有些越界了。
“苏总，你现在是总经理，说话还是得过脑子。”
推门的时候，林阳甩了一句话，让苏言挑了下眉。
回头就看见林阳背脊挺得很直，两条长腿迈得很开，一如初见的时候。
就像奋力向上的大树，一路向光，不惧阻挡，也不畏锋芒。
也是让苏言每想起来，就觉得自己那颗污秽不堪的内心里透进了一丝阳光。
哎，这辈子怕是栽了。
“申杰，你家那小子你没盯着啊？”
苏言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攀亲带故，但为了林阳破例又不是头一回，所以都没犹豫，就给那游戏公司老大打了个电话。
外界知道的，是沈煦在国外那公司待不下去，才回国的。
但苏言知道的，是他国外留学时候结交的好友，在一次宴会上看上人家了。
用了千万年薪把人“挖”回国的。
出了会议室，温凯就过来了，而且一脸担忧。
公司里的八卦，就没有隔天才传出去的。
“没事吧？哪个小子这么狂？”
“白裤子那位。”
对那种奇葩，温凯自然记忆深刻。
“那小子？不是吧，看着有没20岁？能当那么大公司的负责人？”
这么重要的项目，肯定交给公司里职位高的，那愣头青才几岁啊？
这社会，到底还给不给他们这种靠资历混薪资的人出路了？
“19。”
“我去！”
19岁，他还只知道上学校球场秀操作博关注，人家就年薪千万了。
真是人比人能气死人。
“我跟你说，那小子可不好糊弄，一条裤子就要了你一千，还觉得自己亏了，你这回真是摊上个祖宗了。”
要真是个祖宗也就罢了，大不了低声下气做够了仆人姿态，满足他的高人一等心理就是了。
就怕是尊大佛，动不得还送不走，那才难缠呢。
但不管怎么样，项目还得做。
虽然这次汇报，把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批了个面目全非，但是那小子也不是光说不练。
给了好几套修改方案，操作起来不难，就是耗时间，而且耗的是大量时间，估计从今晚一直到节点，谁也别想准点下班。
就是这么紧锣密鼓的时候，温凯还被警局叫走了。
上回为了给温凯报仇，而剁了林尚南女朋友一个手指头的那个偏执狂被警察抓了。
那家伙真是嫌祸害温凯不够，进了警局是一句话不说，警察没法子，只能上屋里搜线索。
一打开屋子就是温凯的照片，还是满屋子的照片，连睡觉的照片都有。
所以警局只能传唤温凯去问话了。
有了上回，半夜被人叫醒，接了一根手指的恐惧，温凯一听那人的名字，心里就发抖。
林阳不放心，所以告假了半天，陪着温凯去警局，他倒要看看那偏执狂到底发的什么疯。
我认识他
林阳在外头等着的时候，就一直在问以前学法律的学长，摊上这种事儿，温凯到底要不要负责任。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温凯那边就问完话了，警察就说暂时不要离开本市，可能随时都要传话。
但好在，这事温凯也是受害者，只需要他配合调查就是。
但是温凯的神色就不太好了，跟大白天撞鬼了一样，惨白一片。
“怎么了？”
“我见到他了。”
“你说那偏执狂啊？见着他长什么样了？”
温凯点头，双目涣散，好像真被吓着了，林阳赶紧先找了个地儿让他坐下。
“你先缓缓。”
“我认识他。”
坐下来后，温凯一直悬着的心就有了着落，脸色也渐渐缓和了。
原来那偏执狂看上温凯，真不是所谓的看上眼了，而是事出有因。
这偏执狂，是温凯儿时邻居家的小孩，浑身白色，连瞳仁都是琥珀色。
在外人眼里看就是怪物，在温凯眼里，就是个皮肤白皙的陶瓷娃娃。
所以那栋楼里的人，见了那偏执狂全都绕道走，嘴里还说着很难听的话。
但只有温凯，见了偏执狂总是上前去“嘘寒问暖”。
得了白化病的孩子，本来就因为外界目光的原因性格都会变得很内向。
偏执狂第一次开口，就是因为温凯送了他一颗棒棒糖。
这之后，偏执狂每天就在楼梯口那儿等温凯放学，两个小朋友一来二去就玩得挺熟。
结果俩人的友谊就在温凯初二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就是因为有一天温凯老妈下班早了，想着这么多年都是让温凯坐校车回家的。
难得一次母爱泛滥，自己骑着个小车就去学校接了。
这不接还好，一接就看见温凯和一个穿着长衣长裤，戴着鸭舌帽的男孩子走在一块儿。
旁边人还对他们指指点点。
回了家，温凯老妈就开始扫把、衣架轮番上阵，算是把他们这段友情给摸清楚了。
然后就是让温凯别再和偏执狂有所往来，让他多交点正常的朋友。
那时候的小男孩，都有着很强的叛逆心，父母说什么，就非得对着干。
所以温凯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背地里还是和偏执狂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斗争一触即发，尤其是温凯老妈看见俩人同吃一晚东西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说起来，温凯老妈也没错，毕竟“白化病”是容易受人家异样的眼光。
偏执狂是长得不太一样，可温凯是正常人，以后得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温凯老妈为了儿子的未来，也怕儿子以后被其他人孤立，毅然决然地搬了家。
起初温凯是和家里人闹脾气，觉得家里人不尊重自己。
但是换了新的学校，有了新的同学和老师，一下就冲淡了温凯心里的怨恨。
要不说时间是一剂良药，没过多久，温凯就没再和别人提起过自己曾经有一个“白化病”的朋友。
直到刚刚在审讯室，看到了那熟悉的异常肤色，还有有些眼熟的五官，温凯被尘封的记忆就一下被打开了。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在酒吧种下的孽缘，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孽缘种的这么久。
“你说，他会被判多久？”
看温凯说完自己这段儿时回忆之后，脸色已经红润起来。
这会儿还有心思担心人家判刑重不重。
“大哥，我知道这是你儿时玩伴，但他也是一个能把人手指剁下来的疯子，还在你家里装了那么多摄像头，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干？”
吼完之后，温凯头就低下去了，显得很痛苦。
林阳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毕竟怎么说也算是温凯的朋友。
谁看见自己朋友摊上事儿，心里都不好受。
但是再怎么不好受，也不能对一个疯子抱有同情心。
谁知道这偏执狂要是没被警察逮到，会对温凯做出什么事情来。
“行了，交给警察来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就配合警察调查工作就成。”
瞧温凯脸色又变得不好了，一把揽过温凯肩头。
“别想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要真拿你当朋友，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上你家来做客？非得偷偷摸摸装那些玩意儿？还不是因为心里有鬼。”
听到这儿，温凯来了脾气，一把将林阳的手推开。
“那是因为你没有遭受过无数人的白眼，不会明白万一连朋友也不拿正眼看你的恐惧。”
多年未见，自己又是“白化病”患者，确实很难预料到温凯的反应。
林阳为自己的话感到懊悔，没有顾虑到那位偏执狂的心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见林阳语气柔了下来，温凯也没再张着浑身的刺。
“我想见见他，单独的。”
“行吧，我想想办法。”
回了公司后，林阳就被一堆的反馈给淹没了。
一直忙到抬头都有些眼花，才发现外头已经灯火通明。
“叮！”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一看是老妈发来的。
林阳没着急看，先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这个点再赶回家，吃一碗泡面就得九十点了。
好在他所在的城市夜生活很丰富，所以交通工具就算在十一二点都还有。
七八点时候的趟次也没减少，他一下楼就看到自己要乘的那路公交来了，长腿一迈就上去了。
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想着把老妈的微信回了，正好老妈就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看着车上人山人海的样子，想着一接电话，老妈就会“阳阳”“阳阳”的叫，这对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上班人士来说，实在有些丢面子。
所以就把手机塞回了包里，想着等会儿到了家，再回电话。
谁知道一向这个点都一路畅通的，却破天荒地出了车祸，而且还是个三连撞，连救护车都来了两台。
这一弄，就比他平时到家的时间多耗费了一个小时。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时针正好指向九，林阳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抬头先看了眼自家房间的灯。
亮的？
家里进贼了？
但哪个贼进屋子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开灯？
想起老妈给他发的信息和电话，难不成老妈来了？
他的确是给过老妈家里的钥匙，可这要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的，怎么大老远地跑这儿来了？
您真是我亲妈！
“妈？”
把门打开，瞧见厨房那儿亮着光，就想着肯定是老妈过来了。
但没想到的是，过来的除了老妈，还有苏言。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就跟配合多年的大厨和小弟一样，很有默契。
除了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就剩下老妈不时从厨房里传来的娇笑声。
怕是同老爸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这么高兴过。
女人啊，就是看脸的生物。
“妈！”
把厨房门拉开，站在炒菜的方女士立马回过头来，见着自己儿子，脸上都笑开花了。
“回来了？快坐下，马上好了。”
林阳瞥了苏言一眼，见苏言没看他，就是自顾自地在那儿切菜，装盘子。
还算识相，要再敢借着他老妈逼他做什么，他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托老妈的福，今天这餐不用方便面凑合了，还有三菜一汤，而且每个都是他爱吃的。
拿起碗就要吃，却被老妈一手拍掉。
“言言都还没坐下来，你干什么呢？”
得，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在方女士心中，他这个亲儿子，比不上乖巧又会做饭的苏言。
“妈，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你还说呢，我大老远跑来，人生地不熟的，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还好我给言言打了电话，才能找到你这儿来。”
方女士对自己儿子的嫌弃溢于言表，并夹了一个大鸡翅放到了苏言碗里。
那意思，就好像恨不得苏言是她亲儿子。
“还有你啊，和言言在一个城市里头，看着言言有难也不帮忙！”
吃到嘴里的鸡肉差点成了石头，咯着嘴，愤怒地抬眼看了眼苏言。
却见到那肯定告了状的人，这会儿倒是一副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样子乖巧地吃饭。
“你现在也没女朋友，一个人住这么大间屋子干什么？人家言言还得在外头租房子住，这不是浪费么？你们又是同学，互相帮衬一下是应该的。”
“妈，他……”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人家言言帮你多少？你不记得你高中摔了腿，人家一天背你多少回？这事我做主了，今晚就去把东西搬过来。”
我亲爱的方女士，你要是现在转过头，就能看到你心里那所谓的好男孩，这时候正得意地笑呢！
一餐饭吃下来，味同嚼蜡。
他要是知道因为没回老妈微信，后果是这么惨烈，他就是没赶上那班回来的公交，他都得先把信息给回了。
但人生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方女士吃饱喝足就说回房先休息了，留着一桌的残羹剩饭，美其名曰让林阳多干点家务活，以后好讨老婆。
餐桌上，两个男人坐在桌子的两旁，一个瞪着眼，一个藏着笑。
“你要点脸成么？”
“是阿姨误会了，我只说我还没买房，没说我没房。”
“那你没长嘴是么？”
“行，那我和阿姨去解释一下。”
一个黑影笼罩过来，林阳恶狠狠地横了一眼，“坐下。”
“不行，这事情得说清楚。”
“没完了是吧？”
见林阳真要生气了，苏言才憋着笑坐下，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糟心。
“我跟你说，住这儿的事，你别想了，你要把我逼急了，我就告诉我妈，旁边那房子就是你的，到时候你说什么，我妈都不会再信你了。”
“行啊。”
以为该是一个漫长的谈判过程，结果对方答应得过于爽快，让林阳有片刻的恍惚。
这人是不是有后手？
反射性朝老妈住着的那房间看了一眼，没啥反常才松了口气。
“那你先收拾，我先走了。”
一直到人走了，林阳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以苏言那脾性，能逮着一个赖在他这儿的理由，不得高兴死才对，这么好说话就走了？
狐疑地走到门口，贴着大门先听声音，确定外头没声了还不放心，猛地把门拉开，确定外面没人。
又不放心走到隔壁苏言家，又贴着门口听了半天声，别说声音了，他就是回了家再看隔壁阳台和窗口都是黑的，这才放下心来。
心情舒畅地开始收拾桌子，等明天老妈问起来就说苏言自己觉得不方便，所以就不来了。
因为这事，晚上还做了个美梦，梦着自己中了头奖，还得了双飞夏威夷的年奖，这会儿正在去夏威夷的飞机上。
结果，就坠机了。
坠机的主要原因是一句震天动地的怒吼——“林阳，你给我出来！”
一下就把林阳吓得直睁眼，两下敲在门上的重锤让他身子都抖了两抖。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外面那像要债一样的人是他老妈。
看着窗外还蒙蒙亮，林阳一个脑袋就两个大，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着方女士了。
“妈，怎么了？哎哟……疼疼疼！”
林阳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耳朵上就一痛，方女士对自己亲儿子是真下得去手。
为了耳朵不被揪断，林阳只能弯下自己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来迁就方女士往前走。
“林阳，我真是白养你这么个没教养的儿子！”
“不是，妈，我干什么了，你发这么大火？”
没等方女士开口，林阳就瞧见拿着行李箱在客厅等着的苏言。
就一晚上，苏言整个人就跟去做了难民似的，胡子拉碴，眼窝青黑，整个人憔悴不堪。
“不是，妈……”
林阳赶紧要开口解释，但是方女士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劈头盖脸就开始骂。
“让言言同你住一屋，你还不乐意是吧？把人家故意赶出去是不是？人家还同房东说了退房，大晚上的没地方去，在门口过了一夜！这屋子首付的钱，有一半是不是我和你爸给的？”
趁着苏女士大喘气的气口，林阳赶紧让她歇火，别那么生气。
“妈，你至于么，动这么大气。”
“林阳，你给我听好了，这房子，言言要是住不进来，你也别住了！”
“妈！”
林阳就要控诉明明昨晚答应要出去的人是苏言，怎么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但是方女士觉得自己这面子全给自家这臭小子给丢光了，所以赶紧把苏言的东西往里搬，还搬进了林阳现在住着的主卧！
林阳是敢怒不敢言，在他们家，方女士就是拥有绝对话语权，更别提愤怒值暴增的方女士，那把林阳赶出去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
行啊，苏言，你给我等着！
谁家还没个小祖宗
带着一身怒气，还有没睡醒的迷糊劲，进了公司。
谁都看得出来，林总监今天心情不好。
可心情不好，也依旧不能阻挡有人要往枪口上撞。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还是个陌生号码，林阳想都没想就给挂了。
但这电话就跟故意闹他似的，挂一次响一次，挂一次响一次。
林阳今天还真就和这电话耗上了，他就不信这人能这么执着。
打电话的，和接电话的，就这么隔着一台手机，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输。
最后还是林阳认输了，谁让他手里一堆活，没时间在这儿耗，不然他非得让对方放弃为止。
“喂，哪位？”
“林总监，打你电话挺不容易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一出，林阳脑袋里就已经浮现出那小屁孩的样子来。
“沈总，我这边没存您电话，以为是广告推销呢。”
“那这推销怕是赖上你了，一天就非得做成你这单生意。”
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挂了他无数个电话，林阳没半点愧意，要知道是这人打的，他直接按静音了事。
“沈总有什么事么？”
看了下手表，他已经在沈煦说的地方等了快大半个小时了。
刚才电话里，沈煦就说要当面沟通一下，选了个离林阳所在位置十万八千里的地儿。
林阳当然不乐意跑那么远，但是听电话那头的生意难得正经，又怕真的是谈公事，所以硬着头皮，顶着烈日就出门了。
但是他就不该这么盲目地就信了那小屁孩的话，平白无故就这么浪费了大半个上午，今天的活估计都得弄到十点以后才算完。
就在林阳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沈煦才姗姗来迟，依旧是一身张扬的打扮。
但是这回不cos白马王子，改成cos沙滩大叔了，一身花花绿绿，还戴了个棒球帽。
不像来谈事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沈总，您的表慢了挺多的啊，该调调了。”
沈煦被这话逗笑了，一屁股坐在林阳对面沙发上，脸上表情很惬意。
“等了45分钟是吧？我给你道歉，服务员！”
看着桌子上都快摆不下的饮料，不用数了，铁定就是45杯。
“林总监，不会不领情吧，那就是不给面子咯。”
林阳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又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一边。
领带也解下来放在了一边，顺便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
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杯，看起来应该是一杯热咖啡，摸着只有一点温热。
然后，果断地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往沈煦那张脸上泼去！
就像一下被人按下了静止键，沈煦原本得意洋洋的脸上现出了惊愕，连一旁在谈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往这边看。
林阳泼完一杯，又拿起了第二杯，依旧是没有拖泥带水地就冲着沈煦去了。
连着被泼了两杯，沈煦才找回自己的神智，赶紧跳开来。
“你……!”
结果刚一张口，又是一杯饮料泼过来，满嘴的啤酒味在嘴里弥散开来。
“林阳，你敢……”
又是一杯，这回是一杯桃子味的，沈煦知道林阳是来真的了，连骂人都顾不上了，撒腿就跑，跑的路上还顺带又被泼了两杯冰水，差点脚下打滑摔个狗啃泥。
这么一场近在咫尺的“泼水战”，让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叹为观止，连服务员都是在另外一个人跑出了大门才反应过来。
“先生，这单是您买还是？”
林阳把刚泼完的杯子“哐”地一下砸桌子上，让服务员身子一抖，就赶紧往后撤了两步。
生怕自己就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过来买单。”
苏言接完电话就赶紧赶过去了，到的时候就瞧见一地的狼藉，还有一桌的杯子。
没问话，只是让服务员去刷卡，包括点的饮料和店里的损失。
“走吧。”
他大概知道林阳见了谁，这咖啡厅离游戏公司不远。
林阳甩开苏言伸过来要扶他的手，负气地把自己刚才解下来的东西全都抱在了怀里。
本来想潇洒地冲出咖啡厅，什么也不管直接回家睡大觉的，但是想到方女士还在家，到时候看到他上班时间跑回去，少不了一顿啰嗦。
就这么一犹豫，就被人赶上了，不由分说就被拉着胳膊肘上了路边的车。
林阳直接上后排躺着了，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丢在副驾驶位置上。
“开车。”
那架势，有点自己是老板，苏言是司机的意思。
“不是说了，他约你见面，和我说一声么？”
“这不是和你说了？”
苏言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林阳，紧绷的下颌骨表示他现在很不爽。
双手抱胸，怒视前方，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一架呢。
沈煦的性子，苏言再清楚不过了，本来就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
再加上这两年有人惯着，更是无法无天。
迟早得出点乱子，他提醒了申杰很多回了，但是每回那小子就一脸宠溺，只说他还小，闹不出多大动静。
是没闹出多大动静，但是惹着自家这位了，苏言就有些不高兴了，谁家还没个小祖宗啊。
看着林阳下了车往公司里头走，苏言就拨通了电话。
“申杰，”
结果自己还没说什么呢，那边就开始说他们家那位被人欺负了，说什么又是被烫着了又是被冷着了。
反正就是觉得他家那位小祖宗受了天大的委屈，苏言心里好笑，申杰真是被那小子吃得死死的。
“你先别顾着管你家那位了，有事儿找你。”
两人约了在申杰公司碰面，苏言把电话挂了就给秘书去了消息，把下午的行程都往后延一下。
既然要算账，那就得一笔一笔算清楚了，别到时候还说他们家林阳欺负人。
公司里头的人见林总监出去一趟，衣衫不整，脸色铁青，又联合上苏总经理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一个两个就开始交头接耳。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无数个版本的爱恨情仇就已经在办公室各个小团体里头传开了。
连温凯听了都觉得可信度贼高，嬉皮笑脸地就到了林阳工位前。
“怎么了，见哪个小三了？”
“什么小三？”
温凯就把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一字不落地讲给了林阳听。
说林阳和苏言同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结果那个女孩子选择了林阳。
因此两人上回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苏言直接摔门而走。
而今天，林阳发现了那个女孩子出轨，要打人，那个女孩子赶紧给苏言打了个电话去救场，林阳没打成，气急败坏地跑回来了。
林阳本来憋着一肚子气，愣是被公司里头这些人的脑洞给弄笑了。
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捕风捉影都能编成连续剧，这要再给他们点素材还能出书呢。
“说真的，怎么了？”
林阳也把自己今天上午到底干了什么当做是回礼，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温凯听。
听得温凯差点就给他起立鼓掌了。
“林阳，那可是我们甲方爸爸，你这么搞，不怕这单子砸了？”
“砸？那是苏言要搞定的事儿。”
他泼之前就想得很清楚了，他搞烂了这摊子，也是苏言去收拾，正合他意！
“走，吃饭！”
瞧林阳又一副满血复活的样子，温凯在后头看了直摇头，摊上这么一位，也是不省心啊。
对不起
到了地方，看见那被包成一团，气鼓鼓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有那个满脸心疼，端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就知道今天是场硬仗。
申杰有多宝贝他家这位小祖宗，从这位脾气应该就能看得出来一二，全天下能这么无怨无悔给他收拾烂摊子，估计就这么一位了。
连这家伙爸妈都懒得理他，看申杰这么乐此不疲地捧着自家儿子，高高兴兴地拿着公司分红到处旅游去了。
“申杰。”
苏言既然敢来，就说明他有招，这家伙他之前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就打过几回交道，典型的吃硬不吃软。
“苏言，这事你得给个说法吧？”
申杰是国内出了名的富二代，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他现在弄的这游戏公司，就是和一帮哥们弄着玩儿的。
谁知道还真做出了点成绩，他老爸一看，就赶紧注资，挖了一帮常青藤的高材生过来，公司顿时名声鹤起，在游戏圈站稳了脚跟。
再加上这家伙运气好，偏偏看上了个电脑高手，费了老鼻子劲请了一尊祖宗回来。
虽说这祖宗闹事是一把好手，但是电脑这块也是实打实地厉害。
他们这公司规模就越做越大，就前不久在美国上市了。
要说申杰这人，在做生意这一块不只靠运气，毕竟在学校的时候，就能够想到组建一帮人开发游戏，没点头脑和能力也是做不成的。
但也许就是应了那句话，好事不能让你全占了。
所以申杰这人就一个弱点——痴情。
苏言可是见过申杰被人拒绝后，在他们那公寓里头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样子，就跟被人剖了心似的。
而且这人认死理，看准了谁，别人就是说他千般万般不好，他愣是不过脑子，就是天塌了也得把这人弄到手。
好不容易如偿所愿，那还不得把人往死里宠。
有句话，苏言觉得放在申杰对沈煦身上，那是太贴切了，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快把人捧成皇帝了。
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言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这沈煦不过就是仗着申杰宠他，所以才任性妄为。
要说他喜不喜欢申杰，也许有一点，但绝对连申杰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作为朋友自然看不下去，卑微成这样的，哪还叫爱情，他是不想到时候朋友落得个人财两空，毕竟这公司的股份可是有百分之三在沈煦手上。
“申杰，谈可以，他不能在这儿。”
苏言扬了下巴，摆明了针对沈煦。
沈煦心里的火还没下去呢，又被人这么不待见，先是瞪圆了眼睛看了眼苏言，见苏言没被他的眼神震慑到，就委屈地看着身边的人。
告状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个时候，苏言就无比怀念起自家那位了，要是那位能像沈煦一样，凡事都来找背后的靠山，他至于昨晚上在门口待一宿么。
“苏言，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事，没什么理由把人泼成这样吧？”
“那有什么理由，让人一次喝43杯饮料？”
苏言直接把刚刚从店里拷来的视频放给了申杰，前面全都是林阳坐在位置上等的画面。
然后就到了林阳和沈煦碰面的镜头，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开始陆陆续续上饮料了，一个桌子还摆不下，连周围没客人的桌子都放得满满的。
“对了，他点的饮料，我代付的，给钱。”
苏言把自己微信的收款码调出来，直接递到了申杰面前。
申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家这位回来就说有人欺负他，他想得就是可能同人家吵了几句嘴，人家气不过所以泼了他。
谁知道内情竟然是这样的，摆明了是自家欺负人，最后被教训了。
林阳是谁，申杰能不知道么。
国外念书那会儿，大家都是一帮公子哥，谁不爱玩。
但是再怎么玩，他都没瞧见过苏言超过12点回公寓，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都闹着要回去，好几回都差点扰了一帮人的兴致要打起来。
有一回，有个女的在酒吧里头看上了苏言，也是个富二代，他们那会儿都年轻，家里权势也大，所以想要的，怎么都得弄到手。
那女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药，偷偷就放在了苏言的酒杯里。
药性来的很快，申杰立马就知道不对劲了，赶紧叫了救护车。
结果那女的竟然跟疯了一样往苏言身上靠，申杰都差点以为苏言撑不住的时候。
这家伙竟然跳进了外头的泳池，那时候可是大冬天，把申杰看得都浑身一哆嗦。
上救护车的时候，就看到苏言神志不清了，整个人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因为冷水里泡太久，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就一个劲地来回念叨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