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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克飞 当前章节:151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1

张召重能够为了功名,一生与朝廷重犯红花会为敌,直至丧命,也可算是清廷忠臣。站错了队是意识问题,态度方面还是极好的。

一起未遂的勒索(3)

虽然张召重情商很低,虽然他鄙视瑞大林等人的敲诈行径,但作为一名官员,张召重对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还是心知肚明的——他能够混到骁骑营统领的职务,仅靠自身能力是不够的,说白了就是“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总不至于像个愣头青一样啥都不懂。

所以,他知道“官场之中,不便阻人财路”,于是便“由他们胡来,决心自己不分润一文,没得坏了‘火手判官’的名头”。

——也就是说,张召重有圆滑的一面,但他更有自己的原则,他不阻碍别人的敲诈行为,但也决定自己不参与。

有人曾根据这一点说张召重很聪明,可在我看来,聪明是远远谈不上,悲哀倒是必然的。没错,官场之中确实不便阻人财路,但在知情的情况下不参与,个人认为同样是一个悲剧化选择。

首先,张召重是一个知情人,他如果参与敲诈,大家皆大欢喜,而他不参与,其他人会怎么想?一方面肯定认为他“假清高”,另一方面则会对他心存戒备。

从书中我们可以看到,乾隆一朝虽称盛世,但暗流涌动,权力制衡、潜规则、贪官庸吏都一样不少,而越是阴暗的官场形态,就越强调同流合污——在他们看来,大家都做贪官,那大家就都不算贪官了,若有人摆出一副清廉的架势,那就是非我族类,是要排挤出这个圈子的。而在这个敲诈计划中,张召重竟然想置身事外,再联系之前在铁胆庄为了捉拿文泰来不顾同僚性命的事情,大家肯定会把张召重列为不受欢迎人物,恨不得将之一脚踢开。

另一方面,作为敲诈事件的知情人,却又不参与,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瑞大林等人都有个把柄在张召重手里,虽说大家并不隶属同一系统,升迁时不会有过多冲突,但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哪天出现利益冲突,这个把柄就是个大患。可想而知的是,瑞大林等人当时虽然利欲熏心,铁了心要在铁胆庄上捞一票,但对张召重也肯定是戒心大增,若是日后有整治张召重的机会,他们肯定会使出杀人灭口的力气。

也就是说,张召重不参与这事儿,看似聪明,实际上把人都给得罪光了。

——在官场上,无论是有理想还是有原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六)两次人手分拨中的潜规则

1、“千里接龙头”有猫腻

在《书剑》的前半部分中,红花会有过两次人手分拨,一是“千里接龙头”,二是在铁胆庄结识周仲英后,大家分批出发去营救文泰来。

第一次人手分拨,是在红花会群龙无首、陈家洛尚未掌权的时候,第二次人手分拨,则是在陈家洛初任总舵主,首次亮相之后。这两次人手分拨,看似随意,却暗藏潜规则。

我们先来说说“千里接龙头”,这个仪式应该有六对十二人出场,但根据陆菲青和李沅芷所见,只有五对十人,而文泰来和骆冰夫妇则因为被官府追捕而未能及时参加。

而我们所看到的这五对,超过半数没有详细明确身份,需要我们猜测,当然,也不难猜。先看第一对,一个“眉长鼻挺、面色白净”,符合此特征的只有卫春华,另一个“满脸精悍之气”,加上身材较矮,自然是徐天宏无疑。至于第二对,书中只是一句“又是两乘马飞奔而来,掠过骡队”,全无交待,但这没所谓,我们先放一放,看看第三对,一个是陆菲青的老友赵半山,而说话粗声粗气的不是杨成协,便是蒋四根,但蒋四根一口粤语,一般人根本听不懂,文中并未提到这个特征,所以与赵半山搭档的应是杨成协。第四对是常氏兄弟,第五对是独臂道人与驼子,那自然是无尘与章进。这样一来,第二拨的二人自然也已确定——石双英和蒋四根。

按理说,众位当家分拨行动,应该选择彼此亲近的兄弟同行,路上融洽,行进速度自然也可保障,就像现在的领导安排工作那样,要考虑正副手之间的关系,如果找俩有仇的人搭档,时间自然用在了彼此争斗上,工作当然做不好。但这次“千里接龙头”,却并非这么回事。

在红花会里,我们可以明确看到几个派系的存在:一是杨成协敬佩无尘的武功,携本帮人马加入红花会,他们二人应是一派;二是赵半山与石双英亦师亦友的关系,也自是一派;还有文泰来和骆冰的夫妻档,加上“只听骆冰话”的驼子章进,又是一派。

但在接龙头的人手分拨中,赵半山的搭档是无尘一派的杨成协,赵半山派系的石双英则与派系不明的蒋四根一路,而无尘的搭档是文泰来派系的章进。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六)两次人手分拨中的潜规则

2、章进是一枚棋子

为什么“千里接龙头”的人员搭配如此奇怪?在我看来还是派系在作祟。

我在《如无陈家洛,谁是总舵主》一章里提到过,陈家洛作为老舵主的义子、天池怪侠的高徒,加上他隐秘的乾隆之弟的身份,他注定会是新一任总舵主的人选。但凡事都可能会有万一——假设陈家洛天生就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天下大事于他都是狗屎,饮酒赋诗把美眉才是正道,坚决不出山,那么红花会怎么办?

事实上,陈家洛在书中确实有过长时间的推辞,只是后来文泰来被捕的事件成为了催化剂,才使得陈家洛碍于义气,就任总舵主。那么,如果上面所说的这个“万一”发生了,会发生什么情况?

那就回到了《如无陈家洛,谁是总舵主》里所说的,几个有实力竞逐总舵主位置的当家“竞争上岗”。

我们之前分析过,红花会有回避原则,所以文泰来应该需要避嫌,无法担任总舵主。但还是那句话,凡事有万一,不能排除文泰来做事狠辣,直接把老婆踢出领导班子,然后竞争总舵主的情况发生。那么,就会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二当家无尘、三当家赵半山和四当家文泰来共同竞争。

在“千里接龙头”的时候,文泰来和骆冰正在躲避官府追杀——在老舵主去世时,文泰来应该已经预料到危险的来临,不过他可能对乾隆的“决心”估计不足,所以没有让红花会派大部队接应他,导致了后来的被捕。

不过,也恰恰因为他预料到了危险,所以他也会考虑如何在躲避危险的同时,照顾好“千里接龙头”这个事情——毕竟,这是红花会群雄与陈家洛的第一次接触,等于是新领导到位,单位副职领导和中层干部们开欢迎会一样,第一印象绝不能坏。另外,正如前面所说,要考虑到陈家洛撂挑子不干的可能,那么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到位,或者没有妥善安排,就对自己的争位存在不利。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棋子——章进。

“千里接龙头”的人员安排,肯定是红花会集团会议上共同决定的,同时也会是三大势力的一次角力。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三大势力无论谁想拥有人事权,都是不可能的,更多还是要考虑民主决议。这也给各派系充分的机会,可以尽量彼此牵制。所以无尘的搭档就成了文泰来派系的章进。

章进的作用,在我看来就是牵制无尘的行进速度,在途中搞事。所以,我们看到了章进在途中险些向李沅芷出手,而本性暴躁的无尘则显露了精细的一面,“那道人似乎早料到驼子要生气,不等李沅芷避让,就伸马鞭一挡,拦开了他这一抓,说道:‘十弟,不可闹事!’”

可见,无尘在路上已经小心提防,生怕章进闹出事端,拖延自己时间,但章进依然不依不饶,还要割断李沅芷的马尾。

(六)两次人手分拨中的潜规则

3、貌似弱势、实则聪明的赵半山

相比无尘和文泰来,笑呵呵的矮胖子赵半山似乎显得有点“好欺负”,在这次人手分拨中,赵半山的搭档是无尘派系的杨成协,而自己派系的石双英却和中立派的蒋四根一起。

这可能会让人觉得赵半山在这次角力中有些失势。毕竟在三大势力中,文泰来自己没有被人监视,其派系的章进去监视无尘了;而无尘虽然受章进监视,但自己派系的杨成协又牵制住了赵半山;至于赵半山,自己被人监视,自己派系的小弟却又没能牵制别人,貌似成了三大势力中最不划算的一个。

但在我看来,这恰恰说明了赵半山老谋深算的一面,若说权谋,他的确比无尘聪明,比文泰来冷静。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单位里,几个能力都差不多的人争位子,各派系的自己人当然希望自己这边的领导可以上位,但对于中立派来说,他们最喜欢的是谁?

答案也许会让很多人诧异——不是最强势最霸道的那个,大家最喜欢的是看起来最不喜欢争权的那个。

在官场上,锋芒太露从来都没有好结果,如果为了争权不择手段,尽管大家会碍于威势不便多说,但心里也不会真正服气。要做领导,自身底子要硬,后台也多少要有点,人格魅力也绝对不能缺。

拿这次“千里接龙头”来说,为了一丁点的争位可能(惟一希望就是陈家洛不肯就任总舵主),三大势力展开一场暗战,我认为作为中立派对此会很反感——“老舵主尸骨未寒,你们瞎搅和什么?”

相比之下,最低调的赵半山自己被监视,自己派系的小弟也跟中立派一组,貌似“弱者”的他很容易引起中立派的同情。

而他与杨成协在客栈中休息时,有过这样一段对话,也体现了老练的一面——

先是杨成协问“三哥,你说少舵主年纪轻轻,这伙兄弟他压得住么”,在我看来,这句问话纯属探口风,潜台词就是“陈家洛年轻,他要是压不住场面,你会不会争总舵主位置?”

赵半山的回答是“压不住也得压住。这是老当家遗命,不管少舵主成不成,咱们总是赤胆忠心的保他”,这句话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流露出争权的意思。

杨成协随即转入正题,说“那还用说?就不知少舵主肯不肯出山”,直指目前面临的最现实问题,就是陈家洛一旦不肯上任,三大势力此后的角力问题,赵半山依然打太极,说了一句“那倒不用担心,老当家的遗命,少舵主自会遵守”,同样滴水不漏,把杨成协的话挡了回去。

要说韬光养晦,赵半山可比无尘和文泰来强得太多。

(六)两次人手分拨中的潜规则

4、派系的存在是领导摆平衡的前提

意外没有发生,陈家洛虽然几番推辞,但最终还是允诺担任总舵主。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铁胆庄沟通文泰来被捕的事情。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红花会知道自己误会了铁胆庄,双方尽释前嫌,铁胆庄被烧,周仲英等人加入,与红花会群雄一起前往营救文泰来。

这个时候,红花会经历了又一次人手分拨,这也是陈家洛上任后的第一次人事安排。

其具体安排是这样的——“第一拨:当先哨路金笛秀才余鱼同,和西川双侠常赫志、常伯志兄弟取得联络,探明文泰来行踪,赶回禀报。第二拨:千臂如来赵半山,率领石敢当章进、鬼见愁石双英。第三拨:追魂夺命剑无尘道人,率领铁塔杨成协、铜头鳄鱼蒋四根。第四拨: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率领九命锦豹子卫春华、书僮心砚。第五拨:绵里针陆菲青,率领神弹子孟健雄、独角虎安健刚。第六拨:铁胆周仲英,率领俏李逵周绮、武诸葛徐天宏、鸳鸯刀骆冰。”

从这个安排我们可以看到,三大势力中除了被捕的文泰来之外,另外两个派系都得以同行,赵半山带着石双英,无尘带着杨成协,而文泰来的小弟章进,则跟随赵半山同行。

在我看来,这次人手分拨应该是大局已定后的一次人事安排,陈家洛通过此前的了解和短时间的接触,应该已经清晰看到了派系的存在。他所采取的面对方式是默认派系的存在,所以在这次人手安排中,除了被捕的文泰来外,另外两大势力都能够带着自己的小弟同行。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陈家洛的举动并不合理——手下人分了派系,做领导的应该大刀阔斧解决问题啊,来个大一统,让手下人团结起来。但事实上,派系的存在从来都是领导得以摆平衡的重要前提,聪明的古代帝王从不忌讳手下大臣分为两派,反倒乐于看到他们整天争个面红耳赤。

对于皇帝或者坐镇一方的官员来说,如果手下人一条心,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很容易造成失衡——试想,如果领导提出一个决策,下面的人全都提出反对意见,会是怎么样的情景?聪明的领导都习惯于在两个派系间搞平衡,今天给这边一块糖,明天给对方一根胡萝卜,左右逢源,背后偷着乐。而也只有这种状况,才可以做到两股势力彼此制衡,谁想占点便宜,都得通过领导介入帮助,领导的地位也因此而凸显,屁股坐得更稳。都说摆平衡是领导的重要工作,下面的人总得给领导工作的机会吧!

(六)两次人手分拨中的潜规则

5、赵半山得到表现机会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我们小学的时候就学过这个,对于领导来说,最稳固的三角形就是自己再加上下属的两个派系,如果派系多于两个,那就会形成多边形,我们知道,那并不是稳定的存在状态。

但此时,红花会的存在状态并非三角形,陈家洛、无尘和赵半山之外,还有文泰来的派系——尽管文泰来本人不在了,但老婆和小弟还在。对于陈家洛来说,救回文泰来之后,如何妥善处理其派系,那是以后的事情,眼下的关键是如何处理其派系的人马,既不影响现有三角形的稳固状态,又不会致使其生变。

这个时候,赵半山此前的“播种”有了收成——陈家洛选择了把文泰来派系的章进分给他管理。其实这本不算是一个“优差”,这个“只听骆冰话”的驼子发起脾气来可非同小可,赵半山一路上肯定要把不少精力花费在协调沟通工作上,但赵半山肯定有苦中作乐之感,因为这个安排意味着陈家洛对他的重视。

在工作中承担更多的责任,实际上是得到领导信赖的一种体现——领导对你放心,才肯把这事情交给你负责。此前的“千里接龙头”,赵半山忍一时之意气,心甘情愿受无尘派系的杨成协监视,不仅仅得到了中立派的好感,也得到了陈家洛的赏识。此时,在陈家洛心目中,三当家赵半山的管理能力绝对超过了二当家无尘,而为领导分忧,管束章进的任务,也全权交给了赵半山处理。

至于骆冰,作为文泰来的妻子,丈夫出了事,组织自然要对她表示关心。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陈家洛让周仲英、周绮和徐天宏陪她,作为最后一路。而这一路中,周仲英貌似主脑,但终究是个外人,涉及红花会内部事务,还得徐天宏说了算。而作为中立派的徐天宏,又恰恰是红花会中的参谋式人物,虽然武功平平,但智计百出,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从年龄上来,他也是新生代,陈家洛作为年轻的一把手,肯定会扶持新生代,对老臣子予以制衡,所以徐天宏也得到了表现机会。

如此一来,文泰来派系在这次人手安排中被打散,陈家洛把这两个麻烦转给了擅长协调的赵半山和机智醒目的徐天宏,而无尘派系维持原状,红花会的“稳固三角形”状态也得以保持。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1、于万亭的制衡之道

在历史上,政治婚姻数不胜数。所谓政治婚姻,大抵分为两种,一是用于结盟、笼络人心,属“自上而下”;另一种则是“自下而上”,指普通人以婚姻为跳板,跻身更高阶层。

《书剑》中的政治婚姻,最出名的自然是香香公主与乾隆。而骆冰与文泰来、徐天宏与周绮的婚姻,虽然两情相悦,但在我看来也有政治婚姻成分。另外,还有一个未发生的政治婚姻,那就是张召重在大漠上了李沅芷的当,心里却还打着要娶李沅芷为妻的算盘。

我们先来说说骆冰与文泰来的婚姻。

骆冰是神刀骆元通的女儿,在《书剑》的江湖系统中,同时代的正道人物大多有旧谊,骆元通与于万亭应该也是老友。书中没有明确交代骆元通的亡故时间,但以骆冰的十一当家的身份,加入红花会的年头应该并不长,骆元通应该在此之前去世,让女儿跟随于万亭,多少也有托孤之意。

这么说来,骆冰算作是于万亭的干女儿——古代的政治婚姻不少都发生在干女儿身上,骆冰容颜俏丽,人见人爱,也算奇货可居。

问题的重点在于,骆冰作为一个筹码,于万亭是如何使用的?

我们知道,红花会的实权派包括无尘和赵半山,他们各有自己的势力,也有相当高的江湖声望,于万亭作为总舵主,自然也有充分的话事权。上文提过,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存在状态,于万亭、无尘和赵半山就是一个稳固状态,无尘和赵半山并驾齐驱,于万亭在中间摆平衡。

但问题是,人总是敌不过时间——按照书中描述,于万亭与陈家洛母亲的年龄相若,其母生下乾隆,被雍正掉包时,应是二十多岁,另外,于万亭去世时,乾隆已四十岁出头(化名东方耳出场时有介绍),那么于万亭去世时应为六十多岁。而文泰来与骆冰结婚是在数年前,以此推断,于万亭当时应该是六十岁上下。而赵半山和无尘当时应该是即将五十岁。

一把手年届六十,二号和三号人物都还没到五十岁,这就有点问题了。我们都知道,60岁就已经步入老年了,一些级别的官员在55岁或58岁时就要改任非领导职务,如调研员之类,于万亭肯定感到了身体状况的下降,这无疑会影响其工作精力,进而影响到其对无尘和赵半山的控制,但义子陈家洛年纪尚小,还不能出山接班,怎么办?

三十多岁的文泰来出场了,他的实力与无尘和赵半山相若,又有年龄优势,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问题是,于万亭凭什么让文泰来心甘情愿成为自己人?因为既然文泰来的实力可以与无尘和赵半山相抗衡,他大可以自组山头。于是,骆冰该发挥作用了。

幸运的是,人见人爱的骆冰真的爱上了文泰来,而文泰来更是“除了红花会的老舵主于万亭之外,生平就只服这位娇妻”——政治婚姻有了感情基础,于万亭也就顺利拥有了制衡无尘和赵半山的新武器。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2、陈家洛对周仲英势力的照顾

红花会和铁胆庄解除误会后,周仲英带着女儿和两个弟子一起加入了营救文泰来的队伍。

周仲英的这股势力可以算得上是一股生力军,虽然老周传授武功很不得法,女儿和两个弟子都武功平平,但老周本人武功一流,而且平时仗义疏财,江湖声望极高,人格魅力超过无尘等红花会当家,属于“江湖版孟尝”式的人物。红花会得此臂助,等于是号召力大增,关键时刻要是把这张牌打出来,大有一呼百应的可能。

而且,因为收留文泰来这桩事情,红花会对周仲英必然会很尊重——人家为了红花会,连周家独苗的性命都断送了,古人以无后为不孝,文泰来被捕也怪不得人家,红花会欠周仲英的这个情可算是大过天了。红花会以义气为先,自然不会过河拆桥。

但问题是,这股势力怎么拉拢,这个情又怎么偿还?这个问题够陈家洛为难的了,让我们来看看陈家洛是怎么做的。

离开铁胆庄后,陈家洛进行了人手分拨,先后赶路去营救文泰来,他对周仲英势力非常照顾——他把周仲英势力打散,两个徒弟跟随陆菲青,周仲英和女儿则与徐天宏、骆冰同行。这倒不是出于顾忌所以分化其势力,而是真心出于照顾,陆菲青这一队是第五队,周仲英这一队则是第六队,也是最后一队,给了他们比别人更充分的休息时间,赶路的压力不算大。另外,以陆菲青的身份,由他带领周仲英的两个徒弟孟健雄与安健刚,也是十分合适,一来,陆菲青与二人一样,都是红花会的客人,他带队比由红花会当家带队要恰当得多,不会让人有“红花会收编铁胆庄”的感觉,孟、安二人和周仲英都不会闹情绪;二来,陆菲青是周仲英的老朋友,也算得上孟、安二人的长辈。从这一点来说,陈家洛想得十分周到。

而周仲英这一路,安排了徐天宏和骆冰二人同行。文泰来被捕,骆冰也算半个当事人,关心则乱,警察破案都讲究个亲属回避,亲人受害自己反而不能参与案件,所以骆冰理应呆在最后一路,调整情绪。另外,骆冰和周绮都是女人,路上住宿什么的也方便。至于徐天宏,他与赵半山、卫春华是红花会中难得的精明强干之人,但赵半山作为三当家,要独当一面,卫春华是冲锋陷阵的先锋,所以由徐天宏来陪伴周仲英这个客人,也是再合适不过。至于徐天宏和周绮当时水火不容的关系,那是次要问题,毕竟周绮再怎么都好,总要听老爹的话,而且组织上也对徐天宏的组织协调能力有信心,认为他足以应付这些事情。

从这次人手分拨上来说,陈家洛相当成功的抚慰了周仲英势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3、徐天宏入赘的一举两得

周绮对徐天宏之间,是绝对没有一见钟情的因素存在的,反倒是一对实打实的冤家。在红花会与铁胆庄的误会当中,二人第一次碰面,因为铁胆庄被烧的缘故,周绮对其印象极坏。

可偏偏,在陈家洛的人手分拨中,徐天宏与周仲英父女分在了一路。

相比任性的周绮,性格爽直的周仲英倒是对徐天宏印象不错——铁胆庄被烧全是因为误会而起,怪不得红花会诸人,而且在周仲英安排家眷离开时,徐天宏提出“铁胆庄的人最好往西,暂时避一下风头,等摸清了路数再定行止。现在往东去赤金卫,恐怕不大稳便”,此人虽无大智,但小聪明小门道着实不缺,周仲英自然欣赏其心细。

后来,徐天宏受伤,与大部队失散,身边只有一个周绮,二人共患难,尽释前嫌。再后来,二人救出周绮的母亲,徐天宏担心自己与周绮孤男寡女走了一路,有损对方名节,不告而别,周绮则生出情愫。

到了开封,徐天宏设局让周仲英与老妻消除误会,一家人重聚。偏偏周绮在兴头上,说漏了嘴,让陈家洛等人知道了自己与徐天宏一路同行。陈家洛敏锐地发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做出了一个选择——说媒。而周仲英也同时发觉到了这一点,与陈家洛不谋而合,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在陈家洛看来,仅仅如此还不足以笼络周仲英势力——就算抛开潜规则不谈,人家为了红花会,送了小儿子一条命,仅仅靠联姻,确实不足以报答人家。

所以,陈家洛选择让徐天宏入赘周家,“不但做他女婿,还做他儿子。将来生下儿子,长子姓周,次子姓徐。”

在我看来,陈家洛这一步可谓一举两得。一来,如此安排,周家后继有人,周仲英自然十分满意;二来,徐天宏从此不再是单身汉,从小就是孤儿的他有了一个家,而且还能得到周仲英传授武功,自然也对陈家洛这位新总舵主感恩戴德。

——在已有无尘、赵半山和文泰来三大势力存在的情况下,陈家洛作为年轻的总舵主,肯定要打造自己的势力,而且这个势力一定不是传统势力,而是小字辈,通过他的提拔对其感恩戴德。我们知道,在红花会的当家中,二当家到六当家代表老一辈,七当家徐天宏以下,则是年轻人为主,徐天宏本人业务能力(武力)一般,但颇具智计,与卫春华一文一武,是小字辈中难得的精明强干之辈,恰恰是陈家洛需要提拔的对象。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4、武官的无奈

张召重对李沅芷“有想法”,在书中只有一处提及——那是在大漠,李沅芷诱骗张召重,最终导致张召重被擒丧命,《书剑》中头号大反派就此“Game over”。

原文是这样说的:“张召重苦等李沅芷不回,吃了些干粮,心头思潮起伏,盘算脱险之后如何邀集帮手,大破红花会。又想李沅芷是提督之女,人又美貌,自己壮年未婚,如能娶她为妻,于功名前途大有好处,从回疆回到杭州路途遥远,一路上使点计谋,把她骗上手再说。”

张召重此人确实“事业为重”,时时刻刻为了事业作打算,在《书剑》的前半部分,他卯足了劲,把文泰来当成自己的进身阶,从捉拿到关押,花足了心思,而在后半部分,他则和陈家洛对上了。换言之,红花会不仅仅是他的头号大敌,也是他加官晋爵的工具。

有人曾说张召重前后变化很大,从宗师级反派变成了无赖大反派,我个人倒是觉得这种变化并不算突兀。对于张召重来说,一切都以“能否加官进爵”为原则,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路线就不是问题,起初光明磊落,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后来阴湿蔫坏,是因为每件事情都闹得狼狈不堪,狗急跳墙、穷极生疯,就是这个道理。

而妄图染指李沅芷,在我看来也没啥大不了,在那个异化的官场,他除了需要立功,还得找个好靠山,对于一个靠拳头在官场打拼的人来说,事实上与领导接触机会很少——虽说历朝历代都是马上平天下,但治理江山说到底还得靠文治,像张召重这种京城驻军干部,更多的工作还是协助警察部门破案,大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而且,这些驻军干部想进入文官系统是基本不可能的——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受传统演义影响,很多人高估了武官在历史中的作用,但实际上,除了打江山时期之外,武官在历史中的作用十分微小,政治的推动主要还是依靠文官系统,而文官系统对武官的歧视,也是由来已久。

所以,武官想要升迁,就只能在武官集团中寻找靠山。提督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高官,但在武官系统中却已经是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高峰。因此,张召重希望能够把李文秀这个“提督之女”弄到手,也确实是人之常情。对于生于“太平盛世”的武官来说,一刀一枪取功名的机会并不多,除非扎根边疆,仅靠抓贼也很难升迁,政治婚姻其实也算一个无奈的选择吧!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5、乾隆就是红花会的大爷

陈家洛不太讨读者喜欢,多半都是因为香香公主的缘故,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当成政治婚姻主角,拱手让人,结果还枉送性命,引来口诛笔伐是必然的。

而我想探讨的是:陈家洛有没有第二种选择?比如救出香香公主,远走天山;又比如救出香香公主,与乾隆反目,利用红花会自己的力量反清;甚至阴暗一点,利用乾隆对香香公主的钟情,逼迫其尽快反清,不反清就不把香香公主给他……

可惜的是,经我一一分析,陈家洛竟然别无选择。

前文说过,政治婚姻有三种,一是平等的结盟,二是自上而下的笼络,三是自下而上,寻求进身之阶或者帮助。

乾隆贵为皇帝,而且是红花会借以反清的希望,“自上而下的笼络”在这里自然不适用。那么,平等结盟或以此寻求帮助,又有可能吗?

这个事件有几个已经发生的先决条件——香香公主已经落入乾隆之手,而且乾隆对其十分钟爱,偏偏香香公主又和陈家洛相爱极深。

在我看来,这三个条件只要有一个未满足,陈家洛都有做出第二种选择的充分空间,但三个条件悉数满足,陈家洛几乎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香香公主没有落入乾隆之手,红花会完全可以选择“奇货可居”,以此为筹码;如果乾隆对她并无十分钟爱,红花会完全可以避免这个被动的政治婚姻;如果陈家洛和香香公主彼此并无极深感情,也不至于难以抉择——在那个时代,女人是弱者,甚至是商品。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乾隆与红花会从来就不是平等的,或者说,乾隆所代表的皇权与红花会从来都不平等。千万不要以为红花会能把乾隆弄到六和塔关着,就可以将之玩弄于股掌之上了——事实上,如果乾隆并非汉人,或者宁死不合作,那么红花会将他杀了,并不能从根本上动摇大清江山,太后选个新皇帝出来,熬过动荡期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历史上从没有通过暗杀就能成功的革命,就说明了这一点;而如果乾隆是汉人,那么红花会就不可能杀他,还得供着他,给他充分的考虑期,盼着他能带头反清复明。

也就是说,对于红花会来说,乾隆横竖都是个大爷。

从红花会把“反清复明”的希望寄托在乾隆这个既得利益者身上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这种不平等。

(7)《书剑》里的政治婚姻

6、陈家洛没有其他选择

前文说到乾隆与红花会从来就非平等的,这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红花会的既定方针决定的。

应该说,红花会有聪明的一面,或者说于万亭有聪明的一面,他很清楚靠几万人的小打小闹,或者搞搞暗杀什么的,很难真正达到“恢复汉室江山”的目的,他们走的路线是策反乾隆,让满清的皇帝带头来反清——当然,前提是乾隆本人是汉人。

乾隆是否汉人,在野史上是一大谜案,民间传闻也多,既然这里以金庸的小说为准,那就选择“雍正偷梁换柱,陈阁老儿子变女儿”这个版本吧。在书中,于万亭和乾隆生母“青梅竹马”,恰恰知道这个惊天秘密。也正因此,他把希望寄托在本为汉人的乾隆身上。

其实,这确实是一个曲线救国的好办法,毕竟,虽然所谓的康乾盛世有令人质疑之处,但经多年统治,大清江山已经趋于稳定,老百姓日子就算过得不好,也没到水深火热的程度,揭竿而起一呼百应的可能性很低。但也恰恰是这个方向导致红花会对乾隆的迁就,导致了陈家洛的割爱。

另外,从情爱角度来说,乾隆对香香公主神魂颠倒,而香香公主对陈家洛的痴心,只会加强乾隆对香香的占有欲望——对感情有过些经历的人都应该清楚这一点,有时候你不一定真的很爱一个女孩子,但如果有一个事事和你角力的人去追她,那女孩子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会拔高,说到底就是为了一口气。

也正因此,乾隆才会“猛见对面梳妆台上大镜中自己的容貌,想起陈家洛丰神俊朗,文武全才,自己哪一点能及得上他?不由得又妒又恨,猛力一挥,温玉掷出,将镜中自己的人影打得粉碎,玻璃片撒满了一地。”

而恰恰是这种妒忌,断送了红花会的希望。乾隆的心理活动值得玩味,他心想“我贵为天子,这个异族女子却不肯顺从,原来是这陈家洛在中间作怪……他劝我驱逐满洲人出关,回复汉家天下,别要大事不成,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现今我要怎样便怎样,何等逍遥自在,这件大事就算能成,亦不免处处受此人挟制,自己岂非成了傀儡?又何必舍实利而图虚名……这回族女子一心一意都放在他身上,好,咱们两件事一并算帐。”

乾隆本来就对“回复汉室”这个事情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生怕大事不成反而累及自身,又怕成功后自己也只是个傀儡,陈家洛和他“抢”香香公主,就完全成了导火索。

一个人要是龌龊起来,确实是永无止境,乾隆要“两件事一并算帐”,着实阴险。陈家洛呢?他面对“百世难遇的复国良机”,自然不会与哥哥乾隆决裂。这场政治婚姻注定发生,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8)说说李可秀与曾图南

1、李可秀的机会

李可秀是李沅芷的父亲,也是书中着墨最多的高级武官。

李可秀的升迁之路,大致如下:在湘西做参将(其间生了女儿李沅芷),在陕西扶风延绥镇做总兵,其后调任甘肃安西镇总兵,乾隆二十三年在平定伊犁一役中有功,升任浙江水陆提督,最后调到京师。

清朝的武官官制是这样的:全国划分为十一个战略军事区,每区下辖一至数省,区的最高军事长官为总督,不设总督的区,则由兼领提督的巡抚为最高长官;省的最高军事长官为提督或兼领提督的巡抚;省下为镇,镇的长官是总兵;镇下分协,协的长官为副将;协下设营,营的长官为参将、游击、都司、守备;营下设汛,汛的长官为千总、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

《书剑》一开场,是乾隆十八年六月,李沅芷14岁,李可秀则是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而李沅芷出生在湘西,当时李可秀是参将。也就是说,这14年间,李可秀提升了两级——由营长官参将升为协长官副将,进而升任镇长官总兵。

考虑到不到两年后,李可秀就平调甘肃安西镇总兵,那么本书开始时,李可秀应该在扶风延绥镇已经担任了三年左右的总兵职务,因此才有机会调岗,换言之,李可秀由参将到副将,再到总兵,基本做到了五年一升迁。

这个升迁速度并不快,绝对不会像福康安那种太子党一样,年纪轻轻就成为高官,但也基本顺利,一步一个脚印,中间没有停顿。

对于一个基层武官来说,李可秀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是,前文曾提过,武人的升迁之路较为单一,仅有内廷系统(如御前侍卫)、禁卫军系统(如张召重所在的骁骑营)和地方军系统这几条路子。内廷系统的起点较高,查阅史料便可知道,较高等级的御前侍卫一旦外放,基本都是提督级别的,这个与文官系统的情况是一样的,领导秘书调任地方,起码也是个地方副职领导;禁卫军系统离皇帝也比较近,而且外派办公机会多,属于那种既让领导看得见,又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也有优势;而地方军系统,要想顺利升迁,那就得吃点苦,要立军功,要扎根边疆。李可秀此前在湘西和陕西扶风呆,前者属于内陆地区,后者虽靠近边疆,但还是属于第二道防线,立功机会很少。

而平调甘肃安西镇总兵,则是李可秀的一个大机会。

(8)说说李可秀与曾图南

2、逮住了立功机会

李可秀由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平调甘肃安西镇总兵,看似是在升迁之路上停顿一步,没有做到“五年升一级”的目标,但其实等于是一次变相升迁。

这种变相升迁在官场中极多,比如由一个清闲衙门调任一个有审批权的部门,级别不变,权力却大了;又比如下基层,有时级别不变,却是一个积累基层经验、捞取政治资本的机会,为下一步升迁打下基础。而有时候领导要提拔人,也习惯把提拔对象在各个岗位都放一放,历练一下,丰富履历。

书中提到,安西北连哈密,西接大漠,乃关外重镇。调任安西总兵,无疑是领导对李可秀的信任,并在为下一步提拔进行铺垫,毕竟,此前李可秀虽然有副职经验,也有地方军区一把手经验,但却缺少了一线经验——对于武官来说,无论盛世还是乱世,边疆或者重镇的工作经验都是很重要的。

李可秀在安西镇任职至乾隆二十三年的时候,平定伊犁的战役发生了。按照书中描述,他此时应该已经在安西任职了三到四年的时间,应该说,有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边疆工作经验,加上他的一把手经验,距离下一步升迁只是一步之遥——但要注意的是,在官场上,“一步之遥”的情况太多了,僧多粥少,与李可秀有同样条件、同样只差一步的人不在少数,但能够迈过这一步的却终究是少数。在一个呈现金字塔形状的官员系统中,越往上走路就越窄,升迁的比例也就越低,竞争也就越激烈。自身条件达到了升迁要求,但领导给不给你这个机会,那是另外一回事。书中并没有提到李可秀在朝中有靠山,那么,他靠什么迈出这一步?

伊犁叛乱无疑是李可秀的机会,当时,由于上一代的康熙打下了良好基础,连续打赢多场边疆大战,乾隆执政期间,边疆压力已经远比清初减轻,虽然也打过几场大仗,但绝对无法跟康熙年间的频率相比。边疆武将的立功机会自然也相对减少,逮住一个伊犁之战,自然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了。

李可秀没有错过这次机会,他立下军功,升任浙江水陆提督,节制定海、温州等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杭州等城守协,太湖、海宁等水师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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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任留下一个烂摊子

李可秀升任浙江水陆提督,无疑达到了人生的一个高峰。

那个时代,海防区域较为局限,较为重要的仅是防倭,整个国家的边防重心主要还是集中在西部与北部,但是,浙江的战略地位还是极其重要。首先,浙江处于长江下游,战略意义很大;其次,江浙一带向来是富庶之地,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来源,拥有杭州、扬州和南京等经济重镇;最后,定海和温州等地向来都是防倭重地,海防重镇。

换言之,李可秀作为一个重要省份的最高军事长官,地位甚至不亚于一些小省份的封疆大吏。但让李可秀抓头的是,自己的辖区突然之间成了朝廷与红花会的“正面战场”。

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文泰来在这里被捕,而且乾隆的生父陈阁老的老家也在自己的辖区内——换言之,乾隆非来不可,红花会也非来不可。

这里要特别提到的是,乾隆与陈家洛相约西湖,彼此斗法,乾隆自恃实力雄厚,妄图将红花会一网打尽,于是安排了大队人马,包括御前侍卫和数百名京城骁骑营的人马,还有就是李可秀在本地的驻军——杭州的旗营和绿营兵丁。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清廷武人系统三大势力的协同作战。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红花会在本地势力极大,有数千名兄弟,而且在李可秀辖下的绿营中,也有不少红花会会众,在陈家洛亮明身份后,这些绿营兵丁甚至公开出来行礼,给乾隆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见自己军队中有这许多人出来向陈家洛行礼,这一惊非同小可,今晚若是动武,御林军各营虽然从北京卫驾而来,忠诚可恃,营中亦无红花会会众,但无论如何难操必胜之算,自己又身在险地,自以善罢为上”。

此时的李可秀,自然也是惊呆了,多半认为自己性命不保,而乾隆也确实迁怒于他,冷冷向他说了一句:“你带的好兵!”吓得他连呼“臣该死”。

实际上,李可秀还是挺冤枉的——他升任浙江水陆提督不久,绿营中红花会会众很多的情况,基本可以判定为是前任的“历史遗留问题”。官场之上,前任的遗留问题最难处理,如果前任只是平调甚至退休,那倒还好说,如若高升,处理遗留问题更得艺术一点。李可秀刚刚上任,还处于摸底阶段,指望他进行大规模调整并不现实。

而乾隆作为最高领导人,自然也有较高的管理能力,李可秀虽然当场遭到训斥,但书中并未提到他因此而遭受进一步处分,可见乾隆对这个事情还是心知肚明的,并未因为自己的颜面受损而难为李可秀。

(8)说说李可秀与曾图南

4、李可秀的第二次变相升迁

红花会在杭州几番营救文泰来,对手都是李可秀。最后,文泰来获救,乾隆的身世也终于瞒不过陈家洛,李可秀自然成了乾隆的出气筒,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丢官罢职甚至砍脑袋都有可能。不过因为大家都已竭尽全力,乾隆又要玩弄领导艺术的缘故,所以御前侍卫们没受处分,而李可秀作为直接责任人,也只是革职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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