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来的住处后,脸色稍有缓和,看见宫门前有一身穿白衣的小童。
月止朝小童走去,俯身问道:“你便是母亲派来看着我的鹤童?”
小童怯怯的看着一身红衣的月止道:“神君。”
“你叫什么名字?”
“白潼。”
“多大了?”
小鹤童怯怯的抬眼:“就快一万岁了。”
小鹤童未脱稚气,一张脸圆嘟嘟的,瞪着大眼睛看着月止。
月止在极乐之境内经常闯祸,认得他的都怕惹祸上身,离得远远的。
月止皱起眉头,母亲让他留在天宫,让一个少年老成的天帝看着他就罢了,还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来看着他。
月止的顽劣性子在这时显露无疑,他虽也不喜欢青灵,但无奈人家是天帝,只能虚伪奉承。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又能耐他如何?
月止凶巴巴的瞪着比他矮半头的白潼道:“不许跟着我!”便一个人进去了。
小鹤童等着眼睛看着月止离开,独自留在宫门外,不敢进却也不敢走。
月止走进正殿,看着凝月道:“昨日那道红豆糕还有吗?”
凝月福身,道:“还有,奴婢这就去拿。”
月止抿了抿嘴唇,母亲虽是神界最漂亮的神女,厨艺却可就称得上是神界最差的。
他从小到大,便是最羡慕君至从小到大的吃食。
凝月将糕点端出来放到桌上,便悄悄退到一旁。
月止抬眼朝院门口一看,竟不见那小仙鹤的踪影。月止一顿,他虽然调皮,却不止于真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鹤一直等在门口。
月止叹了口气,又折回去。走到院门口时,竟看见那小鹤童抱着双腿坐在墙角,好不可怜。
白潼看见眼下突然多了双白色长靴,忙站起身,怯怯的看着月止:“神君。”
月止叹了口气,道:“母亲就知道我欺负不了小的。”便转身走了。
白潼一愣,看着刚刚还对他凶巴巴的神君。
月止走了两步见这小鹤童还没跟上来,便皱着眉头道:“还不进来?”
鹤童一惊又一喜,忙跟上前面的红衣少年。
月止坐回到桌案边,拿起刚才没咬下去的糕点,看见白潼站在一旁道:“坐啊,怎么才刚来仙界就开始弄他们天界的虚礼了?”
白潼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坐在月止对面。
月止咬了一口红豆糕,看见对面的白潼谨慎的坐着,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语气温柔了些,问道:“你是母亲派来的?怎么从没见过你?”
白潼看了眼月止,道:“我是蓬莱山的,从前被君至上神救了,听说神君来了九重天,上神便让我来照顾神君。”
月止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君至那头白老虎给母亲出的馊主意。
白潼生的清秀,小小的看起来很可爱。
月止捏了捏白潼软软的脸蛋,白潼有些害羞的朝后躲去。
月止心里想着,母亲这哪是叫白潼来看着他,简直就是给他送了个弟弟过来。
母亲只生了他一个,他是极乐之境最小的一个神君,平日里都是各族的神君像长辈一样管着他,君至大他不多,所以他和君至来往的最多。
月止捏够白潼的脸后,将面前装着红豆糕的盘子推到白潼面前:“再吃些,看你也没怎么吃。”
白潼揉了揉脸,犹豫了一下,看着月止殷切期盼的目光,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下去。
这日刚过午膳,月止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白潼坐在月止对面的椅子上,双腿荡在空中。
月止闲来无聊,初到九重天上也不好乱走,忍着性子在他的住处闷了几日。
温暖和煦的日光打在身上,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双手垫到脑后,想要小睡一会儿。
一道微冷的声音将这周围的温暖降了几分。
“月止神君。”
月止睁开眼,见到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天帝?!”
月止忙从躺椅上下来,天帝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好衣服凌乱的躺在椅子上,有些慌张道:“怎么也没人告知我一声?”
月止看了眼白潼,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潼已经占到他的身侧,小小的,才到他的腰间。
“为你准备的宫殿已经收拾出来,本帝来是带你去看看。”青灵尽量将自己的目光收敛。
月止讪讪一笑道:“这种事怎敢劳烦天帝,无乾仙使带我去便好。更何况我在哪住都是可以的。”
青灵看着月止,自打他见到月止的第一面,就已经决心将这六界最好的全都送给他,哪怕月止想要这六界之主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怎可怠慢神君?”
月止与青灵一同去了青灵为他准备的宫殿,仙娥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宫门,月止站在宫外向里看去,一顿。
月止有些惊喜道:“没成想天宫竟也有桃树!”
跟在青灵身边的无乾悄悄的看了眼青灵的脸色,说道:“帝君听说凤栖岛上有一片桃林,便让无乾寻了天宫中最好的桃树来,移到这重华宫中。”
月止惊住,不知道这天帝竟如此用心,看着青灵的目光多了几分感动:“多谢天帝。”
青灵心中一顿,月止眼中的光亮,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做这一切。
“那便不打扰神君休息了。”
说罢,青灵深深的看一眼月止,从重华宫中走出去。
月止瞧着这院子里的桃花生的实在是好,忍不住上前闻了闻。他从凤栖岛出来时,桃花已落了大半,没想到九重天上却开得正艳,花味也正浓。
青灵刚从重华宫走出去,忽的停住。
无乾没刹住,差点撞上前面的帝君,慌张后退几步,问道:“帝君,可是有什么事忘了交代神君?”
青灵没回答,转身又折回去,正看见月止踮起脚在闻一朵开得正艳桃花。
无乾自两千岁是就跟着帝君,上一任天帝教导帝君十分严格,所以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几次帝君因他母妃笑过,就再也没有因旁人笑过。
驻足在重华宫门口的青灵看着一身红衣的月止,抿紧嘴唇,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想要的到的。
青灵将此刻的月止深深的印在心里,一遍遍的临摹出来。在月止不在他身边的年岁中,这大概是他的一种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