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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铜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42

不追逐当下流行或过热的信息

疏离流行或过热的信息,可以屏蔽掉大部分噪声。网络上的热门话题多半是人为制造的营销性话题,通过迎合人们的猎奇心态来博取眼球。这些内容通常没有关注的必要。还有很多看上去很重大的事件诸如节庆、仪式、比赛、活动等,除了那些与你爱好相关的,大多数也与你没什么关系。它们如同盛大华丽的焰火,使人群兴奋喧闹,随后就归于平静。著名的广告创意家史蒂夫·哈里森(Steve Harrison)说,他非常反感那些以参加广告比赛拿奖为目标的创意团队,因为他们会追逐某些“时兴的套路”,跟风、从众,因此,要想变得更有创意,就得把《戛纳国际广告节获奖作品年刊》之类的书给扔掉。

重事实信息,轻观点和评论

事实信息是我们思考的基础材料,而各种观点和评论虽然有时会给我们以启发,但也会牵引我们的头脑,把我们搞得晕头转向。在互联网上,任何人都可以发表观点。一个人可以洋洋洒洒写下一大篇,不过是为了反复强调一个肤浅或者错误的观点,而要辨识它们,又要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相反,主动搜集和获取事实性材料就很有必要,以这些事实性内容为基础,我们可以独立思考,形成自己的独特观点。事实信息既包括基于大样本调查得到的数据,也包括深入的、富含细节的描述性信息,我们获得的事实信息越全面、深入,我们的观点就越可能完备、准确。

定期闭关,屏蔽外界纷扰

比尔·盖茨可能是地球上最忙碌的人之一了,多年来,他既要主持巨无霸企业微软公司,还要负责盖茨基金会的慈善工作。可即便如此,他仍保持了一个习惯:每年抽出两个星期的时间闭关,也就是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只看书和思考,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任何事情打搅他。就好像,一个飞速奔跑的人,在风雨交加雷声大作的森林里,走进一座无人居住的小木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所有的声响被关在了屋外,世界突然安静了,思考就此开始。

通过上面的方式,信息被合理筛选后进入我们的头脑,我们加工、处理它们,然后表达出来,返还给这个世界。这时我们就要力求简洁地表达。用简洁的语言表达丰富的信息,既是一种才能,也是一种美德。简洁的表达来自清晰的思考,而清晰的思考又要以简洁的表达为依托,一体两面。

培养简洁的表达能力

美国恐怖小说之王斯蒂芬·金(Stephen King)永远不会忘记读高中时校刊编辑古德先生对自己第一篇稿件的修改。这次修改,是他写作道路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他成长为一位杰出的小说家就是从这一课开始的。当时少年斯蒂芬已经在写作上初显才华,被聘为校刊的体育记者,并采写了一篇关于校际篮球比赛的报道。初稿中的一段是这样写的:

昨晚在里斯本高中深受喜爱的体育馆里,杰·希尔斯的队友和粉丝都为一位运动员创造校史的精彩表现震惊不已。身材小巧,投球精准,人送美誉“子弹鲍伯”的鲍伯·兰森一举拿下37分。事实如此,你没听错。加上他动作优雅,速度惊人……还有一种奇怪的谦恭姿态。在他像骑士一般,超越从朝鲜战争那年始里斯本运动员一直未能有所突破的纪录过程中,只有两次个人犯规。

粗看这段话没什么问题,描写也颇生动,可古德先生竟认为它写得太啰唆了,并做了如下的修改:

昨晚在里斯本高中深受喜爱的体育馆里,杰·希尔斯的队友和粉丝都为一位运动员创造校史的精彩表现震惊不已。身材小巧,投球精准,人送美誉“子弹鲍伯”的鲍伯·兰森一举拿下37分。事实如此,你没听错。加上他动作优雅,速度惊人……还有一种奇怪的谦恭姿态。在他像骑士一般,超越从朝鲜战争那年始1953年以来里斯本运动员球员一直未能有所突破的纪录过程中,只有两次个人犯规。

小小的一段话被改动了六处,其中前四处都是直接删除。前两处删除掉的都是明显的赘语,因为作为校刊的读者即这所高中的师生,他们对这所学校的体育馆和球星一定是非常熟悉的,根本不需要再添加修饰性的定语。第三处删除的“加上”是典型的滥用连词,很多句子中的非转折性连词是不必要的,因为读者按语序阅读时本就默认了句与句之间的接续或者递进关系,删掉连词后句子会更紧凑。第四处删除的“像骑士一般”也是一个多余的修饰,这个比喻过于普通,并没有增加额外的信息,也没有提升画面感。后两处的修改使得表达更加具体和准确,也起到了简化行文的作用。

年轻的斯蒂芬·金看到了这样的修改后,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从此以后,他都特别注意避免使用一切多余的词汇,所以他的小说语言一向以简洁、干练著称。在自传性质的《写作这回事》一书中,斯蒂芬·金反复强调简洁的必要性,他举了例子来解释怎样简洁地表达:

“把它放下!”她叫道。

“还给我,”他哀求,“那是我的。”

“别傻了,金克尔。”乌特森说。

下面是三句累赘的表达:

“把它放下!”她威胁地叫道。

“还给我,”他凄惨地哀求,“那是我的。”

“别傻了,金克尔。”乌特森鄙夷地说。

显然这三句加的修饰词是多余的,因为从对话本身不难猜出说话者的表情。而加上这些副词以后,不仅信息量没有增加,还使读者原本可以有的对人物表情的想象,塌缩成了一个寻常的词汇。

简洁是写作的主流标准。被誉为英语写作圣经的《风格的要素》一书就极力推崇简洁的表达。在另一本经典的写作指南《写作法宝:非虚构写作指南》中,威廉·津瑟(William Zinsser)写道:“好的写作的秘诀就是剥离每一句话中的杂物,只存留其最洁净的部分。每一个无用之词、每一个在动词中已经表示其相同意思的副词、每一个使读者不知谁在干什么的被动语态结构——这些都是削弱句子力度的成千上万种掺杂物。”

表达本就是训练思维的一种手段。好的表达,对思考强度的要求是成倍上升的,正所谓“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所以,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简洁表达的习惯,是提升思维能力的一道法门。

适度的简洁,意味着更丰富的内涵

但是简洁并不是简单。美国建筑大师赖特说,乏味不是简洁,简洁并不是要求一味地删减,而是某种合理的“适度”。通过对自己和他人的深入的了解,找到那个正好的“点”,可以映射出最多的内涵,那就是简洁。

所以关键点是“对自己和他人的深入的了解”,做到这一步,是一切简化的前提。以这句话为标准,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去探索简化思维之道:

基于深入了解的“删减”:把任何不必要的东西去掉

语言学家季羡林先生年轻时就吸取过不懂得删减的教训。20世纪30年代中期,他在德国哥廷根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一边克服着多方面的困难,一边就“新疆梵文的限定动词”这样深奥的主题撰写博士论文。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导师瓦尔德·施米特在阅读过论文绪论部分的初稿后,在全文第一行第一个字的前面画了左括号,又在最后一行最后一个字后面画上—个后括号,意思是全部删除。这一下把季羡林弄蒙了。导师认为,这篇绪论虽然花了很大的功夫,但都是在引述别人的观点,重复别人的话,并没有提出自己的创见,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写出来,要写就只写上几句说明就可以了。听到这些,季羡林内心波涛汹涌,辛苦的付出被全部否定,本能上自然会抗拒,但最终他还是对导师的批评心悦诚服。多年以后回忆这件事,他这样总结道:“写学术论文,千万不要多说废话,最好能够做到每一句都有根据。我最佩服的中外两个大学者亨利希·吕德斯(Heinrich Lüders)和陈寅恪就是半句废话都不说的典范。”

基于深入了解的“浓缩”:把丰富的信息浓缩并灌注进一个“小容器”中

两位法国大作家福楼拜和莫泊桑是师徒关系,福楼拜对青年莫泊桑曾给予很多写作上的指导。据说,福楼拜曾让莫泊桑做这样一个练习:两人坐在一间露天咖啡馆里,看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经过,其中一些人每天都会经过。福楼拜要求莫泊桑用一句话来描述出一个行人,也就是把每个人的特点用一句话来概括。第二天,如果福楼拜指对了人,莫泊桑就会受到奖励。正是这样的练习,让莫泊桑学会了如何用简洁的语言来表达出丰富的内涵。

基于深入了解的“模式化”:找到共通的模式在现象间建立联结,并加以压缩归并

神话学家坎贝尔在比较了人类各个文明的神话故事(英国古代史诗《贝奥武甫》、两河流域古代史诗《吉尔伽美什》、《荷马史诗》、《亚瑟王传奇》、印第安人的神话、各宗教经典以及当代小说)后,发现了一个统一的神话模式,称为“英雄之旅”。也就是英雄的故事一般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置身正常世界、冒险召唤、拒斥召唤、见导师、越过第一道边界、遇到考验和敌友、接近最深的洞穴、接受磨难、获得报酬、踏上返回的路、复活和携万能药回归。

这个模型对好莱坞影响巨大,无数编剧和导演受到这个模型的启发,制作了一部又一部精彩的电影。坎贝尔通过辛勤的努力和天才的洞见,拨开表象的重重迷雾,把不同文化体系中千姿百态的神话故事成功地简化成了一个通用的模型,然后又进一步激发了广大故事创作者的想象力。

模式化可能是最终极的达成简洁的方法了。赖特说:“任何孤立的事物自身都毫无简洁可言。一切事物只有被恰当地置于某个有机的整体中,才可能实现这个局部自身的简洁。”因此,当我们习惯了碎片式地吸收信息,碎片式地表达信息,碎片式地做各种浅尝辄止的事情,那么我们的头脑、我们的生活就必然是烦琐、冗余和无所适从的。

追求简洁就像一个开放的拼图游戏,首先你得搞清楚自己手中有哪几块拼板,你还要构想出未来这幅图可能的图案,然后你要从周围或者远处的拼板中作出选择,挑选出那些既能与你原有拼板相连接又符合你的构想的拼板。当这些新的拼板与旧拼板结合在一起并逐渐构成一个更完整的图案时,你的世界不仅没有更复杂,反而更简单、清晰了,我想,这就是简洁的寓意吧。

迎接“灵光乍现”的时刻 让潜意识为你工作

用足够多的资料“喂养”潜意识

在你思考解决一个问题时,是否有特定的顺序或者步骤?你是否想到过,遵循一个基本的思考顺序可以帮助你更好地找到想要的答案?

很多研究思维和创意的学者认为,先发散后收敛的顺序是最为合理的,如图5-1所示:

图5-1

发散思维和收敛思维很多人都不陌生,但是能够用好这两种思维的人并不多。图5-1的重点在于,发散和收敛应是两个独立的阶段,而不应把两者混在一起。发散思考的时候不要收敛思考,收敛思考的时候不要发散思考,因为如果两种思维同时出现,一定会相互干扰。特别在发散思考的时候,此时的目的是想出尽可能多的备选答案,如果提早进行收敛思考,批判性地品评发散出的想法,那么继续发散时新的想法就会被压制和阻碍。

对于比较复杂的问题,可能需要多次的收敛和发散,那么也要按照图5-2的方式进行,同样不能把两者混在一起:

图5-2

发散思考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验,一个问题想久了,就会按照某个熟悉的思路想下去,一旦这条路走不通,就想不出其他的路了,因为人的思维,特别容易限制在旧有的框架里,被过去的经验困住,很难跳脱出来想问题。

遇到此类“卡壳”情形,我会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去看些与之无关的书,或者干脆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然后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灵感突现,豁然开朗,这其实是潜意识帮了大忙。

潜意识会帮助我们思考,即便在我们不主动去想一个问题时,它也会非常“勤奋”地为我们工作。更有意思的是,潜意识不会被我们的条条框框限制住,它就像不羁的游侠,游走在我们思考疆域的角角落落。

在讨论学习的章节中,我介绍过彭加勒求解数学难题的故事和赖声川构思剧本的故事,这两个故事中,潜意识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与此相似的佐证还有很多。詹姆斯·韦伯·扬(James Webb Young)在讨论创意思维的经典之作——《创意的生成》一书中,介绍了产生创意的五个思维步骤,其中潜意识思考就占据了核心的地位:

1. 尽可能地搜集原始资料;

2.重复“咀嚼”原始资料,构思初始创意;

3.中止有意识的思考,启动潜意识思考;

4.随时准备迎接“灵光乍现”时刻的来临;

5.加以改造、完善,使之切实可用。

从上面的步骤中还可以看出,要想让潜意识更有效地工作,就必须向潜意识“投喂”足够多的资料,有了这些资料以后,潜意识用它们不断进行重新组合的试验,直至最好的想法出现。

关掉不可能的声音,才会有新的可能

我们头脑里住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生产者,也就是干活的小人;还有一个小人是监控者,是监督生产者干活的。我们平时做每件事情,其实这两个小人都是同时工作的,所以我们做的事情都会循规蹈矩、有章可循,但是弊端就是创造力被压制了。你要尝试让自己每天拿出半小时的时间,把负责监督的小人关掉,让那个负责生产的小人自由发挥。

美国一个心理学家发现,那些经常会走神的人,甚至做白日梦的人,他们在创造力测试中的得分可能是更高的,因为在走神的时候,他们的监控者也在走神。一位美国的艺术家卡梅伦,发明了一个“晨间笔记”的方法。就是每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笔记本上写三页东西。这三页东西可以没有主题,随便写什么都可以,任何想法、灵感都可以写出来,因为刚起床时,我们的监控者可能还没有完全睡醒,这时就可以完全依据我们内心的自由想法去写,原来潜伏在潜意识里的想法也就可以“噌噌噌”冒出来。等到日积月累了以后,我们就像有了充分的训练,遇到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时,也可以有意识地去关闭“监控者”,我们思维发散的能力就可以变得很强。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利用一些“监控者”原本就喜欢休息的时间。比如我就经常在洗澡、坐车、散步的时候想问题,构思文章等,这时往往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甚而至于,做家务的时候,也经常有灵感出现。因为做家务的时候,我们的大脑也是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监控者也会休息。

随机与混乱,为我们带来灵感

按部就班的生活、学习和工作可能并不适合产生新想法,当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在意料之中,当每天我们都在重复接收相同或者相似的信息,当每天我们只是在一遍遍重复和强化我们固有的想法,那么我们的潜意识就很可能无所作为。所以,在必要的秩序和规则之外,我们可以从多个方面,有意识地引入一些混乱、随机和意外的成分,让这些东西成为培育我们新想法的土壤。

大到一个国家、社会,小到一个公司、社区,再小到一个班级、家庭,都是复杂系统,在这个系统里,同时有多种因素发挥作用。一种有秩序的安排,一定是强化了少数几种因素而弱化了另一些因素的结果。例如把学生组织成一个个班级,然后按照班级来教学,是强调了同一年龄段的学生发展共性,但是也忽略了个体之间的差异。统一的教材、统一的授课方式、统一的作息安排,可以在总体上达到比较好的教学效果,但具体到每一个学生个体,他们的个性化发展就受到了遏制。所以,那些看似有序的东西,很可能只是把另一些无序的东西遮蔽了而已。世界本来就是杂乱无章的,在某个有限的时空内我们建立了秩序,我们受益于这种秩序,但也产生了“我必须依赖于这种秩序”的幻觉。

英国创造力专家爱德华·德·波诺是“横向思维”的发明者,他提出了一种“随机激发”的方法,就是在思考某个问题的同时,另外随机找一个词(比如随手翻开词典到某一页),然后把这个词和当前的这个联系起来。比如他曾经参与解决过一个国家如何快速培养大量教师的问题,通过随机激发法,他找到了“蝌蚪”这个词,但是蝌蚪和教师有什么关系呢?波诺接下来想到,蝌蚪都有尾巴,那么教师是不是也可以有尾巴呢?这可以理解成,每个教师都可以带上几个助手或见习教师,就像老师带徒弟式的传授,通过这个方法就可以快速提升教师的数量了。

很多能够改变我们一生的事件都不是我们可以事先规划或者预计的,它们常常是突然闯入了我们的生活。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走上写作的道路完全是因为生活中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1978年4月的一天,29岁的村上春树在现场看一场棒球赛,他支持的养乐多队对阵广岛队,当时他坐在外野区,喝着啤酒,这时养乐多队的击球手美国人大卫·希尔顿上场了,他是当年的“击打王”,他打出了一记本垒打。村上春树回忆道:“棒球划过天空,飞得又快又高,我盯着它,想:我要当个作家!”比赛一结束他就立马赶到文具店买了笔和纸,开始创作他的第一本小说《且听风吟》。

意外、混乱,还有随机性会为我们带来灵感,当然这种杂乱的效果应该是可控的,它应该与有序的工作结合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文学大师纳博科夫读书的方式,是把不同的书放在一起同时读。他常常会把一摞书放到床头,里面混杂着新书、旧书、小说、非虚构作品、诗歌等,等到这摞书读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添加上其他的。我自己现在也经常使用这种读书的方法,一方面我读书一般会带着一个明确的目的,会专门围绕着这个主题找书来看,相当于主题阅读;另一方面我也会随机在书柜里挑基本与这个主题无关的书来看。结果我总是会得到一些意外的发现,这些发现不是来自主题阅读的那些书,而是来自那些看似无关的书,在这些书里我找到了关于这个主题更有启发性的观点。我把这种阅读方法称为“泛主题阅读”。

不仅阅读,纳博科夫在写作过程中也有意识地融入了混乱的成分。在写作一部小说的初期,他会撰写很多卡片,这些卡片都是零碎的灵感记录,或者是一小段对话,或者是一小节景物的描写,甚至是一串胡乱组合的词语,然后他会静静地等待潜意识开工,把这些零散、混乱的材料组织起一个隐隐约约的结构,用他的话说,就是“等待灵感为他完成任务”。而他的工作只是识别这些灵感,然后判断开始动笔的时机。并且当他动笔写作时,也不是按照顺序进行的,而是“很任性”地想到哪就写哪。在一次访谈中,他这样说道:“我写小说不从头写起,我写第四章前还没有写到第三章,我没有义务按顺序从这一页写到下一页;不,我这儿挑一点,那儿挑一点,直到填满纸上全部的空白。”

混乱不仅对个人的创造力有利,而且对一个团队的创造力也有奇效。2000年,好莱坞著名的动画公司皮克斯买下了一个旧工厂作为它的新的办公地点。它的老板史蒂夫·乔布斯便思考怎么改造它的内部结构,来提高公司的绩效。于是他为这个建筑设计了一个巨大的中庭,这个中庭非常大,而且他把这个公司的会议室、餐厅甚至卫生间都放到这个中庭里面。一开始他们的员工非常不满,但是时间久了以后他们发现这个设计非常好,因为正是这个巨型中庭的存在,使得这个公司不同部门、不同职位、不同背景的人能经常打照面、经常聊天,这表面上带来了混乱,实际上方便了思想的自由交汇和组合。可以说这个巨大中庭的出现为皮克斯保持旺盛的创造力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混乱是秩序的另一种形式。通过混乱颠覆固有的、模式化的思维习惯,最终构建出新的秩序。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对象时,混乱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你必须把很多或近或远的信息、素材纳入在内,这时要想把它们一一分类、整理既不现实也不经济,还不如把它们笼统地放在一起,自由碰撞和组合。

心理学家认为,环境也能影响人的行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通过改变我们的物理环境和人际环境来增加意外、随机和混乱的元素。比如改变衣柜里衣服叠放的秩序重新进行摆放,或者整理书柜并更换一种新的图书分类方法,又或者改变日常上下班的路线去探索一条从未走过的路线,也可以尝试与不同的同学或同事共进午餐等,这些小变化引起的扰动可能会刺激出我们新的想法。

在我的思考历程中,经常受益于潜意识给我的馈赠。她就像一个默默不语又聪明绝顶的朋友,总是在重要的时刻给我最有价值的帮助。而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提供给她所需的支持,并尊重她的脾性,以静候她的再次出现。

思考可以有自己的形状 将思维转化为图像

人的大多数思考过程都是隐蔽而不可见的,我们只是在头脑中想,却很少将它们外化出来。而“图解思考”指的是用画图的方式来直观表示出我们思考内容,这有利于我们对所思考问题的解答。下面是我用画图方式来思考和分析一部电影的例子。

如何让《盗梦空间》不难懂?

由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莱昂纳多等主演的电影《盗梦空间》讲述了一个通过潜入梦境来改变他人信念的奇幻故事。这部电影因为情节新颖、想象大胆、视觉华丽而大受好评,其中对“梦中之梦”的呈现更是引人入胜。在盗梦团队进入目标人物的一个梦境后,他们还要设法在该梦境中再次入睡,从而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随后再进入第三、第四层梦境,最后实现修改目标人物深层信念的目的。有些观众看完电影后会觉得有些看不懂,原因是记不清楚这种层层嵌套的关系,被不同梦境之间快速的场景切换给搞蒙了。而如果用一幅图来展现这些关系,就一目了然了,下面就是我画的图(见图5-3):

图5-3

有了这幅图的帮助,我们不仅可以非常轻松地理解剧情,还能对导演的创作构思窥见一二:

序幕:倒叙方式,柯布与老年齐藤在迷失层相遇,这个开头是为了埋下一个基本悬念点,让观众一开始就带着一个疑问来看;

第一幕:从起点跳跃而来,从二层梦境的日本宫殿开始,逐层向上还原,给观众一种解谜的智力刺激感。这一幕的主要作用是把观众带入情境,激发好奇心,并且就盗梦过程形成直观印象,为第三幕做铺垫。

第二幕:起始于齐藤与柯布的约定,柯布处于严重的个人危机中,这个约定构成了柯布行动的激励事件,是剧情的推动力。在这一幕中,导演向观众展示了影片的基本设定,包括盗梦的原理和阻碍等,这种展示是与柯布组建团队的过程交织在一起的,随后还完成了行动计划的策划。图5-3中我们还可以直观地看到,这一幕中多次出现浅层的入梦操作,使观众能够习惯于现实与梦境的切换,同样为第三幕做出了铺垫。

第三幕:盗梦执行。盗梦执行先后进入了四层梦境,每一层难度增加且有新的挑战或者危机出现,梦境层层深入的过程也推动影片达到了高潮。

这部影片中,还有一条重要的副线,就是柯布与亡妻过去的故事和心理纠葛,这条线是逐步揭开的,一点点暴露、加重、下沉,这与主线的梦境与现实的跳跃性特点不同。不过,这条副线与剧情主线交织得非常紧密,相互推进,使观众在柯布的情感路径与完成任务的硬核路径间切换,直到最后的融合。所以我在图中也做了画线和标注。

通过画图来解剖一部电影可以显著地加深我们对这部电影的理解和记忆。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图示作为一种直观化的表达,比语言文字这种线性结构有更大的优势,它可以让复杂的关系更好地显现;二是用图示来表示信息,分担了人脑中工作记忆的负荷,使得工作记忆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参与更深更广的思考。

突破工作记忆的限制

人的思考依赖于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工作记忆不仅能暂存信息,还能加工信息。比如人在阅读时,不论是对单个词义的理解,还是对文章整体意义的领会,都有赖于工作记忆。而工作记忆有一个特点,就是它能同时处理的信息非常少。一旦需要处理的信息超过了工作记忆的容量限制,那么部分信息就可能被忽略或者遗失,思考问题时就会顾此失彼。

与工作记忆极为有限的容量相比,一幅图可以包含的信息就太多了。人在观看图像时,对图像中信息的处理是并行的,因此可以接收足够多的信息。当头脑中回忆或者构想某个图像时,会形成视觉表征,人在处理头脑内的视觉表征时也会采用与观看眼前图像类似的方式。所以借助图像观察和视觉表征加工,我们可以非常高效地处理信息,这对解决复杂问题有明显的帮助。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用图像来思考只是画家、设计师等的专利,但实际上,很多成功的写作者或者科学家都善于进行具象思考。纳博科夫在14岁前每天都在画画,一度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画家,后来他把画画的经验迁移到自己的写作中,他说他在写作时既不用英语思维也不用俄语思维(他是俄裔美国人),而是用形象思维,先构思出人物或场景的形象,然后用句子表达出来。拉美文学巨匠马尔克斯小时候也经常画画,他因为画连环画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在后来的写作生涯中,他总是用形象来帮助思考,既包括生活中的场景也包括梦境。J.K.罗琳一开始产生写《哈利·波特》的灵感,是在坐火车时突然闪入脑海中的一个形象:凌乱的黑发、绿色的眼睛,还戴着一副圆眼镜的11岁小男孩。这个形象一出现就萦绕在她的脑际,令她挥之不去,于是她开始了《哈利·波特》的创作。

科学家也是善于图解思考的一类人。事实上,越是抽象的研究,图解思考所能发挥的作用可能越大。在入读瑞士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之前,17岁的爱因斯坦曾在瑞士阿劳州立中学就读一年,这一年的求学经历对爱因斯坦未来的科学道路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与之前在德国接受的崇尚权威的中学教育不同,阿劳中学自由、开放,鼓励学生的自由发展和个性探索。更重要的是,阿劳中学继承了19世纪瑞士教育改革家裴斯泰洛齐的思想。裴斯泰洛齐非常重视对学生形象思维的培养,他曾经说过:“视觉理解是教导如何正确判断事物的重要方法,也是唯一正确的方法。”在这种教育的引导下,爱因斯坦开始进行了一系列“视觉化的思想实验”,比如他设想,追着一束光跑会出现什么情况,会看到什么景象。这种用具象方式思考抽象问题的方法后来一直贯穿于爱因斯坦的科研生涯。他曾这样概括自己的思维方式:“我写下的文字或者说的话,在我思考问题的过程中好像并不起什么特别的作用。真正对思维起作用的好像是一些符号和一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图像,它们会自动地在头脑中复制、组合。”

法国当代数学家、菲尔兹奖得主阿兰·孔涅说:“在数学当中存在这种基本的二元性。一方面是几何,它对应于大脑的视觉区域,并且是一种瞬时的即刻的直觉。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几何图像,嘣!就是它,这就是一切,甚至不需要我们去解释,我们不想去解释。另一方面是代数,它和时间有关,它是某种变化着的东西,是与语言非常接近因此具有语言的奇妙精确性的东西。”所以,一张思维的图案很可能无法像语言表述那样去传达十分精确的意义,却能够激发起人们的直觉思考。这种直觉思考能引发顿悟,帮助人突破思考的瓶颈。

图像也参与思维的推进与创造

不过,在头脑中进行视觉演算或者思维实验毕竟还是会受到工作记忆容量的限制,如果能把图画出来,那么对思考的促进作用就更好了。思考问题的时候,如果只是在脑子里面想,那么只是反反复复围绕少数几个概念或者想法绕来绕去;如果这时你把想法随手画下来,边画边想的过程中可能会出人意料地诞生出许多新的思路。这个思维谱写的过程就像一个爵士乐手在即兴演奏。法国当代数学家让-马克·德祖利埃说:“当进入创造阶段时,无论是独白还是对话,黑板都超越了它的思考工具的作用,成为一个真正的创造的参与者:它反映着图形,改变着思想,这证实了某位诗人的说法,‘我写的东西迫使我思考,原来我远远不是在思考我当时正在思考的东西’。 ”

其实不单在思维挑战极高的数学研究中,在其他很多领域,都能看到这种“图解思考”的功用。绘制草图是建筑设计师、工业设计师的一项必备技能,设计师不仅用草图表现自己的思考,更用草图推进自己的思考。在这一过程中,对草图的反复修改伴随着思路的持续修正和完善。例如,在《图解思考——建筑表现技法》一书中,作者保罗·拉索(Paul Laseau)提到,在绘制建筑设计草图时,如果有局部图形需要修改,并不应该把原来的线条擦去,而是保留下来,以方便和更新后的设计进行对照,这样设计师就可以回顾自己思考的历程,并从该历程中进行反思。作者还总结道,设计领域的实践充分证明了草图对思维过程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他相信,这种经验完全可以推广到其他领域。

把思维转化为外显的图形,为我们的思考扩展出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在《Gamestorming:创新、变革&非凡思维训练》一书中,作者强调,在发散思考和收敛思考之间,还可以有一个“探索”阶段。为了更好地进行探索,思考者需要一些基本的工具,比如一个有意义的空间和大量的信息节点。棋类游戏的棋盘,不论是象棋棋盘还是围棋棋盘,都创造了一个有意义的空间,正是有了这个空间,思考者才能在上面进行思维探索。当然除了棋盘之外,不论是一块白板、一张纸还是一张桌面,都可以成为思维的探索空间。在探索空间之上,思考者可以加入许多信息节点,比如索引卡片或便笺纸。节点的特点是,它们是模块化的、可移动的,因此可以“打乱重洗、排序和重新分组”。

用纸笔构建探索空间的方式,让整个探索过程是可见和可变的,方便思考者去自由尝试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直到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一个可以供思考者自由探索的空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复杂问题的解决或者复杂产品的设计过程中,人们很难一开始就找到一条正确的航道,而是必须在反复的尝试、摸索和试错中,通过不断提出各种假设并加以测试,才能逐渐让问题清晰起来。例如,在建筑设计中,由于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很多,设计师往往会采取“平行思路”的策略,即用不同关注点主导的思路同时发展,然后再寻找不同思路间的交叉综合。

根据情境选用合适的图形

图解思考的基本原则是:基于所思考的内容本身,自行创造或设计与其相匹配的图形式样。也就是不拘一格,没有一定之规。很多人都喜欢使用思维导图,但它只不过是千千万万种图形结构中的一种。很多问题的情境,思维导图未必是最适合的表现形式。如果我们能够经常从具体的思考情境出发去构想相应的图示,那么我们的思维能力就可以得到显著的提升。

当然常见的图示类型也有参考意义,所以我在此列举一些常用的图示类型,供大家参考。表达概念和想法的常用图示类型主要分为两类:流程图和结构图。流程图表示的是一个动态过程,通常含有箭头以表示“流”的运动方向。结构图表示的是一个静态结构,用以显示不同部分或者因素间的结构关系。不论是流程图还是结构图,具体表现形态又非常多样,具体参考图5-4、图5-5,它们都是各个类型的极简示范,在实践中这些图很可能会呈现出更复杂的形态):

图5-4

图5-5

世界上没有轻而易举的答案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做到周密思考

为什么我们总是难以周全?

美国自然主义作家约翰·巴勒斯(John Burroughs)说:“思考像是用网逮鸽子。有时你绝对不能把网拉得过快,否则除了一根羽毛什么也套不到。”

当我们思考一个现实场景中的问题时,如果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那么可能意味着这个答案并不周密,只顾及了问题中的某个侧面或者局部。若真要把一个问题所牵涉的方方面面想清楚,则要困难得多,只有少数思维能力极强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可以说,一个人思考问题的周密程度是个人思维品质的主要指标之一。

周密地思考问题很不容易,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们总是偏好生动形象的具体事例甚于抽象的信息,即我们的思维和决策更容易受少数特殊事件的影响,比如一说到辍学创业就想到盖茨、乔布斯这些极端成功的例子,却完全忽略数量远多得多的辍学创业的失败者。而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显然这些极端个例并不能反映总体情况。若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的思考就可能出现偏颇。

第二个原因是“证实偏见”(confirmation bias),也就是人一旦形成对某个问题的看法,那么接下来就往往只是在佐证这个看法,只关注能证实这个观点的论据,而对相反的论据视而不见,因此就无法从反面来考虑问题。

第三个原因是每个人受自己已有知识和经验的限制,必定会存在思维中的“盲区”。每个人很难自己去消灭这些“盲区”,因为它们属于“未知的未知”,即一些我们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所以,在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时,我们无法完全消除盲区,最多只能逼近无盲区的状态。

总的来说,人在思考时可能会有很多毛病,会被生动的个案吸引,会固执地捍卫自己的观点,还会对自己的未知领域毫无洞察。为了克服这些毛病,我们需要一些“工具”,来为我们的思考提供某些框架结构,或是提供某些支撑,我们把它们称为“思维脚手架”,它们可以帮助我们的思考更自如地伸展开来。最常用的“脚手架”是矩阵和清单。

简单的矩阵,发现更多思考的盲区

先来说矩阵。什么是矩阵呢?不论数学中的定义,广义地讲,矩阵是指不同维度组合的直观化显示。利用矩阵这个工具,我们可以对问题进行不同维度的分解和组合,进而提升问题分析的深度和广度。

例如,“乔哈里窗格”(Johari Window)就是一个很简单但又很有启发性的矩阵。在日常的人际沟通中,我们往往会陷入这样或那样的误区,一种人习惯认为“我知道的”应该“你也知道”,所以在谈话中不会做太多的背景解释,结果给对方的理解造成障碍;另一种人可能习惯认为“我知道的”应该“你都不知道”,于是会把谈话变成单方面的灌输甚至炫耀,结果给对方造成不快。而乔哈里窗格则用一种简单的2×2矩阵提醒人们,在交流时“我”和“你”之间的信息关系是复合式的(见图5-6)。

图5-6

乔哈里窗格使用了两个维度:“我”的信息状况和其他人的信息状况。交叉后构成了四个区域:

公开区(open area):我知他也知。

盲区(blind area):他知我不知。

隐秘区(hidden area):我知他不知。

未知区(unknown area):我他都不知。

每一次的交流,都会使四个区域的面积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化。而理想的交流,如图5-7所示,应该是使公开区越来越大,盲区和隐秘区越来越小,甚至未知区也随之减小。对一个善于学习的人来说,他尤其要在交流中关注盲区,也就是别人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这样他就能在交流中收获新知识。

图5-7

在未了解乔哈里窗格之前,我们对人际交流的观点未免流于表层和片面,而有了哪怕是最简单的矩阵的辅助之后,显然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更深入也更全面了,我们思考这类问题时便会更加周密。正如图5-8显示的,我们原先的思考空间可能只属于某个矩阵的一个象限,当我们把这个矩阵显性化表示出来以后,我们就发现了这个矩阵的其他象限从而拓展了我们原先思考空间的疆域,这就是矩阵的价值。

图5-8

矩阵运用:如何研制一款新奇的饼干?

除了分析问题之外,矩阵方法对求解创意性问题也很有帮助。我们可以试着来回答下面这个问题:如何研制一款新奇的饼干?

如果不使用矩阵,那么我们解答这个问题的方式可能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天马行空式,就是随性地找到一些口味的元素加以组合,比如巧克力+蓝莓,核桃+山楂,但这种组合是完全随机的,既无法判断它是否足够新奇也无法预判它的口感。还有一种是亦步亦趋式,即先在大脑中搜寻印象中好吃的饼干,比如奥利奥、百奇、Tipo面包干、咸味苏打、好多鱼……再来个二次筛选,留下最好吃的一两种,再以此为参照,做一些简单的改变。这两种方法都有一个共通的缺陷,就是具有很大的范畴局限性,这个局限性主要来自你一开始所想到的那些元素,其数量有限,而你的脑海一旦被这些先蹦出来的元素占据,就很难再冒出更多更新鲜的内容了。

如果使用矩阵方法,我们可以采用如下三个步骤:

1.抽象出尽可能完整的分解问题的维度(比如产品的最终形态无法穷举,但是决定产品形态的抽象维度可以穷举);

2.对每一维度,通过取反、细分等操作,找出尽可能多的表现值,以构成维度矩阵;

3.在维度矩阵中不同维度的表现值之间尝试建立各种组合。

第一步,我们要尽可能多地提取出定义一块饼干的维度,这些维度是我从上面提及的五种经典饼干(奥利奥、百奇、Tipo面包干、咸味苏打、好多鱼)中提取出来的:

口味:巧克力味(普遍)、牛奶味(普遍)、蛋奶味(Tipo面包干)、抹茶味(百奇)、草莓味(百奇)、芝麻味(苏打)、海苔味(苏打、好多鱼)、烧烤味(好多鱼)。

结构:单层(苏打)、夹心层(奥利奥)、外涂层厚(Tipo面包干)、外涂层薄(好多鱼)。

脆度:酥脆(苏打、好多鱼)、香脆(奥利奥、百奇)。

造型:圆饼形(奥利奥)、方形(Tipo面包干)、细棒形(百奇)、拟物造型(好多鱼)、多造型混合(好多鱼)。

颜色:黑白反差(奥利奥)、颜色鲜艳(百奇)、颜色多样(百奇)。

交互动作:可开合(奥利奥)、可转动(奥利奥“扭一扭”)、便于持握(百奇)。

附加概念:适宜特殊人群(苏打)、游戏化(好多鱼)。

以上总共列举了七个维度,很可能不全,但先暂定这些。

第二步,拓展每个维度的表现值,采用取反、细分等方法,比如口感里面,如果给“酥脆”“香脆”取反,我们可以得到“有韧性”“绵软”,于是得到了表5-1。

表5-1

第三步,在这张表中进行多种组合尝试,理论上,即便不考虑“更多”,也有14×14×10×14×10×11×14 = 42257600 种!表5-2列举了其中一种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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