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
「NO,是妈——妈——」
「喵。」
「不,小可,看叔叔的嘴,门——丫——妈!」
何秀珍坐在矮木椅上,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脚跟前的一小堆芹菜。半个钟头前,陈金花抱了这堆芹菜来,说是阿路伯田里收成,送了一些给她。太多了,她就拿一些过来。
她对这个陈金花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她人倒是挺热心的,也还算好相处。
而那个人,夏总经理淮瑾先生,她很怀疑他的公司是否是空壳公司,一个总经理老是不在公司坐镇,公司怎麽都不会倒?一天到晚跑来她家,要不要乾脆在这里成立分公司,前院那块种菜的地租给他开公司算了。
摘掉芹菜叶,斜看他一眼。这人,还颇有耐心的,一个钟头前拎了包五彩乖乖球来,一颗一颗慢慢地引诱小可念出正确的「妈妈」发音」……
她曾试图教小可,但一再失败令她很挫折,她的耐心不够,教养小孩,她真的需要再多努力一点。
她曾自我安慰,小可喊「喵喵」很可爱,等她长大,自然会改过来。
「喵喵,不,不是,是妈妈。」全神贯注教导小可说出正确的「妈妈」发音,一个钟头了,五彩乖乖球见底,夏淮瑾头昏脑胀,反而也跟着乱念。
她偏头窃笑,他出糗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吃乖乖。」小可指着他手中的乖乖球说道。
这小鬼,要吃东西倒是说得挺清楚的。「好,再拿一颗给小可吃,但是,小可要说「妈妈」才可以吃。」
小可眼巴巴望着好吃的零食,脱口说出,「妈妈。」
夏淮瑾和何秀珍不约而同震惊的看向她,接着两人喜出望外地对看着,「蔷薇你听,小可会叫妈妈了。」
「真的耶!」她高兴的起身,旋即想起她还在生他的气,干麽理他,遂又坐了下来,板起臭脸。哼,有未婚妻的人不滚回未婚妻身边,来这里做什麽?
现在的她,把他和高山青全当前夫看待,她曾试着说服自己当高山青的好妻子,帮他送茶、送饭,为他做家事她都愿意,可,要她回到他家,和他同床共枕当真正的夫妻,她,做不到,真的没办法……
至於他,骗情骗爱骗心的爱情大骗子,连一杯茶她都不愿倒给他喝!
被臭弹击中,心灵受伤之余,只好求助小可,小孩的天真可爱,暂时能抚慰他脆弱的心灵。
「小可,想再吃好吃的球球吗?」他高举手中的透明塑胶袋。「所剩不多,要吃就快。」
何秀珍啧了声。又不是在卖东西,那包五彩乖乖球不就是在村里阿勤婶的杂货店买的,小可想吃,她去买就是……
思及此,她觉得有件事真的……很奇怪,高山青很照顾她们,这点无庸置疑,可自从她失忆回家至今,他从未买过一包零食来给小可吃,虽说小孩吃太多零食不好,但连她失明的母亲,偶尔都会自己摸路走到阿勤婶的杂货店,只为帮小可买一包乖乖吃,他……
察觉自己似乎在怪高山青不是一个疼爱小孩的爸爸,心头陡生愧疚。她自己都是个离家出走、不尽责的妈妈了,哪有立场责怪他!何况田里的工作真的很忙,他挣钱买了一辆耕耘机,耕自己的田,也帮别人耕田,白天做到晚上,做不完还得加班,哪有空帮小可买零食!
都怪这个人,方才他来,想进门她不给进,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他是小可的朋友,还说今天是「小可日」,总之,他说今天是为小可而来的,说得这麽冠冕堂皇,还不忘踹高山青一脚,说他观察到高山青都没空陪小可,他是代替高山青来教导小可的。
就因为他这麽说,她才胡乱怪起高山青来。
这人,以为大家都和他一样那麽闲、那麽好命吗?工作时不工作,照样穿金戴银!
「妈妈。」
「小可,没错,就是这样。」夏淮瑾对着小可竖起大拇指。
小可露出童真的笑容,冲着他喊,「妈妈。」
「啥?」他突然发觉不对劲,「不,小可,我、我不是……」
「妈妈。」
小可又喊了次,这回他非常确定她是在叫他。「小可,我是叔叔,不是妈妈。她,她才是……」他啼笑皆非。
一旁的何秀珍已憋不住笑,大声笑着。
「喵喵。」
「OhmyGod!前功尽弃!夏淮瑾一副快昏倒的模样。
她捧腹大笑。他的确很有两把刷子,让小可从喊他叔叔变成喊妈妈,如果不是还不想和他说话,她一定会给他拍拍手,庆祝他教导成功。
「妈妈。」小可很聪明,知道喊妈妈就有乖乖吃,他不气馁,抓准这点,拿着乖乖球,引诱小可来到蔷薇身边。「小可,来,我们过来这里吃。」
「你、你干麽?」他一来到她身边,她整个人就像被强大的电磁波干扰,心跳失序,脑袋空白,只知道他靠得好近,他身上独特的男人味覆盖了她周围浓厚的芹菜味。
他蹲到她身後,拿着零食的手越过她的肩膀,像唱双簧般诱导着,「小可,叫妈妈。」低下头,让她成为小可喊妈妈的唯一目标。
「妈妈。」小可是喊了,但她的目光还是在他身上,她不笨,从前面看不到他,当他是和她在玩捉迷藏,直接跑到後头叫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再次挫败,何秀珍又再次大笑,笑到都辗泪了,突地,他抓起她的手。
「干麽啦!」她想抽手,他却紧紧握着。
「蔷薇,你的手变粗了,明天我拿护手霜来给你,你最宝贝你的手了……」看着她掌心中多了些纹路,他满眼不舍,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拿着。」他把一个乖乖球放到她手中。「小可,你看,她才是妈妈。」这回,他改蹲到小可身边。
母女俩茫然的齐看向他,忽地,她懂了。原来他是想借由她手中的零食,让小可喊她妈妈,呵,以为只有他聪明吗?这招,她早试过了,根本没用!
「她,妈妈。」夏淮瑾极有耐心。
「喵喵。」
「不对。」他灵机一动,自己亲自上阵示范,眼尾饱含笑意,对着何秀珍喊,「妈妈。」
怔愣了下,瞥见他眼角的笑,她的笑容跟着扬起,「好乖!」手中充满芹菜味的乖乖球,顺势塞入他嘴中。想吃她豆腐,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夏淮瑾一脸心满意足的笑,压根不介意芹菜味。结婚後那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会喂他吃东西,哪怕只是一粒葡萄,都让他觉得那一刻是人生最享受、最甜蜜的时光——她不知有多久没喂他吃过东西了,这个举动真令他怀念不已。
「妈妈、妈妈……」他像喊上瘾似地,左一句「妈妈」,右一句「妈妈」,喊得好高兴。「妈妈。」
小可在,何秀珍不好发脾气,就怕小可以为喊妈妈是不对的,会被骂,只能用眼睛瞪他,她眉尾冒烟,他眼角含笑,两人「眉来眼去」好半晌,怎知小可突然喊了声,「妈妈。」
两人同时愣住,直到小可又朝何秀珍甜甜柔柔地喊了声「妈妈」,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瞬间融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小可……」
「妈妈。」小可边喊边上前抱住她。
何秀珍惊讶之余,不禁喜极而泣。
她因为车祸失忆,什麽人都不记得,加上小可一直「喵喵」的喊她,她完全没有当母亲的真实感,现在听到小可亲口喊她「妈妈」,这一刻她真真实实感觉到自己是个妈妈。
「小可,我的……宝贝女儿。」她蹲下身,紧抱住小可,感动的痛哭。
「妈妈。」
这一幕令人动容,夏淮瑾为她感到高兴,情不自禁跟着蹲身,敞开双臂,环住相拥的母女俩。
何秀珍泪眼充满感激的看他,哑声道:「谢……谢谢你。」心头盈满感谢,如果不是他的坚持和耐心,要听到小可喊她一声「妈妈」,不知要等多久。
扬唇一笑,这一刻他更加铁定一件事,唯有她开心,他才会快乐。
「不客气。」他眨眼,笑道:「妈妈。」
她又哭又笑。这个人,真是的!
双手在电子琴键上飞舞,合上眼,她仿佛进入一个甜蜜温馨的世界——
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她应该伤心哭泣,至少掉个两滴泪,心揪个几下,以示……以示她还有点在乎自己的丈夫,但,没有,别说半滴泪,眼眶里连水雾都没有,心不但完全不觉得痛,反而有种h放下重担的轻杉感。
怎麽会这样?有女人明目张胆、登堂入室,劝她放手成全她和她老公,她没动气、没说话,只是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带着她的女儿出去玩,顺便培养未来的继母女感情。
琴音未歇,眼未张,她突然觉得舍不得张眼,琴音悠扬的世界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受宠的小公主,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她很清楚,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是在这儿。
半个钟头前,她的儿时童伴陈金花小姐端了一锅猪脚面线来,说她一不小心煮太多,便拿一些来给高山青和她们吃。
陈金花对她们的好,她习以为常,照例说了谢谢,她以为她放下锅子就会走,但陈金花却杵着没动,她想,她大概是在等她把锅子还她,於是她把猪脚面线倒进家中的锅子里,把陈金花的锅子洗乾净後还给她,但,她还是不走……
见陈金花似乎有话想说,她请她坐下,再度向她说明自己车祸失忆,很多事都忘了,当然也忘了她,若她想和她聊以前的事,她可以听,但可能没办法和她热烈的「互动」。
别人一头热的和她聊往事,她却一脸茫然回应,感觉颇失礼。
陈金花支支吾吾了半晌,终於开口了,说的的确是往事,但聊的全是她们俩和高山青的事,大意是说高山青喜欢她,但她完全不喜欢高山青,甚至讨厌他……
她不知道陈金花说这些话的用意,只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
後来陈金花深吸一大口气,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又说:「秀珍,那位夏先生和你很配,似乎也很爱你,而且他很帅又很有钱,你们还结婚了……」
她一脸漠然,以为是夏总经理派这陈金花来当说客。
「阿青前天跟我说,如果你想选择夏先生,他不会怪你,还有,如果你想跟他离婚,他也会答应。」
所以呢?当她疑惑的看着陈金花,尚未理清她究竟是夏淮瑾还是高山青派来的人时,陈金花头一低,自动招了——
「我……我喜欢阿青,从小就喜欢他,这你一直都知道的,我有跟你说过,小时候办家家酒,你常推我当阿青的新娘子,还要阿青长大後要娶我,可是他只喜欢你,而且阿姨……你妈从以前就认定阿青是她的女婿,全天下没有其他男人比他对你更好——」
接着她又激动的续道:「但现在有了,那位夏先生他……他也是你老公,论外貌、家世,你应该选择他……」
说到最後,陈金花软声央求她,「秀珍,阿青为你做得够多了,他一再地容忍你……我、我是说不管你做了什麽事,他都能完全包容。这几天,他一直工作都没休息,虽然他什麽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很痛苦,因为他比不上夏先生,还有,他也知道你不爱他,可是他……」
「从小他就照顾你,我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爱不爱你,因为照顾你已经变成他的使命,他是个老实人,他没办法放手,否则他的良心会过意不去,如果你不想和阿青继续当夫妻,就和他离婚吧!」
这麽听来,陈金花无非是希望她主动向高山青提出离婚要求,她静静听,心头无波澜,唯——个小波动,是陈金花带着小可出去玩前,对她说的最後一句——
「秀珍,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决定跟阿青离婚,过两天再告诉他,千万不要今天说,因为今天是阿青的生日。」
她的心缩了下,不是痛,是愧疚。她不记得老公的生日,母亲大概也因为操心她的事忘了,就算无缘当夫妻,他还是小可的爸爸,他生日,她至少也该像陈金花一样,煮碗猪脚面线给他吃,即使不会煮,到市场买一碗聊表心意嘛。
她想,那一大锅猪脚面线,肯定是陈金花特地为高山青煮的,不是「不小心」煮太多。
静坐片刻,她没有考虑任何事,因为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谁适合当高山青的妻子,明眼人都会投陈金花一票。
不经意地,何秀珍的目光瞥见前天夏淮瑾买来送给小可的电子琴,她的脑袋自动运转,想到他说——「能够听到你弹的优美钢琴声,就是我最想要,也最棒的生日礼物。」
看吧,该死的她,在第一任前夫生日当天,想的却是第二任前夫的生日礼物,要不要偏心得这麽明显啊?
明明前天夏淮瑾拿琴来,要她试弹一下,她还坚称自己不会弹,因为母亲和高山青都说她没学过钢琴,也是,她家这麽穷,哪来的闲钱学琴?
可是现在,琴音不断飘入耳中,是她在弹琴?惊讶之余,在琴键上跳舞的手指仍未停,她舍不得停,手指敲着琴键的触感好熟悉、好熟悉……
一个温馨画面突然跳进她脑海,有一个美丽的母亲,带着慈爱的笑容,摸着她的头——
「你果然会弹琴!」
谁,谁在说话?
弹琴的手停顿了下,脑中画面突然消失,缓缓张开眼,一个高大帅气挺拔的男人,正两手环胸,斜倚着门,黑眸含笑地瞅着她……
她怔愣住,微张的十指像被黏在琴键上,收放不得。
「那,那不是我弹的,是……是电子琴自己弹的。」弹琴被逮到,何秀珍活像现行犯,努力找藉口为自己辩解,「你听。」按下电子琴自弹功能键,琴音自动流泄。
明明也不是什麽坏事,她也不知为何被他撞见她弹琴,她会这麽不自在。
「真的耶!」夏淮瑾非常配合的露出吃惊表情,旋即垮下脸,「你把我当笨蛋吗?你刚刚弹的那首曲子,电子琴里的设定若是有,我就嫁给你。」他挑眉一笑,「但……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嫁给我吧!」
「干麽勉强自己。」自以为幽默的无聊家伙!
起身,她欲往厨房走,他却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把她拉到怀中,她一脸惊恐,她还没跟高山青离婚,村人都认定她是高山青的妻了,万一被别人撞见,一定会传得很难听。
她努力想挣脱,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低沉的嗓音不同以往的轻佻,透着一丝无奈。
「蔷薇,我好想你,为什麽你不回到我身边?」他把头枕在她肩上,嗅着毫无香水味的她,「我想念你身上的香水味,不管是甜美荔枝还是高雅牡丹,香水在你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就是与众不同,因为你有一颗火热的心,能够让香水的香气发挥到极致。」
虽然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麽,荔枝、牡丹,关她什麽事?但,她的心还是被打动了,被他真切结实的拥抱,低沉的嗓音所打动。
「就算没有彩妆和香水,我还是爱你,爱得更加踏实。」他真诚的道。他承认他的确是个「无辣不欢」的男人,女人越性感火辣,他越爱,他曾以为自己绝不会爱上「保守派」的女人,穿着朴素、没化妆、身上没一丁点香水味,那会令他惊悚的打从脚底毛到头顶。
但看看现在的蔷薇,头发比他一夜胡碴长不了多少,常用一条花布巾包住,脸上没半点妆彩,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还常穿一些「伯母装」,照他以前的审美观,眼前这个女人绝对马上被判出j局,但现在,他却将她搂得死紧,生怕她像泥鳅一般溜掉……
他,肯定爱死她了,要不,就是连他也失忆,忘记自己是个时尚型男,该配一个火辣性感尤物。
他,没失忆,所以他确定自己深爱着她。
「蔷薇,为什麽你不相信自己是蔷薇而不是何秀珍?我们一起努力找证据,再合情合理地把闲杂人等全踢开,到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天经地义的回台北的家,再续甜蜜的新婚情。」
他知道现在令她顾忌的人是高山青,她内心觉得亏欠小高,所以此刻她不能做出抉择,但若她不是何秀珍,那所有问题就都迎刀而解了,小高这个「闲杂人」不用他们踢,他就会识相的乖乖让开。
但这只有他自己一头热的认定,久了他也会感到无力和无助,他是高大强壮,可他的心也有脆弱的一面,若有她的支持当後盾,在爱情的加持下,要他一个月都不睡觉,日以继夜地找证据,他都OK的。
可惜,她一再的逃避退缩,不愿正视这个问题,令他气馁。
不挣扎不反抗,轻轻地合上眼,留恋的将脸贴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好熟悉的感觉,他的真情真意窜入耳中,敲动她心房的同时,却也勾蹙她的眉……
他听来略显无助的声音,揪疼她的心,她应该勇敢的附和他,陪他一同找出蔷薇不是何秀珍的铁证,即使最後结果不如他所预期,至少,她曾有心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就当回报他对她的……不,他对小可的好。
但是不知为何?她很害怕,害怕蔷薇不是何秀珍……这很矛盾,若她不是何秀珍,她就能高兴的和他双宿双飞,不是吗?那她究竟在害怕什麽?她不知道……不知道……
「蔷薇,你会说英文、会弹琴,这些何秀珍都不会,所以,你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你是你,你是我的爱妻朵蔷薇。」夏淮瑾的黑眸蓄满深情,低沉的嗓音真情诚恳。
仰首凝望,他一字一句带着挚情挚爱的言语,打动了她的心,即使未有任何证明,此刻,她已经相信他所说的,她是朵蔷薇不是何秀珍。
她深爱过他,这点,无庸置疑,因为缩在他怀中,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蔷薇,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低哑的嗓音带着压抑多日的痛苦。
四目交接,黑眸中的深情倾泄而下,涌入她眼里,窜流心间,勾舞沉殿在心底深处,那股沉寂一段时日的火热……
当他低首,唇上火热的温度一靠近,她的水眸情不自禁罩上一层慵懒迷蒙,很自然的踮起脚尖,迎接他火热的唇——
微肩红唇一贴上,夏淮瑾仿佛受到鼓舞般,压抑在内心多目的情感,一古脑地涌出,他紧拥着她,热切的吻她,火热舌尖探入她嘴里,探索那想念多时的粉舌,两舌缠绕,他忘情的抚摸她曼妙的矫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燥热,想紧贴他精壮身躯,寻求慰借的感觉无比强烈……
两人吻得忘我,他的大手从衣摆伸入,探向她雪白双峰,温柔地抚揉,她逸出的轻柔呻吟在他耳畔回荡,新婚的火热甜蜜即将重现,但此时屋外却突然传来——
「是叔叔的车,叔叔来了!」
小可兴奋的童音传入,何秀珍整个人突然僵住,察觉自己和他正在做「违背妇德」的事,他的手还「兴致勃勃」地覆在她胸上,她惊恐地瞪大眼,像活见鬼似的猛地推开他,自己也退离好几步。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狠狠打碎夏淮瑾火热甜蜜情景重现的美梦,僵处在原地的他,情绪还深陷在刚才的热切缠绵中,尚未抽离,动作亦然,方才温柔抚摸雪白双峰的大手还腾在半空中。
她一脸羞愧尴尬,想叫他把手放下,但来不及了,小可已经冲进屋内。
「妈妈,叔叔来了——」小可兴奋的又叫又跳,先看到何秀珍,又瞥见杵在一旁的夏淮瑾,兴高采烈的仰首大喊,「叔叔。」
他用力踢开胶着在脑内「儿童不宜」的画面,使尽吃奶的力气,将火热的情绪抽离,面对小可,帅气的脸上露出僵硬笑容,僵腾在空中的手硬是挥了几下。
「嗨、嗨……小可。」
「婆婆,是叔叔,叔叔来了。」小可雀跃地对跟在她後头进屋的外婆说。
「何妈,你好,我、我又来打扰了。」把所有情绪甩到脑後,夏濉瑾向何母打招呼。
「噢,是夏先生。」她淡然一笑,「小可一看到你的车就开心的一直大喊。」
「是啊,小可真聪明,才看过我的车子几次,现在一眼就能认出,以後读书一定会考第一名。」夏淮瑾大大称赞,连脸上少有笑容的何母都被逗笑了。
「妈,怎麽是你带小可回来?」心头羞愧不安,何秀珍刻意避开他浓烈的目光,不敢看他。
「我在杂货店和阿勤聊天,遇到金花带小可去买东西,聊了一会儿,金花有事要忙,我就带小可回来了。」
她看着母亲,心想陈金花说不定也跟母亲提了「那件事」,她想问,可想想夏淮瑾在这儿,还是暂时别提的好。
「何妈,你真厉害,怎麽能够……自己走到杂货店?」
「这条路都走几十年了,熟得不得了,就算看不见,还是到得了杂货店。」何母客气的邀请,「夏先生,中午你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那是一定要的。」他一脸正色,老实不客气地说:「我可是特地来吃何妈煮的饭的。
「你不嫌弃就好。」何母轻笑,「秀珍,你煮饭了吗?」
「还没,我、我这就去煮。」她慌张的转身,进厨房前,听见他高声说,饭後要做松饼给大家吃,他买了松饼机来。
这人真是的,到底是为了见她,还是真的疼小可?一天到晚买东西送她们……
不过,不管他是为了什麽理由,他能接受小可是最好的了,那麽,只要她和高山青离婚,就能各自圆一段美满的情缘。
拆开一段不幸福的婚姻,成就两个幸福家庭,结局完美收场,大家都开心……
但是,等等,她可没忘记他还有个未婚妻!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她不就是为了「未婚妻」,好几次见到他都把他当空气吗……
哼哼,在他尚未解决「未婚妻」的事前,休想再碰她!
一想到方才自己情不自禁和他火热拥吻,她便羞得双颊涨红……
「秀珍,你在想什麽,怎麽静静站着,没半点声响?」
见母亲进厨房来,她捂着脸,心虚一笑,「呃,我、我在想要煮什麽好。」还好母亲看不到,要不,她一张烫红的脸,就成了不打自招的罪证。
暗吁一口气之余,听见小可和他在客厅里玩得高兴的笑声,她倍感窝心。高山青来看她们,小可就不曾这麽高兴过。
但他来,不只小可开心,连母亲都会被他逗笑,还有她……她承认见到他来,她心间的喜悦分子会自动增生,以数倍成长。
总之,这人魅力无穷,几句油腔滑调的话、几个小动作,就能将她家三个女成员迷得团团转——啧,坏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