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狄德罗哲学选集(出书版)》作者:[法]狄德罗【完结】 > 狄德罗哲学选集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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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狄德罗 当前章节:16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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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玻璃窗都震动了,下棋者的注意都被打断了。) 我:但这个才能有什么用处呢? 他:你猜想不出来吗? 我:猜不出,我是有点笨的。 他:假设展开了争辩,胜负未决;我就站起来,发出我的雷霆,我说: “这正象小姐所断定的。这才叫做判断呵!我们一百个聪明人也难以超过。 这话真是天才的。”但是决不可每次都以同样的方式来表示赞美;这样就单 调了,显得不诚实了,而且变成无趣味了。你只有凭借判断力和才智才能避 免这些;你应该善于准备和安排这个不可抗拒的和坚决的声调,抓住适当的 机会和时间。例如,当意见在分化,当争辩达到顶激烈的地步,当人们不再 听别人说话。大家同时在说话;你应该避开到旁边,在离开战场最远的角落, 用长时的沉默来准备爆发,然后象炸弹一样突然投进争辩者中间,没有人能 象我一样掌握这个艺术。但是我真正卓越的地方却在相反的方面;我有伴着 微笑的柔和声音,有表示赞成的无限多样的脸部表情;这里鼻、口、前额和 眼睛都参加进去;我的腰部是这样柔顺,还有背脊骨这样扭转,肩膀这样耸 起或垂下,手指这样伸开,头这样倾侧:眼睛这样闭拢,神态这样惊惶失措, 宛如听见神圣的天使的声音从天上下来一般;这才真是恭维。我不晓得你是 否认识了这最后一个姿态的充分力量;这个并不是我发明的,可是以表演而 让却没有人能超出我之上。看吧,看吧。 我:的确这是独一无二的。 他:你相信任何一个有点虚荣心的妇女能有抵抗这个的头脑吗? 我:没有,我得承认你把做丑角和自轻自贱的天才已发展到无以复加的 程度了。 他:随他们怎样尝试,所有他们一伙人,都决不会达到那样的程度;他 们中间最好的一位,例如巴里索,也不过是一个好学生罢了。但是,如果扮 演这一角色在开始时还觉得有趣,如果你由于从心底里嘲笑这些沉醉于你的 人们的愚蠢,而觉得一些快乐,到底这趣味是不持久的;然后,在做了一些 发现之后,你不得不重复已经做过的,因为聪明和艺术都有它们的限度;只 ① 有上帝或少数稀有的天才会觉得他们走得越远,路途就越广阔。波勒 也许是 其中的一个:他的某些发明在我看来,是的,甚至我看来,也是真正卓越的。 “小狗”、“幸福的书”、“凡尔赛路上的火把”,就是些使我惊奇和使我 屈服的东西;这是足以使人厌弃自己的行业的。 我:你说的 “小狗”是什么意思? 他: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实说,难道你不知道这位罕有的人物怎样设法 使小狗对自己的感情转移到喜欢这头小狗的掌玺大臣身上吗? 我:我承认我是不知道的。 他:那就更好。这是曾经被人想象到的最美丽的事情之一;整个欧洲都 为这事情而惊奇赞叹,它激起每一个廷臣的羡慕。你是不乏聪明伶俐的,让 我们看看,你处在他的地位将要怎样着手。要记得这狗是爱波勒的,要记得 这位大臣的奇异服装使这小动物害怕;还要记得只有八天的时间来克服这些 困难。应当知道这个问题的一切条件,才能充分鉴赏这一解决的价值呢? ① 波勒,是一个田赋包收人。这种田赋包收人只交一定数额的田赋给官家,其余能收多少就都可落入私囊, 因此都大发横财,人民恨之入骨。——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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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呃,我得承认,这一类的事情,即使是最简单的,也使我为难。 他:听着 (他轻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因为他是表示亲密的)。听着并 且叹赏吧。他做了一个象掌玺大臣的面具;他从跟班那里借来一件长袍。他 脸上戴着面具,穿起了长袍。他呼唤他的小狗,他爱抚它,他给它饼干。于 是突然地,换了服装,不再是掌玺大臣,而是波勒在呼唤小狗和鞭打它了。 这样从早到晚地练习了不满两三天,小狗便学会了逃开田赋包收人的波勒而 跑到掌玺大臣的波勒那里,但我是太好心了;你是一个无信仰者,是不配知 道在你周围所发生的奇迹的。 我:虽则如此,我请求你,关于书和火把是怎么回事? 他:不,不。问问街上的人,他们就会告诉你这些事情,请利用我们在 一块的机会,来打听一些只有我才知道的事情吧。 我:你是对的。 他:借了掌玺大臣的长袍或假发,我忘记那假发了。做了一具象掌玺大 臣的面具,特别是这面具使我五体投地,结果,这个人享有最高的荣誉,获 得了亿万的钱财。有些人得到了圣路易的十字章,但却饿着肚皮,所以为什 么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追求十字章呢?为什么不找寻没有危险,而决不缺乏 报酬的职业呢?这就是我们说的好高骛远。这样的先例是令人灰心的;使人 觉得自己可怜,觉得厌烦。那个面具呵!那个面具呵!如果我能想出那个面 具,就是折断了一根手指也值得! 我:但是象你这样具有对于美丽事物的这种热心和这样多才多艺,难道 你没有发明什么吗? 他:请原谅我;例如,象我对你说过的用背部来赞美的姿势;我把这个 认作是自己的发明,虽则嫉妒者对于这个也许要争为己有的。我的确相信从 前也有人使用过这样的姿势,但是有谁认识到它如何便于暗暗嘲笑自己所表 示钦佩的傻爪呢?我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能在母亲的身边去从事引诱一个 年轻姑娘而不令母亲知道,甚至让她也作了帮手。当我还是刚刚从事这一行 业的时候,我就已经瞧不起一切通常的传递情书的方法了;我有十种方法让 人把情书从我的手中拿走;我可以夸奖自己一句,在这些方法中有的是很独 创的。最要紧的我有叫一个胆怯的年轻人鼓起勇气来的本领;我曾使一些既 无才又无貌的人得到了成功。这些如果都写下来,我相信人们会承认我是有 些天才的。 我:你会得到特殊的荣誉。 他:没有疑问的。 我:我要是处在你的地位,我就会把所有这些事情都写在纸上了。如果 它们失传了是很可惜的。 他:对的,但你猜不到我如何看轻方法和格言,需要说明书的人决不会 有大成就的。许多天才都读得很少,实践很多,全是无师自通的。请看凯撒、 杜伦尼、傅班、邓珊侯爵夫人,她的兄弟红衣主教,和红衣主教的秘书、特 吕伯勒方丈,还有波勒?谁教过波勒呢?谁也没有。象这样罕有的奇才是天 生的。你相信狗和面具的故事有任何记载吗? 我:但在你空闲的时光,当你空肚皮的痛苦或胀肚皮的疲乏令你不能入 睡的时候…… 他:让我考虑考虑吧;写述大事情比做小事情要好些。那时你灵魂会升 华,你的想象力会激发、燃烧和扩张起来;可是它会收缩起来,如果在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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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身旁,来对于愚蠢的观众表示惊讶,说他们非常固执地对惯作媚态的丹格 维喝彩,虽则她的演技这样平凡,她几乎弯腰到地在台上行走,她老是装模 作样地注视着同她对话的人的眼睛,动作鬼鬼祟祟的,而且自以为她的做作 表情是美妙的,她的小快步是雅致的;又说他们对那个夸张的克莱客同样大 加喝彩,虽则她是比你所想象得到的更干瘪,更不灵活,更矫柔造作,更不 自然,蠢笨的观众狂热地对她们鼓掌,而从来没有注意到我们是一簇的美色; 的确这一簇有点臃肿起来了,但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有最可爱的皮肤, 最可爱的眼睛,最甜蜜的口;虽则情感少些,行步并不轻快,但也没有如他 们所说的那样笨拙。在另一方面呢,关于感情的问题,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使 我们让步的。 我: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这些究竟是讥讽还是实话呢? 他:不幸的是,这个鬼感情是完全在里面的,没有一丝光线透露到外面 来。但我现在对你说,我知道她有这东西,我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并不 确切地是感情,也是类乎感情的东西。你应当看见,当我们发脾气的时候, ① 我们怎样对待我们的男仆,怎样打我们的女仆的耳光,那个度支官 如果对我 们有稍欠尊敬之意,便怎样被我们粗暴地脚踢一顿。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充满 感情和尊严的小妖精……唔,怎么样,你觉得莫名其妙,是不是? 我:我承认我猜不透你说这些话究竟是出于真诚或恶意。我是一个老实 人,请你发发善心,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把你的艺术放在一边吧。 他:唔,这就是关于克莱容和丹格维的事,我们对那个小胡丝所谈的话, 其中穿插着几个刺激你的字眼。我允许你把我看作一个无赖,而不要看作一 个傻瓜,只有一个傻瓜或一个堕入情网的人,才会真诚他说出这么多蠢话来 的。 我:但一个人怎样会决心把这些话说出来呢? 他:这不是突然地做出来的,而是一步步地逐渐达到的。肚腹是机智的 施与者。 我:它一定是由残酷的饥饿所促成的。 他:也许是的。然而,尽管你觉得这些话是夸大的,但是请相信我吧, 他们听这些话,比起我们敢于说这些话,是更习以为常的。 我:在你们这一伙中有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和你持同样的见解呢? 他:你说一个人?整整一群人的思想和语言都是这样的。 我:你们当中那些不是大无赖的人,一定是大傻瓜了。 他:我们当中的傻瓜?我可以对你发誓,只有一个这样的傻瓜,就是那 个款待我们,使我们可以欺骗他的人。 我:但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这样显明地受骗呢?因为丹格维和克莱客的 卓越的天才究竟是毫无疑问的。 他:一个取悦于我们的谎言是被整个地吞咽下去的;一个我们觉得有苦 味的真理是被一点一滴地浅尝的。而且,我们装出了这样真诚的样子! 我:然而,你一定会有时违犯艺术的原则,不留心地让几个这种伤人感 情的有苦味的真理流露出来的;因为,你虽则扮了这样一个可怜、卑贱、下 流和可怕的角色,我相信在骨子里你是具有敏感的心灵的。 他:我?一点也不。如果我知道自己在骨子里是什么,真是活见鬼。一 ① 胡丝的情人贝尔廷是度支宫。——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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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说来,我的心象皮球那样圆,我的性情象柳树那样直;决不会不诚实,只 要诚实对于我是有点利益的;也决不会诚实,只要不诚实对于我是有点利益 的。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所说的是合情理的,那就更好;如果是荒唐 话也不管它。我尽量利用我的信口开河。我一生中从来没有在说话之前,在 说话当中,或在说话之后好好想一回的。所以我也没有得罪任何人。 我:然而你却得罪了那些你在他们家生活的善良人,他们曾经给过你很 多恩惠的。 他:你要怎么样呢?那是一个不幸,一个人在生活当中总会遭遇到的倒 霉的时候。决没有永恒的快乐;我曾经是太幸福了,所以那是不会持久的。 象你所知道的,我们有的是数量很大的和很杰出的一伙人,这是一个人道的 学校,古代好客风尚的复兴。所有潦倒的诗人们,我们把他们聚集拢来:写 了 “撒位”之后的巴里索和写了“孤儿”之后的勃勒,所有不受欢迎的音乐 家,所有没有人读的作家,所有被嘘的女演员,所有被嘲骂的男演员;一帮 可耻的可怜人,一群寄食者,我光荣地做了他们的首领,懦怯的一伙中勇敢 的领袖。他们初次到来时鼓励他们去吃的是我,吩咐拿酒来给他们喝的也是 我!他们占的地方这么小!一些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们不晓得把头朝向哪 一面是好,可是他们是有仪容的;其他的是无赖汉,他们哄骗着那个保护人, 把他弄去睡了,以便在他之后得到女保护人的好处。我们表面是快话的,但 是在骨子里我们都是脾气很坏又很饥饿。狼并不比我们更贪婪些,虎也不比 我们更残忍些。我们象狼一样吞噬着,当大地早已盖满白雪的时候;我们象 虎一样把每一个成功的人撕个稀烂。有时候贝尔廷的一伙,蒙叟的一伙和维 尔摩良的一伙碰在一块了,于是在动物园中就大吵大嚷起来。从来没有人在 一个地方看见过这么多郁闷、乖僻、恶毒、和发怒的野兽。你只听见毕封、 杜克洛、孟德斯鸠、卢梭、伏尔泰、达朗贝和狄德罗的名字。上帝知道这些 名字被加上些什么样的形容辞。任何人如果不是象我们一样的愚蠢,我们便 ① 不承认他是有智慧的,喜剧“哲学家”的计划就是在这里想出来的。小贩的 一场是由我仿照 “女系的神学”所提供的。在这里面你也不能幸免,正如其 他的人一样。 我:那就更好了。也许人们给予我的荣誉超过我所应得的。 他们对这么多的聪明正直的人说了坏话,如果对我说起好话来,那倒令 我觉得羞辱了。 他:我们的人数很多,每人都应该贡献他的一份;在较大的动物被牺牲 之后,我们就要宰割其他的了。 我:为生活而对科学和道德加以侮辱,这些面包的代价是很高了。 他:我已告诉过你,我们是无关紧要的,我们辱骂了所有的人却并不伤 害任何人。有时候和我们在一起的是笨重的奥里佛方丈、胖子勒·勃朗方丈、 伪君子巴德。胖子方丈只在进餐之前才是恶作剧的。喝了咖啡以后,他就倒 在靠椅里,两足翘起靠在炉架上,象栖息在枝枒上的一只老鹦鹉那样睡着了。 如果喧声闹得很凶:他就打个呵欠,伸伸胳膊,擦擦眼睛说: “唔,唔,怎 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们正在争辩着皮洪是否比伏尔泰更富于机智。” “让我弄清楚,你们谈的是机智吗?不是谈趣味吗?因为,说到趣味,你们 的皮洪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一点也不知道?”“不。”于是我们便开始 ① 巴里索的作品,见第218 页注1。——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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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关于趣味的论辩。这时保护人用手表示大家要听他说话,因为趣味是他所 特别自夸的题目。 “趣味,”他说,“趣味是一种东西……”老实说,我不 知道他说趣味是一种什么东西,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朋友洛贝有时和我们在一起,他把他的邪淫的故事,把他所亲眼看见的, 痉挛症患者当中发生的奇迹,和他用他深知底蕴的一个题材所作的诗歌中的 ① 一些篇章,来款待我们 。我讨厌他的诗歌,可是我喜欢听他朗诵。他有好象 着了魔一样的神情。在他周围的人都叫起来: “这才真是一个诗人啦。”不 瞒你说,这诗不过是各种嘈杂声音的混合,巴别尔塔的居民们的野蛮的喧嚣 罢了。 有时候也来了一个糊涂人,他外貌好象平庸愚蠢,但他却是象魔鬼一样 机智,比一个老猴子精还更狡猾些。这是引人嘲笑和轻侮的脸孔中的一个, 上帝特意选出来使那些以貌取人的先生受到教训的,因为他们的镜子可以告 诉这些先生们,一个聪明人生了一个蠢相貌,正如在一个聪明的脸孔底下隐 藏着一个傻瓜一样,是很容易的事情。通常一件很平常的卑劣的事情就是, 牺牲一个好人来娱悦其他的人;这位先生就常常成为这样的牺牲品。这是我 们给所有新来者设下的一个陷阱,我几乎未曾见这一个人不投进去的。 (这个傻子关于人们和性格所作的观察的恰当,有时使我觉得惊讶,我 这样告诉了他。) 他:一个人从坏的伙伴中可以得到好处,正如从放荡中得到好处一样。 他的纯朴天真的丧失,由于他的偏见的丧失而得到补偿了。在同恶汉们一起 生活当中,罪恶是赤裸深地暴露出来的,你便可以学会认识它们。而且我也 读了些书。 我:你读了些什么书呢? 他:我曾经读过,现在还读,而且不停地反复读着狄奥弗拉斯德、拉·勃 ① 里埃和莫里哀 。 我:这都是些很好的书。 他:它们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好得多;但是有谁知道怎样去读它们呢? 我:人人都知道,按照他的智力的程度。 他:差不多一个人也不知道。你能告诉我人们在这些书里找寻什么东西 吗? 我:娱乐和教训。 他:但是什么样的教训呢?因为关键是在这里。 我:对于自己责任的认识,对德行的爱慕和对恶的憎恨。 他:我呢,我在那里面学到一切应该做的和一切不应该说的。这样当我 读 “悭吝人”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要是你愿意就做一个悭吝人吧,可是留 神说话不要象悭吝人一样。当我读“伪善者”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要是你 愿意就做一个伪善者吧,可是不要说话象个伪善者。保留那些对于你有用的 恶习,可是不要有表现这些恶习的神态和外貌,因为这是会使你成为很可笑 的。要避免这样的神态和外貌,你必须熟识它们;现在这些作家已作出了它 们的很卓越的画像。我就是我而且永远是我;但我要合式地行动和言谈。我 ① 见第221 页注。——译者 ① 狄奥弗拉斯德 (约公元前372—287 ),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学生。拉·勃里埃 (1645—1696), 法国著名作家。莫里哀 (1622—1673),法国著名喜剧家。——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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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属于轻视道德家的一流人;从道德家可以获得许多好处,特别是从那些 把道德忖诸实践的人们。恶行只是偶尔得罪人;恶行的表现却从早到晚地得 罪人。是一个傲慢的人比有傲慢的态度也许还好些;性情傲慢只是有时给人 以侮辱,态度傲慢却经常侮辱人。而且不要想象我是这类读者中唯一的一个。 这里我的功绩不过是有系统地、意义确切地从合理的和正确的观点做了大部 分其他的人凭本能所做出来的事情罢了。结果,他们的阅读并不使他们变成 比我好,他们仍旧是不由自主地很可笑,而我却只当我喜欢时才是这样,就 在这方面我也超出他们很远;因为这个教我在有些时候避免可笑的艺术,也 教我在另外一些时候巧妙地抓紧可笑的。这时我记起一切其他的人所说的, 一切我所读过的,然后我再把一切在我自己土地上所生长出来的添加上去, 在这一种类中它是异常丰饶的。 我:你把这些秘密泄露给我是很好的事情,否则我会认为你是自相矛盾 的。 他:我一点也没有自相矛盾。因为如果有一次应该避免可笑,幸而就有 一百次应该追求可笑。在大人物的左右除了傻子以外没有更好的角色了。自 古以来就有国王的丑角这个官衔,可是却从来没有人领过国王的聪明人这个 官衔。我是贝尔廷和其他许多人的傻子,此刻也许还是你的傻子;或者也许 你是我的: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有傻子的;因此有一个傻子的人不是聪 明人:如果他不是聪明人,他就是傻子;也许,这个人要是国王,他就是他 的傻子的傻子。而且,你要记得,关于象道德这样一个变化多端的题目,没 有任何绝对地、本质地、一般地真或假的东西;除非你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利 益而决定是怎样:好或坏,聪明或傻,可敬或可笑,正直或邪恶。如果德行 偶然可以致富,那未或者我就是有德行的,或者我就和其他的人一样假装有 德行的;人们要我可笑,我就把自己培养成可笑的;说到邪恶的,唯有自然 本身做了一切努力。当我说邪恶的时候,我是用你的语言来说,因为如果我 们要说明白,很可能是这样的情形:我叫做德行的东西你叫做邪恶,而我叫 做邪恶的东西你却叫做德行。 我们还有喜剧院的作家们,他们的演员和女演员,更常见的是他们的老 板哥碧、摩埃,都是有才能和很高名誉的人们,我忘记说了那些伟大的文学 批评家们:“先驱者”,“小报道”,“文学年鉴”,“文学观察家”,“每 周评论”,整整一群的专栏作家。 我: “文学年鉴”,“文学观察家”?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互相憎恶。 他:不错,但所有的乞丐在食物盘边就大家和好了。这个该死的 “文学 观察家”,但愿魔鬼把他和他的报刊带走了!这个狗一般的悭吝无耻的小教 士兼高利贷者,他就是我的不幸的原因。昨天他头一次出现在我们的地平线 上。他是在把我们都从洞窟里赶出来的那个时辰,正餐的时辰,到来的。当 天气坏时,我们当中要是谁的衣袋里有二十四个铜板可以雇一辆车,他就算 幸运了。嘲笑他的同伴早晨到来时满身泥污衣衫湿透的那个人,当他晚上回 家时也许是同样狼狈的。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我忘记是谁了,他在几个月以 前,和在我们大门口的那个萨伏伊人有过一次剧烈的争吵。他们有来往帐目; 债主要他的负债人清还,负债人没有钱,可是如果他要上楼去,便躲避不了 ① 他的债主 。 ① 按未两句为法文原本所无, JonathamKemp 的英译本有此两句,现照英译。 — — 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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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用餐了,方丈是贵宾,坐在桌子的首位。我进来了。我看见他,我 对他说: “方丈,怎么样?你是主席吗?今天这样是很对的,可是明天就要 请你退到下一个坐位,后天退到再下一个坐位,这样地,由一个坐位到一个 坐位,或是右边,或是左边,从有一次我在你之前曾占过的那个位置,佛勒 龙有一次在我之后,道拉有一次在佛勒尤之后,巴里素有一次在道拉之后占 过的那个位置,一直遇到一个固定的坐位,紧靠着我,我这个同你一样的下 流东西, 。” ② 方丈是一个性情和善的家伙,什么都不在乎,笑起来了。小姐深感到我 的观察的正确和我的比较的恰当,也笑起来了;所有坐在方丈右边或左边因 他而退下一个坐位的人都笑起来了;所有的人都笑起来,除了我们的主人, 他发了怒,说了一些话来责骂我,如果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这些话倒是无 所谓的…… “拉摩,你是一个无礼的人。”“我知道得恨清楚,恰是因为这 样你才把我收留起来的。”“一个恶棍”,“象别人一样”,“一个叫化子”, “不然的话,我会在这里吗?”“我要把你赶出去”,“吃完饭以后,我自 己会走的。”“你最好是这样”。 大家在用餐,我并没有少吃一口,在吃饱了喝够了之后,——因为这究 竟是没有关系的,肚皮先生是一位我对它决没有恶意的人物;我就下了决心 准备离开了;我已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所以不能不守我的诺言。我花 了许多时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在 没有手杖和帽子的地方找寻我的手杖和帽 子,同时老是期望着保护人大发雷霆再辱骂我一番,于是有人出来劝说,而 在我们把怒气都发泄之后我们终于和解了。我周围徘徊着,徘徊着,因为我 心里一点芥蒂也没有;可是我的保护人在屋子里纵横散步,拳头放在下已下 面,帽子拉得比平常更低些,脸色比起荷马史诗中对着希腊军队放箭的阿波 罗还要阴沉些,还要黑些。小姐走到我跟前来, “可是,小姐,有什么异乎 寻常的事情吗?难道我今天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吗?” “我要他离开”,“我 要离开的……我对他并没有失敬。”“请原谅我,方丈是被请来的,而且……” “他请了方丈,又把我和其他同我一样的许多无赖收留下来,他就是对自己 失效了……” “来吧,亲爱的拉摩,你得要请求方丈的原谅。”“我无需乎 他的原谅。” “来吧,来吧,这一切都要平息的。”我的手被拉着;我被引 到方丈的靠椅边,我伸出臂膀,带一种钦佩的神情瞧着方丈,因为有谁曾经 请求过方丈的饶恕呢? “方丈,方丈,”我对他说:“所有这些都是很可笑 的,不是吗?”于是我笑起来了,方丈也笑了。我这样地在这一方面得到饶 恕了;可是还要向另一方面接近,而我所要对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我 己不大记得我是用怎样的措词来道歉的:“先生,这个傻子在这里,……” “他已经使我苦恼得太久了,我不愿意再听见说起他”,”他惹人生气……” “是的,我十分生气。”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直到第一个恶棍……” 我不晓得这是否碰上了他的发脾气的日子,小姐害怕走近他,只有用温 和的态度才敢接触他的日子,还是他听不见我所说的话,或是我说错了话; 但事情越弄越槽了。真是见鬼!难道他不认识我吗?难道他不晓得我象孩子 一样,有时候会什么都不顾说口而出的吗?这时我相信,上帝饶恕我吧,我 将不会有一刻的安静了。就是一个钢制傀儡,从早晨到夜晚又从夜晚到早晨 ② 是一个侮辱人的解剖学上的比喻。——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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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动它的牵线,也会把它弄到精疲力竭的。我得要令他们开心,条件是这样, 可是有时我自己也得开开心呵。在这个心绪纷乱当中,我脑海里来了一个致 命的想头,这个想头使我妄自尊大起来,使我感到骄傲和蛮横起来,这就是 人们没有我就不行,我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是的,我相信你对于他们是很有用的,可是他们对于你就更是这样。 要是你去找,也再不能找到这样一个好的去处了;但他们要是缺少一个傻子, 还可以找到一百个的。 他:一百个象我一样的傻子!我的哲学家先生,他们不是这样普通的。 平庸的傻子,是的。人们对于傻子比较对于才能或德行是更难以满意的。我 在我这一类中是希罕的,是的,十分希罕。现在他们再也没有我了,他们怎 么办呢?象狗一样的无聊。我是一个取不尽的荒唐宝库。每一瞬间我都有一 个戏谑,会令他们笑到流出眼泪来,对于他们我简直是整个的疯人院。 我:所以你有吃的,床、衣服、背心和裤子,鞋子和每月一个比斯托。 他:这是好的方面,这是利益;可是代价呢,你却没有提及。首先,如 果传闻有什么新的剧本,不管天气怎样,我得要寻遍巴黎的顶楼,一直到我 找着了这剧本的作者;我得要设法取得允许来诵读这作品,并且要巧妙地暗 示着这戏里有一个角色,要是由我所认识的一个人来扮演真是尽善尽美了。 “由谁呢,请你说。”“由谁呢?问地妙!那是优雅,玲珑、精致。”“你 是说丹格维小姐吗?难道你认识她吗?”“是的,有点认识,可是这不是她。” “那未是谁呢?”我就低声说出名字来。“她!”“是的,她。”我有点害 羞地重说一遍;因为我有时觉得羞耻;当重说这个名字时,你得看见诗人怎 样拉长了脸孔,或者在别的时侯,他怎样当着我的面笑出声来。然而,不管 他喜欢不喜欢,我得要把他带回来吃饭,而他害怕有什么许诺,总是推托, 表示辞谢。你应当看见当我的商谈不成功时我受到怎样的待遇;我就是一个 粗鲁的人,一个傻瓜,一个愚蠢的人,我是没有丝毫用处的;我的价值还抵 不过别人给我喝的一杯水。当一个剧本在演出时就更糟了,我得要在观众的 叫骂声中——不管你怎样说,观众总是好的评判者——大胆地进去,使人听 见我的孤独的鼓掌声;吸引他们来注意我;有时把对女演员的嘘声转引到自 己的身上;听见在我身边有人耳语:“这是她的情人的一个侍仆化装的;这 个光棍不肯静下来吗?”人们不晓得能驱使一个人做这些事情的是什么东 西;人们以为这是愚蠢,然而这却是一个可以原谅一切事情的动机。 我:甚至违犯国家的法律。 他:然而到了最后,人们认识了我,他们说 “呵,这是拉摩……”我的 策略便是放出几个讽刺的字眼,这就使我的孤独的鼓掌不致变成很可笑了, 因为人们给予了反面的解释。你得要承认,必须有强烈的利益,才能使一个 人这样和聚到一块的观众挑战,而且每一个这样的苦差是不只值一个银币 的。 我:难道你不设法给自己找一些援助吗? 他:这情形也是有的,我在这上面还得到一些利益。在我到受苦刑的地 方去以前,须得要在记忆中装满了精彩的段落,这是要作为示范的地方。如 果我偶然忘记了它们,或者犯了错误,当我回家时就浑身发抖了;你想不到 这将是怎样的喧噪。而且在屋子里还有一群狗要我照顾,的确这件工作是我 蠢笨地自己负担起来的;有猫得我去看管;如果米古赏我一爪,抓破我的套 袖或手,我就太幸运了。克里格害着疝痛症;给他按摩肚腹的也是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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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忧郁病,现在就是神经衰弱了。我不消提起其他轻微的疾病了,在我 面前这些是毫无拘束地被谈论着的。这一层是无所谓的,我决不是打算使人 受拘束的。我不晓得在哪里读到,一个号称大帝的君主,有时靠在他情人的 马桶的靠背上。一个人对待和自己亲近的人是随随便便的,那些日子我比任 何人都更随便些。我是狎昵和随便的使徒。我以身作则地在那里宣传它们, 而没有得罪什么人。只要给我放任自由就行了。我已经给你描画了保护人的 轮廓。小姐开始长胖起来了;你应该听见他们关于这题目所说的有趣的故事 呵。 我:你不是属于这种人吧? 他:为什么不呢? 我:因为对自己的恩人加以嘲笑,至少是不合适的。 他:但是对人有恩惠就自认有权贱视受保护者,岂不是更坏吗? 我:但是如果这个受保护者自己并不是卑贱的,任何东西也不能给保护 人以这样的权利。 他:可是如果这些人物自己并不可笑,人们也不会说他们的好故事的。 并且,如果他们结交下流人,难道这是我的过错吗?他们既然结交下流人, 如果他们被出卖,被讥笑,难道这是我的过错吗? 当人们决心和象我们一流的人在一块生活,要是他们有常识,他们应该 预期到不知道多少丑恶行为的。当他们收留我们的时侯,难道他们不晓得我 们的本性,我们的自私的、卑劣的和背信弃义的灵魂吗?如果他们认识我们, 那就很好。彼此就有了不言而喻的协约,他们将要给我们好处,而我们早晚 要以恶意来报答他们对我们的恩惠。难道人和他的猴子或他的鹦鹉之间,不 是存在着这样的协约吗?勒·布伦为了他的门客和朋友巴里索写诗攻击他, 而大发雷霆,巴里索应该写他的诗,错误是在勒·布伦方面。普恩西纳为了 巴里索将他所写来攻击勒·布伦的诗归入自己的帐上而大发雷霆,巴里索应 该将他所写来攻击勒·布伦的诗归入普恩西纳的帐上,而错误是在普恩西纳 方面。矮小的雷伊方丈把朋友巴里索介绍给他的情妇,巴里索夺去了他的情 妇,而雷伊方丈大发雷霆;或者雷伊方丈根本就不应该把巴里索这样的人介 绍给他的情妇,或者他就只好让她被抢走算了。巴里索尽了他的责任,错误 是在雷伊方丈身上。书商达卫为了他的同伙巴里索曾经或想要跟他的太太睡 觉,而大发雷霆;他的太太为了巴里索让任何愿意相信的相信了他跟她睡过 觉,而大发雷霆;巴里索是否跟书商达卫的太太睡过觉,是很难决定的,因 为那个女人一定会否认所发生的事情,而巴里索也可以使人相信并没有发生 的事情。无论怎么样,巴里索做了他应该做的事,错误是在达卫和他的太太 方面。赫尔维修为了巴里索把他在舞台上表现为一个不诚实的人而大发雷 霆,已里索还欠了自己借给他养病、买食物和做衣服的钱。对于一个满身沾 染着各种丑事秽行的人,他难道能预期另外一种行为吗?这个人为了自己消 遣而使他的朋友背叛宗教,他侵吞了他同伙的财物;他没有什么信义、法律、 感情:他千方百计追逐财富;他用自己的罪恶行为来计算着日子,他把自己 在舞台上表现为最危险的恶棍之一,这样的厚颜无耻我不相信在过去曾经有 第一个例子,将来会有第二个的。不。因此错误不在巴里索而在赫尔维修。 如果一个年轻的外省人被引领去参观凡尔赛的动物园,如果他由于糊涂而把 自己的手伸进虎槛或豹槛的栅栏里面去,如果这年轻人的臂膀让凶猛的野兽 一口咬着,错误的是谁呢?所有这些都是写在大家默认的协约里的。如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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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或忘记了这协约,谁就活该倒霉。根据这个普遍的神圣的协定,我可 以替许多被人们指责为邪恶的人辩护,而人们倒应该指责自己的愚蠢呵,是 的,胖伯爵夫人,当你把你们这种人所称呼的贱人集合在你的周围,而这些 贱人对你做出卑劣的行为来,让你自己也做出卑劣的行为来,因而使你受到 正人君子的痛恨,错误是在你自己的。正人君子做他们所应该做的,这些贱 ① 人也是如此,错误的是你把他们收容起来。如果贝尔廷胡丝 安静地闲适地跟 他的情妇一起生活着,如果由于他们性情的正直,他们结交了正直的人们, 如果他们把有才能的人,在社会上德行昭著的人吸引到自己的周围;如果他 们把在静寂的隐居中同居和相爱,并且互倾爱慕之情的快乐所能剩下来的空 闲时光保留给一小群有知识的上流人物,你相信会有人讲他们的好的或坏的 故事吗?那末他们所得到的是什么呢?恰恰是他们所应得的;他们因不谨慎 而受到惩罚,而我们被上帝注定了永远要恰如其分地对待这时代的贝尔廷 们,而我们后代的同道也被注定了要恰如其分地对待将来的蒙萨奇们和贝尔 廷们。但是当我们执行了上帝对于这些蠢才的正当的命令时,你们把我们的 本来面目描绘出来了,你们却也执行了上帝对于我们的正当的命令。以我们 这样可耻的品行,如果我们要求得到公众的敬重,你们会怎么样看我们呢? 会以为我们是疯了。那未他们从品质恶劣,性格卑鄙下流的人们方面,期望 有正当的行为,难道他们是聪明的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它的真正的代 价。有两个高等检察官;一个在你门前,对于反社会的犯罪行为给予惩戒; 另外一个是自然。它注意到了法律上漏了网的一切恶行。你淫欲过度,你使 得到水肿病。你饮酒无度,你使得到肺病;你开门接纳恶棍进来,和他们在 一起生活,你就会被出卖,被嘲笑,被轻蔑。最好的办法是安于这些裁判的 公允,自己对自己说:罪有应得;摇摇耳朵,改正自己的行为;或者 “我行 我素”,但要遵守以上所说的条件。 我:你是对的。 他:加之,这些不好的故事,一个也不是我捏造的,我仅仅是当了一名 传述者。据说几天以前,大约早晨五点钟光景,人们听到了可怕的喧哗,所 有的铃都摇起来了。有一个被窒息的男人深重而断续的喊叫声: “我…… 我……我透不过气来……我快要死了……。”这些喊叫声是从保护人的房里 发出来的。人们跑来救他。我们这个胖女人,简直是发了疯一般,正如在这 时候所会发生的情形,什么也看不见了,神志也昏迷了,继续加速她的动作, 竭力用两手把自己高高地撑起来,然后又用狂欢所激成的一种神速把两三百 磅的重量落在这位度支官身上。人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能够把他从她那里拉出 来。一个小铁锤把自己安放在一个重的铁砧下面,这是一个何等怪诞的癖好 啊! 我:你是一个无赖汉。让我们谈些别的吧。从我们谈话的时候起,我就 有一个问题搁在唇边了。 他:你为什么把它搁起这么久呢? 我:因为我害怕它是唐突的。 他:在我刚才对你表白了那些事情之后,我不晓得我还有什么能够对你 保守秘密的了。 我:你不怀疑我对于你的性格的评判吗? ① 贝尔廷的绰号,他的情妇是胡丝小姐。——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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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也不;我在你的眼中是一个十分卑贱、十分可鄙的东西,有时 在我的眼中也是这样,不过不常这样罢了;我因这些恶行而沾沾自喜比自怨 自艾的时候还更多些;你却是更经常地保持你的轻蔑。 我:这是对的;但是为什么把你所有的卑鄙龌龊都暴露给我看呢? 他:首先,因为你已经晓得了好些,我觉得把其余的也对你坦白出来, 所得比较所失是会更多些的。 我:怎么说呢?请告诉我吧! 他:如果在某些方面达到卓绝的造诣是很重要的,则为恶特别是如此。 一个小偷被人唾骂;但对于一个大的罪犯是不能不表示某种的佩服的,他的 勇气使你惊讶,他的残忍使你战栗。保持性格的始终如一总是可贵的。 我:可是这个可贵的性格一贯你还没有具备;我觉得在你的原则之中你 还是不时地显出动摇的;究竟你的作恶是出于天性抑或出于学力,而学力是 否已令你前进到所能到达的最远境界……都是可疑的。 他:我同意你的话;但我已尽了最大的力量,我不是很谦虚地承认有比 我更完美的东西吗?我不是带着最深刻的敬仰对你谈到波勒吗?在我心目中 波勒是世界上的第一名人物。 我:可是仅次于波勒的就是你吗? 他:不。 我:那末是巴里索吗? 他:是巴里索,可是不只是巴里素一人。 我:那末谁配和他分占着第二位呢? 他:亚维农的背教者。 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亚维农的背教者,可是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 人物。 他:他正是这样。 我:伟大人物的历史永远是令我发生兴趣的。 他:我很相信这一点。这个人从前住在亚伯拉罕的一个善良正直的后裔 家里,这是对一切善男信女的祖先所许诺的,数量象繁星一样多的后裔当中 的一个。 我:在一个犹太人家里吗? 他:在一个犹太人家里。他首先获得了犹太人的怜悯,然后他的善意, 最后他的完全的信赖。因为事情照例是这样的:我们这样地信任我们的善行, 以致我们对于那个曾饱受我们恩德的人很少保留什么秘密的。试想怎么能够 没有忘恩负义的人呢?如果我们给人以这样做而不致受罚的引诱。这是我们 的犹太人所没有想到的一个正确的思想。于是他把秘密告诉了背教者。他的 良心是不允许他吃猪肉的。你将会见到,一个多才的心灵从这个秘密中所能 得出的所有的好处。几个月过去了,这期间我们的背教者表现了加倍的亲热。 当他相信这个犹太人已为他的殷勤十分地感动了,完全地被俘虏了,并且深 信了在以色列的一切支派中他都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朋友……你得要佩服这个 人的慎重!他一点也不着急。他让梨子熟透了才摇撼树枝:过分的热中会使 这个计划失败的。由此可见,一般地说,一个伟大的性格总是由于好些相反 的性质之间的自然的平衡作用所形成的。 我:呵,请把你的思想放开一边,继续讲你的故事吧。 他:这是做不到的。在有一些日子里我得要思想;这是个病症,得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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