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勉没有看见裴既明,多问了一句:“裴大人呢?听说他受伤了?”
“哦,我把他安置在我朋友家了,郡守府事务繁忙,想来多有不便,就不叨扰大人了。”言砚道。
喻勉应道:“哦,也好。”他也不是很想被叨扰。
言砚关心道:“喻兄,你见我师父他们了吗?”
喻勉点头道:“孙先生一切都好,他此刻正在扶风堂医治病人,你现在便可以去看他。”
言砚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看了眼容旭遥,示意自己问完了。
容旭遥对喻勉道:“喻大人,您有一位故人想要见您。”
喻勉莫名其妙道:“故人?”
“行之公子,别来无恙。”
百里慕风从门口适时地走了进来。
喻勉浑身一震,惊愕道:“…百里…百里大哥?”
百里慕风沧桑地笑了笑,弯腰施礼:“草民见过喻大人。”
喻勉疾步走过去扶起他,不可思议道:“百里大哥,你竟然还…活着?当年崇彧军不是全…”
百里慕风重重地抓住喻勉的手,一字一顿道:“侯爷还未沉冤得雪,我死不瞑目!”
喻勉怔怔地看着百里慕风:“百里大哥…”他又何尝能瞑目,若非怀着一口恶气,他当年就死在牢里了。
言砚和容旭遥退下了,容旭遥叹道:“这一趟赶的,可算能好好歇歇了。”
言砚调笑道:“我师妹也在,你要不要去见见?”
师妹?就是齐昭那个曾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师妹?容旭遥下意识看向言砚,发现了对方满怀揶揄的眉眼。
容旭遥若无其事道:“等阿昭来了吧,之后和他一起去见。”
齐昭疑惑道:“齐昭也来了?”
“那当然,我在哪儿他在哪儿嘛。”容旭遥带了一丝炫耀道:“他坐的马车,会比我晚到一天。”
“你不去接吗?指不定他半道跟谁跑了呢!”言砚将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道。
“他才不会!”容旭遥不满道,然后心里又疑神疑鬼,齐昭那人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可别让言砚说中了,最后,容旭遥还是去齐昭了。
谢眺带着谢静和谢姝回了崔府,言砚也把裴既明先安置在了崔府,就带着心急火燎的孙三丫去见孙百草了。
两人还没进扶风堂,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孙百草发怒道:“沈下流!你喝不喝?那么大年纪了别整的这么难看!”
“呸!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亲眼看见你往里面洒了把土!”沈一流气势汹汹道。
“我他娘的加的是黄连粉,你瞎啊!”
“你才瞎!黄连粉是那色儿嘛?”
“你不喝?!你不喝我就把你那只癞□□给一脚踩死!”
“你敢!孙草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言砚本意是想在门口多看会儿热闹,却被孙三丫一把给扒拉来了,她哭喊道:“爹——”
言砚:“……”
孙百草闻声手一松,手里的碗掉到地上应声而碎,孙百草难以置信地回身,看着正跑过来的孙三丫:“丫丫?”
孙三丫抓着孙百草的袖子,一边哭一边上下打量:“爹你没事吧?爹你真没死啊?你…你咋会没死啊?”
孙百草:“……”这我没法儿回答。
孙三丫哭哭啼啼道:“我亲手将你埋了的,爹,你真是我爹吗?呜呜~我爹没死,我爹真没死…”
孙三丫眼泪还在流,嘴巴一咧却又笑了,她指着孙百草对言砚道:“哈哈哈哈…师兄,我爹没死…他没死…哈哈哈…”
孙百草耐心地哄着孙三丫,沈一流也颇为感慨,他瞄了眼地上碎掉的碗,心里不住的满意,这下不用喝了。
沈一流刚抬头,就看见自己眼前又有了一个碗,他吓得后退了一步,顺着拿碗的手看到了言砚,他余惊未定道:“幼清?”
“喏,这碗没土,喝了吧。”言砚笑眯眯道,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沈一流:“……”
孙三丫本想再撒个娇,孙百草却指使她道:“行了,别叽歪了,我快忙死了,幸好你来了,去,把那筐草药给碾碎了。”
孙三丫:“……”说好的父女温情呢?
“砚砚!砚砚!你去…咦?砚砚呢?”孙百草左右看了看:“刚刚不还在吗?”
“走了。”沈一流指了指门外。
“走了?”孙百草勃然大怒:“我都快忙死了,他走了?”
孙三丫一边碾草药一边哼唧道:“唉~爹啊,师兄现在满心都是他小情人儿,哪还顾得上我们啊,连送我过来时都不情不愿的呢。”
“哦?”孙百草奇怪道:“裴家那小子也来了?”
孙三丫惊讶道:“你知道了?”
孙百草翻了个白眼儿,嗔怪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你两个师兄都找了个男人呗!人生在世,自在…”
“昭昭也找了个男人!?”孙三丫猛地提高声音惊讶道:“可…可师兄不是说他找了个绝色美人吗?”
孙百草点头承认道:“美啊,是挺美的。”
对啊,师兄说的是美人,可没有说是美女!孙三丫恍然大悟。
“丫头,你们门派传宗接代可就指望你了。”沈一流幸灾乐祸道。
“啊。”孙三丫打招呼道:“沈叔,你怎么样了?”
沈一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万丈道:“我身体好着呢!”
孙三丫清了清嗓子,道:“那个…爹,我有事儿跟你说…”
爹对师兄的感情之事都能理解,那他肯定也能理解自己的吧。
“什么?”
“我…”孙三丫看着孙百草关切的目光,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万一呢?万一爹不理解呢?
“没…没什么…药…药碾碎是吧?”孙三丫忙低头问道。
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再说,而且…现在风哥都不愿搭理她呢。
言砚回到屋里时,裴既明已经坐了起来,他听见动静,往门口一看,就看见了言砚,目光不由得一亮:“言砚!”
“你醒了?”言砚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裴既明:“何时醒的?”
“刚醒。”裴既明左右看了看:“这是哪里?”
“谢兄的家里,已经没事了。”言砚拿过一旁的外衣给裴既明披好,嘱咐道:“天凉,披好。”
裴既明握着言砚的帮他披衣服的手,拉他坐在了床边:“你坐下。”
言砚依言坐下了,他盯着裴既明的伤口,询问道:“伤口怎么样?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身子乏得很,躺久了吧。”裴既明抬起左肩动了动,不料却扯到了伤口,闷哼道:“嘶~”
“诶!”言砚忙靠近,数落道:“说了别让你乱动。”
言砚的脸近在咫尺,裴既明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笑了:“没事…”
“你笑什么?不当回事儿是吧?”言砚抬手就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下:“你这次伤的可严重了。”
“总不会比我第一次见你时还严重吧?”裴既明看起来心情颇好,贫嘴道:“那时我身上好几个窟窿呢!”
言砚笑道:“那怎么能一样,那次伤口虽多,但不致命,你也是失血过多才有性命之虞的,但这次…”
言砚话语一顿,凑近裴既明,抬手在裴既明胸口前虚虚一指,压低声音道:“那把剑离你的心脏只有几寸!”
说完,言砚后移了些,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既明:“怎么样?后怕了吧?”
裴既明低头一笑:“我不怕。”
“无知无畏!”言砚笑着数落道。
裴既明低头看见了言砚撑在床沿上的手,就伸手过去覆在了言砚的手上,他身体前倾,抬眼就是言砚如画的容颜:“你说了会保护我,我不怕。”
言砚不自觉地翘起了唇角,他抬手轻刮了一下裴既明的鼻子,笑道:“这么会说话?”
“你想听什么?我都会说。”裴既明索性往前挪了挪,趴在了言砚的颈窝。
言砚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调笑道:“是吗?叫哥哥。”
“幼清哥哥!”裴既明毫无心理负担。
言砚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拍了拍裴既明的脑袋:“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裴既明抬头,乖乖地坐好了。
言砚迅速将药端了过来,细心地用手贴了贴药碗,然后递给了裴既明:“不热,刚好能喝。”
裴既明接了过来,一股清苦的味道充斥在鼻间,裴既明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神色有几分挣扎。
言砚将他的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不住的好笑,他还道貌岸然地关心道:“还烫吗?”
“…不烫。”裴既明举起了药碗打算一饮而尽,可他低估了这药碗的容量,他一口根本就喝不完。
他鼓着腮帮子将口中的药汁缓缓咽下,皱眉看着碗里剩下的一口中药。
言砚噗嗤笑了,裴既明吸了两口气,吐了吐舌头,问道:“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你不喝药,我如何灌得你吗?”言砚笑问。
裴既明也笑了,他点头:“嗯,我不听话,你也蛮不讲理。”
“怎么办呢?”言砚惋惜:“你现在这么乖,我都没法儿灌你了。”
裴既明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灌的?”
话音刚落,裴既明就觉得手里一轻,药碗就被言砚拿走了,裴既明忙提醒道:“里面还有一…”
裴既明愣住了,因为言砚将那最后一口药…给喝了?
言砚随手放下药碗,欺身抚上了裴既明的侧脸,他眸光如水,眼波流转,看得裴既明一阵心猿意马,言砚扶住裴既明的肩膀,吻住了他的双唇,将口中的药渡了过去。
裴既明身体一僵,言砚将他轻轻推到在床上,小心地伏在他身上,两人接了一个苦涩的吻,心里却是一阵温情。
言砚微抬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既明:“这算同甘共苦了。”
裴既明仰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同甘共苦…”
言砚深呼出一口气,半无奈半释然道:“知道吗?我快被你吓死了。”
裴既明微微欠身,抬起胳膊搂住了言砚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言砚感觉到了他的安抚之意,便也回应着。
言砚本以为裴既明是浅尝辄止,可裴既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担心裴既明的伤口,便将裴既明强行按回了床上,提醒道:“你伤着,一会儿压到你伤口了。”
裴既明被打断了兴致,便百无聊赖地盯了会儿床顶,忽然,他灵光一闪,一把拉住将要起身的言砚,略一施力,两人就互换了个位置。
裴既明撑在言砚上方,笑道:“这样就压不到了。”
“你…”言砚有一瞬间的意外,随及就笑了:“你想干什么?”
裴既明双手撑在言砚脸侧,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脸,然后凑前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答非所问道:“言砚,你是我的了。”
言砚一手轻搭在裴既明的后背上,一手枕在脑后,温声笑道:“嗯,你的。”
裴既明的眼神从言砚的脸上游到言砚的领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这样看着言砚。
言砚任他在身上胡闹,忽然,言砚发觉出不对劲了,他意味深长地往裴既明身下看了看,忍笑道:“裴大人,你这…叫我怎么办?”
裴既明自然能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不管不顾地堵住了言砚的双唇。
言砚侧了侧脸,哭笑不得道:“不是吧,大哥…你还受着伤呢。”
裴既明动作一顿,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意。
言砚打量着他的伤口,调笑道:“疼了吧?”
裴既明不悦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最终手一松,侧身躺在了言砚的胸口,还垂头丧气地用头顶蹭了蹭言砚的下巴。
言砚虚揽住他的腰,笑着责问道:“没完了是吧?伤口不疼吗?”
“我就歇一会儿…”裴既明将脸埋在了言砚的胸口,嗅着言砚身上好闻的草药香,让自己澎湃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言砚抬起胳膊就抱住了裴既明:“歇,想歇多久歇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
就大声告诉我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