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貌取人,古今都曾重复这种错误。因为人总是喜美嫌丑的,容貌美很易给人好感,容貌丑就易使人反感。但如用貌的美丑来取人,就会陷入形式主义的泥潭。因为外美和内美没有必然等同的关系,外美未必内美,外丑未必内丑。话虽这么说,人们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以貌取人。就是那位孔圣人也是如此。韩非在《显学》一文里就谈及此事。他说:“澹台子羽,君子之容也,仲尼儿而取之,与处久而行不称其貌。……故孔子曰: ‘以容取人, 失之子羽。’”子羽是孔子的门徒,外表长得不错,但孔子与他相处时间长了,发现子羽的行为和他的外表很不相称,因而后悔说:以容貌来取人,在子羽身上犯了错误。尽管这位孔圣人给后人留下“以容取人,失之子羽”的教训,但这种错误却还是不断出现。即便是以善于知人、用人见称的刘备、孙权和曹操也都犯过这种错误。
水镜先生曾对刘备说:“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凤雏就是庞统,可见其人不凡。不过,这位凤雏先生外貌长得不太雅,浓眉掀鼻,墨面短髯。水镜先生知其才,故不论其貌而赞之,但不了解他的人,一看见他这副尊容就不大喜欢。庞统先被鲁肃推荐于孙权,孙权见他形容古怪,又轻视他所最敬佩的周瑜,故拒不任用。后来,孔明和鲁肃向刘备力荐,虽有两封荐书;庞统却不靠荐书取宠,而是想靠本事见重,故没有拿出来,仅对刘备说因“闻皇叔招贤纳士”而来投。刘备见庞统貌陋,心中亦不悦。不过,他不像孙权那样拒不接纳,而是给他个小县官做。刘备悉庞统纵酒不理事乃派张飞去查询,幸好张飞粗中有细,他见庞统半日尽断毕百余日所积公务,大惊下谢,并回向刘备称赞庞统大才,刘备大惊说:“屈待大贤,吾之过也。”
孙权见庞但终能认识到“屈待大贤”而重用之,乃得一大贤。一知改悔,一不改悔,其得失如此。
张松是益州别驾,为人能言善辩,博闻强记,也是个才智之士。但他的相貌十分丑陋:额镢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真是又丑又矮。他到许都去见曹操,名为请操攻张鲁以助刘璋,实是暗中干出卖西川的勾当。操见他长得猥琐,加以语言冲撞,一言不合便拂袖而起。后来,杨修与之辩论,他口若悬河,又见一读《孟德新书》便能背诵,且一字不错,乃言其才干曹操。曹操次日接见,他又当面讥讽,操便令乱棒打出。曹操同样是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因他怠慢张松,张松亦不向他卖西川。张松对刘璋是卖主求荣,对曹操却是有用之才,曹操失去张松也就是失去取西川的大好机会。
刘备、孙权和曹操所犯的错误,也足以为以貌取人者戒。
拒谏的危害
历代封建王朝,有不少忠直之臣以敢谏见称,而有好下场的不多。因封建帝王是专制统治者,金口一开,圣旨一下,不容更改,且在那“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的年代,谁敢提出不同意见冒犯龙颜,必遭严惩:轻则罢官,重则杀头。当然,也有善于听谏纳谏的,如唐太宗因接受魏征的“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的高见,能兼听纳谏,纠正了自己不少的错误主张和行为,这对于促进盛唐的政治贤明,经济繁荣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可是,历代统治者大多以英明自居,听不得别人的意见,便是听也并非兼听,而是偏听偏信,结果是误事误国,甚至国破身亡。袁绍、刘璋和刘备正是因听不进忠言而遭到惨败的。
袁绍为人外宽内忌,偏听偏信。他因爱幼子袁尚,想使之继位,对袁尚之死党审配,逢纪等言计听从,对于忠贞、智慧之士田丰、沮授等的忠言则逆耳。他要兴兵助刘备伐曹操,田丰谏说:“兵起连年,百姓疲弊,仑廪无----------------------- Page 62-----------------------
积,不可复兴大军。”若备战三年,“大事可定矣”。沮授也反对袁绍出兵。
袁绍却听从审配之言进军黎阳,结果损兵折将,——大将颜良、文丑被杀。
当袁绍进军官渡与曹操决战时,因反战而被关在狱中的田丰,仍上书谏说:
“今且宜静守以待天时,不可妄兴大兵,恐有不利。”逢纪谮说:“主公兴 仁义之师,田丰何得出此不祥之语!”绍大怒,欲斩田丰。众官告免。在曹操往乌巢劫粮前夕,因主张缓战被拘禁于军中的沮授,向袁绍建议:乌巢屯根之所,不可不提备。宜速遣精兵猛将,于间道山路巡哨,免为操军所算。”
而绍竟以沮授是“罪人”,“妄言惑众”,拒之不理。如果袁绍纳田丰之策,或听沮授之议,将不会有官渡之惨败。袁绍雄踞河北,拥四州之众,兵力远胜于操,而他之所以大败,是由于袁绍有忠臣不用,有忠言不听之故。田丰因袁绍老羞成怒而被杀,智慧之士如此下场,可叹!
袁绍拒谏是因他偏听偏信,刘璋拒谏是因他为人暗弱,是非不分。张松请求出使争取外援拒张鲁,其本意非为西蜀,而是卖主求荣。他原想劝曹操趁机取川,因操骄傲瞧不起他,乃转向刘备。回川后力劝刘璋请刘备入川支援。黄权、王累力谏。王累明确指出:“张鲁犯蜀,乃癣疥之疾,刘备入川,乃心腹大患。”黄权则主张:“可先斩张松,后绝刘备,则西川万幸也。”
刘璋却听从张松的花言巧语,不听黄权、王累之谏。当刘璋要亲往涪城会晤刘备时,王累自用绳索倒吊于城门之上,一手执谏章,一手仗剑,口称“如谏不从,自割断其绳索,撞死于此地。”刘璋读谏章后,大怒说:“吾与仁人相会,如亲芝兰,汝何数侮于吾耶!”王累自断其索,撞死于地。王累以尸谏,刘璋也毫不悔悟,终于“引狠入室”,奉送了西川。
刘备拒谏,则是因其为私义而忽公仇和骄傲自满之故,在未登王位前,刘备还是比较谦虚谨慎,易于接受别人的正确意见;可是他在胜利面前冲昏了头脑,帝王的专制本色便充分暴露出来了。他为报二弟关羽之仇决意兴兵代吴。赵云谏说:“汉贼之仇,公也;兄弟之仇,私也。愿以天下为重。”
刘备不同意说:“朕不为二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可见刘备虽有江湖义气,却缺乏“以天下为重”的战略观念?因蜀吴交兵必将互相削弱.只对曹魏有利。刘备整兵要行时,秦宓直谏并指出:“陛下不从臣言,诚恐有失。”刘备认为他出言不利要斩之,秦宓面不改色,回顾刘备而笑说:
“臣死无恨,仅可惜新创之业,又将颠覆耳!”因众官告免乃囚宓于狱中。 孔明闻悉,也上表救宓,认为宓所谏是“金玉之言”。刘备看毕,掷表于他说:“朕意已决,无得再谏!”曾经是善于纳谏的明主,礼贤下士的典范,他得孔明时说是“如鱼得水”,现在连他认为“水”的孔明的话也不听了,刘备这条“鱼”也就失去了“水”,其遭遇可知。由于刘备骄傲思想大膨胀,自以为是听不进忠言,必然做出错误的决策,其“新创之业,又将颠覆”是不可避免的了。刘备猇亭惨败后,他“悔不听丞相之言”时,为时已迟了。
袁绍、刘璋和刘备的失败说明:嫌忠言逆耳,确是误己误国。
树立朋党的下场
东汉末年,群雄之中,袁绍是最强者。在官渡决战中,他有兵七十余万,操只有精兵七万,袁军十倍于操军,而操能以弱胜强,其原因虽有种种,但袁绍集团内部朋党林立,互相争夺,致削弱力量,是操得以逐个击破袁军的重要原因之一。凡立朋党的,必有朋党与之作对,袁绍集团内部朋党林立,实咎由袁绍先立朋党。袁绍因宠爱幼子袁尚,欲立为后嗣,因之袁尚的死党审配、逢纪也就得到袁绍的充分信任,掌握军政大权。谋士辛评、郭图则是袁绍长子袁谭的死党,坚决反对废长立幼,拥护袁谭继位,故审配、逢纪和辛评、郭图各为其主,勾心斗角,以夺取嗣位。但他们四人都主张与曹操速决死战,与谋士 田丰、沮授意见相左。田丰、沮授都主张“静守以待时”,因谋 略与审配等不同,这两人又成一朋党。袁绍进军官渡后,沮授提出了正确的战略思想:“我军虽众,而勇猛不及彼军,彼军虽精,而粮草不如我军。彼军无粮,利在急战;我军有粮,宜且缓守。若能旷以日月,则彼不战自败矣。”
这是知彼知己的分析。若袁绍听田丰不战之策,不会有败,听沮授援战之计,亦不至于败。而袁绍不只不听,反囚田丰于狱中,锁禁沮授于军中,这就自丢智囊,任由曹操计算了。荀彧就认为“袁绍是无用之人”。他说:“绍兵多而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
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变”。故主张与绍决战。
由于袁绍废长立幼,又让两子自立朋党,袁绍一死.两兄弟力争夺嗣位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因曹操攻之甚急,两兄弟还能拼力死守冀州,操军也难于攻下。郭嘉则向曹操进计说:“袁氏废长立幼,而兄弟之间,权力相并,各自树党,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争,不如举兵南向荆州,征讨刘表,以候袁氏兄弟之变;变成而后击之,可一举而定也。”操从其计。果不出郭嘉所料,操一回师,两兄弟又内讧了。始是郭图献计说请袁尚、审配来饮酒,伏刀斧手杀之。谭从其计,乃使人往请。审配对袁尚说:“此必郭图之计也。
主公若往,必道奸计,不若乘势攻之。”于是,兄弟两人交锋,袁尚屡败袁谭。袁谭退守平原,因被围危急,郭图乃建议袁谭降操求援。袁氏两兄弟相争,曹操乃得乘隙攻入冀州。
凡立朋党,都以私利为重,一切封建伦理关系都被打乱了。袁谭、袁尚本是同胞兄弟,为嗣位而各立一朋党,拚个你死我 活。辛评党袁谭,而辛 评之弟辛毗趁为袁谭求援之机劝操回师取冀州。审配党袁尚,审配之侄因好友辛毗家属被杀,忿而献门放 操兵入城。 袁绍之败,袁氏兄弟之亡,足见朋党为害之大。如果袁绍不偏于一朋党,袁氏兄弟和诸谋士不各立朋党,因私利而忘公利,能做到上下一心,协力抗操,以操之力也难于取胜;纵有郭嘉的智谋,也无所施用。当然,其中的朋党也有所不同,审配、逢纪的朋党是忠于袁尚,郭图、辛评的朋党忠于袁谭,是各为其朋党出谋献策,田丰、沮授也虽一朋党,但是其出计尽智,是为袁氏集团的利益着想。如果仅是田丰、沮授一朋党,也无所谓朋党,袁氏也不至于亡。
用诈道得人不得人心
在历史上,凡君主以诚信待下,臣下以忠心报效,则君臣相得,至死不渝。若以诈道待人,臣下则忐忑不安,必将上下猜疑,同床异梦。
贞观初,有人上书唐太宗李世民请求罢巧言谄媚之官,李世民要他列举其人,那人却说:“请陛下佯怒以试群臣,著不畏雷霆,直言进谏,则是正人,顺情阿旨,则是佞人。”李世民说:“朕欲使大信行于天下,不欲以诈道训俗,卿言虽善,朕所不取也” (《贞观政要》卷五《诚信第十七》)。 李世民对下不行诈道,而是以诚信待人,且他善于纳谏,即便是毒骂他,只要谏言可取,也不以为意,因此,臣下对他也就信得过,敢于直言相谏。由于君臣之间开诚布公,相得无间,同心协力治天下,故能出现贞观之治。曹操待人则恰恰与李世民相反,不是靠诚信,而是用诈道。曹操为图天下也积极搜罗人才,河北之士多归之,但因其行诈道,虽得士而不得其心。曹操只要认为与己不一心,对己不利的,不管有多大功勋,也千方百计除之而后快。
因操起事之初打起拥汉的旗帜,忠汉派的荀或被这种假象所迷惑,乃弃绍归操, 为操出尽智谋,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也得到操的重用。及见操加九锡, 力加反对,并叹说:“吾不想今日有此事!”操见他和已不一心,深恨之。
操兴兵南征,荀或托病止于寿春。操使人送饮食一盒给他,盒上有操亲笔封记。开盒视之,空无一物,意即使荀或绝食,荀会其意,遂服毒身亡。操为摆脱自己的厄境,不惜用别人当“替罪羊”。他和袁术在寿春对峙时,因兵多粮少,便教仓官王垕将小斛散之,以救一时之急。王垕照办,兵士大怨。言丞相欺人。操就密召王垕入内,对他说:“欲借汝头示众。”王垕大惊说:“某实无罪!”操说:吾亦知汝无罪,但不杀汝,军必变矣。“于是推出斩之,出榜晓示说:“王垕放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于是众怨始解。操为保已之安全,还采取“杀鸡警猴”的手法杀害无辜之人。他恐人暗中害已,常吩付左右:“吾梦中杀人,凡吾睡着,你等切勿近前。”一日,昼寐帐中,落被于地,一近侍慌取覆盖。操跃起拔剑杀之,复上床睡,半晌而起,佯惊问:“何人杀吾近侍?”众以实对。操痛哭,命葬之。确是猫哭老鼠,这种事只有曹操做得出。操以为他这些瞒天过海法,能掩盖天下人耳目,其实他左右之人心里是明白的,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无辜被杀的近侍下葬时,谋士杨修指而叹说:“丞相非在梦中,君在梦中耳!”因此,尽管曹操有时能“矫情任算”,饶了过去的仇人,或焚部下与敌人私通的书信,其所属也不尽信任他,还是整天提心吊胆过日子。所以操虽得人于一时,却不得人心于长久。刘备曾投入操的麾下,也得到操的重视,但因见其行诈道而弃之。
操慕祢衡之名,想召之为己用,祢衡也因其诡诈,坚决拒绝,打鼓大骂以辱之,表现了正直之士不愿同流合污的大无畏的骨气。
李世民以诚信待下,故得人又得人心:曹操以诈道用人,虽得人却不得人心。待人之道,是用诚信抑用诡诈,一经对比,优劣不是分明了么。
包办代替之弊
关于孔明包办代替的作风,《三国演义》有较形象的描述:司马懿坚守不战,孔明遣使送巾帼妇人之衣以羞激之。懿心虽怒却佯笑受之,令重待来使。懿问:”孔明寐食及事之烦简若何?”使者说:“丞相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之食,日不过数升。”懿顾谓诸将说:“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使者回以懿话实告,孔明叹说:”彼深知我也!”主簿杨颙说:“某见丞相校簿书,窃以为不然。夫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大夫。昔丙吉忧牛喘,而不问横道死人;陈平不知钱谷之数,曰: ‘自有主者。’今丞相亲理细事, 汗流终日,岂不劳乎?——司马懿之言,真至有也。”孔明泣说:“吾非不知,但受先帝托孤之重,惟恐他人不似我心也!”众皆垂泪。
孔明理政治军,西瓜、芝麻事一起抓,忙得晚睡早起,累得汗流浃背,食不甘味,睡不安席。他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精神是可嘉的,确使人为之垂泪;但他这种包办代替的作风是不足取的。主簿杨颙对他这种“亲理细事”的作法提出异议,并以西汉丞相丙吉见牛喘而担忧会影响年成,和陈平认为丞相主要管群臣,钱粮之事应问主管者的故事,说明丞相应抓大事,其他具体事情应由各主管部门去做,这是完全正确的。对此,孔明口说“吾非不知”,其实他还不知这种作风的弊害。他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对别人不够放心,老是担心别人不能把事情办好,也正如他所说“惟恐他人不似我心也。”作为一国的执政者,他的主要职责应是:决定政策,选拔人才。孔明的后继者之一费祎就较明智,他懂得抓大事,故即使政务、军务繁忙,他也能抽出时间与人谈笑、下棋,也能把工作做得不错。孙权对大事,当做出决策,确定人选后,便放手让他去干,也能把事情搞得很好。可是,孔明对即便是”罚二十以上”的细事也要“亲览”,忙得不可开交,并没有把事情全做好。这种包办代替作风其弊有三:
一、不能充分发挥人才的作用。正因孔明“惟恐他人不似我心”,不肯放手让人去做事,即便是有奇才也很难充分发挥其作用。孔明第一次兴师北伐,魏主曹睿遣驸马夏侯楙调关中诸路军马,前来迎敌。魏延上帐献策说:
“夏侯桥乃膏梁子弟,懦弱无谋。延愿得精兵五千,取路出褒中,循秦岭以 东,当子午谷而投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夏侯楙若闻某骤至,必然弃城望横门邸阁而去。某却从东方而来,丞相可大驱士马,自斜谷而进,如此行之,则咸阳以西,一举可定也,”此亦是韩信暗渡陈仓之计的新用,如敌方主将是司马懿则未必得手,而主将是夏侯楙,此人怯而无谋,此计可瞒过他,行之是可能成功的。而一生未曾冒险又不尽信人的孔明却以“非万全之策”
而否定了。魏延也因此以“己才用之不尽”而叹恨。
二、不利于人才的成长。由于孔明总是担心别人把事情搞坏了,事事都要亲管,其下属只能跟着他的羽毛扇摆动团团转。既然大小事孔明都要抓,其下属也就用不着去动脑筋,也没有机会去独当一面以锻炼自己,这就不利于人才的成长。蜀中人才短缺,这未曾不是原因之一。
三、没有把事情做好。要使北伐取胜,必须群策群力,如光靠一人操劳,他纵有天大的本领也难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孔明由于不能充分发挥”众智”、“众力”的作用,其六出祁山劳而无功是必然的事。对于他本人来说,正如司马懿所料:“食少事倾,其能久乎?”只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在五丈原留下千古遗恨而已!
2.走向灭亡之路:唯亲恶果
用人之错,往往错在一“亲”字。何以出现用人唯亲?因用人者把事业视为一已之私,认为亲者既了解又信得过,他对已忠,而疏者即便是有才干,因信不过故不任用。其实,亲者未必忠,有些善于奉迎阿谀之徒,用花言巧语取得其主信任,如有变故,马上翻脸,另投新主。且这些人善于看风转舵,唯主人的脸色办事,明知有错也不说,如所办之事有利可图,就把错误扩大化,弄得一塌糊涂。东汉王朝之所以衰亡,三国出现的一些失误,都与用人唯亲有关。
汉灵帝用十常侍乱了天下
《三国演义》一开头便指出东汉末年致乱之由:”桓帝禁锢善类,崇信宦官。及桓帝崩,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相辅佐。时有宦官曹节等弄权,窦武、陈蕃谋杀之,机事不密,反为所害。中涓自此益横。””
张让、赵忠、封谞、段珪、曹节、侯览、蹇硕、程旷、夏恽、郭胜十人朋比为奸,号为 ‘十常侍’。帝尊信张让,呼为“阿父’。朝政日非,以致天下 人心思乱,盗贼蜂起。”话虽不多,却概括了东汉末年的政治斗争状况。显然,天下之所以大乱,是由于汉灵帝宠信十常侍之故。
在桓、灵二帝统治时期,士族官僚集团与宦官集团展开激烈的斗争,而每次都以士族官僚集团失败告终。经过二次党锢之祸,士族官僚集团势力大为削弱,宦官集团权力达到了最高峰。汉灵帝竟尊称张让为“阿父”,其对宦官之宠敬可想而见。为什么汉灵帝如此信任宦官?由于政治腐败,人民遭殃,被迫纷纷起义,鲠直之臣议论朝政,想有所改革,以挽狂澜之于既倒,汉灵帝不仅不听,却认为这是造反,对士族更加不信任。他以为只有宦官才是“心腹”,所以事事听从”阿父”张让等的话;而他的这些“心腹”都是以媚上利己为业,只要能取悦上意,坏事也说成好事,闹出乱子又瞒着他。
对于进谏者,不是驱逐,就是杀头。首先向汉灵帝提出忠言的是议郎蔡邕。
他借灾异为辞,上疏指出“灾异”乃“妇寺干政所致”。所谓“妇”是指外戚,“寺”是指宦官。看了这一奏章,汉灵帝毫无悔悟,反听宦官以他事陷邕于罪,放归田里。谏议大夫刘陶向他揭露宦官的罪恶说,“四方盗贼并起,侵掠州郡,其祸皆由十常侍卖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祸在目前矣!”他听了大动肝火,对陶说:”汝家亦有近侍之人,何独不容朕耶?”
呼武士推出斩之。司徒陈耽为救陶,以头撞阶而谏,指陈十常侍的罪恶。他命牵出,与刘陶皆下狱,并纵容十常侍于狱中谋杀之。
汉灵帝为什么对别人揭发十常侍的罪恶恼怒异常?这是因为十常待所干的祸国殃民罪行,都是在他授意或纵容下酿成的。汉灵帝为满足自己的穷奢极侈,便授意宦官去设法捞钱,宦官们也就趁机上下其手,从中大捞一把。
他们的私囊是无底的,所以其捞钱花样也就日益翻新出奇。宦宫认为卖官捞钱最易、最快、最多,便索性开了一个叫做西园的官员交易所。标出各种官价公开卖官。地方官油水多,其官价也就比朝官高得多,而地方官所在州郡肥瘦不等,乃采取投标的办法,谁肯出高价谁就走马上任。还允许欠帐,但限期加倍交还。为增加卖官名额,卖出一官不久,又卖出一官去接任,有的州郡官一月内替换几次。买官的怕任职不长,为回本赚利,一到任就拼命掠夺。仅是卖官所得还赚捞得不多,又用各种名义,向州郡摊派,勒索财物,而负担最后还是落在人民头上。为保存全家性命,穷苦人家只好把存下的一点谷子也卖掉上缴,因而出现了“寒不敢衣,饥不敢食”的惨状。人民在活不下去的情况下,铤而走险,终于爆发了黄巾大起义,敲响了东汉王朝的丧钟。
汉廷用国舅何进送了江山
《三国演义》引诗一首对何进的评价是:“汉室倾危天数尽,无谋何进作三公。几番不听忠臣谏,难免宫中受剑锋。”这位无谋何进何人?他原是个屠户人家,本是不学无术,因妹妹被选入宫为贵人,生皇子刘辩,遂立为皇后。进由是得任大将军之职。为谋杀宦官十常侍,他召外兵入京,因其谋外泄,反被宦官所杀。何进被宦官十常待所杀,并非其力不敌,而是因其愚不可及。人们做错事,会接受教训,而何进却恰恰相反。他干了蠢事,仍自以为明智,于是,一错再错,终于铸成大错。灵帝逝世后,灵帝生母董太后与中常侍蹇硕密谋杀何进立皇子协为帝。何进闻讯,当然不肯罢休,因太子刘辩是其妹妹何太后所生,便率御林军五千人入内殿,扶立刘辩即皇帝位,派袁绍入宫收拾蹇硕。硕慌忙走入御花园,花阴下为中常侍郭胜所杀。硕所领禁军,尽皆归顺。这说明宦官并非铁板一块,正确处理之法,应区分首恶、附从和立功者,惩恶扬善,而何进计不出此,竟听袁绍之言,欲“乘势尽杀之”,把所有的宦官推到自己的对立面。这是一错。由于何进欲杀尽宦官,中常侍张让等便劝何太后垂帘听政,重用自己派系的人,以策划宫廷政变。
这时,宦官已与何进势不两立,但何进在消灭董太后的势力之后,却因何太后的庇护而宽容十常侍。这是再错。后又听从袁绍的错误主张:“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并认为“此计大妙!”主簿陈琳反对说:
“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 却反外檄大臣,临犯京阙,英雄聚会,各怀一心: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生乱矣。”陈琳的意见是正确的,何进却轻蔑他说:“此懦夫之见也!”乃派使赍诏召外兵进京以除宦官,终于铸成大错,导致天下大乱,加速了东汉王朝的灭亡。要诛杀敌手,不是密谋策划,迅速行动,而是大肆宣扬,迟迟不动手,使敌人能充分准备,从容反扑,何进的失败是势所必然的。及知董卓等率兵到,张让等先伏刀斧手五十人于长乐宫嘉德门内,并假手何太后召何进入官,以便杀之。何进得召便行。曹操说,“先召十常侍待出,然后可入。”进笑说:”此小儿之见也。吾掌天下兵权,十常侍敢待如何?”便昂然独自进宫。他一入嘉德门,便彼砍为两段。双方密锣紧鼓,杀戒已开,何进还独自进宫,世间之愚莫过于此。
这时奉诏进京的董卓早已屯兵于洛阳近处,他为何不立即进京?因他懂得:凡除君侧之奸,贵密贵速,但他偏不密不速。他一到洛阳近处便按兵不动,同时故意上表泄露入洛阳是为除宦官 之事,好使宦官张让等与何进拼命,造成内乱。及何进被杀,他便乘乱入朝,垄断朝政。此人虽早有“不臣之心”,因恐群臣不服,故不敢马上篡位。他先扶立汉献帝作为傀儡,以任其所为;接着收买士族,封官加爵以收人望,如重用蔡邕,一月之间三迁其官,拜为侍中。由此,董卓把朝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实际上成为当时的最高统治者。
在封建社会里,血缘关系盛行,一些人因家中有人被选入宫,或得当贵人,或得当皇后,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人都成新贵,因是国戚而得到信任,掌握大权,不管他是胸无点墨,十足草包。因此,不知误了多少国家大事。何进以一屠户而成为一国的大将军,便是一例。由于何进无谋引外兵入京,不只他自己被宦官所杀,汉廷大权也就落入董卓的手里,从此东汉王朝名存实亡。
董卓用吕布搬了脑袋
请先看吕布的外表:“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 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这位无敌将军确是威风凛凛,一表堂堂!他的外表多美,谁又想到他灵魂深处的肮脏;董卓因其勇冠三军认为义子,他又哪里料到这位义子搬了自己的脑袋。
董卓入京夺取军政大权后,在温明园召集百官,议废帝刘辩,另立新帝陈留王。诸官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带兵前来勤王的 荆州刺史丁原坚决反对 说:“天子乃先帝嫡子,初无过失,何得 妄议废立!汝欲为篡逆耶?”卓怒叱说:“顺我者生逆我者 死!”遂掣佩剑欲斩丁原。谋士李儒见丁原背 后吕布怒目而视,他知此人武艺非凡,急忙劝止。众官也劝解丁原,丁原愤然上马 而去,次日,双方对阵,吕布挺朝飞马直杀过来,丁原率军掩 杀。
卓兵大败,退三十里下寨,聚众商议。卓说:”吾视吕布非 常人也。吾若 得此人,何虑天下哉!”帐下虎贲中郎将李肃说:“主公勿忧。某与吕布同乡,知其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吕布拱手来降,可乎?”
卓大喜,乃派李肃赍礼 去说吕布。吕布因见董卓势大,又被名马、金珠玉 带所收买,便杀义父丁原来投靠董卓。他一见董卓便下拜说:“公若不弃,布请拜为义父。”刚杀了旧义父,又迫不及待地认新义父,吕布为人确如李肃所说”见利忘义”。只要有利可图,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董卓以为有了吕布这个”非常人”,“何虑天下”,且今又认为义子,必死心塌地事义父,从此,视吕布为“心腹”,使其警卫左右,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大凡以利相交的,也必因利而相绝。吕布认丁原做义父,只是为图利——我靠山以便向上爬,所以吕布对了原毫无父子感情可言。及见掌握朝政大权的董卓,投靠之大可飞黄腾达,比依赖丁原其利更大,因此,杀旧义父认新义父,对于“见利忘义”的吕布来说,并非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事。而在历史上,弃旧主 的人,往往因利之故,这非吕布一人如此。董卓之愚在于不懂得这个道理。
既然,吕布因利能杀旧义父,也可以因更大的利而宰新义父,而董卓竟以为义儿吕布捍卫左右便可“高枕无忧”,这便是他的悲剧之所在。司徒王允也和李肃一样,看透了吕布的灵魂深处——“见利忘义”,于是巧施“连环计”,昌布为了和董卓争夺美人貂蝉,便把董卓宰了。董卓是个刮民脂膏、杀人放火的封建统治者。他被吕布所杀后,王允将其尸首号令通衢,“百姓过者,莫不手掷其头,足践其尸”,可见人民恨之入骨,故其死也宜。不过,董卓用吕布也给人们提供一个教训:对于”见利忘义”之徒,要千万当心!
这事也从反面说明一个道理:上下之间,要有共同的理想,有共同的目标,才能共同奋斗,至死不渝。刘、关、张“桃园结义”,誓“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任何利诱都不能改变其初志,故能同心同德,同生同死。孔明因和刘备都有复兴汉室、统一天下的壮志,不图私人之利,故能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与因利而交、因利而绝的吕布之流相比,真是伟大与渺小,美善与丑恶,泾渭分明。
曹操用夏侯渊掉了汉中
夏侯渊是曹操的同族兄弟。一姓曹一姓夏侯何以说是同族兄 弟?因曹 操父亲曹嵩原是夏侯氏之子,过房与中常侍曹腾为养子,故曹操与夏侯渊同族。所以,夏侯渊得到曹操的信任,他取得汉中后,便委任夏侯渊驻兵镇守,曹操占汉中时,西川百姓一日数惊,担心操兵入川,司马懿劝曹操乘胜取蜀,曹操叹说:“‘人若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耶?”因他被蜀道山川险峻震慑,不敢贸然入川,汉中是西蜀的咽喉,如能守住汉中,对西川刘备是个巨大的威胁,一时不能取蜀,以后可取之。而曹操委任镇守汉中的夏侯渊是一勇之夫,使之冲锋陷阵则可,使之驻守汉中则非其力所能胜任。因他远非刘备的敌手。
可是,智如曹操,却缺乏知渊之明,竟因兄弟之情而信任之。刘备兴 兵取汉中,屡战屡胜,夏侯渊坚守定军山不出战,并派人向操告急,操乃起兵进驻南郑。操认为:“若不出战,是示懦也。”并作手书与之说,”吾今屯大军于南郑,欲观卿之 ‘妙才’,勿辱二字可也。”在操的鼓励下,当黄 忠兵临山下时,夏侯渊决定出战。张郃劝他说:“黄忠谋勇兼备,况有法正相助,不可轻敌。此间山路险峻,只宜坚守。”他也不听,便分军来围黄忠所占领的山头,结果被黄忠所杀。黄忠乘胜夺取定军山。由于曹操的“妙才”
被杀,战略要地定军山失陷,曹操虽率大军来战,也无能为力,终于失掉了汉中。曹操身边多名将,如非因亲用夏侯渊而用其他名将,汉中也许不至于失落。
不过,用人唯亲并非曹操一人如此,封建统治者大都如此。出于用人的策略,有的在一定时期也能用贤,而最终还是用人唯亲。因为封建统治者总是把天下视为一家之私,故都想用亲属或亲信来控制国权,以巩固其封建统治。昔楚汉相争,项羽就非亲莫信,他所重用的人不是项氏族人即妻室亲人,连一外姓的范增也不能用。用人唯亲是其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刘邦在与项羽争天下时,也能采取“五湖四海”的用人政策,故得到韩信、英布、彭越等拼力相助,开创了西汉基业。但他得天下后,狡兔死,走狗烹。”外姓王还不是一个个破除掉,另封刘氏的人为王。他还立下约:今后“非刘氏莫王”。
可是,他所封的刘姓王却不能帮他安邦治国,后来还不是酿成“七王之乱”。
这一方面说明,用人唯亲是封建统治者的本质体现;另一方面也说明,用人唯亲是不足取的。
曹操之失汉中,不正也是失在用人唯亲上么。
刘备用关羽失了荆州
孔明入川前向关羽交割印绶。孔明问:“倘曹操引兵来到,当之如何?”
关羽说:“以力拒之。”孔明又问:”倘曹操、孙权齐起兵来,如之奈何?”
关羽答:“分兵拒之。”孔明说:“若如此,荆州危矣。吾有八个字,将军牢记,可保荆州。”关羽问:“哪八个字?“孔明说:“北拒曹操,东和孙权。”关羽说:“军师之言,当铭肺腑。”“外结孙权”以拒曹操,是孔明未出草庐前为刘备制定的战略决策——“隆中对”的重要内容之一,因关羽接任镇守的荆州是处于曹、孙夹缝之间,故特重申之。关羽并不理解这一决策关系到荆州的存亡,也没有把“军师之言,铭之肺腑”,而是恃己之勇,想用两个拳头一齐出击,既北代曹操,又东得罪于孙权。因此在曹、孙夹击下,他只能走麦城,兵败身亡,失了荆州。
关羽英勇绝伦,被称“万人敌”。他温酒斩华雄,万众中刺颜良,三通鼓斩蔡阳,英名闻遐迩。但他刚愎自用,缺乏战略眼光。“北拒曹操”既是蜀国的既定决策,“东和孙权”是必然之理,而关羽却计不出此。孙权原想求关羽女配其子,两相结好,并力破曹,乃派诸葛瑾去荆州求婚。关羽大怒说:“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遂唤左右逐出。关羽奉令取樊城,请权出兵相助,权许之但迟迟不出兵。关羽对来使破口大骂说:“貉子敢尔,如使樊城拔,吾不能灭汝邪!”关羽屡次蔑视孙权,权深恨之。他“水淹七军”,斩庞德,擒于禁,威震华夏,操议迁都以避之。这时,如果能争取孙权的支援,局势将对蜀、吴大利,可是因他和孙权的矛盾甚深,操才能乘二人有隙,遣使以割地相封请孙权夹击关羽。孙权乃潜师密发袭荆州。事前,权用陆逊代吕蒙,以麻痹关羽。陆逊抓住关羽骄做自大、喜戴“高帽”的特点,遣使赍书卑辞奉承他。关羽轻蔑地对来使说:“仲谋见识短浅,用此孺子为将。”
便撤荆州的大半兵赴樊城听调,无复有忧江东之意,使吕蒙得以“白衣渡江”,袭取了荆州。荆州既失,已无后援,关羽孤军深入,经不起曹、孙两军前后夹击,便陷入既不能战又不能守的绝境。显然,荆州之失,是因关羽刚愎自用,违背了孔明的”八字”方针。
命孔明入蜀支援,令关羽守荆州,是刘备所决定。因此,荆州之失,当与刘备有关。当时刘备尚未得西蜀,荆州不仅是他图天下的战略要地,且是其唯一的根据地,荆州的安危对刘备集团关系甚大。入蜀支援,派关羽也行,何以派孔明?镇守荆州的重任,为何不委之智多谋深的孔明,而托于刚愎自甩的关羽?这里有个信任问题。对此,王夫之早有议论。他说:“先主之入蜀也,率武侯、张、赵以行,而留羽守江陵,以羽之可信而有勇。”刘备之信关羽,是因“以同起之恩私,矜其勇而见可任。”刘备虽也信孔明而不让他镇守荆州。是因“疑武侯之交固于吴,而不足快己之志也。”王夫之指出:
“先主之信武侯也,不如其信羽,明矣。”故“失岂在羽哉?先主自贻之矣”。 (《读通鉴论》)王夫之的意见是正确的,荆州之失在于刘备错用了关羽。
3.知人始能用人:知人美谈
知人是用人的前提,用人必须在知人的基础上,知人始能用人,不知人则用人不当;或大才小用,小才大用;或视奇才为庸人,视庸人为奇才;或把忠贞当作奸佞,把奸佞当作忠贞。知人,不仅能用人,且能料敌制胜。因在与敌斗争中,首先要“知彼”,”知彼”才能拟定制彼之策,胜利则有把握,不知彼,则不知何以对彼,将使己陷于盲目被动,甚至失败。
曹操煮酒论英雄
一日,青梅正熟,曹操乃邀刘备至小亭,二人对坐,煮酒畅饮。酒至半酣,忽阴云漠漠,骤雨将至。从人遥指天外龙挂,操与刘备凭栏观之。操问:”
使君知龙之变化否?”刘备答:”未知其详,”操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龙之为物,又比世之英雄。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刘备陆续例举袁术、袁绍、刘表、刘璋以及张绣、张鲁、韩遂等辈,操皆一一否定,认为袁术是“冢中枯骨”,袁绍是“好谋无断”,刘表是“虚名无实”,刘璋是“守户之犬”,都非英雄;而张绣、张鲁、韩遂等只是”碌碌小人,何足挂齿!”操认为:“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刘备问:”谁能当之?”操以手指刘备,后自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这便是著名的“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故事。曹操关于英雄的概念,概括起来就是:要有大志,有良谋,并要象“龙”
一样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这是说干事情要能适应客观形势,随机应变,不拘守于一格。曹操正以此作为标准,用以衡量是否英雄。因为具备这些条件才有可能成大事,称英雄。如徒有大志,而无良谋,也不能成气候,有志有智是英雄应具有的素质,如不能从实际出发和有应变之才,也将会遭到挫折或失败。袁术据淮南,兵粮足备,称霸一方,他虽有大志,僭称帝号,但无智无谋,不自量力,不识时务,终以兵败粮尽饿死,操称为“人家冢骨”,确是适评。袁绍虎踞冀州,因其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智谋之士多归之,兵多粮足,是当时中国最强者;他他有吞天之志,但好谋无断,致屡次失去图天下的良机,是时操虽比他势弱,却因此看不起他,不把他视为英雄。后来,袁绍军被曹操打败。名称八俊、威镇九州的刘表,既无大志,又缺良谋,所以曹操说他是“徒有虚名”。曹操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这对刘备既非过誉,对曹操也非自夸。因他俩都有大志,有良谋,有应变之才:曹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是扶汉室以达己志。曹、刘之志都是”取而代之”,只是巧妙有所不同!操为离间刘备和吕布的关系,用”两虎竞食”之计,使他两人火拚;刘备心知其谋,表面许之,暗中却告知吕布。彼此计谋,堪称棋逢敌手!刘备听曹操说他是“英雄”,吓得不觉筷落于地下,后借雷声巧妙地掩饰过去,操征张绣,道上缺水,将士皆渴,操以鞭虚指说:“前面有梅林。”军士闻之,口皆生唾,由是不渴。两人应变之才,确是半斤八两!
曹操的英雄之论,不仅是识英雄的标准,也是英雄应具备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许劭评曹操
汝南许劭,有知人之名。操未达时往求见之,问:”我何如人?”劭不答。又问,劭说:“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操闻言大喜。如果 许劭只赞操是“能臣”,大喜还可理解;而说他是“奸雄”,却也大喜,确令人费解。其实,曹操并不以“奸 雄”为可耻,因奸雄亦雄也。 在群雄逐鹿的三国时代,英雄无不奸,不奸亦难成为英雄。刘表人不奸,一派名士气,故不能称“雄”。刘璋人较老实,心地仁慈,也不成“雄”。
而董卓夺汉廷大权,无恶不作,能否称为奸雄?董卓只能称为强盗,配不上奸雄之称。因奸雄也能行仁义,董卓却一味杀人放火。倒是曹操和刘备才能称“雄”。虽操被称为奸雄,刘备被赞为英雄,但既都是“雄”,心有灵犀一点通。为图天下,必须讲究权谋于略,而权谋干略和“奸”字往往混淆不清,难于严格区别,如刘备的摔阿斗、遣众将、要“投江”、托孤话,曹操的“三笑一哭”、焚书信、割发代首,都是弄诈,而这些诈又何其相似乃尔!
英雄与奸雄有相通之处,金圣叹早就指出:”夫豪杰必有奸雄之才,奸雄必有豪杰之气。”一个人往往能”以豪杰兼奸雄,以奸雄兼豪杰。”(《水浒》第五十五回回评)叶昼评点曹、刘时,也运用这个观点。他既大骂曹操是“大奸雄”,又多次说“老曹是个豪杰。”(第十二回回评)他在肯定刘备“仁厚”、“英雄”的同时,也常说他“奸雄”、“大奸大诈”。毛宗岗的评点,对奸雄曹操屡次说他“奸得可爱”,赞他雄才大略,也是说他有英雄本色,对仁君刘备也多次揭其诈处,说他假得不为人所知,其假处也是其好处。刘备和曹操虽有共同之点,但两人并非一个样,就是说英雄和奸雄还是有区别的。叶昼在第十三回回评中则指出:“刘备似奸雄,非真奸雄也。”
在第一回回评中则明确指出曹操的”本性”是“奸滑”。毛宗岗也指出,曹操”暴处多是真,其仁处多是假”(第三十三回回评)奸诈是其主要的一面。
但刘备有时虚伪却怀有长者的心肠,仁义是其主要的一面。评价是英雄或奸雄,当然以其主要的一面来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