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凌府三千里之外的苍山,那里最为闻名的便是那千丈之泄的巨大瀑布。那如天空中直泄而下的流水,狠狠地溅落在地面上,蹦出漫天的水珠。数丈之下,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那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十里之外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瀑布下,早就因为流水常年的冲击,形成一个天然巨大的湖泊。那深蓝得转为墨的水色,可以想象其的深度。
最角落中,水平泛着淡淡地涟漪。忽然一颗红色的头颅从水中冒了出来。习惯性甩了甩脸上,发丝上的水珠。看着手中因为之前冲击力太大,被扯下的紫色碎布,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另一道本应出现的身影。云晚歌当下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便又潜了下去。
不一会儿,云晚歌怀抱着紫色人儿,缓缓地向岸边走去。将怀中的凌逸儿轻轻地放在地上。只见凌逸儿双目紧闭,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湿润的黑色发丝紧紧地贴在那苍白绝美的脸庞。感觉到手中冰凉的触感。云晚歌微微皱眉,扶起凌逸儿,便为她灌输真气。
良久,那散发出来的热气将两人那本就湿透的衣裳和发丝都烘干。凌逸儿那苍白的脸庞也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微微轻咳声传来,云晚歌闻言,收回手,让凌逸儿轻靠在自己的怀中。看着缓缓睁开的双眼,略微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将腹中的水咳出,之前的窒息痛苦不复存在。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那熟悉妖孽般得脸庞。点了点头。大略扫了一眼周身的环境,一下便认出了这里是哪儿。失笑道:“没想到那机关的手居然能伸那么长。谁又会想到这个地方会另有玄机。”
“想不到你居然不会游泳。这算不算是一个致命的弱点?”看着已经醒过来无大碍,却还是一丝虚弱的凌逸儿。云晚歌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也有了戏弄的心情。
刚顺过气来,便听到云晚歌的风凉话。凌逸儿微微侧目,扔了一个白眼过去。“很抱歉,我不是鱼。不过鸽子居然还能游泳。这个都是稀奇。”
见凌逸儿还有力气顶嘴,云晚歌轻笑,轻颤着身体,带动着凌逸儿。秀气的眉微微轻皱,直接不客气地在云晚歌的胳膊上拧了一下。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动作的亲密。“小鸽子,别动了,弄得我头昏。”
“好,不笑。”云晚歌似乎也注意到了凌逸儿的脸色不好,也依言不动不笑。见云晚歌居然那么乖巧,凌逸儿也不再说话,靠在云晚歌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青色的天然地毯,一红一紫,相依而眠。红与黑交织纠缠着。溅起的水雾为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白纱。梦幻朦胧却也同样唯美。
看着蹲在湖边的紫色身影,直接斜躺在青草上,狭长的媚眼流动着忽明忽暗的光芒。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回凌府呢?还是另有打算?”
“还是先回去看看,不过我觉得你或许要回云家看看,若是不出我所料的话,现在云家云家在悬崖边上了。你不回去看看?不过我觉得我问的是废话,云家现在的下场,我想这也是你心中期盼的。而且还是你一步步设计好的。连我也不可避免地当了你的小小棋子。”甩了甩手中的水珠,凌逸儿转过身向他走来。顺了顺凌乱披散的黑色长发。微微皱了皱眉。“真麻烦!都打结了。”
“怎么了?”看着凌逸儿有些苦恼的样子,云晚歌微微撑起身看去,只见了凌逸儿底下梳弄胸前的黑发。怎料却将自己的手指纠缠在黑发中。控制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来帮你吧。再被你这么折腾下去,头发都没了。女孩子的头发可是要温柔的对待。”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起身。阻止凌逸儿那蛮力地拉扯。细细地帮她将缠绕在指间的黑发解开。耐心的梳理着被她弄得更凌乱的长发。简单地扎了一个发髻,任由其余长发披散在身后。只见云晚歌环视四周,不知在寻找着什么。随后低下头,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根长布条。绑在发髻上固定。放任多余的红色布条飘扬着。“好了。”
偏了偏头,微抬起眼帘,动了动。感觉没有之前那般的烦躁感。“你还有这个手艺啊。不错嘛。现在我更确定,你不去做女人,真是可惜了。”
“那有没有失望?”对于凌逸儿的话,云晚歌丝毫没有见恼怒之意。微微倾身,掬起那红色布条把玩。在她耳边低语着。对于凌逸儿,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姿势了。“若是我变成了女人,那么小逸儿岂不是要暗自悲怜?我怎能忍心让小逸儿伤心呢?”
“你自恋的功夫又精进不少。”凌逸儿不客气地把他推开。“你现在是不是要去看看你所中来的成果了?不过我还是得佩服你,居然会钻这么一个空子,让所有人都对云家出手。你脑子转的还真快。”
“你早就知道了?”云晚歌顺势坐在她一旁,对于凌逸儿的话,似乎有些小小的惊讶。“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为什么又现在才问?”
“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不过后来想了想。凭你,就算真的不敌也不会在短短几招之内被人打落悬崖,而且当时我还听到别人呼唤我得声音。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再仔细想想便能想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微低下头看着散落在手边的红色发丝,掬起一缕,在青草丛中把玩着。存心想将他的发丝弄脏。“至于为什么现在说,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难道还有什么规定不成?”
将凌逸儿报复性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阻止,默许了她的行为。依凌逸儿的性格,若是现在没有让她发泄发泄,云晚歌敢保证,下场一定会落得很凄惨。
“那倒是没有。一切随你高兴。”弹了弹衣裳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尘埃。看着不远处的巨大瀑布。余光看了凌逸儿一眼。“对于云家现在的情况,早晚都会知道,不必急于一时。不过对于凌家,我倒是有一点儿兴趣。”
“你不会又想把注意打到我的头上吧?我可跟你说,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那般轻易就善罢甘休哦。”微抬头看着云晚歌假装看风景的侧脸。似乎是想看出什么。见云晚歌不说话,良久才缓缓说道:“我随你,路上有一个伴也不错。”
见凌逸儿答应下来,那侧影微微放松下来。云晚歌微侧过脸,朝凌逸儿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在白雾的缭绕之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凌逸儿微微眯了眯眼,心中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哀伤。甩了甩,挥去那莫名其妙的感觉。
两匹快马在官道上飞奔着。卷起一地的黄土。蓝裳飘飞在空中。身穿灰衣的男子紧跟其后。“公子,您已经连续赶了七天的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在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用,凌家很快就到了,一定要尽快确定逸儿才行。”
蓝衣男子正是前几日从皇城出发的梦羽若隐。而男子便是他亲自从隐卫中挑选出来,跟随在他身边的人。隐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但是梦羽若隐为了方便,直接随便取了一个名字。——秦伟。
“可是,公子您这样身体也会吃不消的。”秦伟依然不死心地说道。
“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心中心里清楚。不必多说!”梦羽若隐沉声说道。扬起手中的马鞭又加快了速度。心中渴望快点见到凌逸儿的心情,作为一个长年生活在黑暗处没有经历过的他怎么可能理解这种心情。
听见梦羽若隐自称朕,便知道他是动了怒气。现在又见他提升了速度。秦伟自己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狠狠地甩了一下马鞭,沉默地跟了上去。
韵王府,梦羽若韵站在花园中的柳树下。把玩着垂落下来的柳叶。俊美的脸庞上浮现着淡淡地无趣。余光瞥见自己的书童小誓手端着茶托缓缓走来。转过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淡淡地问道:“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警告那些有异动的人。对他们也下达了不准轻举妄动的命令。”将手中的茶托端放在石桌上。拿起茶托上的茶杯递给梦羽若韵。“而且其他事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行动起来。”
“恩。”接过茶杯,缓缓揭开杯盖,尿尿的轻烟升起。带着淡淡的清香,令人闻之神一振。“这些年也只有小誓你泡得茶和我胃口。其他人得,真是难以下咽。”
“若是王爷喜欢,小誓愿意一辈子待在王爷身边为王爷泡茶。只要王爷你不嫌弃小誓太罗嗦就行。”听见梦羽若韵的赞赏,小誓面露欣喜之色。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王爷,你不是说现在皇上借生病为由,,其实根本就不在皇宫之中。也不是像暗中流传的消息一般去查探灾情。可是为什么王爷你不采取行动呢?而且还让下面的人不要擅自行动。这等于在替皇上稳住朝中的形势。这机会千载难逢,可以王爷你不但没有出击,反而去帮助敌人。小誓不明白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越说到最后,越是激动。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地红晕。可见他又多么的可惜这次机会的流失。
“小誓,做事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对于小誓的问话,梦羽若隐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悠哉地品着手中的香茶。微闭上眼享受着。“这些只不过是前戏而已。精彩还在后面。若是目光短浅只看到现在的局势的话,那么之后的精彩谁来演绎?而且我最重要的观众或者说是戏子还没有到来,我怎么能提前开戏?”
“王爷你说的是凌家小姐凌逸儿?”小誓偏了偏头,想起了梦羽若韵之前的话。
“恩。”放在手中的茶杯,修长的手指的茶杯边缘细细缓缓地描绘着。双眼流动着淡淡的异光。“若是她不来的话,这场戏就没有那么精彩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所以,她一定会来。”
“同一种人?”小誓喃喃自语道。脸色是掩饰不住的疑惑。
余光扫了不明所以的小誓一眼。梦羽若韵站起身。“不过若是一直被动地等着也不是什么好的作风。走,小誓,反正现在也无聊得紧,我们也一起去看看热闹。说不定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的同类,你也该是时候登场了。
而另一方面,皇上梦羽若隐病倒,以需要修养为由,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而皇上只是借着这次生病为由,其实在微服私访,去民间查探灾情的这消息,在朝堂中却渐渐传来。让一些想趁这次难得的机会高一些小动作,或者是捞一些油水的人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收回那想作怪的爪子。
这让柳岩心中对于梦羽若隐的考量不得不竖起一个大拇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层层假象掩盖了真正的事实。不过当他看到梦羽若韵那似笑非笑,似乎看穿一切的表情时,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要说这两个兄弟。明明该拼得你死我活的,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而且对于此事,梦羽若隐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对梦羽若韵隐瞒。却不知脑子里卖得事什么葫芦药。不过他可不会认为梦羽若韵会那般一直的乖巧。他清楚地知道,藏在那温文的面积下,是绝对的冷情。现在没有动作,代表以后没有。
而且他敢保证,这些小把戏,骗得了那些朝臣还可以,但是想要瞒过梦羽若韵的研究,还得再修炼几年。何况这次梦羽若隐似乎对于他这位二皇兄根本就没有什么措施。所以梦羽若韵一定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但是却丝毫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朝堂中得形势反而平静许多,若是背后没有梦羽若韵的动作,依照平时的情况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一想到还要应付在一旁蓄势待发,早已经成了精的狐狸。那心机深沉脸他都摸不准。柳岩感觉自己的白头发又多了。心情越发的郁闷。怨恨梦羽若隐的不负责任同时,连带着把凌逸儿也给怨恨上了。若是凌逸儿以多年之前的救命之恩为借口,强逼别人报恩。现在他依然很逍遥地当着他那米虫的宰相。哪会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
而之后,当他收到手下的人传上来的消息说韵王爷梦羽若韵也带着他的书童出府,说是去看看灾情。或许能帮上什么忙。柳岩为了不用在这段时间应付一只狐狸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深感这对兄弟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就连借口都那般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