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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中世纪.3

作者:英-W·C·丹皮尔 当前章节:10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7

首先它是本质,“这不是指一个主体具有的,而是指一切其他东西都具有的

东西”;例如人、面包、石头;不过,亚里斯多德在这里所说的并不是一种

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本质性质。其次它有重、热、白等特性;还有不那末

重要的是,它存在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候。这些都属偶有性,比起本质来,

没有那样根本的意义,不过在一定的瞬刻内,却都是主体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十九世纪看来,这一切部好象是无益的,差不多是无意义的,虽然我

们可以把这一切说法改造成为一种比较具有现代气味的形态。但十九世纪或

二十世纪的观点在中世纪的人看来也是同样地奇怪,而他们的心理态度,是

产生了重大历史后果的。如果重是一种和轻相反的自然特性的话,我们就很

容易了解亚里斯多德怎样达到天然位置的学说,按照这个学说,重的下沉,

轻的上浮,所以物体愈重,下坠愈速。在这一点上,经院派同史特芬和伽利

略发生了争执。不但如此,由于亚里斯多德把物体的根本性的本质与现象,

偶有性或种区别开来,在中世纪的人看来,化体理论——1215 年以来的一个

信条——也就显得很自然了。即令在神秘的新柏拉图主义已经被理性的亚里

斯多德派的托马斯主义代替了的时候,中世纪的人仍然这样想。

阿奎那接受了托勒密的天文学。值得注意的是他把它仅当做一个工作假

设——“这不是证明,而是假设”①。但是,圣托马斯的88 警惕却被人忽略

了,而地球中心说竟成了托马斯派哲学的一部分。人既然是创造万物的目的,

地球便该是宇宙的中心,围绕它旋转的有充满气、以太与火(“世界的火焰

墙”)的同心圈,这些圈载着太阳、恒星与行星运行。中世纪的末日审判画

说明这种见解怎样自然而然地引导人们想象出这样一个景象:天堂在苍穹的

上面,地狱在土地的下面。人们是在基督教教义与亚里斯多德哲学所提供的

前提之内,细致而巧妙地制订出这个体系的,只要我们接受这些前提,这个

体系就是一个没有矛盾、令人信服的整体。

亚里斯多德的世界永恒说,因为同上帝在时间中创造世界的教义不调和

而遭到阿奎那的摈斥,但在其他方面,阿奎那对于亚里斯多德的科学,就连

细节也设法使之与当时的神学相符合。亚里斯多德认为凡是运动都需要不断

地施加力量。从这一见解中阿奎那推出了一些与当时神学相符合的结论,例

如说“天体被有智慧的本质所推动。”这些推比既然被视为业经证明,前提

也就更加可靠了,于是全部自然知识就和神学结合成为一个坚固的大厦;在

这个大厦中,各部分是互相依赖的,所以对于亚里斯多德的哲学或科学的攻

击,便是对于基督教义的攻击。

在托马斯派的哲学中,肉体和心灵同为实在,但它们中间并没有笛卡尔

首先加以表述,在后来的年代为人们所十分熟悉的那种鲜明的对立。阿奎那

根本没有想到去研究现代形而上学所遇到的一些困难,如这两个表面上无法

比较的实体之间的关系,或与此有关的问题:人的心灵为什么有可能认识自

然。那时还不需要这种分析;四个世纪以后,才产生这种需要,因为当时伽

利略已经从动力学的观点证明亚里斯多德的物质及其特性的概念,必须由运

Lih. Physicorum, I, cap. 2, lect.2,Ⅲ,7.

动中的物质的观念来代替,偶有性如色、声、味等,并不是物质固有的特性,

而仅仅是接受者心中的感觉。十三世纪时这些还是不可理解的观念,其中所

包含的困难当然也是毫无意义的。

经院哲学在托马斯?阿奎那千里达到了最高的水平。这种哲学深入人心

牢固而持久。文艺复兴之后残存的经院哲学家是反对新的实验科学的,但是,

他们的学说的彻底唯理论却造成了产生近代科学的学术气氛。就某种意义而

言,科学是对这种唯理论的反抗!科学诉诸无情的事实,不管这些事实是否

与预定的理性体系相合。但是,这种唯理论却有一个必要的假设作基础,那

就是,自然是有规律的、整一的。怀德海博士指出①:不可抵抗的命运的观念

——希腊悲剧的中心题材——经过斯多噶哲学,传给了罗马法。罗马法就建

立在那种哲学的道德原则基础上。虽然在罗马灭亡后出现了无政府状态,法

律秩序的观念还是始终存在着,罗马教会也保持了帝国统治的大一统主义传

统。经院派的哲学唯理论,从一个普遍而有秩序的思想体系中产生出来,又

适合于这个体系,且为科学预备了这个信念:“每一细节事件,都可以和以

前的事件有着极其确定的互相关联,成为普遍原则的例证。如果没有这个信

念,科学家的难以置信的勤劳将没有什么希望。”“在经院哲学被抛弃以后,

一个无价的习惯仍然存在着,那就是寻觅一个确切的点,寻得以后便固执不

舍。伽利略得力干亚里斯多德的地方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他的清晰的头

脑和分析能力都是从亚里斯多德那里得来的。”“今天存在的科学想象力的

开山宗师是古代雅典的大悲剧家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Sopbocles)与欧

里庇得斯(Euripides)。

在他们想象中无情冷酷的命运,把一个悲剧事件逼迫到不可避免的结

局。这种想象力就是科学所具有的想象力。”

罗吉尔?培根

十三世纪既出现了经院哲学大师托马斯?阿奎那的成功的、受人称赞的

工作,也出现了罗吉尔培根(RogerBacon)的悲惨的一生。根据留传下来的

记录,在中世纪的欧洲,罗吉尔?培根是在精神上接近他以前的伟大的阿拉

伯人或他以后的文艺复兴时代的科学家的唯一人物。他一生的悲剧,一半是

内心的悲剧,一半外在的悲剧;一半是由于当时学术环境中他的思想方法的

必然局限性所致,一半是由于教会权威对他的迫害所致。

罗吉尔?培根在1210 年左右生于英国伊尔彻斯特(Ilchester)附近的

索默塞特(Somerset)沼泽地区。他好象出生于有地位和有钱财的家庭。他

在牛津学习,受过两个安格鲁人(Anglians)的影响,一是数学家亚当?马

什(Adam Marsh),一是牛津大学校长、后来任林肯郡主教的罗伯特?格罗

塞特(Robert Grosseteste)。培90 根说,“只有一个人知道科学。那就

是休肯郡的主教”;他又说,“在我们的时代,前任林肯郡主教罗伯特爵士

和修士亚当?马尔什,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在英国或在西欧,格罗塞特看来是从东方邀请希腊人来教希腊古文的第

一人,那时这种文字在君土坦丁堡仍然为人阅读。培根也同样认识到研究亚

① A.N. Whitehead, Science and the Modern World, Cambridge, 1927, pp. 11-15.

E.Challes,Roger Bocom,sa Vie,ses Ouvrages,ses Doctrines,Paris, 1861, The Opus Majus of Boger,

translated by R.B.Burton,Philadelphia,1928;G.Sarto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Science, vo1.Ⅱ,p.952.

里斯多德原著与《新约》的语言的重要性,因而编辑了一部希腊语法。他经

常不断他说:当代博士们不懂原文是他们在神学与哲学上失败的原因。他指

出神父们怎样改动他们的译文,以符合于当时的偏见,又怎样因为粗疏无知

和篡改原作,——尤其是多明我会修士——以致使原菩变质。这是现代的翻

译批评的先声。值得指出的是,培根本人是方济各会的修士。

但培根高出于同时代的哲学家,事实上还高出于整个中世纪欧洲哲学家

的地方在于,他清晰了解只有实验方法才能给科学以确实性。这是心理态度

的一次革命性的改变,只有在详细研究了当代的其他著作之后才能领会这种

革命性改变的意义。培根博览群书,无书不读,包括阿拉伯书籍(式许是拉

丁译本)和希腊书籍,但他并不是从圣经、神父、阿拉伯人或亚里斯多德那

里把自然知识的事实与推论拿过来就算完事,而是谆谆地告戒世人:证明前

人说法的唯一方法只有观察与实验。在这里,他的理论又成为另一位更有名

的培根的理论的先声。这人便是三百五十年以后英国的国务大臣弗兰西斯?培

根(Francis Bacon)。他好象利用了他的前辈罗吉尔的某些见解。他对于

人之常情的错误的原因的分析尤为明显。罗吉尔认为错误的原因有四,即对

权威的过度崇拜、习惯、偏见与对知识的自负:这个分析与弗兰西斯的四偶

像十分相似,因而决不可能是巧合。

虽然他在著作中竭力主张观察和实验,罗吉尔本人除了在光学方面外,

好象没有做过很多实验;他在光学实验上费了很多钱,但是他所取得的结果

似乎是很少的。他在巴黎性了几年,得了博士学位之后仍回到牛津。但他的

工作渐渐引起别人的怀疑,不久91 他就被送回巴黎,显然是为了让他的修会

对他严加看管,并且禁止他写作或传布他的理论。但就在这时候,他平生的

机会到来了。

一位开明的法律家、战士和政治蒙,名叫吉?德?富克(Guy deFoulques)..

的,对于培根在巴黎的工作发生了兴趣。他后来被举为教皇,改名克力门四

世(ClermentⅥ)。培根写信给他,克力门不顾教长的禁令与教团的章程,

立即答应了他的正式请求,命令这个小僧侣把他的研究成果写出来。不知什

么缘故,教皇还命令他保守秘密。这就增加了罗吉尔的困难。他既是托钵僧,

自然没有钱,但是他向朋友借贷,凑足了购买写作材料的费用,经过十五或

十八个月,他就在1267 年送了三部书给克力门:一部叫《大著作》(Opus

Ma-ius),详述他全部见解,一部叫《小著作》(Opus Minor)是一种概要,

一部叫《第三著作》(Opus Tertium),是因为怕前两部遗失而补送的。我

们了解培根的工作主要是靠了这几部著作,虽然还有一些著作,但始终是手

稿①。

克力门不久就死了,培根既没有人保护,就在1277 年被原任方济各会会

督、后为教皇尼占拉斯四世(NicholasⅥ)的阿斯科里的杰罗姆(Jerome of

Ascoli)处以监禁之刑,而且不许申诉。大概,直到1292 年尼古拉斯死后,

培根才获得释放。那年他写了一本小册子名《神学概要》(Compendium

Theologiae),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这位伟大修士的消息了。

培根虽然具有比较进步的眼光,他的心理态度大半还是中世纪的。一个

人不管愿意不愿意,总是当代思想界大军的一分子,他只可能比这支大军的

行列走得稍微远一点。培根自然也以为宇宙周围绕有充满恒星的天球,大地

S.Ⅱ.Thomson,Isis, No.74, Aug.1937,p,219.

则居于宇宙中心。他接受了圣经的绝对权威——如果圣经的真正原本可以重

新找到的话——和当时基督教的武断神学的整个体系。尤其有害的成见是:

他虽然在其他方面猛烈地攻击经院哲学,但是却赞同经院哲学的这样一个见

解:一切科学与哲学的目的,都是为了解释与装饰至高无上的神学。在他的

著作中随处可见的一部分混乱和矛盾就是由此产生的。这种混乱和矛盾总是

和走在他的时代前面,甚至走在以后三百年前面的创见和远见混杂在一起。

他虽然竭力挣扎,但总不能摆脱中世纪的心理习惯。

培根的卓见之一就是,他认识到学习数学不论作为一种教育训练或作为

其他科学的基础都是十分重要的。那时已有从阿拉伯语译出的数学论著。里

面常常有一些把数学应用到占星术上的例子。占星术是宿命论或决定论的一

种形式,和基督教的自由意志论是不相容的,而且研究数学与占星术的大半

是伊斯兰教徒及犹太人;因此这两种学科都得到恶名,被人同“黑术”联系

起来。但是培根凭着他的自信的勇气,宣布数学与光学(他叫透视学)是其

他学术的基础。他说这两种科学是林肯郡的罗伯特所了解的。数学的表格与

仪器虽然费用多而且容易毁坏,却是必要的。他指出当时历法有误差,每130

年便多一天。他把当时知道的世界各国详细加以叙述,估计了世界的大小,

赞成大地是球状的学说。他在这一点上影响了哥伦布。

他对于光似乎特别感到兴趣,也许由于他学习了阿拉伯物理学家伊本

阿尔-黑森的著作的拉丁译本的缘故。培根叙述了光的反射定律和一般的折射

现象。他懂得反射镜、透镜并且谈到望远镜,虽然他似乎并没有制造过一部

望远镜。他提出一种虹的理论,作为归纳推理的一个例子。他批评了当时医

生的谬误①。

他叙述了许多机械的发明,有些是他实际见过的,有些是未来可能发明

出来的,如机械推进的车船与飞行的机器等。他谈到了魔术镜、取火镜、

火药、希腊火、磁石、人造金、点金石等,——这里面有事实、有预言、有

道听途说,应有尽有。在《炼金术之镜》(Mirror of Alchenmy)一文里,

他仍保持着亚历山大里亚派的学说,认为凡物都向提高方面努力。他说:“自

然不断地走向完善——那就是黄金。”

我们在对培根工作加以评价时决不能忘记,如果教皇克力门不命令他写

出书夹,他的名声只好依靠民间关于他的魔术的传说了。毫无疑问,培根之

外也还有别人感到同样的兴趣,只可惜没有留下直接的痕迹罢了。就是在培

根自己的著作中,也可以找到这种人的工作的反映。他说,“当今只有两位

很好的数学家,即伦敦的约翰先生与皮卡人马汉—丘里亚的彼得先生”。培

根讨论实验时又提到了彼得先生。

他说,有一种科学,比其他科学都完善,要证明其他科学,就需要它,

那便是实验科学!实验科学胜过各种依靠论证的科学,因为无论推理如何有

力,这些科学都不可能提供确定性,除非有实验证明它们的结论。只有实验

科学才能决定自然可以造成什么效果、人工可以造成什么效果、欺骗可以造

成什么效果。只有它才能告诉我们怎样去判断魔术家的愚妄,正如逻辑可以

用来检验论证一样。这种实验方法,除了彼得先生之外无人懂得,他真可以

称得起是实验大师,但他不愿发表他的工作成果,也不在乎由此得来的名誉

与财富(也许还有危险)。

M.C.Welborn, Isis, No. 52, 1932,p. 26.

不管培根所说的这些虚幻人物是不是实有其人,有一件事情是明白的:

培根自己在精神上是一位科学家和一位科学的哲学家。他出世过早,常常不

自觉地和自己狭窄的眼界的局限性发生冲突,正象他常常和他一再公开加以

抨击的外界障碍发生冲突一样,他是实验时代的真正先锋,索默塞特、牛津

与英国有了他是很可以自豪的。

经院哲学的衰落

罗吉尔?培根对于阿奎那的经院哲学的批评,从现代观点看,虽然是正

确的,但和当时存在的时代精神却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不能发生多少影响。

对于经院哲学的更富于摧毁性的攻击是哲学界的攻击。这场攻击开始于

十三世纪的末期。邓斯?司各脱(Duns Scotus,约1265—1308 年)在伦敦

与巴黎教过书,他扩大了连阿奎那也认为是理性所不能说明的神学地盘。他

把主要的基督教义都建立在神的独断意志的基础上,并且认为自由意志是人

的基本属性,地位远在理性之上。这是反抗经院哲学所追求的哲学与宗教的

融合的开始。当时人本以为托马斯?阿奎那已经最后确凿无误地完成了这种

融合。但是,这时,二元论又复活了,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仍然是不完备的,

不能令人满意的,但是要想使哲学从“神学的婢女”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以

致可以自由地与实验结合,而产生科学,这却是一个必经的阶段。十三世纪

之末与十四世纪之初,托马斯派与司各脱派平分了哲学与神学的天下,同时

在文学方面,一个反抗权威桎梏的运动,也在意大利出现了。

邓斯?司各脱所开始的过程,到威廉?奥卡姆(William of Oc-cam,..

卒于1347 年)的著作中有了更大进展。这位萨里(Surrey)人否认神学教义

可以用理性证明,并举出许多教会教义是不合理的。他攻击教皇是至高无上

的极端理论,并领导方济各会修士反抗教皇约翰二十二世。他因为著文为这

一行动辩护而被指为异端,受到裁判,监禁于法国阿维尼翁(Avignon)。后

来他逃出监狱,求巴瓦里亚的路易皇帝(Louis of Bavaria)保护,并帮

助这位君主与教皇长久争辩。

这一真理的双重性的原则——一方面凭借信仰接受教会的教义,另一方

面凭借理性研究哲学问题——是与唯名论的复活有密切关系的。唯名论相信

个体是唯一的实在,并且认为普遍性的观念只不过是名称或心理概念而已;

这种见解的主要倡导者是巴黎的让?布里丹(Jean Btiridan,约在1350

年)。唯实论派为了从普遍中导出个别,总是在一个又一个抽象观念中绕圈

子。对这种把问题复杂化的做法,奥卡姆用他的有名的警句——所谓“奥卡

姆的剃刀”——加以批判:“不要增加超过需要的实体”。这是现代人反对

不必要的假设的先声。由于唯名论的复活,人们就对直接感官知觉的对象重

视起来,这种精神打破了人们对抽象观念的信仰,因而最后也就促进了直接

的观察与实验,促进了归纳研究。

这种新唯名论遭到教会的反对与禁制,巴黎大学谴责了奥卡姆的著作,

直到1473 年还企图强迫推行唯实论。但唯名论以不可抵抗之势传布开来,几

年以后阻力便绝迹了。大学校长、教会主教都成了唯名论者,马丁?路德的

学说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奥卡姆的著作中得来的。最后,罗马才回到修改后

的亚里斯多德的唯实论,1879 年,教皇列奥十三世(Leo XIII)下了一道

通谕,重新规定圣托马斯?阿奎那的学说是法定的罗马哲学。

尽管这样,奥卡姆的工作仍然标志着经院哲学独霸中世纪的局面的结

束。从此以后,哲学就更可以自由地进行探讨,不一定非要达到神学预定的

结论不可了,同时宗教也暂时脱离了唯理论,可以来发展它那些同样重要的

情感和神秘方面了。因此在十四、十95 五世纪就出现一种新神秘主义(特

别在德国)和许多类型的宗教经验。这些宗教经验至今仍然为人们所知,而

且是有价值的。

另外一位帮助推翻经院哲学的著名教士,是库萨的尼古拉(Nicholas of

Cusa,1401—1464 年)主教。他认为人类的一切知识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虽然人们可以凭神秘的直觉去领会神,而神也囊括了一切存在物。尼古拉由

此形成的见解后来成为一种泛神论,而为布鲁诺(Bruno)所采纳。不管他对

于知识的看法怎样,尼古拉在数学和物理学方面却有显著的贡献。他用天平

证明生长着的植物从空气里吸取了一些有重量的东西。他提议改良历法,认

真地尝试把圆化为面积相等的正方形,并且抛弃了托勒密体系,拥护地球自

转的理论,成为哥白尼的先驱。尼古拉、布鲁诺与天文学家诺瓦腊(Novara)

部认为运动是相对的,只有数才是绝对的①,这样也就在哲学方面,为哥白尼

铺平了道路。威尼斯的马可?波罗(Marco Polo,1254—1324 年)在亚洲

内陆的旅行,也增进了地理知识。

中世纪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人文主义、艺术、实际的发现和自然科学

的开始为其特有的光荣的文艺复兴的道路扫清了,经院哲学的时代过去了,

历史展开了新的一页。

在科学历史学家眼中,中世纪是现代的摇篮。阿拉伯学派保存了希腊学

术,而且对于自然界的知识有不少独创性的贡献。在阿拉伯与西欧,实用技

术慢慢地兴起,只是对一般的思想还没有什么影响。从十二世纪以后才有人

进行蒸馏,在1300 年左右才出现了用于制造眼镜和其他用途的凸透镜(主要

在成尼斯).两百年后才有凹透镜。工业制出了化学试剂,如硫酸与硝酸。

但是有系统的实验却没有什么进步,可以说,在罗吉尔?培根提出实验科学

以前,西方学术界本来并没有自己的实验科学。后来又出了几位数学家,著

名的有斯怀因谢德(Richard Swineshead,活动于1350 年)与霍耳布鲁克

(John Holbrook,卒于1437年)。但研究欧洲中世纪思想时最有趣的一件

事,是追溯不断变化的人类心理态度怎样从96 一种似乎不可能产生科学的状

态,转到另外一个状态,以致使得科学自然而然地从哲学的环境里产生出来。

经院哲学的代表人采取了解释者的态度,创造性的实验研究是与他们的

观念不相合的。可是他们理性的唯知主义,不但保持了而且还加强了逻辑分

析的精神,他们关于神与世界是人可了解的假设,也使得西欧聪明才智之士

产生了一种即使是不自觉的也是十分可贵的信心,即相信自然界是有规律的

和一致的;没有这种信心,就不会有人去进行科学研究了。文艺复兴时代的

人,一旦摆脱了经院哲学权威的桎梏,就吸取了经院哲学的方法给与他们的

教训。他们本着自然是一致和可以了解的信念,开始进行观察,用归纳的方

法形成假设以便解释他们的观察结果,然后又用逻辑的推理演绎出推论,再

用实验去加以检验。经院哲学训练了他们,结果反而叫这些人把它摧毁。

从某种意义说,我们只谈到了基督教中世纪最坏的一面:在科学研究所

必需的特殊思想领域方面,中世纪是最虚弱的。我们只是大略地考察了一下

L. R. Heath,The Concept of time, Chicago, 1936。

欧洲各个国家怎样在中世纪形成和巩固。我们没有谈到中世纪在文学和艺术

上惊人的成就。《罗兰之歌》在我们看来不过是文化民族化的一个迹象;后

来的骑士浪漫文学我们根本没有提到。但丁的《神曲》,除了把托马斯?阿

奎那的观念秘藏在诗句里之外,对我们是没有多少意义的。教堂建筑的光辉

成就。在我们不过是建筑技术进步的例证。就是中世纪的宗教,虽然在哲学

方面和我们关系比较接近,在本质上也与我们的研究漠不相干。中世纪宗教

对于救世主上帝的信仰,它对全体人类崇敬热爱的精神以及它给受苦人群带

来的得救的福音,都不在我们的考察范围内。我们碰见了那个猜疑的裁判官

圣伯纳德,但阿西西的圣方济各(Saint Francis of Assisi),那位可

爱、欢乐、单纯的人物,却不见于我们的篇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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