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睁眼的时间便到了第九天。而这九天之中,朝堂上下的所有人都忙着置办婚礼的相关事宜,可所谓是不可开交。而皇帝梦羽若隐更是整天将自己的关在御书房中,宣称是处理国事,以便在明天的婚礼能够顺利的举行,不会被那些琐事打扰。
而将要成为真正皇后的凌逸儿,则是和平时一样,没有为明天的婚礼而欢喜,也没有恼怒。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皇上,夏无极公子求见。”
御书房外,王公公微微抚身说道。沉默许多。半响之后才传出梦羽若隐微微沙哑的声音。“进来。”
夏无极一走进去,便看见梦羽若隐萎缩地端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是堆积如山的奏折,公文。身上依然是一身的明黄,不过却满是褶皱。看来已经穿了许多天了。见夏无极进来,梦羽若隐依然不见有什么动作。
“听说你一直呆在御书房里,现在我也无聊,就想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不过看来除了萎缩一点儿,但是没有什么变化。”夏无极也很自动地做了一个位置坐下。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梦羽若隐说道:“终于如愿以偿,你难道不是应该得意洋洋?怎么反倒愁眉苦脸起来?现在的情况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所想要的吗?”
梦羽若隐闻言,缓缓抬起头,露出多日为眠而微微苍白,异常疲惫的脸庞。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
“你想要说什么?当时你不就在周围?你现在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因为多日未进食,声音异常的干涩沙哑。
“原来你知道我在?”夏无极微挑眉,对于梦羽若隐的话似乎在意料之中。在梦羽若隐离去的时候,他本就故意泄露行踪。
“你都做得那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梦羽若隐微微讽刺一笑。对于夏无极的明知故问很是嘲讽。
夏无极微微一笑,看着梦羽若隐淡淡地说道:“自然,都是看到了。也听到逸儿根本就不想嫁给你的事实。还有。。。。。。”
“够了!”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梦羽若隐的痛处,让本就经过这几天而渐渐平稳,却压抑更多的阴翳转为愤怒爆发了出来。将那堆积在书桌上的公文,周折等东西尽数撒落。红色的朱砂洒落在地,如血一般盛开出朵朵的红梅。
一瞬间干净的书桌上只要一幅画还安静地躺在那儿。而画中那靠在树下,笑得慵懒的紫衣绝色少女正是凌逸儿。夏无极自然也是看得清楚。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还不可察觉地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懂什么?!只要我得到逸儿的人,自然会得到她的心!”梦羽若隐猛地站起身走到梦羽若隐的面前,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将夏无极从位置上提起来说道。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眼中微微流露出丝丝的水光。
看着明显陷入自己的幻想中自欺欺人的梦羽若隐,此时的梦羽若隐哪还有往日的神彩,那种恍惚,那种自欺欺人的愚蠢,让夏无极忽然觉得心中涌起愤怒。“逸儿她根本就不爱你。就算经过多少年,就算你将她困在身边多久,都不可能爱上你的?你懂不懂?你清醒一点可不可以?!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手?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做,逸儿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不会的!逸儿她会爱上我的。就算现在不爱,我也会用我的能力让她。。。。。。”梦羽若隐看着夏无极,双眼中含着淡淡的水光,双手微微颤抖,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哽咽地说道:“爱上我!”
此时的梦羽若隐哪还有什么思量,哪还会去在意眼前的人是他从小都很不爽的鼻涕虫,去坚定那不能在他面前失了面子的决心。看着此时的梦羽若隐,夏无极不知道自己要从何说起,才能劝服眼前的朋友,知己。
“小隐。。。。。。”良久,夏无极微微闭上眼,将抓住自己的衣襟的手轻轻放开,转过身。半响,叫出了他一直觉得很别扭而不愿唤的小名。当叫出口时,夏无极忽然感觉到心中似乎有什么打开了。“小隐,你是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不愿意看清楚现实?步步相逼只会将逸儿和你之间距离越拉越远。我只问你一句,这就是你所想要的结果?”
微微撇过头看着越见恍惚的梦羽若隐,夏无极似无奈似悲凉地闭上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只留下那道明黄的身影如丢失了灵魂一般呆呆地站在那儿。久久凝集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我也很爱她。。。。。。”
第二天,是中秋佳节,也是皇帝和皇后大婚之日,梦羽国一片欢庆声。附近边周的一些小国得知消息后派来的使臣也在这十日之内纷纷赶到。梦羽国本就奢华的皇宫此时张灯结彩,更是一片喜庆。那奢华程度更甚。
而凤冕宫更是人潮涌动,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凌逸儿站在巨大的铜镜面前任四周的宫女在她的身上捣弄着。
长长黑发上半部分被高高挽起,而下半部分的长发依然飘扬在身后。巴掌大金色凤凰的头饰别在发髻上,凤凰嘴尖上得流苏垂落下来,在那贴着精致贴花的眉间摇摆着。长长红色的耳环在漆黑如墨的发丝间,如在黑暗中的一朵妖艳的玫瑰。朱唇不点而红,只是上了一点点儿胭脂。那双带着丝丝邪魅的眼睛,点点的亮片从眼窝处开始延伸至眼角。配合她那慵懒邪魅的气质,让本就绝美的人儿更加的妩媚尽显风情。
凌逸儿微微张开手,任宫女将同样红色镶着金线的腰带系在她的腰上。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
红色如火的喜服,喜服的边缘镶着金色的丝线。喜服的背后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似乎下一秒便展翅高飞。最外面趴着一层金色的薄纱延伸至地上,与里面红色的裙摆安静地躺在身后。
许久过后,就在凌逸儿百般无赖开始要打瞌睡的时候,在她身上搬弄的宫女们终于后退几步。
“皇后娘娘,好了,您看还满不满意?若是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奴婢再为您改进。”站在凌逸儿最近的宫女微微扶了扶身说道。
已经半眯着的双眼闻言微微张开,随意地扫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双手又微微抬起,头微低下看着自己的着装,因为这个动作,丝丝的发丝垂落在一旁。凌逸儿放下手微微一笑,懒懒地说道:“不用了,这样挺好。”
看了一眼那趴在床边打盹的小白,随后便转身向不远处的大床走去。一屁股走在大床上,正要躺下去休息。耳边便传来宫女那微微急切的声音。
“不可啊皇后娘娘!”那之前的宫女忙走过来,站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此时还没有行大礼,您这样是于礼不合。是婚礼中的不敬。而且皇后娘娘,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么短的休息时间会让皇后娘娘您更累的。”
似乎是拿宫女的声音太过于的大,那趴在一旁打盹的小白耳朵动了动,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宫女,把那宫女吓得微微一顿之后,直接趴回去继续睡觉。
凌逸儿看了一眼那似乎被小白吓了一跳的宫女,那微微倾斜的身体又重新摆正。头靠在床边,说道:“你倒是挺机灵的。好,我就依你。”
那宫女闻言,脸上似欢喜,又似惊惧。不知凌逸儿话中是赞赏还是另有玄机。当下头微微低了低,也不再说话。见宫女居然那般小心翼翼,凌逸儿微微轻叹,果然宫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复杂,就一个简单的赞赏,都会被人揣摩又揣摩。
半响,一位宫女手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缓缓来到凌逸儿的身边。凌逸儿抬起头看着那托盘上全红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不明物体,微微挑眉。那之前的宫女见状,忙走过去,将托盘上的东西拿起。凌逸儿又仔细看了个半天,只不过是一块大大地红色丝缎。见宫女缓缓走到自己的身前,将手中的红色丝缎盖在自己的头上,凌逸儿才意识到,那就是新娘的盖头。
凌逸儿双眼微微眨了眨。盖着丝缎看着前方,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雾。凌逸儿微微默。这样的丝缎盖和没盖不都是一样。
夜幕缓缓来临,一轮巨大的圆月缓缓在月空中浮现,而大地撒下一地的银辉。喧闹声越加明显,皇宫之中,到处都是匆匆而过的宫女太监。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忽然一阵阵爆竹声响起。袅袅烟雾在皇宫中升起。随后阵阵的鸣号声响彻整个皇宫。凌逸儿自然是听到了,头微微动了动,四周待命的宫女便开始井条有序地坐着自己的事。之前便一直站在凌逸儿身边的宫女也走上前,倾身微微扶起。凌逸儿顺势站了起来。缓缓向门外走去。
而一直趴在那儿打盹的小白也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身跟在凌逸儿的身后。那些宫女一见,忙拉开距离。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咬了去。
同时一辆豪华奢侈的软榻在一队浩大的队伍的保护下缓缓停在宫门前。一个小太监将一把黄色的小凳子轻轻放在软榻前。凌逸儿看了一眼放在自己眼前明黄的软榻,那本只属于皇帝的颜色。微微一顿便走上前,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上去,缓缓坐在软榻之上。
确定凌逸儿已经端坐好,一直站在一旁的王公公看了一眼站在软榻旁的小白,虽然他很想让凌逸儿将小白留在宫殿,但是看凌逸儿那架势,想也是知道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一切的时间程序都出不得半点儿差错。虽然也没有说什么,随后微微高声。“起!”
朝玉殿,是梦羽国专门拿来接待别国贵宾或者举行隆重礼节的场所。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婚都在此举行。这里也是除了朝梦殿,也就是上朝之所。还有皇帝皇后的宫殿之外最高的宫殿。也位于朝梦殿的正后方。
此时朝玉殿人声鼎沸,眼睛所道之处一片火红。红色的地毯直达皇后所在的寝宫。文武大臣还有各国的来宾都纷纷站在两边,而最前方的左边,夏无极此时身穿深青色的华服,让他更加的英俊,只是脸上那清甜的笑容似乎多了一抹让人摸不透的东西。身后跟着也一身隆重嫩黄色衣裙的楚依依。还有就是刚辞去将军之职的云天麟两兄弟,云天麟的妻子柳芸和柳芸身边牵着的八九岁的小女孩。
凌风,凌子帆两兄弟自然也是站在身侧。虽然不知道凌逸儿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梦羽若隐,但是若是是她自己选择的,他们也不便说什么。而且他们也是知道半年前的事。对于凌逸儿和云晚歌之间的纠葛,也只能当一个局外人。
依然是一身明黄,只不过那衣角是火红丝线的梦羽若隐站在最上方的一个祭台前。微微眺望着最前方。保证只要凌逸儿一到,他第一个便能看见。
右侧的那些使臣们内心也是相当期待,到底梦羽国的皇后是长的如何的国色天香。在来的路上他们可是都听说了,那在梦羽国最有威望的凌家的小姐凌逸儿可以说是梦羽国的第一美人儿。让所有人都想一睹芳容。
站在右方最前方的梦羽若韵则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偶尔微微抬起头看着所有人那各不一的表情,脸上那温文的笑容显得越加的深不可测,似乎隐隐看出那其中的浓厚趣味。而站在他身边的梦羽若泪则是一脸的不情愿。不过梦羽若夕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站在梦羽若韵对面的柳岩自然是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照理说,身为皇帝的第一大敌人,之前将自己手中的势力尽数归于暗处,有的是直接还给皇帝的做法便让他摸不着头脑。现在一件他笑得如此诡异。那笑容是他在半年前最常见到的。自然也是熟悉当他露出这种笑容之时,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且最让他摸不透的就是凌逸儿,照他对于凌逸儿的了解,还有她和云晚歌之间的情况,凌逸儿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嫁给梦羽若隐。现在不但嫁了,还乖乖呆着。一想到这儿,柳岩的右眼皮就微微跳动着,忽然心中涌起丝丝的诡异。看来今晚的婚礼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