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儿把玩着小小的茶杯,余光看着床上浑身上下差不多都绑上绷带,始终昏睡着的碎,那满身的伤口已经被夏无极处理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脸色很是苍白。就连昏睡着,那身上的冰冷依然浓烈。
凌逸儿缓缓站起身,走向床边,在碎的身上扫了一遍,目光定在碎那轻微挪动的双唇。俯身将耳靠近,随后目光微微一闪。站直身,微转过头看着窗外出神。
良久,将手中早已经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把空了的茶杯放在碎的耳边。转过身直接大步离去。刚走出殿外,便听到别人呼唤的声音。
“逸儿,你。。。。。。想去哪儿?”依然清甜的声音响起,或许是因为月空下的关系,让人听了不知不觉地心中感觉到一丝悲凉。凌逸儿闻言,微抬起头。只见夏无极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中,背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有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在眼睛处映出淡淡的阴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极,这么晚了不睡么?”凌逸儿缓缓走来笑道。
夏无极扫了一眼已经换下衣裳,着平时一样装束的凌逸儿。黑色的长发也简单地扎在身后。“逸儿是要去吗?去云晚歌那里?”
“恩。凭碎的身手,能将他这般重伤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看碎宁愿重伤不治,也要赶到这儿就表示小鸽子那边可能非常的棘手。必须去看看。”
“可是,逸儿,他这么对你,你还。。。。。。”夏无极想起皇家驿站中,凌逸儿浑身是血地昏睡在床上的样子,心中就是一阵后怕。心中早就认定那次的事一定和云晚歌有关,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感觉会变成这幅样子。
“也是,其实早就感觉到你喜欢他,我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不肯承认而已。”夏无极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在喃喃自语。“小时候父亲他们太忙了,大哥因为是长子,备受长辈们的关注爱护。而我因为性格太过懦弱,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也不会去刻意关心我。若不是顶着少爷的身份,恐怕早就被人所遗忘了吧。”
“我以为会这样一直在别人的漠视中慢慢长大,可是。。。。。。逸儿,你却出现在我的生命力。我很感谢上天的安排。我觉得我很幸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在雾落谷中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我感觉到自己从未活得这么真实。若是可以,我多么希望我们从未离开雾落谷。若是知道你会遇到他,我一定会阻止你出谷。心中有许多许多的若是,但是。。。。。。却没有后悔药。”
“可是,不管我再怎么懊恼都无济于事。你出谷了,遇见了他。然后感觉离我越来越远。有时候真的很迷茫。与其说相互支持着,倒不如说,我在依赖着你。眷恋你给的温暖。止步不前。可是,云晚歌出现了,夺走了你的视线。也渐渐霸占你的温暖。不得不说,他很优秀,不管是外表还是其他方面。而我,不管在哪儿一个方面都不如他。”
“有时候真的有点儿恨他,恨他的出现,恨他的优秀,恨他夺走属于我的温暖。恨他所有的一切。可是。。。。。。”夏无极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以手微捂住脸。“我以为这就是爱,就是喜欢。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直到现在我依然固执地认为着。若是否认了这一切,我不知道之后的路我该如何走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站在你身边。”
“可是那只不过是不愿承认的心理。一直欺骗着自己。之前以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是。。。。。。若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对你的依赖。害怕你因为他的存在忽略了我。将我又打落那几年的冰凉中,就像我所谓的亲人一般。漠视我的存在。”夏无极微抬起头,侧目看着凌逸儿,从指缝中露出的眼睛闪着淡淡的水光。“在我心中,你是我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也是唯一。”
“逸儿,我多么庆幸我的身边有你这般的女孩儿存在。可是人类是很贪念的动物。他们有永无止境的欲望。而我也是如此。。。。。。想将你永远地留在我身边。不愿放走唯一的温暖。”缓缓放开手,抬起头仰望着月空。一滴晶莹的泪滴从眼角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夕日清甜的声音,变得压抑的沙哑。
“是你将我带入温暖的天堂,所以。。。。。。逸儿,请你。。。。。。求你。。。。。。别将我从天堂踢下去。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会疯地。”
一直纤细的手扶上了他的脸,拭去那淡淡的泪痕,随后沿着脸部线条缓缓向上。最后停在他那美丽的黑发上。感觉到手下瞬间的僵硬。轻轻地揉搓着,似在安慰着什么,带着淡淡的宠溺。弄乱那一头秀发一般。
“怎么?难道小极你想摆脱我小弟的身份?”看着凌乱垂落下来的发丝之下那张一如当年一般,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凌逸儿的目光柔和下来。那里装满亲人间的温柔,状似凶巴巴地说道:“告诉你!这辈子,不,是下下辈子,永远都别想。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一个免费小工还有医生去?”
夏无极闻言猛地张开眼,微转过头看着凌逸儿,错愕,渐渐欣喜。眼瞳中闪着淡淡的水光。随后脸色荡出了熟悉的笑容。拿下凌逸儿在他头上作怪的手。“逸儿,你难道不知道你比我小吗?这种动作不适合。”
“比你小依然是你老大。”任夏无极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手中,凌逸儿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
“是,是,是老大。”夏无极点点头,轻轻地将凌逸儿拥入怀中。自然地在她的肩窝处如小狗般磨蹭着撒娇。“逸儿,谢谢你。”
“恩,不谢,不谢。”凌逸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轻拍着夏无极的背。夏无极轻笑,更加拥紧怀中的人儿。无比眷恋。
“小极。。。。。。”良久,凌逸儿微微推开夏无极,看着某处说道:“或许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我一人,其实在你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吧。她的位置与我不同。不过我就不知道小极你心里是什么想法。缘分只有一丝是天注定的,但是其他的就要靠自己努力争取。但是主要的是看我们有没有找对契合角度。”
夏无极对于凌逸儿的话微微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楚依依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见他们看来,整个人都惴惴不安。十指绞在一起,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悲伤和落魄。
见识楚依依,夏无极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楚依依慌忙地说道:“那个,我。。。。。。我只是出来走走,你们。。。。。。那个,我先走了。”说完,直接转身匆匆离去。
楚依依的异常,夏无极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却没有多想。凌逸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要笑不笑地表情看着他。“小极,我以为你很聪明的。”
夏无极心中疑惑,正想要问什么,却见凌逸儿转身正要离去。自然也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当下将心中的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逸儿,就连碎都被重伤,对方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且你也不知道云晚歌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是等他醒了再细细问一下。不然你这样如无头苍蝇一样,也无济于事。”
“不用,之前在碎口中听到了云家密室。”
“那你知道在哪儿吗?云家说到底也是百年家族,这么那么容易就了解透彻。”
“就算我不知道,但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云家内部的情况,自然是云家的人了解。”凌逸儿诡异地笑了笑。让夏无极又为不知名的人深深的默哀。
“这么说,逸儿你已经有办法了,但是逸儿,我想跟你一起去,那里太危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夏无极看着凌逸儿,微微顿了顿。“逸儿,你这么做,他会怎么想?你现在身上还有皇后的枷锁。还有,我能想到,那么他也能想到。”
“小极,碎还没有清醒过来,对于这个人,挺合我胃口的。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微微停止了步伐,凌逸儿微垂下头。随后淡淡一笑。“你说的小隐是吗?小极,难道你还不了解我,任性妄为惯了。”
“逸儿,可是。。。。。。”
“小极,你了解我的。”凌逸儿打断夏无极未说完的话,直接大步离去。只留下忧心忡忡的夏无极。
深夜,宰相府书房内。柳岩和云天麟两人各坐在软榻两边。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柳岩看着从宴会上看到凌逸儿开始就阴沉着一张脸的云天麟。心想凌逸儿的功力不是普通的高。就连对什么东西都冷淡的师弟都被她弄得破功想杀人。
一想到当时知道云天麟居然跑来当什么将军的时候他就感觉很诡异。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凌逸儿搞的鬼。幸灾乐祸地同时也深深后悔当年的冲动之举。也难怪当看到凌逸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的时候,冷漠如师弟也会暴走。这就好比,有人让自己做牛做马,之后那人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就算是圣人也是有脾气的。
“云师兄,还在生气啊?”慵懒的声音这时在房间内响起。房间内的两人都微微一顿。虽然说这声音不是常听到,但是却深入骨中。两人寻声看去,只见紫衣少女坐在窗沿上,一只腿随意地晃荡着。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经历那么多危险的东西,自然记忆就有些跟不上了。像云师兄这么心胸宽大的人,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当做没这么一回事吧。”
见是凌逸儿了,云天麟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依然是一个样子,但是似乎更阴沉了几分。而柳岩则是要笑不笑的样子。眼皮开始微微跳动着。
“宰相师兄啊,这么久没见了,你就送了一个大礼给我哥哥们他们。宰相师兄可真是细心啊。我想想要怎么回报宰相师兄的好。”跳落下来,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凌逸儿看着柳岩笑得很是邪魅。
“啊,对了,云师兄,师妹这次来是有事想摆脱师兄。”不等柳岩回答,凌逸儿话锋一转,直接对上了云天麟。
果然,云天麟闻言,脸色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了,若是时光能倒流的话,他宁愿直接死在别人的手里,也不让凌逸儿这么操。太折磨人了。而柳岩见凌逸儿这么说,严重受到摧残的心灵很自动的分析着。随后也明白凌逸儿的意思。她现在主要是找云天麟的,而他最好识相一点儿,在旁边加点儿力。
见云天麟冷着一张脸,浑身不断地飘出煞气,凌逸儿似乎也习以为常。“云师兄,别这样嘛。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妹啊,师妹有事,作师兄的怎么着也得拉一把是不?”
“。。。。。。”好歹我也是你师兄,怎么不见你放我一把?
“云师兄,别不说话嘛。就最后一次。”
“。。。。。。”哪一次你不是说最后一次?到后来不是还有下一次?看来某人的信用在云天麟的心中早就已经滑到了最低点。
“云师兄,话说,我都很久没有见到嫂子了。等会儿去看看也不错啊。”凌逸儿见云天麟依然沉默着,状似漫步尽心地说道:“对了,那么多年了,小孩儿也应该生了吧?不知道可爱不?正想看看。”
“说。”云天麟见凌逸儿扯到某些方面上,按下想杀人的冲动。对于某人无耻的行为恨得牙痒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什么叫悔不当初?他真是很想掐着柳岩的脖子问他。当年为什么好死不死地跑去凌家,还被眼前这个魔女救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凌逸儿笑眯眯地说道,直接无视云天麟那快杀人的脸还有一旁苦哈哈的柳岩。站起身,走到云天麟的身边,倾身在他的耳边细细说着什么。云天麟那张冷漠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很明显的震惊。还有一丝不确定。
“不可能。”云天麟否决。“那里是他的心伤,怎么可能帮你?”
“不试试,你怎么不知道?”凌逸儿依然是一脸自信。“而且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看着凌逸儿那自信满满的表情,云天麟沉默了,微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良久,轻轻点点头。“我试试,不过之后看你自己的。”
第二日,未来皇后凌逸儿在皇宫中神秘失踪。皇帝梦羽若隐下令不许任何人声张。但是整个脸色都阴沉下来了,却久久不见什么行动。让在身边侍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一个失误而惹来杀身之祸。
而凌逸儿之前所住的宫殿内,却躺着之前在宴会上大闹后重伤陷入昏迷的什么黑衣男子。让她们疑惑的是,那男人非但没有因此关入大牢,还精心侍奉起来。那和皇上一起回来的夏公子更是片刻不离左右。细心地照顾着为了男子的伤势。而皇上对此也不出声阻止。算是默认了这种行为。更让这些太监宫女们清楚深刻地认定准皇后凌逸儿在皇上心中有绝对的分量。
还有就是韵王爷梦羽若韵更是一反常态地天天往皇宫中跑去。每次都是兴致高涨的去,心情愉悦地回。让不知情的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在皇宫内却时常传来野兽的嘶吼。在本就精神紧绷的宫女太监的心中更加地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