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忘忧宫。
一众人守在床边,等着月止醒来。无乾看着青灵左臂上的伤口,出声提醒道:“帝君,您的伤口还没处理。”
青灵抬手:“无妨。”
“多亏月儿身边有你。”仙桃上神道。
青灵回道:“上神言重了,小月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被伏修折磨至此,我恨不得拿命来换。”
仙桃眼中微红:“这也是他的命数。”
月止昏睡多日不醒,青灵始终守在身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面容清白的脸,不肯错过月止睁眼的每个瞬间。
月止醒来的那个清晨,青灵记得格外清楚,他从窗棂望出去,满树的桃花,随风飘落,恍惚间,似是见到夭夭桃花落在红衣少年肩上,少年天真纯净,不经意间朝他一笑,便成了他的心魔。
青灵看见梦里的那双眼缓缓睁开,因是刚醒来,眼中一片茫然。青灵难以自制的握紧月止的手,道:“小月,你终于醒了。”
刚刚清醒的月止茫然的看了看青灵。
“这是哪?”
青灵平复心情,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这是九重天,忘忧宫。”
九重天,忘忧宫,青灵,伏修。
沉睡前的记忆纷纷踏来,月止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捂住头,双眉紧皱,神色痛苦。
青灵颜色尽失,再不能保持镇定。
“无乾!去请药王!”
殿外的人听到,道:“是,帝上。”便匆匆而去。
药王很快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无乾领着众人来到内殿,此刻,月止已经安稳的躺在床上。
药王上前诊脉,再次拿出丹药为月止喂下。
片刻,月止悠悠醒来。
药王自觉退下:“神君已醒。”
青灵急切上前道:“小月!”
普度时常一张冷面,如今也有些动容。
仙桃也微红了眼眶:“醒来就好。”
君至骂道:“臭小子,竟会惹事。”
月止苍白的嘴唇缓缓轻启:“母亲,师尊,君至。”目光落到青灵处,顿了顿,“帝君。”
“先好好养伤吧,过几日师尊再来看你。”普度道。
仙桃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叮嘱后,才不舍的离开。
众人为了让月止好好休息,全都退了出去,只有青灵留了下来。
殿内却无声无息,青灵帝君的关怀有些拘谨。
“小月,你是不是怪我?”
月止摇摇头:“帝君,已经过去许久的事,不必再提起。”
青灵脸色苍白:“可你,都不愿叫我一声‘兄长’。”
月止垂下眼:“事已至此,帝君待我,可称得上一声‘兄长’?”
青灵顿住,看着月止:“那你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月止沉默着,半晌道:“我累了,想睡一会。”
青灵脸色惨白,站起身:“那等你好些我们再说。”
月止睡了半日,便回了重华宫。
无乾告知青灵时,青灵正在处理左臂上的伤口,伤口深切长,隐隐发黑。
无乾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道:“帝君,神君回了重华宫。”
青灵的手一顿,道:“他不愿意见我,连我的宫殿也一刻都不愿意待着。”
“神君说是想回去看一看白潼。”
手上用力,捏碎了装着药膏的瓷瓶:“都是借口罢了,要见白潼,大可以让白潼过来。”
无乾见青灵脸色阴沉,便不敢再说些什么。
月止刚到重华殿前,便看见一身蓝色衣裳的少年站在宫门前。
少年看见月止,便忽的扑了上来,将月止抱住,瞬间泪流满面道:“君上!君上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月止愣怔片刻,拍了拍白潼的背。
月止回想起,初见白潼,还是一个怯怯懦懦的小鹤童,被他的一个眼神瞪得不敢进他的宫门。
“君上,我可算等到你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
月止欣慰的摸了摸白潼的头发:“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潼放开月止,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脸:“君上,你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月止点头,安慰着少年:“不会了。”
白潼看着月止,竟又笑了。
月止也笑了,只是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笑得牵强。
轻轻的咳了一声,白潼大惊:“白潼忘了君上受了伤,我们赶快进去吧。”
月止与白潼走过宫门,穿过院中的花林,朝正殿走去。
白潼站在月止身侧,深觉月止变化之大像换了个人似的。
月止与白潼进了正殿,殿内的摆设还与他离开时一样。
月止想到什么,看向白潼:“我离开之后,帝君可为难过你?”
白潼一顿,道:“没,帝君仁厚,没有处罚任何人。”
月止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年,眉眼间褪去当年的稚色,已出落成熟。
白潼道:“君上可要休息?”
月止摇头道:“坐一会儿便好了。”说罢,月止转进内殿,坐在窗棂旁的小榻上。
白潼上前两步端起茶壶为月止倒上。
月止端起琉璃造的琉璃茶杯,浅饮了一口,道:“很好喝。”
便把茶杯放回原处,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月儿。”
月止回头,见到来人,欣喜的起身。
“母亲。”
仙桃走进殿内看见月止正出神想着什么,看着月止消瘦的身形,有些心疼。
“母亲,你怎么了?”月止察觉到母亲的不对,问道。
仙桃擦了一下眼角,问道:“母亲有些话要问你。”
月止一顿,回头看向白潼:“小潼,帮我拿些糕点来。”
白潼应道:“是。”转身出去。
月止拉着母亲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
“你和那个魔帝,究竟是怎么回事?普度给你的女娲石为何会在他身上。”
月止的手一抖,将茶水倒了外面。
那日在九幽,师尊来过,即使伏修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他站在揽月宫的宫门外,看见师尊化光而去。梦离有孕,伏修去看了眼又折了回来。那天夜里,他一夜未睡,临近清晨,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将茶壶放下,沉默半晌:“是他抢走的。”
仙桃看着躲避着她视线的月止,心里了然。
“月儿,你是我儿子,你怎么想的我做母亲的全都知道,你动了不该动的情。”
月止脸色一白,眼眶微红,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
“你父亲因为八万年的神魔大战沉睡在冰海下,母亲爱你,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唯独这个,母亲是纵容不了你的。若不是他母君,你父亲也不会沉睡不醒。换做是谁都行,唯独他不可以。你明白吗,月儿?”
月止看见母亲的神情,白着脸点了点头:“我明白。”
仙桃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你中了‘情断’,这药可以解了它。”
月止看着那瓷瓶,忽然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被女娲石护着,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九幽,上邪给他的伤,不算什么。”
月止看着仙桃,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仙桃摸了摸月止的头,叹息一口,走了。
月止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即已情动,除了忘记,还有什么能解得掉这种药。
白潼端着糕点进来,见月止正在翻找什么。
“君上,我拿了你喜欢吃的红豆糕。”
月止直起身子问:“你见到我的那块玉佩了吗?”
“
白潼一顿,月止不爱戴玉佩,只有那一块。
“我特意给君上收着呢。”白潼从匣子里拿出玉佩递给月止。
月止接过握在手中,半晌,道:“我困了,睡一会儿。”
白潼疑惑道:“君上不吃糕点了吗?”
“先不吃了。”
月止掏出瓷瓶,看了看,拔出塞子,将唯一的一粒药倒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