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中的知识与外界知识
我们很容易说明人的知识和记忆的不可靠性。在美国的课堂上, 人们常用的一个例子是,学生们回忆不出自家电话机的每个数字键 上都有什么字母。我的一位研究生发现专业打字员在不看键盘的情 况下,根本排列不出正确的键位图。然而,学生们都知道如何使用 电话,打字员打起字来也又快又准,那么该如何解释操作的精确性 与头脑中知识的不准确性之间的明显差异呢?其实,准确操作所需 要的知识并不完全存于头脑中,而是有一部分在头脑中,有一部分 来自外部世界的提示,还有一部分存在于外界限制因素之中。用户 头脑中的知识虽然不精确,但却知道如何进行精确操作,其原因有 以下4条:
1. 信息储存于外部世界。我们所需要的绝大多数信息都储存于 外部世界。储存在记忆中的信息与外界信息相结合,就决定 了我们的行为。
2. 无须具备髙度精确的知识。知识的精确性和完整性并非是正 确行为的必要条件,如果所拥有的知识能够使人作出正确的
选择,就足够了。
3. 存在自然限制条件。外部世界对人的行为进行了限制。物品 的特性限定了操作方法,例如,零件有一定的组装顺序以及 物品能否被移动或运输。每件物品都有自身的物理特征,诸 如凸起、凹陷、螺纹、带附件等,从而限制了它与其他物品
的关系和可能的使用方法。
4. 存在文化上的限制条件。自然限制条件之外还存在众多从社 会中逐渐演变而来的,用于规范人类行为的惯例。要想明白 这些文化惯例,必须经历一个学习过程,一经习得,便可适 用于广泛的领域。
由于这些自然和人为的限制条件,在某一情况下,可选择的方 案也就大为减少,从而降低了需要储存在记忆中的知识的数量。
在日常情况下,行为是由头脑中的知识、外部信息和限制因素共 同决定的。人类习惯于利用这一事实,最大限度地减少必学知识的数 量或是降低对这种知识的广度、深度和准确度的要求。人类甚至有意 组织各种环境因素来支持自己的行为,例如,一些脑部受过创伤的人 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工作,就连同事们也觉察不出他们生理上有障 碍;有阅读困难的人经常可以蒙混过关,甚至可以从事那些需要阅读 技能的工作,原因在于他们明白工作要求,可以仿效同事的一举一动, 为自己创造出不需要阅读或是由同事代劳阅读的工作环境。
这些特例同样可以说明普通情况下普通人的行为,只不过他们 对外界的依赖程度有所不同。完成某一任务所需要的头脑中的知识 和外界信息孰多孰少,完全由个人来进行平衡和协调。
行为的精确性与知识的不精确性 信息储存于外部世界
一旦从事某项任务所需要的信息在外界唾手可得,学习这些信 息的必要性就会大幅度降低。例如,我们缺乏有关普通硬币的知识, 但却可以辨别不同的硬币。许多打字员并未把键盘表默记在心,但 这并不影响她们的打字速度。每个键上通常都标注着字母,非专业 打字人员可以先在键盘上找到所需要的字母,然后再键入,从而利 用储存于外界的知识,减少了学习时间。然而,按这种方法打字, 速度会比较慢,同时也增加了操作上的难度。当然,随着不断练习, 积累经验,人们便可记住键盘上大部分字母的位置,无须指导,打 字速度也会有明显提高。有些人的打字速度相当快,远远超出了手 写速度,真是令人佩服。借助边际视觉和手触键盘的感觉,人们便 可知道某些字母键的位置。打字员只需要把常用键的位置牢牢记住, 而无须花太多精力去记那些不常用的键。如果一边打字,一边看键 盘,速度就会受到影响,说明打字所需要的知识还未从外部世界转 移到人的头脑中。
若是要定期打印大量文字材料,就有必要通过上打字课、阅读 相关书籍、借助互动式计算机教学软件来提髙打宇速度。要想打字 快,关键在于练习手指在键盘上的正确位置,学会盲打,并把键盘 知识储存在记忆里。学会打字只需花费几个小时,但要想成为专家, 则需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经过一番努力,打字的速度和准确度都 会有大幅度的提高,以后打字时便可节省不少脑力和体力。
在工作速度、完成任务的质量和付出的脑力劳动之间存在均衡 协调的问题。不论是在城市中找路、在商店或家中找东西,还是使 用复杂设备,有什么样的均衡关系就要学习什么样的知识。一旦你 知道在环境中可以找到所需要的信息,储存于头脑中的信息就只需 精确到可以维持工作质量的程度。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在各自的环境 中运转自如,但却描述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例如,一个人能够 在不熟悉的城市中旅游,却不能准确说出他的旅游路线。
人们依靠着两种类型的知识:陈述性知识(declarative knowledge )和程序性知识(procedural knowledge )。前者包括各类
事实和规则。例如:“红灯亮了要停车”;“从纬度线上看,纽约比 马德里稍微偏南一点,从经度线上看,圣迭戈市位于里诺市的东 面”;“拔出车钥匙时,请把变速杆挂在倒车挡”。陈述性知识易用 文字表达,也易于传授。而程序性知识则使人知道如何演奏乐器, 如何在冰面上把爆了胎的汽车平稳地停下来,如何在打网球时有效 回击对方发过来的球,以及在说“frightening witches” (可怕的女巫)
这个词组时,知道如何正确地移动舌头。程序性知识难以用文字、 甚至不可能用文字表述清楚,因此很难用言语来教授,而最好的教 授方法是示范,最佳的学习方法是练习,因为就连最优秀的教师通 常也无法描述这类知识——程序性知识大多是下意识的。
在通常情况下,人们可以轻易地从外界获取知识。设计人员为 用户提供了大量帮助记忆的方法,例如键盘上的字母、控制器上的 指示灯和标记。工业用设备上也有很多辅助记忆,用来提醒用户的 设计。我们也常把要做的事写在纸条上,把物品放在特定的位置,
以免忘记。总之,人们善于安排环境,使之提供大量的备忘信息。
很多人为了组织好自己的生活,在这儿摆放一堆东西,在那儿 摆放一堆东西,目的是为了提醒自己哪些事情要去做,哪些事情正 在处理之中。可能每个人都会在某种程度上用到这一策略,观察一 下你周围的人是如何布置自己的房间和书桌的,你就能发现这一点。 虽然组织外界事物的方法多种多样,但人们还是会经常利用物品的 位置来提醒自己各种物品的相对重要性。你想不想捉弄一下你的朋 友?那就帮他们一个“忙”,把他们的书桌或房间打扫得干干净 净 对某些人来说,你这样做只会使他们的生活乱成一团。
不需要高度精确的知识
人们通常不需要非常精确地记忆某些信息,虽然记不住硬币上的 头像、图案和文字,但却能够把相似的两枚区分开来。如果要求用户 记得确切一些,麻烦就出现了。20世纪80年代,有3个国家——美国、 英国和法国再次明白了这一事实。美国发行了印有苏珊B 安东尼 头像、面值1美元的硬币(苏珊B 安东尼系美国妇女参政运动领 袖——译者注),该硬币容易与原有的25美分硬币混淆;英国发行的 1英镑硬币与原有的5便士硬币相似(它们的直径相等,只是1英镑硬 币要厚一些,分量重一些);在法国,政府新发行了面值10法郎的
硬币,以下是与之相关的报道。
1986年10月22日,法国政府隆重推出了新的10法郎硬币(大致 相当于1.5美元)。公众把硬币拿在手中看了看,掂量了一下,很容 易就与0.5法郎(只相当于8美分)的硬币混淆在了一起,由此引发 的对政府的不满和蝴讽接踵而至。
5个星期后,法国财政部长爱德华巴拉杜宣布暂停该硬币的流 通。在此后的4个星期内,他又宣布将其废止。
事后回想起来,似乎很难理解法国政府怎么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作出发行这种硬币的决定。专家们起初经过仔细研究,才设计出这 枚镍质的银色硬币。该硬币的一面印有艺术家让查姆希梅内斯设 计的现代派风格的雄鸡图案,另一面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女性化 身——玛丽安娜的头像。这枚硬币重量轻,周围有特殊的纹路,便 于电子售货机进行读取,且不易被仿造。
设计者和政府官员为他们的作品兴奋不已,但却显然忽视了或 是拒绝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新硬币在大小和重量上与数亿枚正在流 通着的银色0.5法郎镍币非常相似。
——摘自1986年12月31日的《洛杉矶时报》
公众把新旧硬币混淆在一起,很可能是因为储存在他们记忆体 系中的有关硬币的信息不太精确,也不够全面。我们只是记住了物 体的部分特征,用以应对目前的情况,这是记忆的普遍特性之一。 但一旦遇到新情况,这些记忆内容就有可能不够用,因为用于区分 旧硬币的那些信息不足以将新旧硬币辨别清楚。
假如我把所有的笔记都写在一个小红本上,如果这是我惟一的 笔记本,我就可以简单地把它描述为“我的笔记本”。如果我有好几 本,那么我刚才的描述就不管用了 D现在我必须称第一本为“小笔 记本”、“红色的笔记本”或“红色小笔记本”,以便将它与别的笔记 本区分开。但是如果我有几个红色的小笔记本,那就必须找到其他 的描述方法了。描述得越是精确,越是能够区分数个相似的物体。 但我们只是记住了应对当前特定情况的那些信息,若是情况有所改 变,就会产生麻烦。
限制因素的功用
现在让我们回到过去,研究一下古老的口述文化(有些社会至 今仍以口述形式传播文化L吟游艺人到处表演,背诵长达数千行的 史诗,他们怎么会有如此超凡的能力?是因为他们的头脑中储存着 大量的知识吗?事实并非如此。其实,外界因素可以有效地限制词
汇的选择,从而大幅度减少了他们的记忆内容。
以押韵这一限制因素为例。在英语中,要想找到与一个词押韵 的另一词,通常会有1020种选择。但若要求这个词必须具有某一特 定的含义,那就有可能根本找不到。即便存在这样的词,也不过是 一个而已。因此,把押韵和词义相结合就可以大大减少记忆负担。 只要知道限制因素是什么,就能够确定该用哪一个词。学习像诗歌 这类题材时,限制因素会使你受益匪浅。
举一个例子。我在想三个词,它们的词义分别是:“某个虚构的 事物”、“一种建筑材料”和“一个时间单位”。你会想到哪些词?也 许你想到的三个词符合上述意思,但不大可能与我所想的那三个词 完全相同,原因在于没有足够的限制因素。
试试第二种情况,这次我们要找押韵的词。我所想的那三个词
分别与“post”、“eel”和“ear”押韵,这三个词是什么?
假如我现在告诉你,和post押韵的那个词是指某个虚构的事物, 和eel押韵的那个词是指一种建筑材料,而和ear押韵的那个词则表示 一种时间单位,你就可以轻松地猜出这三个词。词义和押韵的结合 把可供选择的词限定在了非常小的范围内。
在心理学实验中,几乎没有人仅仅靠词义或是押韵就能准确地 猜出这三个词,但若把两种限制因素合并,就差不多人人都可以说 出这三词是:ghost (幽灵)、steel (钢铁)和year (年)了。
艾伯特贝茨洛德曾对记忆史诗作过出色的研究。他到过南 斯拉夫,发现那儿的人还在使用口述文化。洛德用实例证明说,到 各个村落朗诵史诗的“叙事歌唱艺人”实际上根据诗歌的韵律、主 题、情节、结构和其他特征,对史诗进行了再创作。他们的技能出 众,但并不是靠死记硬背。一部长篇史诗,艺人们只需要听一次就 能在数小时或一天后,“逐字逐行”地背诵出来,这一成就在很大程 度上得益于史诗中的多重限制因素。洛德指出,实际上前后两次背
诵的诗歌并非一字不差,但是听众会觉得它们是完全一样的,即使 后一次背诵的史诗要比前一次的长一倍。因为它们讲述的是同一个 故事,表达了相同的观点,具有同样的韵律,而这些才是听众所关 注的。记住诗歌的格式、主题和风格,将其与文化因素相结合,就 能创作出被听众认为与以削的史诗一■模一^样的诗歌。
某某人可以一字不差地背诵诗歌是印刷文本出现后才有的说法。 没有印刷文本,谁能够判断背诵的准确性?或许更为重要的是,谁 会在乎这一点?学会并且能够背诵像荷马的《奥德赛》和《伊利亚 特》这类长达2.7万行的史诗确实很难,艺人们虽然进行了再创作, 但这并不会使他们的髙超技能逊色分毫。
绝大多数人不需要学习史诗,但我们的确会利用有效的限制因 素来简化记忆内容。举一个完全不同的例子:拆卸和安装机械设备。 喜欢尝试的人常常自己修理家中的门锁、烤面包机和洗衣机。这些 设备通常都由十几个部件组成,把这些部件正确地组装起来需要记 忆什么信息呢?若进行初步的数字分析,10个部件就意味着会有350 多万种
安装方法,但由于多种物理限制因素的存在,安装方法并没有那么 多。例如,螺栓只能插入一定直径和深度的孔内;螺帽和垫圈必须 和特定大小的螺栓和螺钉搭配;在放人螺帽前,必须先放垫圈。另 外还有文化上的限定因素:我们按顺时针方向拧紧螺钉,按逆时针 方向将其拧松;螺钉头总是在部件的前部或顶部,容易被用户看见, 而螺栓总在部件的底部、侧面或内部;用在木料上的螺钉和机器上 的螺钉外形不同等等。由于这些限制因素,安装方法就会减少到仅 有的几种。通过学习,或是在拆卸时多加留意,我们就能进行正确 的安装。限制因素本身并不能决定哪一种安装方法是对的,错误在 所难免,但却能够减轻学习负担。
记忆是储存在头脑中的知识
还记得《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吗?阿里巴巴发现了打
开强盗藏宝洞的秘诀,他的姻亲兄弟卡西姆强迫他说出了这个秘密, 然后径直来到了洞穴。
当他来到洞穴口时,卡西姆大喊道:“芝麻开门! ”
大门立即打开,待卡西姆走进洞穴后,又自行关闭了。卡西姆环 顾四周,发现洞内的财宝要比阿里巴巴说的还要多,不禁欣喜若狂。 他赶紧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就在洞口附近堆起一袋袋足以让十 匹骡子运栽的黄金。由于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些金财宝,卡西姆把开 洞门的秘诀忘得一干二净。他喊道“大麦开门”,却奇怪地发现洞门 纹丝不动。他又喊了好几种谷物的名字,也还是无济于事。
卡西姆从未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 常危险,吓得慌乱起来。但他越是绞尽脑汁地想秘诀,越是糊涂, 根本回忆不起来“芝麻”这个词。
—摘自《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卡西姆未能离开山洞。强盗回来后,砍掉了他的脑袋,肢解了 他的尸体。
记忆的困惑
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会因忘记了密码而掉脑袋,但是忘记 了密码仍旧是件很麻烦的事。记住一两个密码也许不难,但若要记 的密码太多,我们的记忆力就会出现问题。在我们的生活中,似乎 存在一个阴谋,一个让我们的记忆力超负荷运转,从而达到整垮我 们理智的阴谋。在这个“便利”的世界里,我们到底需要记住多少 信息呢?随便瞅瞅我的钱包你就会有以下发现:
邮政编码。在美国,邮政编码从5位数到9位数不等。而人的 短期记忆只能轻松地储存一个57位数的号码,但我使用的邮 政编码却都是9位数。我需要知道自己的居住区、工作单位、
父母、子女、朋友,以及经常和我联络的那些人的邮政编码。 各国邮政编码的形式不一,美国是像92014-6207这样的形式, 英国是像WC1N 3BG这样的形式,加拿大是像M6P2V8这样的 形式。设置这样的邮政编码完全是为了方便机读,因为机器不 易辨认地址,只能处理简单的代码。
电话号码(有时电话号码上还需加上区号和分机号)。一个7 位数的电话号码加上区号就变成了 10位数,后面再加上4位数 的分机号,就变成了 14位数。如果打国际长途,还需要加上 国家代码和城市代码。我必须记住多少电话号码?肯定比我想 像的要多。所有朋友的电话号码、查号台的电话号码、询问时 间和天气的电话号码以及紧急呼救号码。如果在办公室打外 线,还需记住先拨9 (有些地方则要拨8)。
电话卡的账户号。我从学校打长途电话时,首先需要拨一个5 位数的账号,电话费就会自动转人指定的账户(我共有4个这 样的账户)。电话公司提醒我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些号码,要把 它们藏在隐秘的地方。
电话信用卡号码。当我外出旅游时,我可以用这个号码将所有 花消自动记入家中电话的账户上。电话信用卡号码是由我的家 用电话号码加上一个4位数密码组成的。这个密码不会印在卡 上,你得将它默记住,然后把写有密码的字条销毁。问题是, 我有6个这样的号码(2个家用电话账户和4个学校电话账户)’ 如果用电话信用卡从饭店打长途,我就必须拨36个数字。
银行自动取款卡密码。我把卡插人自动取款机,然后键入密码, 就能把钱取出来。我有两个银行账户,两个密码。有人告诫我 说千万不要把密码写下来,以免被盗用,一定要将密码默记
在心。
计算机账户密码。我必须妥善保管自己的计算机账户密码。万 一被盗,就会有学生乘机偷看考题或更改成绩。密码至少应由 6个字母组成。不要用单词做密码,因为单词很容易被人猜出
来(为了方便,我所有的计算机账户用的都是同一个密码)。
驾驶执照号码。我曾在得克萨斯州住过一阵儿。在那儿,不论 做什么事——在超市购物、付电话费、开银行户头,都需要驾 驶执照号码。在德州,该号码只是1个字母加上7个数字。其他 州的驾照号码比这还要长。
社会保障金号码。我必须记住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社会保障金 号码。每个号码都是由9个数字组成。
I
需要记住的还有:全家的护照号码、我的工作证号码、自家汽 车的牌照号码、家庭成员的生日、年龄、衣服大小尺寸、住址、信 用卡号码等等。
这么一大堆的数字和号码都需要保密,似乎到处都有小偷,他 们正等着我把这些密码写在某个地方,迫不及待地要盗用我的电话 卡和信用卡。我实在无法记住所有这些号码,何况它们也在不断地 变化,有些号码每年都在变,我甚至记不住自己的年龄。(现在你能 否马上说出卡西姆需要记住什么秘诀,才能将洞门打开呢?)
我们怎么可能记住如此多的东西?大多数人即便使用助记法也 还是做不到。有关提高记忆力的书籍和课程虽然有用,但那些方法 学起来很费力,且需要不断地练习。因此,我们干脆把要记的东西 写在书上、小纸片上,甚至是手背上。这样做时,我们还要特意将 重要信息伪装好,使小偷看不出来。可是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我 们如何伪装这些信息?把它们藏在哪儿?并怎样记住当初是如何伪 装的或是藏在何处?唉,这又是记忆的弱点。
我们把东西藏在何处才能不被其他人发现?是要藏在意想不到 的地方吗?诸如,把钱藏在冷冻柜里,把珠宝放在药箱内或是鞋子 里,把前门的钥匙藏在门口脚垫下面或是窗台下面,把车钥匙藏在 保险杠下,把情书藏在花瓶里?问题是,家里可没有这么多意想不 到的地方。你或许已忘了情书或钥匙藏在哪儿,可小偷却有办法找 到它们。有两位研究该问题的心理学家这样说道:
我们在选择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藏东西时,常常会遵循一定的逻 辑。例如,我们的一位朋友应保险公司的要求,买了一个保险箱(英 文为safe)来藏珠宝。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忘记保险箱的密码,她就把 密码写在电话簿上字母S那一栏“塞夫夫妇”(Mr. and Mrs. Safe)旁 边,使密码看起来像是一个电话号码。这种做法的逻辑很清楚:把一 个数字信息与另一个数字信息放在一起。但是有一天看电视时,她差 点吓晕了,一名改过自新的小偷在日间访谈节目中说,当年他从保险 柜里偷东西时,总是先查电话簿,因为很多人把密码记在电话簿里Q
——摘自《实验心理学杂志》总第115期,366372页
必须把这么多的数字默记在心,简直就像在专制统治下备受煎 熬,现在该是反抗的时候了。
记忆的结构
大声说出1、7、4、2、8这5个数字,然后重复一遍。你可以再 说一遍,如果闭上双眼,你或许还会“听到”这些数字在脑海中回 响。或者请别人随便读一句话,然后问你句子中都有些什么词,你 也会毫不费力地立刻回忆起刚刚听到的信息,因为这些信息还非常 清晰完整地储存在你的记忆里。
3天前的晚餐你吃了些什么?要想回答这个问题,你得花些时间 好好回忆一下,因为在你的记忆里,这样的信息比较模糊零散,提 取时相当花费脑力。提取过去的信息与提取刚刚储存的信息不同, 那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回忆起来的信息也不太清晰。实际上,这 里说的“过去”并不一定是指很久以前。试试看,你是否还记得刚 才所说的5个数字?对某些人而言,现在回忆那5个数字可不是件容 易的事。
——摘自我以前的一本著作《学习和记忆》(1982年)
心理学家把记忆分为两大类:短时记忆(STM)和长时记忆
(LTM )0这两类记忆区别相当大。短时记忆储存的是当前信息,信 息自动进入短时记忆,并可毫不费力地提取出来,但这种记忆的容 量非常有限,一般只能储存57个信息项目。如果对i己忆内容加以复 述,储存量可达1012个信息项目。短时记忆在日常生活中扮演着至 关重要的角色,使我们记住单词、名字、词组和日常活动的部分内 容。作为一种工作记忆或暂时记忆,短时记忆相当脆弱,如果受到 其他活动的干扰,记忆的信息就会立即消失。它可以储存一个5位数 的邮政编码或一个7位数的电话号码,如果没有任何干扰,该记忆内 容可以保留到使用之时。9位或10位数的号码则不容易进入短时记忆, 如果是10@以上的号码,你就得写下来,或是把长号码分割成若干 个小号码储存在短时记忆中。
长时记忆储存的是过去的信息。它的储存和提取需要花费时间和 精力。储存在长时记忆中的信息并非实际事物的真实写照,而是经过 了一个解释加工的过程,因此会出现偏差或更改。我们能否有效地从 长时记忆中提取知识和经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初解释这些信息 的方法。采用某种解释储存在长时记忆中的信息,在其他解释下就会 提取不出来。至于说长时记忆的容量有多大,恐怕没有人真正知道一 个精确的数字,可能高达数1(M乙个信息条目。一位在这方面颇有研究 的科学家估计,长时记忆的容量是10亿比特(相当于1亿个信息条目)。 不管具体数字到底是多少,有一点很清楚,即长时记忆的容量非常大, 很难达到饱和状态。长时记忆的问题不在于它的容量,而是在于它的 组织——如何储存和提取信息。如果记忆材料具有一定意义或是与已 知信息相吻合,储存和提取过程就会容易得多。如果材料没有什么意 义,就必须先对其进行解释加工,然后才能进入长时i己忆。
人的记忆其实是存在于头脑中的知识。假如研究人类如何记忆, 如何提取恢复信息,我们就会发现众多记忆的类别。目前对我们有 用的有以下3类:
记忆任意性信息。这一类需要储存的信息本身没有什么意义,
与其他已知信息也无特殊关系。
2. 记忆相关联的倍息。这类信息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或与其他 已知信息相关联。
3. 通过理解进行记忆。这类信息可以通过解释过程演绎而来, 无须储存在记忆中。
记忆任意性信息
记忆任意性信息是指在记忆时,无须理解材料的内涵,问为什 么会是这样,只需记住材料的外在表现形式。我们在学习字母和如 何系鞋带时,用到的就是这一类机械记忆。背乘法表时,即使可以 借助某种外部结构,我们所用的方法也属此类。面对无规则的密码、 设计欠佳的现代电话系统、众多现代科技产品的操作方法说明,诸 如“要想把该程序装入计算机,需将磁盘插入软驱A,键入ALT模 式CONTROL-SHIFT-x ( x为任意键),再按删除键(DELETE)”,
我们只得死记硬背,这真是现代人的苦恼!
死记硬背存在某些问题:第一,材料的任意性使记忆难度加大, 因此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第二,当问题出现时,无法从这 类记忆内容中找到任何关于问题起因、解决问题方法的提示。尽管 有某些材料,如26个英文字母,适合于死记硬背,但是绝大部分的 材料都不宜用这类方法来记。可惜现在仍有很多教育制度在推行这 种机械记忆,甚至在培训成年人时(例如教他们如何使用计算机, 如何做菜),也总是采用这种方法。我们在学习使用新的(设计拙劣 的)科技产品时,也不得不死记硬背。
大多数心理学家认为,人们不太可能真正识记没有意义的材料, 即便人为地对这些信息进行组织,学习效果也不理想。可见机械记 忆不是一种好的学习方法。因此,在学英文字母时,我们会配上乐 曲,利用韵律和音调来减轻记忆负担。那些靠死记硬背学会使用计 算机或做菜的人,技术水平不会很高,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为何要进 行这样或那样的操作,对他们来说,每一项操作都是陌生的、毫无
规律的。一旦出现差错,他们也不知如何解决——除非他们把解决 方法也死记住。尽管死记硬背有时是必要的或是很有效率(例如, 高速喷气式军用飞机驾驶员如果死记住了处理紧急情况的具体步骤, 在真正出现险情时,就能不假思索地迅速作出反应),但总的来说, 这种记忆方法效果最差。
记忆相关联的信息
大多数事物都具有某种组织结构,这就极大地减轻了我们的记 忆负担识记材料如果有意义,符合我们巳有的知识体系,我们就 可对其进行理解、解释和整合。一些规则和限制因素可以帮助我们 将那些表面上杂乱无章、毫无关联的事物组合在一起。
还记得第二章中提到的心理模型吗? 一个好的心理模型可以使 事物具备某种意义。现在我们通过一个例子来说明,看似无规律的 动作经过解释被赋予某种意义后,会变得很自然。请注意,对事物 进行适当解释的方法并非显而易见,它本身也是一种知识,需要靠 探索才能发现。
田中先生是我的一位日本同事,他总是记不住如何使用摩托车 左边把手上的转向灯开关。正确的操作方法是:右转弯时,把开关 往前推;左转弯时,把开关往后拉。开关本身的意义很明确,但是 开关的移动方向却相当模糊。田中一直认为开关位于左边把手上, 如果往前推,应当表示车子要左转弯。也就是说,他试图把“将左 边开关往前推”这一动作与“左转弯”这一意图相匹配。因此,每 当车子转弯时,他总是搞不清往哪个方向推动开关才是正确的。大 多数摩托车的转向灯是这样设计的:左转弯时,将开关往左旋转90 度;右转弯时,则将升关往右旋转90度。这是一种自然匹配,学起 来很容易。但是田中先生摩托车上的转向灯开关被设计成前后推动, 而不是左右旋转,难怪他总是学不会正确的操作方法。
田中先生重新解释了操作动作,使问题迎刃而解。他注意到摩
托车车把的运动方向:左转弯时,左边的车把会往后拉;右转弯时, 左边的车把会往前推。这与转向灯开关的前后推动完全吻合,车把 的运动和转向灯开关的操作便建立起一种自然匹配关系,使原本无 规律、间接、很难记住的操作方法变得符合逻辑、直接、易学易用。 由此可见,按照某种关系将事物组合在一起至关重要,但必须确保 这种关系的正确性。
如果没有恰当的解释,就很难记住开关的操作方向,有了它, 一切就变得轻而易举。但是要注意一点:田中对开关操作方向的解 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释,他只是为了方便记忆,把开关和车把 的运动方向联系在一起。这种解释固然很重要,但与理解是两码事。
通过理解进行记忆
通过理解进行记忆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更有效果的记忆方式。正 如我在第二章中所说,人类擅长对事物进行解释,这是人类学习、记 忆、理解外部世界的基础。心理模型也在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 心理模型可以演绎出所需行动的细节,从而使学习简单化。遇到意外 情况时,心理模型的价值更为突出。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要求 快速顺畅地完成某项任务,利用心理模型来回忆(或演绎)操作细节 就不合适,因为演绎过程需要花费时间和脑力,而这在紧急状态下不 可能做到。面对不熟悉的或是全新的情况时,人们可以用心理模型推 断出正确的应对措施。不论做什么事,人们都习惯建立心理模型,这 就是为什么设计人员应该向用户提供正确的模型的原因。若设计人员 没有提供,用户就有可能自己编出一套不恰当的心理模型。
缝纫机是说明心理模型作用的最佳例子。缝纫机就像是一个神 秘的怪物,竟然可以把绕在各自线轴上的上下两根线套在一起。此 时的心理模型必须能够解释上面的线如何穿过衣料,进入机板,釣 桂住下面的线。
正确的模型是这样的:下面的线轴被一个斜边的杯状物体轻轻地 固定在机器上。这个杯状物体既可使线轴保持稳定,又可使其转动, 把线抽出来。上面的线能够进入杯状物体,绕在下面的线轴上,也就 绕在了下面的线上。当上面的缝紉针穿过衣料,到机板下方时,一个 旋转的钩针就把缝纫针上的线钩住,并使其在杯状物体的内壁和线轴 套的外壁之间穿行。这就解释了当线轴弯曲时,或是当线轴上、杯状 物体内有杂物时,缝纫机就无法使用的原因,也说明了为何上面的线不 宜太粗或太涩(上面的线如果太粗,就不能顺利地绕在下面的线轴上)。
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说的线轴故障是否符合实际情况, 我只是根据心理模型推断出一些发生故陣的例子,因为我本人不会 使用缝纫机。当三宅女士在我的实验室里做博士论文时,她所研究 的就是人们对缝纫和缝纫机的理解,这使我们双方都有所获益,对 她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项目,而我也因此找到了缝纫机的心 理模型。现在我可以利用这一模型演绎出缝纫机的工作状态和可能 出现的各种问’题,虽然我从未使用过这种机器。
心理模型的作用在于它可以使你预测出在新环境中可能发生的 事情。如果你正在做一件事,突然出现了问题,心理模型就可以帮 助你弄明白故障原因。如果你的心理模型是错误的,那么你所有的 判断也不会正确。上面所说的缝纫机的心理模型是对还是错,找一 台缝纫机看看,你就能发现答案。
一位朋友听说我在收集设计中的一些特例,就向我讲他新买的 奥迪汽车上活动车盖的设计很特别。通常情况下,如果车子未发动, 就无法操作活动车盖。可是,有一位机械工告诉他,即使没有发动 汽车的钥匙,也能把活动车盖关上,方法是:先把汽车前灯打开, 接着往后拉转向灯控制杆(把前灯设定为远光灯状态),然后再按关 上活动车盖的键。
我的朋友认为奥迪汽车制造商想得很周到,万一下雨时,车主
也不必拿钥匙发动汽车就能把活动车盖关好。不过我们都觉得这种 操作方法很奇怪。
我满心疑惑地去查用户手册,发现上面清楚地写着, “汽车未发 动时,无法操作活动车盖。”谈及电动车窗时也有类似的说明。我的 朋友建立的心理模型是功用性的:它能够解释用户为什么需要某种 功能,但却无法说明这种功能的操作原理。如果这是一种让用户非 常满意的功能,为什么厂家在手册中却只字不提?
我们于是去寻求另一种解释。可能这并不是厂家特意设计的功 能,也许只是设计上的巧合而已。也许把车灯打开,并往后拉转向 灯控制杆时,不用点火,也能使汽车通上电。这样一来,活动车盖 就能被关上,但这一功能不过是车灯电路设计所造成的意外效果。
这一心理模型比较具体,可以解释汽车不发动活动车盖也能够 关上的原因,同时还可预测车上所有的电动设施也能如此操作。因 此我们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如果不用钥匙发动汽车,按下车灯开 关时,前灯不会亮,但停车灯会亮。再把转向灯控制杆往后拉,就 能够打开或关闭活动车盖、车窗、鼓风机和收音机。这个心理模型 有效地解释和预測了操作中出现的现象,使我们更容易记住开关活 动车盖所需要的奇怪的操作步骒。
记忆也是储存于外界的知识
我们已经看到储存于外部世界的知识(也被称为“外在知识”) 具有很高的价值,但它也有不足之处。它只存在于特定的情景之中, 你必须置身其中才能获得这种知识。如果你在别处,或是外界发生 了变化,这种知识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外界所提供的辅助记忆的 关键信息一旦不存在,记忆材料就很难在头脑中储存。俗话说得好: “眼不见,心不想。”
提醒
外在记忆最重要、最有趣的一个功能就是提醒,它清楚地显示
出头脑中的知识和外界知识的交互作用。假如你的邻居请你帮忙把 他们送到机场,你同意下周六下午三点半去接他们。这一信息现在 是储存在你的头脑中了,但是到那时你还会记得吗?你需要被提醒。 提醒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你把信息记在脑中。如果事情很 重要,你可以反复进行记忆(心理学家称这一方法为“复述”),直 到你能确信到时候会毫不费力地回忆出周六出发的时间。如果事情 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你可能不会忘记,比如说,你第一次去巴黎, 你会牢牢记住赶飞机的时间。但在通常情况下,把信息单单保存在 头脑中不是最佳的提醒策略。
如果不是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过几天才去做,你的生活又很繁 忙,那你最好把记忆的负担从头脑中转移一部分到外部世界。你可 以把这件事记在字条上,或是写在日历、记事本上,如果你的电子 闹钟可以设定日期,那你就让闹钟提醒你,或者干脆请一位朋友提 醒你。你若有秘书,那就让秘书记住这件事,秘书会把它写在字条、 日历上,或是使用计算机上的定时提醒系统(如果计算机设计得足 够合理,使她们明白应该如何去操作的话)。
提醒自己的一个好办法就是把记忆的负担转移到要记的事情上 面。我的邻居想让我送他们去机场,好的,但他们得在出发的前一 天晚上打电话提醒我。要想记住带一本书到学校给我的同事,那就 把书放在一个我在离家前肯定会看到的地方,比如说,把书倚着前 门放着,我在出门时准会被这本书绊一脚。如果我在朋友家借了一 篇论文或一本书,我就把汽车钥匙放在论文或书上,这样一来,我 在告辞时一拿起车钥匙,就会看见自己借的东西。如果连车钥匙也 忘了,那我肯定会返回到朋友家,因为没有钥匙就开不了车。
提醒本身有两个不同的层面:信号和信息。也就是说要提醒自己 两点:第一,有件事要记住;第二,这件事是什么。许多常用的备忘 方法只注意到其中的一个方面。像“在手指上系根线绳”这类的老办 法仅仅提醒我有件事情要记住,但没有告诉我要记住什么。把事情写
在纸条上,也只是提醒我要做什么事,但我很可能会忘记看纸条(在 手帕上打个结既不能提供信号,也不能提供信息——见图3-1中卡洛曼 的提醒方法)。理想的提醒方法必须具备信号和信息这两个层面。
围3-1预先打一个结的卡洛曼手帕
手帕上的结根本起不到提醒作用。
正是由于人们需要被及时地提醒,才会出现闹钟、记事本、曰 历这类的产品。各式各样复杂的手表和计算器大小的备忘装置也开 始问世。到目前为止,这类产品的功能有限,使用起来也相当麻烦, 但我相信这类产品有存在的必要,厂家只需要再作一番努力,来引 进更先进的技术和更好的设计。
你想不想拥有这样一种产品:它能够不断地提醒你每天的日程安 排,而且体积很小,可以放在衣服口袋里。我期盼有一天便携式计算 机能缩小到这种程度,我就可以把它一直装在身上。我肯定会把所有 需要提醒的事输入这种计算机。不过,它必须便于使用,并具有相当 强的功能。它应带有一个标准键盘和足够大的显示器,图像还要清晰, 从而增强实用性;内存要大,越大越好;并且容易通过电话系统,与 家中和实验室中的计算机连接上。当然,它的价格也要相当便宜。
上述要求并非不合理,现在就已经具备了生产这种设备的技术 条件,只是还没有人把所有这些特性融合为一体,或许是因为这样
做的成本太高。但我相信5年以后,这类产品会以不太完美的形式出 现。要想使产品完全达到要求,则可能要等到10年以后(本书著于 20世纪80年代末,作者当时的这一关于掌上电脑的设想现已实 现——编者注)。
自然匹配
自然匹配可以减轻记忆负担,厨房电炉的炉膛和控制旋钮的排列 是说明自然匹配作用的最佳例子。如果匹配关系不明确,用户就不能 马上断定哪个旋钮控制哪个炉膛。标准的电炉有4个炉膛,呈长方形 排列。如果4个控制旋钮的排列是完全随机的(见图3-2),用户就得 记住每一个控制旋钮的功能。那么总共会有24种可能,从最左边的控 制旋钮开始算,它可以控制4个炉膛中的任何一个,紧挨着它的那个 旋钮则可以控制剩下3个炉膛中的任何一个,因此,前两个控制旋钮 总共有4x3= 12种可能的排列组合关系。第三个旋钮可以控制其余两 个炉膛中的任何一个,而最右边的旋钮就只有一种排列组合关系。这 样一来,炉膛和控制旋钮之间可能的匹配关系为4 x 3 x 2 x 1 - 24种。 像这样纯粹随机性的排列使用户很难进行操作,除非在每个旋钮上都 注明所控制的炉膛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