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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铜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42

在知识的范畴下,也存在“脆弱”“强韧”和“反脆弱”的三元结构。例如在社会科学研究中,“现象”是强韧的,而“理论”却是脆弱的,因为现象可以被重复观测、反复证实,而理论却很容易被推翻和代替。很多人听说过诸如马太效应、破窗效应、鲶鱼效应、鸡尾酒效应和责任分散效应,可是解释这些背后的理论呢?很少有人能说得出来。实际上,理论界本来就对这些现象的解释众说纷纭,难以达成一致。而“反脆弱”的知识往往是在实践中摸爬滚打掌握的,特别是人们在不断地犯错和反思中获得的知识,往往最为强大。

再回到专注的取舍问题上来。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他可以学习的宝贵知识却是无穷无尽,他一旦作出学习某块知识的选择,就意味着付出了暂时无法学习其他知识的机会成本。更普适的问题就是,正如前面所分析的那样,一个人,到底应该完全专注在一个狭窄的专业领域上,还是广泛涉猎多个领域的知识呢?

塔勒布的答案是采用“杠铃策略”。所谓杠铃策略,就是同时采取两种极端行动,一方面,也就是在大多数投入中,采用能够抗拒负面“黑天鹅”风险的强韧结构,也就是专注在一个既定的领域进行学习;另一方面,拿出较小的一部分时间,进行积极大胆的探索和尝试,以博取迎接正面“黑天鹅”事件的机会。

具体来说,假如你每天有10个小时的固定学习时间,那么你可以选择“二八开”的方式,把其中的8个小时专注在你的主业上,在这些时间里,你必须时刻提醒自己避免各种网络噪声的干扰,不要让各种社交媒体或者其他媒介分散你的注意力;而在余下的两个小时中,你可以进行完全自由的学习,接触各种不同领域的知识,学习一些小而美的技能,尝试一些富有创意的游戏……

一方面我们要照看好自己的主业,以尽量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力求在这个领域能培养出非常高的才能;另一方面,对于其他事物我们也要保持开放、包容的态度,用相对少量的时间广泛涉猎,以捕捉和发展未曾预料的资源和机会,从而实现个人才能的最大化。

挑战是设计出来的 不断为自己设计“必要的难度”挑战

高难度挑战,激发无限潜能

如果不是李纳斯·托瓦兹(Linus Torvalds)一不小心搞坏了自己原来电脑中的Minix操作系统,那么他独自开发的Linux系统可能就会止步于一个非常原始的版本,变成一个被早早废弃的实验项目了。那是1991年底的事,就在三四个月前李纳斯刚刚在一个技术小圈子里发布了第一版Linux系统。他开发这个系统原本只是出于兴趣和好奇,已开发出的这个初始版本也非常简单,只能执行一些基本的功能,他打算不久后就结束这项工作。可是由于一次操作上的失误,他原本用于开发Linux系统的Minix系统环境被损坏了,这意味着如果想要完成Linux开发的扫尾工作,要么重新安装Minix系统,要么直接在Linux系统中进行开发。本来用Linux开发Linux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之前李纳斯从来没有这样实践过,原因可能是Minix系统更加成熟和强大一些,他自己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最终李纳斯决定尝试一下新的挑战,他没有重新安装Minix系统,而是直接在Linux系统中进行开发。这就意味着,这个诞生不久的Linux不再只是个用来摆弄的玩具,而是能发挥实际用处的工具了。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随着使用Linux越来越频繁和深入,李纳斯一点一点地给这个系统增加新的功能,升级原来的架构设计,同时又开放给越来越多的人开发和使用,终于使得Linux成为了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开源操作系统。

一个恼人的意外变成了迈向成功的契机,这样的事例在人类的历史上屡见不鲜。李纳斯的故事带给我们的启示是:人是需要一些挫折、失败或者高难度的挑战来刺激的。如果总是一帆风顺,就会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不肯出来,潜能就无法被充分地激发。从这个角度来说,挑战和才能是相伴相生的,没有足够的挑战就催生不出杰出的才能,而越是具有杰出才能的人也越有可能接近高难度的挑战。

从挑战的角度来看待我们接受的教育,就能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在求学过程中面对的挑战是非常匮乏的。中考和高考都是强度很大的挑战,但是它们太单一、太单调了,而大学里面的挑战是多元和丰富的,但这些挑战的强度又往往不高,所以总的来看,我们所接受到的挑战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为了培养自己的才能,我们就需要更具难度的挑战。

国外一些教育专家曾试验过,人为设置严苛的挑战会对个人的潜能带来什么样的激发作用。斯坦福大学的创新学教授蒂娜·齐莉格(Tina Seelig)曾做过一个实验。她把班里的学生分成14个小组,每个组只有5美元的“创业资金”和2个小时来赚钱,最后各组要向全班进行展示所赚金额,决出赚钱最多的队伍。这个任务极大地激发了同学们的创造力,他们想出五花八门的主意,去完成这个挑战:最后,获胜队竟然赚到了650美元,各队的平均利润率也达到了4000%!一个小组的做法是在学生宿舍门口支一个摊位,免费检测自行车轮胎的气压,如果充气则收取一美元的费用,结果发现同学们不仅频频光顾,而且对这项便民措施非常感激,于是这个小组在一小时后改变策略,把固定收费变为自愿付款,结果营业额提升更快,最后赚了几百美元。还有个小组更绝,干脆把3分钟的PK展示时间卖给了一家公司,让他们在课堂上播放招聘广告,结果这个小组拔得头筹、轻松夺冠……

试想一下,如果齐莉格教授给的任务条件不是“5美元+2小时”,而是资源充足的“50万美元+200天”,学生们还能表现出这么高的创造性吗,还会绞尽脑汁去构思那么多新奇的商业模式吗?是不是他们反倒会落入俗套,仿照一些创业公司的陈旧套路,变得创造力和颠覆性全无了呢?

为自己的学习增加“必要难度”

不仅对于创造性,对于学习能力的激发,有挑战的任务也是非常有效的刺激物。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心理学教授罗伯特·比约克(Robert Bjork)和伊丽莎白·比约克(Elizabath Bjork)夫妇是学习策略研究领域的权威,他们根据自己数十年的研究,提出了一条重要的提升学习效果的原则,叫“必要难度”(desirable difficulties),通俗点讲,就是学习的时候,要给自己增加一些难度,这对提升学习效果是非常必要的。

按照比约克夫妇的理论,学习的效果主要取决于你对知识和技能的“提取练习”,而“提取练习”的效果可以用“提取强度”(retrieval strength)来衡量。当你以一种简单容易的方式去学习时(比如学完一个新东西马上测试而不是延迟一段时间再测试),你的记忆提取过程会很流畅,知识提取强度也比较低,这时你的头脑会欺骗你,让你误以为你已经很好地掌握了这些知识,高估学习的效果。相反,在学习以及练习时,如果能刻意增加难度,给自己增加一点小障碍,比如在学完知识后延迟一段时间再做练习,或者学习不同科目的知识后进行交叉练习,又或者变换不同的题型和考查点来做练习,那么知识提取强度就会增加,学习效果就会更好。不夸张地说,练大脑就像练肌肉,得科学“加量”才行。

为了增加知识和技能的“提取强度”,在学习的过程中,我们还可以经常“自己考自己”,一边学一边测,甚至在学得还不充分的时候就启动测试。这种情况下,测试的成绩可能会不理想,不过没关系,这种稍难的考验正好能强化我们对这些知识的存储和构建。

我们还可以刻意地“走走停停”,把原来习惯的集中时间学习一个领域的方式改为把时间打散来学习,因为分散学习的挑战更大一些。集中学习时,相关的学习材料已经反复熟悉,学习过程中会体会到一种“流畅感”,于是人会高估自己的学习成果,减少继续学习的投入。举个例子,假设你在背一首古诗,现在背几遍记住了,然后过十分钟又尝试背一遍,顺利地背了出来,这时你会自信地认为自己确实已经把这首诗背下来了,于是就不再去背,转而背下一首,但三天以后如果再让你背,你很可能就忘掉了。而分散学习则反过来,每次重新拾起之前一段时间学的东西,你都会感到有点陌生,你都会感受到一点思维的“阻滞感”,这时你会低估学习的效果,从而刺激进一步的学习投入,同时这时做测试也会遇到更大的挑战,引发强度更高的记忆提取过程,使得记忆更加牢固和持久。

“必要难度” 理论充分说明了,勇敢地去迎接有难度的挑战,对个人才能的提高非常有益。而要做到这一点,有个关键的操作要领是:不要满足于完成“标准动作”。大多数领域的钻研,都有一套通行的教育或者培训方法,里面会规定很多练习的“标准动作”,学习并完成这些“标准动作”当然是基础,但还远远不够。因为常规的训练方法是为大多数人设计的,要照顾到多数人的接受程度,就只能把挑战难度设定在中等或者最多中等偏上的水准。比如大多数的教科书,每章的课后练习都不会太难,就是这个原因。

而如果要在某个领域达到非常优秀的水平,那么显然不能满足于这些标准训练,而是要主动突破,去寻求更高难度的挑战。如果你有条件或者机会得到某个高水平老师的指导,让他来为你设计这些练习,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若没有这个条件,你就只能自己做自己的教练,为自己设计有难度的“非标准动作”,这样才能达到你所想要的程度。

构建个人的挑战阶梯

在设计挑战任务的过程中,还有一个问题是“难度适应”。就是经过某个难度挑战的反复训练后,个人的能力提升到了相应的水平,这时这类挑战的难度在学习者看来就下降了,甚至进入了“舒适区”,这时就应该思考如何设计更有难度的挑战。这样一级一级的难度上去,就构成了一个“挑战阶梯”。顺着这个挑战阶梯,人就可能攀上才能的顶峰。

以英语学习为例,很多人主要的英语学习活动就是背单词,可单词背得再多,也只是量的积累,在挑战的难度上只是维持在同一个水平,并没有往上攀升。而反过来,著名的英语脱口秀译者谷大白话的英语学习之路就可以给我们很好的启示。谷大白话原来学的中医专业,和英文风马牛不相及,可是他因为个人兴趣开始自学英语。早期他和很多人一样,背单词、考托福、考GRE,当这些挑战都完成后,他开始听英语电台(VOA、BBC)。刚开始听英语广播,他感觉实在是太难了,但他硬着头皮扛了下来。苦练几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再听英语广播一点都不觉得难了。而且他发现,英语广播发音规范、语速适中,有规律可循,也容易练出来。换成别人,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可他偏不,他开始了挑战更有难度的任务:听有各种地方口音的英文,就这样听了几个月后,他又觉得这不难了。紧接着,他开始观看英语脱口秀,脱口秀的特点是不仅语速快,而且穿插了很多俚语,这些俚语有时连Google都搜不到,只有凭借深厚的文化背景加上查找很多资料后才可能理解,可最后,谷大白话连这个堡垒都攻克了,他听译出了大量很少有人能译出的英文脱口秀节目。

在整个英语学习的过程中,谷大白话一直在进行自我挑战,他不满足于常规的英语学习方法,而是不断地去进行更高难度的训练。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是在用“死磕”的精神学英语。如果用挑战的观点来看,他就是用“挑战阶梯”来学习,推着自己快速往前走。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中,谷大白话经历了多少失败、挫折、苦闷,而如果他像其他大多数英语学习者一样,满足于完成“标准动作”,则根本不必经历这些,但也正是这样的挫折和失败,加速了他的成长。我想千千万万学英语的中国人,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却没有得到很好的结果,原因可能并不在于他们的时间花得不够,或者天赋不行,而是没有胆量和勇气去挑战高难度的学习任务,让自己停留在常规性任务里,最后取得的成果就和谷大白话有了天壤之别。

不痛苦地坚持到底 只有深入下去,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兴趣

意志力只是一个神话

当一件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总喜欢谈论意志力的重要性,好像只要你意志力足够强,你就能坚持到底一样。而如果你没有坚持到底,那一定是意志力的原因。我从没有相信过这种意志力的神话。在我看来,意志力是非常不可靠的,你越强调它,越依赖它,你中途放弃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意志力总有可以承受的极限,就像一根已经绷得很紧的绳子,若是再用力的话,随时都会绷断。

如果我能长期坚持去做一件事,一定是这件事带给我的丰盈感和满足感超过了我的所有付出,一定是这件事日日夜夜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欲罢不能,一定是这件事唤起了我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兴趣。也就是说,赐予我力量的,是激情的驱动,而不是意志力的鞭策。

这种想法不只是我独有,科学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心理学家爱德华·德西(Edward Deci)通过实验发现,在兴趣这种内部动机的驱动下,人们完成同一任务的表现比在物质奖励的驱动下更好。

可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同时患上了“兴趣饥渴症”和“兴趣寡淡症”。人们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所以做了很多尝试,但是不论怎么尝试,过不了几天、几个星期最初的激情就差不多消失殆尽。

如果对一件事的了解不深、不透,总是浅尝辄止,那自然体会不到这件事的妙处,也自然不会产生持久的兴趣。这让人容易滑入一个死循环:了解不够导致兴趣不足,而兴趣不足又无法加深对它的了解。

另一个原因是,人总是喜欢轻易地作评判、下定论、贴标签,用过于简单的概括来代替细致深入的观察。可是,在你还没有深入了解一件事情之前,你对它的判断很可能会差得十万八千里。这像是另一个死循环:由于了解不足而判断失误,而判断失误又妨碍了深入了解。

越是急于寻找自己“真正的”兴趣,就越是寻觅不到,因为这个急于求成的心态,常使我们浅尝辄止或者妄加评判,消耗了我们原本就不多的耐心,使我们离“真正的”兴趣越来越远。

因为努力而热爱

改变这种局面是有一些方法可循的。

一是放弃对“兴趣”的执念,不把“兴趣”作为做事的先决条件。宁可傻一点、笨一点,去做一些并不特别喜欢但看上去又富有挑战的事,或者去做一些少有人做但又看上去很有意义的事,并且咬咬牙,多坚持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把死循环的闭环打破,开启新的良性的循环。不以兴趣作为先决条件,并不是说不再追求兴趣或者忽视兴趣的重要性,而是调整一下顺序,不再是要求先有兴趣再努力做事,而是先努力做事再在努力的过程中获得乐趣和热爱。

二是提升“浸润”的深度:尽量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所做的事情里面,不只用冰冷的理性,更用温暖的情感和良好的心理体验来激发兴趣。

那么如何做到这一点呢?以读书为例,把生活的乐趣融入到读书的乐趣中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林语堂先生在《读书的艺术》一文中很推崇李清照:“最理想的读书方法,最懂得读书之乐者,莫如中国第一女诗人李清照及其夫赵明诚。我们想象到他们夫妇典当衣服,买碑文水果,回来夫妻相对展玩咀嚼的情景,真使我们向往不已。你想他们两人一面剥水果,一面赏碑帖,或者一面品佳茗,一面校经籍,这是如何的清雅,如何了得的读书真味。”把读书的乐趣融入到生活的苦辣酸甜之中,融入到夫妻间的浓浓爱意之中,便是李清照夫妇的读书艺术。

三是增加互动,变单向的信息流动为双向的信息演绎,或者变纯粹的知识获取为技能上的操练。这方面,冯唐读史书是个很好的例子。

当代作家冯唐的小说语言带有鲜明的古文特色,这与他曾阅读大量史书有关。小学高年级时他就受一个老师影响开始读史书,初一时更是发下宏愿要把《二十四史》全部读完,要知道《二十四史》共计4000多万字,要读完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最后他竟也读掉了三分之一。冯唐读史书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反倒是兴味盎然,他的诀窍是把史书当作练习题集来读。什么意思呢?读的时候假想自己就是那一朝那一代的皇帝,只要书中一出现大臣在殿上上奏的内容就停下来,遮住书页,想想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决定,然后再和书上的记述相对照。这种方法,让冯唐能更加主动地思考历史,更加深入地分析和评价历史人物的得失,从而训练了自己的判断力和决策力。这种互动性的阅读把被动、单向的知识接收变成了主动的思考训练和技能训练,在趣味性和学习效果上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读书法。

把被动的事变成主动

钻研的过程中如果处处掣肘、束缚太多,那么即便起初兴致盎然,这种激情也可能被慢慢磨掉,而如果自己施展腾挪的空间比较大,比如自行把控方向和进度,那么即便开始兴味索然,之后兴趣也可能一点点生长出来。

当代心理学中有一个著名的理论叫“自我决定论”,说人有三种基本的心理需要,分别是自主的需要(autonomy)、能力的需要(competence)和归属的需要(relatedness),如果这些需要得到了满足,那么人就会更加主动、积极和愉快地工作和学习。其中自主性非常关键,自主性越强,就越能激发出兴趣。

在不同的领域里钻研,自主程度可能天差地别。电脑极客可能是自主程度最高的“工种”。李纳斯在自传《只是为了好玩》中写道:“计算机科学和物理科学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它们都是在一个非常基础的层面上,探讨整个学科的运作原理。当然,不同的是,在物理科学上,你得去弄清楚这个已存在的世界是如何正常运转的;而在计算机科学上,你得从零开始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来,而且还得设法让它正常运转。在计算机的世界里,你就是创世者,对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有最终决定权。如果捣鼓得足够好,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正是在计算机世界中享有这样充分的自主和自由,电脑极客们才会对计算机技术如此热爱。他们可能一坐在电脑前就顾不上吃饭、睡觉,如痴如狂。所以著名黑客凯文·米特尼克(Kevin Mitnick)说:“遇到的挑战越大,获得的快感也越强。”

而在另外一些如师徒传习的领域,自主的空间就相当小了,因为徒弟通常要严格遵从师傅的教导。即便如此,徒弟仍旧可以保留独立思考的权利。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就有这样的经历。他幼年家贫,六岁时就投入荣蝶仙门下学习京剧。荣蝶仙这个老师的特点是态度严厉、要求严格,甚至常常打骂学生。程砚秋偏偏又是个很能吃苦的孩子,学起功夫来一丝不苟。但他并不盲从师父,而是喜欢独立思考,有自己的主见。一次荣蝶仙教他练青衣旦的步法,练习的方法是手捂着肚子、压住脚跟、来来回回地走,说一定要这样练,练出来的姿态才能体现出青衣旦庄重大方的仪态。

可是程砚秋心里生疑:手捂着肚子怎么会练出庄重大方呢?一次外出时他留意到街上抬轿的轿夫,步伐极稳健,心生好奇就一路跟着看,跟了几里地。然后他想到:何不试试按照轿夫的步法来练习呢?练了段时间后发现效果果然不错。不久后他又去请教了其他的京剧名师,学到了一种头上顶一碗水的碎步练习法,这样反复练习后上台演出,反响远超原来捂腹练习法的效果。从观察生活中的现象、做试验再到请教高人,程砚秋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自主探索过程,这不仅让他练好了步法,更给了他自主探研的自信,也加深了他对京剧这门艺术的领悟和热爱。

阻碍我们自主探索的一个障碍是,我们把一些过来人似是而非的“经验”当作教条,自己束缚住了手脚。这通常发生在新手身上。而经验丰富的人则知道,再看似有理的教条也只是某些情境下适用,并没有非此不可的道理。著名书法家启功就批评过种种学习书法的教条,认为它们误事,害人。比如毛笔怎么拿,怎么拿是对的、怎么拿是错的,有严格的标准吗?没有的。又如临什么帖,学什么体,用什么纸,有什么一定之规吗?也没有的。他直言道:“写字为什么?我把字写出来,我写的字我认得,给人看人家认得,让旁人看说写得好看,这不就得了吗!你还要怎么样才算合‘法’呢?”

言下之意,好的求索者,在学习别人的同时,更要懂得自己去琢磨,笔怎么拿最舒服,选什么帖最合自己的胃口。他们能看到条条框框之外自由腾挪的空间,自己拓展出新领地来。他们的学习带着一种探险的意味,懂得幽然无人的妙处,能够返景入深林,收获也更大。

所以,如果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先不去问有没有兴趣,而是先做起来,而且很投入、很专注地做,并懂得如何把一件单向的事变得双向,把一件被动的事变得主动,那么你就可能越做越有味道,一点也不痛苦地坚持做下去。不需要意志力拖着你走,你自己就勇往直前,奔得很远了。

SUMMARY精彩提炼

每个人都具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并且可以通过努力变得更优秀。

努力不是一味地用力,而是一种具有策略性的活动,可以不断学习和优化。

在个人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们首先应该集中资源,投入发展自己的一项优势才能。

把时间主要投放在一个领域里,以尽量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培养出非常高的才能。

用相对少量的时间广泛涉猎,以捕捉和发展未曾预料的资源和机会,实现个人才能的最大化。

不断为自己设计有难度的“非标准动作”,在挑战中获得才能的提升与飞跃。

PRACTICE实践练习

1. 请利用盖洛普“优势识别器”测验你的优势才能,并结合你的实际,看看是否符合。

2.在你现在的学习或工作中,以上对你具有最大价值的优势才能是什么?在你所在的群体里,属于什么级别?

3.为你的优势才能设计下一步要挑战的难度,并落实成具体的训练计划。

4.在你的每一次挑战中,把事情做到十分满意,再开始下一步挑战计划。

5.你对你现在的学习或工作感兴趣吗?如果没有兴趣,是因为什么?

6.多了解你所从事的领域,并专注地投入进去,你是否对它有了更多的兴趣?

7.对于这件事,你可以主动去做哪些,让它变得更好?

07 每一个成功者,都是唯一的 创造成功,而不是复制成功

因为你的存在,这个多元的世界又增加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学渣”与“学霸”都不是好选择 做一个主动探索的学习者

杰夫·拉斯金(Jef Laskin)曾是硅谷的一位传奇人物。他是苹果公司的早期员工,曾开创和领导著名的“麦金托什”电脑项目,后来又创办信息设备公司(Information Appliance Inc.),任CEO。他本科就读于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同时攻读数学、物理、哲学和音乐,后来又拿了一个计算机科学的硕士学位。他曾经试图攻读哲学和音乐的博士学位,不过后来又转移了方向,最终以计算机为业。他曾任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视觉艺术教授,还曾经担任旧金山室内乐团的指挥。他的绘画作品,曾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洛杉矶美术馆展出。他还是一位发明家,设计过飞行器、新型钢琴和数控机床,更别说在计算机领域的发明了。他自称是一名“元程序员”(meta-programmers),因为他总是在思考如何创造革命性的信息系统,从根源上改变人们与信息交互的方式。

拉斯金是一位典型的“自主探索者”。他不让自己的视野局限在一个专业里,而是任由自己的才能在不同的领域穿梭滑翔;他不循规蹈矩,不遵从任何权威的意见,他在苹果公司任职时,经常和乔布斯有理念上的分歧,但他一直坚持己见;他是一位坚持自己所爱的人,作为信息领域里的艺术家,他毕生思考的问题,是人们如何更加简单、优雅地使用信息产品,使这些产品能够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显然,他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教育体制可以培养出来的人物,他靠自我教育成才。他既不是典型的“学霸”,也不是“学渣”。所谓“学霸”,是一直能考高分的人,而要考高分,势必会严格遵从学校的培养计划,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标准课程的学习上,这就造成自己没有多少可自由施展的空间。而“学渣”则相反,他们不适应或者拒绝学校的培养,但自己又没有足够的自控力和企图心来进行自我教育,因此常沉沦在无休无止的娱乐和消遣中。

标准化教育的风险

对一个大学生来说,严格遵循学校安排的教育计划有很大的风险。风险来自两个方面:一是高校中教学内容的更新速度赶不上社会整体的前进步伐。我读大学时,有几本专业课教材,竟然还是15年前编写的。但即便采用最新的教材,与瞬息万变、不断创新的市场相比,课堂教学仍然远远不能满足培养新型专业人才的需要。据一位美国教育家统计的数据可知,“在全世界今年入学的新生中,有65%的人在未来将会从事现在还不存在的职业”。那么这些职业所需的知识和能力怎么可能在学校里学到呢?二是高校中讲授的内容脱离应用环境,教师缺乏实操经验,很多领域的知识是基于实践的,而国内高校教师的职称评定主要是看论文发表的情况,一个学术水平很高的老师,很可能并没有将所学知识应用在实际中的经验。而在高校中求学的学生,大部分还是得走出校门,去做应用型的工作,这意味着老师们并没有能力来引导他们如何学以致用。曾任哈佛学院(哈佛大学中的一个著名的本科学院)院长的哈瑞·刘易斯(Harry R. Lewis)在《失去灵魂的卓越:哈佛是如何忘记教育宗旨的》一书中坦言,“教师和学生在学术竞争中共同得益,但他们追求的生活目标各异。很少有学生希望将来成为专家学者;而大多数教授肯定不希望(学生们)再另谋高就”。他指出,“在著名的研究型大学里,为了获得职称升迁,教授们在自己领域接受的培训日益狭窄、专门化和高深化。终身教授的资格在多数情况下授予研究成果突出的教师,很少授予教学贡献突出者。在这一过程中,教师是否有兴趣或有能力帮助学生成长,则根本不予考虑”。

学霸选择依从,学渣选择逃避,但有一点又非常相似,就是他们都没有培养出学习的自主性,并没有回答好自己到底想学什么、怎么学好的问题。很多人参加完高考,就稀里糊涂地由着各种想象选择了一个专业,没有机会和能力来想到底适不适合,然后因为路径依赖,便将就着学下去,丧失了更好地发展自己的机会。

可汗学院的创始人萨尔曼·可汗对美国的基础教育提出过尖锐的批评,他说美国的学科细分、固定课时、标准划一的教育制度是从18世纪的普鲁士人那里迁移而来的,近一两百年来没有任何根本性的革新。而普鲁士式教育体系的初衷“并不是教育出能够独立思考的学生,而是大量炮制忠诚且易于管理的国民,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价值观让他们服从包括父母、老师和教堂在内的权威,当然,最终要服从于国王”。这种教育体系潜移默化的影响是,“那些无法了解到第一手信息的学生以及那些只被灌输了抽象、片面信息的学生往往会很顺服,并且缺少主见。”回看我们国内,这种标准化教育的弊端更为明显,它使学生成为一个个没有个性的人,一个个只知道被动接受知识而不会主动探索知识的、丧失了好奇心和冒险欲望的个体。

从被动学习转为主动探索

很多大学生朋友给我写信,问我:到底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度过大学的四年时光呢?我的回答是:关键是改变自己的角色,让自己从一个“学习者”的角色变成一个“探索者”的角色。探索者当然也是学习者,但他除了通过学习来掌握现有的知识外,他还要进一步深入地探索,突破教师、教材、课程计划给自己的种种限定,建立自己独特的研究轨迹,去拓展和发现一个更开阔也更深邃的世界。

如果你总是在某个专业的壁垒里打转,视野就会变得越来越狭窄,即便本领域的提升也会越来越艰难,很容易就碰触到天花板。

综观许多学有所成的大家,他们一方面有着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主线,但与此同时也对其他领域的知识和机会保持着好奇和探索的欲望。以需求层次理论而闻名于世的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没有任何门户之见,总是不断地去接触和了解心理学的不同分支以及与心理学关系密切的学科,所以他一生中从事过多个领域的研究,包括灵长类动物的比较心理学研究、性心理学研究、精神分析、格式塔心理学、人类学、管理学、存在主义哲学和禅宗思想,也正是这样多方面的涉猎,他的人本主义心理学思想才逐渐成型,并发展成一个重要的心理学流派。

正如我在讨论才能的章节中所论述的,让自己专注在一个领域精益求精是培养才能的必经之路。但是与此同时,当你在一个领域中有一定钻研后,你还需要从其他学科或者领域中寻找新的知识和思想的养料,来充实和启发你所精研的领域。而这些,在一个规范、标准、统一的专业分隔的培养轨道里面是体会不到的。

那么,要一个大学生成为一个主动、自主的探索者,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以下是一些具体的建议:

利用好本校的平台资源

做一个自主探索的研究者不等于和本校“决裂”。相反,自主探索意味着根据你的目标,选择利用一切有价值的学习资源,这当然就包括“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本校。本校资源包括学校图书馆、口碑不错的老师,以及优秀的同学、学长。

逃课在大学里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有些人逃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可能就是受同学和室友的影响,把逃课当成了大学生活必不可少的部分;有些人逃课是因为老师上课乏味,让人昏昏欲睡;有些人逃课是因为认为有些课并没有开设的必要,不如按照自己订立了的学习计划来学习。

第一个原因是比较无稽的,因为一个人应该独立地为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轻易地受外界的影响。第二个原因可以理解,但是也要注意:不能以是否“有趣”作为评价一门大学课程是否值得听的标准。因为大学毕竟不是小学,“寓教于乐”纵然不错,但这不是必需的。越往纵深学习,老师所讲授内容的深度和难度,都使得保持“富有趣味”变成件很难的事。第三个原因,这也与老师的教学风格甚至个性禀赋有关,有些学术“大牛”生性内向,行事严谨,不苟言笑,他们上起课来可能一板一眼,枯燥乏味,但是却干货满满,如果对这些课弃而逃之,岂不可惜?学习本来就是一件费力艰难的事情,不要为了一时的懒惰或者畏难的情绪而错失好机会。

对于第三个原因,需要区别看待。首先我不赞同大学生在低年级时就经常逃课。原因很简单:如果把逃课当成一种决策,那么低年级学生作为某个领域的初学者,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评价一门课的价值和优劣。在这种情况下,做一种积极的预设判断要优于消极的预设判断。除非你有完全的把握,以及靠谱的替代学习计划,否则,还是遵从学校的安排来学习,才是最佳策略。但是到了大二下学期或者大三以后,当你对这个专业的了解变得比较深入,也渐渐形成了一些专业眼光之后,你可以更加自主地去决定自己想要学什么,不要学什么。

善用互联网的优质教育资源

今天的时代已经与十年前甚至五年前都大不相同,在线教育如火如荼,MIT(麻省理工学院)等世界名校开放了它们的课程,TED等讲台让各方高人轮番登场布道,国内本土的在线教育也是方兴未艾。

在这股浪潮席卷之下,今天的学生,不论在物理意义上他们身处哪里,在知识和思想的层面上,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的课堂已经遍布整个世界。这种前人无法想象的新条件,为年轻人的自我教育和自我成长提供了丰沃的土壤。

可是,面对史无前例的世界教育资源的大开放,很多人并没有充分利用好这个机会。据悉,世界三大在线课程学院Coursera、Udacity、edX,学生的课程完成率(即最终完成课程并获得证书的人数占报名人数的比例)只有5%—10%。在线学习者由于缺少了老师和学校的监督,较难通过自制力和自我管理来完成课程。但是,如果每个学生都成为一个自主、自觉的学习者,知道自己想学什么、要学什么,那么我相信,这个比例会大幅上升。

主动试错

尝试可能会犯错,可能会遭遇失败,但失败是包含信息的,甚至比成功包含的信息量更大。因为成功常是由多种因素的合力促成的,由于因素太多,所以很难找到确定的因果关系,而从失败中找到败因则容易许多。除此之外,错误还使我们更有韧性。投资家和数学家塔勒布在《反脆弱》一书中说,我们应该尽量达到一种“反脆弱”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需要付出较小代价的错误往往是有益的,它们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和完善。所以我常称自己是一名“悟败者”,在我过往的人生中,成功经历寥寥,但我总是会从曾经的失败或者错误中学习,所以我很少犯两次相同的错误。

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叫《自我管理》。在这篇文章中,他介绍了一个自己亲自实践了20年的方法,叫“反馈分析法”。这种方法很简单,就是自己做出一个选择的同时,写下自己期望的结果,然后等待若干个月后,再用实际的结果与之前期望的结果相对照。德鲁克认为,通过这种方法,人们就可以发现自己的优势,同时也可以了解到“哪些工作是他们尤其不能胜任的”,从而确定他们“不具有优势和不能涉足的领域”。

在大学里待了九年,然后走出校园进入职场,我最大的感触是:读大学是人一生中试错成本最小的时期。大学提供了这样一个相对宽松的平台,让学生可以自由地去尝试和经历,同时不必担负太多的责任。只要不是太出格,即便尝试失败了,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而一旦走上工作岗位,你所处的环境就不再有这样的耐心去容许你犯错误,而且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又有很强的路径依赖性,这样,试错的空间就被压缩得很小,试错的成本就变得很大。很多人回首自己的大学时代,感慨的并不是时光的匆匆而逝,而是自己没有去尝试更多的机会,后来只得面临选择越来越少的窘境。

了解和评估自己智力资产的价值

一个自我教育者应该学会定期审视自己的所知和未知,能评估自己所学知识的价值,特别是在实践领域中的价值。当然我并不是说,没有应用价值的知识就不要学,很多“无用之学”例如哲学、艺术可以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但是我们也要尽力避免这样一种尴尬的情况: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没有实用价值。这样我们就无法在社会上生存了。要防止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对象牙塔外的世界保持敏感,能观察和发现在市场上有较大应用价值和发展潜力的知识。在《程序员修炼之道——从小工到专家》一书中,作者把一个人所拥有的知识和金融资产相类比,认为每个人都应该管理好自己的“知识资产”(knowledge portfolios),并给出了几条具体的建议,其中有一条就是:在新思想或新技术刚刚开始兴起无人问津之时就投入进去,成为某一个新知识领域的先驱,实现知识能力的“低买高卖”。

以完成具有创造力的作品为目标

主流的教育评价指标是考试分数,特别是以知识点掌握程度为主的考查。这种考查虽然有其必要性,但是它视学生为被动的知识接受者,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学生才能的发挥。在大学阶段,学生更应该以完成具有创造力的作品为目标,比如撰写研究论文、进行发明创造、设计和创制产品等。以创造为目标不仅可以促使对知识的深层掌握,而且能最大限度地施展自己的潜能,并且当你求职或申请去国外深造时,如果能拿出一本“作品集”(portfolio),也能明显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从“游乐场”到“荒野求生” 怎样从大学走向社会?

真实的世界没有说明书

“孩子们,欢迎从‘游乐场’模式进入到‘荒野求生’模式!”

如果在大学生眼里,即将迈入的“社会”有一扇有形大门的话,我会兴冲冲地在门上挂起这样一条横幅。

游乐场模式的本质,在于它由一系列既定的游乐项目所构成,每个项目都设定好了起点、终点、路线和时长。完成这些项目会遇到一些挑战,但这些挑战本身也是被设计好的,它们的难度相对固定,不会突然升级或者降级,不会有意外出现。

而在荒野求生模式中,你无所依凭。你会遭遇到一个个未曾料想的、未曾遇见的麻烦,或饥肠辘辘,或猛兽环伺,你必须使尽浑身解数,去独自解决扑面而来的问题,然后是下一个问题,再下一个问题……没有说明书,没有攻略,没有锦囊。

两种模式培养出的,是不同的思维品质。

游乐场里的挑战是模拟的,老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答案;而荒野中的挑战是真实的,可能谁都不知道怎么办;游乐场里有坐标、有地图、有说明书,荒野里只有或隐或现的脚印;游乐场里九胜一败,荒野里九败一胜;在游乐场里你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荒野里,高手更可能是你的对手。

所以在学校里,你思考问题时总会从理论出发:某某人在某某时间提出了某某理论:“哇,今天又学到一个新知识!”又到理论为止:通过一番思考和探究,你又验证了一遍该理论,或者(更牛一点的)对理论有新的扩展或深化:“哇,又写了篇好paper!”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理论最初的起源,是为了解决某个现实的问题或者受某个真实的现象而引发。而你在接触该理论时,那个现实问题早已不存在或者不重要了;或者,它依然重要,而你却毫不关心。所以,你可能会不自觉地沿着前人铺就的道路走下去,却不知道,这条道路到底是要通向何方。

而在实践中,你会自行产生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会困扰你、折磨你,让你焦灼不安。于是你非常迫切地试图解答它,在这个求解问题的过程中,旧的知识被激发、调用、重组,而新的知识也一点点萌芽。而在游乐场模式中,你遇到的问题是由老师提出来的,而不是源于你自己内心的渴求,你缺少足够的动力去自行解答它,你只是在搬抄某一个答案。当然,你需要了解这些答案——这些人类文明历程中的精华。但是,你更应磨砺出“从对现实的悉心观察中挖掘问题,又对问题进行独立和系统的分析甚至构建出新的理论,以最终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你更应知道,当你失去了所有的拐杖和火把、当你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问题、当你查了无论多少文献都找不到答案时,在一片漆黑中,你如何活下去。

这就是荒野求生模式。它从观察和分析现实问题开始,经过一番(也许是理论层面上的)分析和探索,又回归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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