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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文艺复兴.4

作者:英-W·C·丹皮尔 当前章节:81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7

的原子理论的伽桑狄(Gassendi)也是一位职业的天主教教士。而且一位谦

逊、和易、英国式的物理学家、化学家和哲学家波义耳还提出一个有益的警

告,提醒人们注意世间一切并不是都可以用简单的数学方式来解释。

作为一位科学家,他继承了吉尔伯特与哈维的实验主义的传统,并接受

H.A.Wolfson,The Philosophy of Spinoza,Harvard,1934; 1sis, No. 64,1935,P.543.

G.Windred,“The History of Mathematical Time”,Isis,April 1933,NO.55,Vol..XIX(1),p.121.

② Burtt,上引书154 页。

了“我们的维鲁拉姆(Verulam)大男爵”①的实验方法。他寻找的是不必追

求最后因——不管这些原因是经院哲学的还是数理力学的——直接就可以知

觉到的各种性质之间的关系。解释一件事实,只不过是把这件事实从人们了

解得比较清楚的另一件事推导出来而已。他尤其想这样地去研究通常事物的

化学,而不联系当时流行的半神秘的化学元素理论。他认识到伽桑狄不久以

前重新提出的原子理论的重要性,企图把这个理论和笛卡尔的空间要素调和

起来,并且在他的化学思想与物理学中,利用这个理论来解释热的现象。

波义耳接受了(实际他也必须接受)认为“第二性的质”只是感觉的幻

象的见解,但他正确地指出,毕竟“在这世界上,事实上还有某些有感觉、

有理性的、我们叫做人的生物”。既然人带了他的感觉,构成宇宙的一部分,

所以第二性的质与第一性的质是同样实在的。这里,波义耳从相反的方面,

接触到贝克莱所得到的结果,而且他所使用的论据现在好象仍属有效。机械

世界与思想世界都是哲学要对付的整个世界的两部分。为了要把问题放在人

类理解力的范围内也许必须把这两个世界看做是完全分离的;但是这是由于

我们需要从不同的方面对问题挨次加以处理,从而把问题简化。如果有一个

比我们的心灵更高的心灵,也许就可以从整体上去凝视世界。

波义耳用宗教的术语来表达他的哲学。人的理性灵魂具有着神圣造物者

的形象,是“一个比整个形体世界更高贵、更有价值的 140 存在”。上帝不

但在开初创造了世界,而且要使世界存在与进展还不断地需要他的“普遍参

与”。这是基督教的“内在论”同物质有关的一面,也是古印度与阿拉伯关

于上帝不断创造万物的观念的部分复活。直接因是机械的,但最后因则非机

械的。

作为一位物理学家,波义耳在胡克的帮助下,改进了1654 年冯?盖里克

(von Guericke)所发明的空气唧筒,并利用这个抽气机来研究“空气的弹

力与重量”。他发现空气是有重量的物质,并证明一定量空气所占的体积与

其所受的压力成反比例,这关系也不谋而合地为马里奥特(Mariotte)所发

现。波义耳观察到空气压力对于水的沸点的影响;他搜集了许多有关电与磁

的事实:他用密闭管改良了伽利略的温度计,并记录了健康人体不变的温度;

他认识到热是“活跃的”分子活动的结果。作为一位化学家,他把混合物与

化合物区别开来;他制出了磷,并且用器皿从水面上收集了氢气,可是他却

说那是“重新制成的空气”;他从木材蒸馏的产物里得到丙酮与甲醇;他研

究了结晶体的形态,据此研究化学结构。

但波义耳对于当代一般观点的最大贡献在于他抛弃了经院哲学中残存的

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的“理式”,抛弃了四“元素”的旧观念,并且抛弃了

另一化学假说:物质的本质应该到盐、硫与汞等“原质”或“要素”中去寻

找。他对这些术语赋予比较现代的意义,说明这些东西都不是真正的元素。

他的见解载于1661 至1679 年间发表的一部三人对话集中,书名为《怀

疑的化学家:或化学与物理学上的疑点与矛盾,并及世俗炼金家用以证明盐、

硫、汞为物的真正原质的实验》。波义耳的代言人用如下的话说明他的观点。

尽管我在逍遥派哲学家的书中遇到精微的推理,在化学家的实验室中

看到美妙的实验,我的拙劣的天性总觉得,如果两方都拿不出比通常拿出的

更为有力的论据来证明他们的说法的真实性的话,那么,人们对于混合物中

① 指弗兰西斯?培根,因为他的男爵封地是维鲁拉姆。——译注

的物质成分,那一些人要我们叫元素,另一些人要我们叫要素的东西,保留

一些怀疑,是完全合理的。

141 波义耳指出,人们以为火可以把物体分解为元素,其实在不同的温

度下所产生的效果是很不同的,常常产生一些显然也很复杂的新物体。黄金

是不怕火的,绝不会产生盐、硫或汞,但可以和其他金属一起制成合金或溶

解于王水,而且仍可恢复原形。这说明金的“颗粒”经过各种结合之后仍然

不变,而且说明并没有出现亚里斯多德的元素或炼金家的原质。他于是提

出一个谨慎的命题:“也许不妨姑且承认:我们可以把凝结物所提供或组成

凝结物的那些互相截然有别的物质,叫做这些凝结物的元素或原质,而不致

造成多大的不便。”这样,波义耳就抛弃了以前的一切见解而给元素下了一

个朴实的定义,不管在他以后化学的面貌经过了许多革命性的改变,这个定

义仍然适用。波义耳自己没有在实验中运用他的见解,但别人却无意识地运

用了这些见解,一个世纪以后,这些见解就为拉瓦锡所采纳,成为现代化学

的基础。

波义耳拒绝了贵族的爵位和伊顿(Eton)学校校长的荣誉。他的才能在

他的爱尔兰墓志上受到表彰。据说在那上面他被誉为“化学的父亲和科克

(Cork)伯爵的叔父”。

帕斯卡尔与气压计

在结束这个时期的数理科学的叙述以前,我们必须短简地谈谈以神学家

出名的帕斯卡尔(BlaisePasca1,1623—1662 年)。他是概率的数学理论的

创始人,这种研究从关于赌博机遇的讨论开始,现在对科学、哲学以及社会

统计的问题都证明有很大重要性。事实上,一切经验知识的心智基础都可以

说是概率问题,都可以用赌博的术语去表达。

帕斯卡尔还对液体的平衡进行了实验。比克曼(Beekman)和巴利安尼

(Balliani)在1615 年和1630 年先后都注意到抽水唧筒有压缩空气的作用。

伽利略说,有一位工人告诉他,唧筒打水的高度不能超过“18 时”(可能约

27 呎),1640 年左右,伯提(Berti 即Al- berti)在罗马也进行了这些实

验。这就促使托里拆利在1643 年制造出一个水银气压计,果然不出他的所

料,密度很大的水银柱的高度不超过30 时①。后来,在帕斯卡尔的指导下,

一具气压计被人带上多姆山(Puy de Dome)上。仪器愈向上搬,大气压力

就愈减少,水银柱也愈降低。由此可见水银柱不下落是因为有空气压142 力

支持,而不象亚里斯多德派所说的那样,是由于自然“厌恶真空”。

妖术

妖术的信仰②和巫术的实施当然在史前期就有了,事实上,早期宗教和自

C.de Waard,Thouars,1936;review by G.Sarton,Isis,No.71,1936,p,212。

② See W.T.Lecky,History of Rationalism;Nargaret Alice Murray,the WitchCult in Western europe,Oxford,1921;

G.L.Kittredge,Witchcraft in Old and NewEngland, Cambridge,mass.,1929;C.L'Estrange Ewen, Indictments for

Witchcraft,1559-1736,London,1929;Lynn Thorndike,A History of Magic and Experimen-tal Science,4vols.(others

to follow),New York to1934;Isis,No.66,1935,P.471.

然科学也许就是从妖术和巫术所形成的观念中脱胎出来的。但是在教会最初

征服世界以后,丰产崇拜的巫术和其他形式的妖术,便被有知识的人看做是

异教的遗迹,不再为人所畏惧了。圣?博尼费斯(Saint Bonifacc,680—..

755 年)把对于妖术的信仰归人魔鬼的诱惑之列,查理大帝的法律则规定,

如有以妖术罪名致人于死者,其罪等于谋杀。教会对此也取宽大态度——明

知不对而招唤恶魔,不是异端,只是罪恶。

但是到中世纪后期,恶魔便声名大著,丰产崇拜的巫术,由于摩尼教异

端的关系而恢复起来,到后来,魔鬼竟成为被压迫者崇拜的对象——一位被

剥夺了王位继承权的魔王。圣?阿奎那运用了他巧妙的机智为教会过去对于

妖术的态度巧加辩解;他说,虽然相信魔鬼能够制造天然的雷雨是异端,但

是如果以为魔鬼在上帝的许可下可以制造一点人工的雷雨,那是与天生教的

信仰没有抵触的。1484 年,教皇英诺森八世(Pope lniiocent VIII)代

表教会对群众认为可以与恶魔和鬼物交通的俏仰,以及群众对于妖人和女巫

的魔力的信仰,给予正式制裁。于是这样有罪的人都变成了异端分子,正统

派也就获得了一个可怕的新武器:凡是异端分子都可宣布为妖人,而激起群

众对他的愤怒。有些牺牲者实际是摩尼教或其他原始宗教的正当信徒,因举

行仪式而遭受火刑,还有许多则是为人所诬陷的。

宗教改革的时候,新教徒把这些观念接受下来。他们可以引用圣经上的

浩诫:“行邪术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虽然古代的教会法典只是对妖术

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他们也用不着去巧加辩解143 了。新教徒与罗马教徒在

迫害女巫方面,互相竞赛。在大陆上,招认与告发都是依照法律按正规途径

用酷刑逼出来的,差不多所有的被告都招认了。在英国只有特殊法庭才有权

使用酷刑,民事法庭无此权,被告者大半到死不承认他们有罪。据估计二百

年内整个欧洲死于此难的人为数在七十五万以上。被告的人要想逃脱是很困

难的。如果自认有罪,他们立刻就被活活焚死;如果不招认,他们便受到酷

刑,直到招认为止。

十五世纪出版的宗教审判官的教本《奸人的惩罚》中,有关于审判女巫

的方法的记载①。那里所记载的野蛮的和不守信义的法律程序简直令人不能置

信。不拘什么方式,只要能得到供状,都是法律所允许的。在施酷刑前后,

审判官应该答应保全被告的生命但不告诉她要把她下狱。这种诺言应该暂时

有效,但以后还是应该把她烧死。在别的场合下审判官应该保证慈悲为怀,

“但要有这样的心理保留:他的慈悲是对自己或对国家而言的”。

很少人敢冒惨死的危险去对这种疯狂的迫害提出公开的抗议。这样做的

第一人也许是阿格里帕(Cornelius Agrippa,1486—1535 年)医生。第二

人可能是韦尔(John Weyer)。他是克勒夫斯的成廉公爵(Duke Williarn

of Cleves)的侍医。靠了公爵的保护,他才敢这样做。1563 年,韦尔出版

了一本朽,说明所谓妖术通常是由于魔鬼们造成的幻觉而产生的,因为魔鬼

们总是利用女人的弱点来制造他们所喜欢的迷信的残酷行为和无辜的流血

②。一位住在肯特(Kent)郡的绅士斯科特(Reginald Scot)在《巫术的真

① Malleus Maleficarum,translated into English by Montague Summers,London,1928;review in the Nation and

Athenoeum, November 24th.1928.

E.T.Withington,“Dr John Weyer and the Witch Mania",Studies in the History and Nethod of Science

Oxford,1917.

相》(1584)一书里,采取了现代的常识性的看法,认为整个这件事是愚昧、

幻觉、欺诈与诬告的大杂烩。斯科特的书几次翻印,在某一个时间内“对于

地方官与僧侣有很大影响”③。一位耶稣会教士斯皮(Spec)神父在不到两年

之中陪伴了大约二百位牺牲者到维尔茨堡(Wurzburg)的火刑场去④。他对这

个经验惊骇不置。他说他相信这些人都是无罪的。他们的招认千篇一律,因

为他们宁肯早死,不愿再受酷刑。1631 年他发表了一本隐名的书,书中说:

“如果对144 所有教会的僧侣、博士和主教施以他们所用的酷刑的话,可以

使他们个个都招认他们施行过巫术。”

但是这些应当名垂千古的勇士们,并不能制止蔓延到社会各阶级的疯狂

的浪潮。詹姆斯一世写了一本关于妖术的书,对韦耶尔与斯科特加以谴责;

连大医生如哈维爵土与布朗爵士(Sir Tho- mas Browne)也参与对女巫进

行检查。酷刑与烈火的狂欢仍旧流行整个欧洲,一直至十七世纪之末或更后。

这件事是现今的集权主义时代以前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可耻的一页。

“妖术信仰的衰退与它的兴起一样缺乏明显的理由。文明世界在停止焚

烧女巫以前,已渐渐了解不能再相信有妖人的存在了。这并不是由于世人变

得更宽大、更人道了,而是由于世人更怀疑和不畏惧女巫的力量了。事实上,

这个世界正在准备迎接十八世纪的唯理论哲学和冷静的唯智论。至少在这个

问题上,唯理论哲学和唯智论是有一件功劳值得大书特书的。很明白,这种

态度的改变主要是由于科学的进步。科学已经慢慢地确定了人类支配自然的

界限并揭示了人类支配自然的方法。这个阶段是后来才达到的。本章所述的

重要时期,则始终由于对妖术的非理性的信仰,而暗然无光。即使在三百年

后的今天,这类信仰还潜藏在表面之下,随时可以在各阶级的无知无识的人

们中间复活。

数学

当代对巫术和科学混淆不分的情况,很可以在约翰?迪伊(JohnDce,1527

—1608 年)身上看到。他把大部分时间部消耗在占星术、炼金术与招魂术上

面,但是同时他却又是一位极合格的数学家,哥白尼学说的最早的支持者。

他在比林斯利(Billingsley)于1570 年所发表的欧几里得著作的英语译本

上写了一篇有学术意义的序言。在1582 年教皇格雷哥里十三世把有误差的历

法改正了十天的时候,伊丽莎白女王政府聘请约翰?迪伊就实施这项改革的

方法提出报告。只是由于英国教会主教们的反对,英国实施这项改革的时间

才推迟了170 年。约翰?迪伊在1547 年从低地国家带回了夫里希斯

(Frisitls)所制造的天文学家用的十字规和刻度环,以及麦卡托

(Mercator)所制的两个地球模型。麦卡托因为制成互成直交的经纬线的地

球平面投影图而著名于世。史特维纳斯所发明的十进分数法也促进了应用数

学的发展。

在这一时期里航海术得到有效的改进。前面讲过(100 页)航海术开始

于葡萄牙王子亨利,到了有名的霍金斯(Hawkins)、弗罗比希(Frobisher)、

德雷克(Drake)和腊勒(Rakegh)的时候就告一段落。荷兰人在埃里克曾

Art.“Scot”, in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Withington,上引书;C.L'Estrange Ewen,Witch Hunting,London.1929,

(Erikszen)与洪特曼(Hontman)等人的领导下,于十六世纪末开始探险,

很快就在东西印度群岛建立了殖民地。1601 年荷兰的东印度公司获得特许开

发权,稍后英国也成立了类似的公司。

在新旧时期交接之际,有一位孤零零的人物霍罗克斯(Jere- miahHorrocks,1617—1641 年)值得一提。他是兰开夏郡(Lanca- shire)贫苦

教区的一个教士。他追随刻卜勒的研究成果之后,认为月球的轨道是椭圆(地

球在其一个焦点上),并且首先预测并观测了金星过日面的现象。这就使他

能够改正金星轨道上的误差并估算出它的直径。五十年后,牛顿承认他从霍

罗克斯那里受益不浅。

科学的起源

在本章内我们终于看到近代科学的真正起源。在文艺复兴时,自然科学

还是哲学的一个分支;但在我们刚才讲过的时期中,它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观

察与实验的方法,在可以应用这些方法的地方还得到数学分析的帮助。哥白

尼与刻卜勒虽然仍在数学的和谐中寻找最后因,并且在牛顿的时代以后很

久,这个思路还是存在着,往往以为在每个现象可以用数学方式从量上加以

表示以后,这个现象就算既得到了科学上的解释,也得到了哲学上的解释了。

可是这个倾向对于实验科学家并没有什么妨碍。他们丢掉了理性的全面的综

合这条镀金锁链(不管它是亚里斯多德的还是柏拉图的),因而可以自由而

谦卑地接受事实,即使这些事实不能嵌合到一个普遍的知识体系里去。但事

实也开始在这里或那里凑合起来,如七巧版的零块一样,使得图案的某些部

分赫然出现。在下一时期内,这个动向在牛顿关于重力定律的表述中表现出

来,那是科学上的第一次大综合,但在十八世纪法国百科全书派的夸大的机

械哲学中,这个动向也许就摆动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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