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浏览完毕相关报导後,我人便伫立在双面男的家门外。
此时,公寓外的吵杂声已消失,而齐宇熇的屋子就跟他还未搬进屋一样,安静的可怕。
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做什麽?他……此时的心情是如何?他不会因此而做出傻事吧?
思及此,我的手已缓缓举起,手指头与电铃按钮距离不到一公分,但我就是无法按下按钮。
假如我按下了,他又会以何种心情来见我?而我也该说些什麽?
「叮咚!」我怀以忐忑不安的心情按下电铃。
良久,屋内并无任何反应。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按下电铃,我开始慌了,他该不会真的做出傻事吧!?
「齐宇熇!」我唤道,「齐宇熇!你开门!齐宇熇!齐……」
霎时,我听见「喀」的一声,是他解开了门锁,门也开启了一个小细缝,但并未看见他的人影。
唔……这是否就代表他愿意让我进去?
我迈出一小步,缓缓走进他的屋子。
接著,我便看见狼狈不堪的他环抱著双膝,倚靠在距离玄关不远的墙上,并将头深深埋进双膝之中。
且还能听见细微的啜泣声。
这啜泣声……是他在哭!?
也许是因为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无不是玩世不恭的花心男,便是冷酷却又十分欠揍的斯文男。所以看见他这副模样才会令我诧异不已。
我静静地走至他面前,然後便蹲下身,才使我们俩相差的高度缩短了些。
「你……」此时,我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你来找我做什麽?」他的声音比平时还冰冷,且还带著浓厚的鼻音。
「我来是因为……」担心你,想关心你。
不知为何,这些话便卡在喉咙间,只字也无法说出口。
而且看见他这样子我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心疼感。
「你是来嘲笑我的吧?」
「你是白痴吗?」我仍不改我泼辣的模样,「我为何要因为这种事而嘲笑你?」
「就向外界一样啊!嘲笑我是情妇生下的儿子,我妈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这人此刻的心情应该是伤心不已,为何还能说出如此呛人的话?
「我没有。」我回得斩钉截铁,代表我丝毫无心虚的感觉。
「就算多一个你嘲笑我也无妨,毕竟我早就习惯了。从小我不是被自己家人唾弃就是厌恶,似乎我不应该出现在这是上一样……」
闻言,我已彻底被他激怒,他竟然将人家的关心扔在地上贱踏。
我站起身子,并说道:「听你这麽说,你好像真的很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好,那我现在就走。」
我转过身,面对著他,总觉得仍有些道理该告诉他。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为何有如此偏激的想法,但我得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但生的家庭;更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好歹你也是你妈怀胎十个月的亲生骨肉,你不该对她有所怨恨。」
此刻,这些话对我来说并不是电视上狗血台词,而是我的经验谈,因为我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些……
「还有,我们人并不是随时就要上战场的战士,在关心你、在乎你也担心你的人面前,你可以卸下身上的盔甲,不需要伪装,因为我们人也不像机器人一样,我们有血有泪有温度,我们甚至有一颗真心,所以我们会哭会笑会生气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压抑住,知道吗?」
语落,我便扭开门把,走出他的屋子。
******
「你来找我做什麽?」、「你是来嘲笑我的吧?」、「嘲笑我是情妇生下的儿子,我妈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知为何,我的心一直无法静下来,脑海里不断重复著齐宇熇所说过的话。
再看了看桌上摆放的周刊杂志及报纸,我好像……仍对齐宇熇放不下心。
既然都被自己的人所唾弃、厌恶,那麽他内心其实很孤单的吧?
甫才,我彷佛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虽不是与他相同的家庭身世背景,但我可以了解失去家人的痛。
不知为何,我的妈妈他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离开爸爸的身边,对於妈妈的一切不是藉由爸爸及亚霏的口头叙述,便是从我身上唯一一张有妈妈身影的相片所了解。
从小,我便告诉自己,没有妈妈并不可耻,至少……我还有爱我的爸爸。
直到……爸爸发生车祸而过世,被送到那女人的家,我的世界才渐渐崩塌。
待在那女人身旁,那三年是我最难过的日子。
不过,最後我仍走出了那场恶梦。之後的几年,因为有姑姑和亚霏的陪伴,我才能找回以往的快乐。
啊!姑姑和纪亚霏……
当时的我因为有她们的陪伴,才能找回属於我的快乐;但现在的齐宇熇……可是孤单一个人。
也许我不该愤然离开他;也许他也很需要人的陪伴。只是倔强的他,拉不下脸来,提出这个要求,就如当时的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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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後的我,著急的拿出他家的钥匙--是方才我在离开前,为了怕他不再让我进屋,而偷拿的。
「齐……」我将门开启,映入眼帘的仍是那个倚靠在墙边,将头埋进双膝之中的齐宇熇。
难不成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喂!齐宇熇……」我走到他面前,然後便蹲下身。
如同刚才,我还能听见他的哭泣声,使得我心里不禁又泛起一波波的心疼感。
「欸……」我已及平静的口吻唤道,「你怎麽了?你该不会从我离开到现在就一直坐在这儿?欸,齐……」
「韩雨妍!」
倏地,他扑了上来,将我紧紧拥住。
「你做、做什麽?」对於他突如其来的大动作,令我错愕不已。
这家伙怎麽突然就抱人啊?害得我重力不稳,差点跌倒。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那些人一样,离开我?」他靠在我颈侧,如诉如泣的说道。
「从小,我总是一个人,我常常很羡慕那些拥有父亲陪伴的孩子们,而我却是孤零零的。至少……一下子,陪我一下子就行了……」
他他这口吻、这番话,像极了需要人关心的小男孩。
果然,他和一样,内心其实很懦弱、不坚强。
「神经病。」看见他这副模样真令我大开眼界,原来卸下伪装的他俨然是个需要人陪伴的小男孩,「明明就很希望我能陪你,那为何还要赶我走?」
「……我没有。」
「你……」好险!我差点与他反唇相讥,这後果铁定会引发一场唇枪舌战。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这次,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就顺他吧!
顿时,我可以感觉到他更将我抱紧了些,他似乎是害怕我再次的离去。
「放心,」我放轻了我的语气,「我……会陪你的,让你不再感到孤单。」
话虽如此,我觉得此时的我们有些怪异。照理来说,通常是由男生安慰我们女生的,为何发生在我身上却是相反的?
「所以……你要哭就继续哭吧!」我能察觉他的泪水尚未流完,「我不会阻止你的。」
因为我知道,硬是要强忍著泪水不让它流下,就等同於失去氧气一样,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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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的啜泣声已逐渐消失。他……大概是哭够了吧!
「那个……」我蓦然想起,拥有两个名字的他,我该叫那一个才是正确的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麽我就……
「双面男……」
「我有名有姓!」不出我所料,引起他的抗议。
「我又不知道叫你哪一个名字才好。」我白了他一眼,抱怨道。
大家别看我们正在斗嘴,其实此时的我们一就黏在一起,抱在一块。(似乎有些矛盾)
「……齐宇熇。」
「那齐宇熇,我们去沙发那儿坐,好不好?」不知我双膝跪在地有多久,我双脚有些麻。
「我不要。」
「靠!你现在是在跟我耍任性?」老娘我已失去耐心了。
「不要就是不要。」
「齐宇熇!」我咆哮,「你搞清楚!你是坐著,而我必须是用跪的才好让你靠在我身上欸!」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双脚麻痹的痛苦!」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家伙……摆明就是在挑战我的耐性!
「齐宇熇,」我的声音略带些警告性,「你信不信你再不乖乖照我的话做,老娘会一脚将你踹开,休想再接近我?」
「……我信。」
「那就起来!」
「……」很好,这家伙终於肯乖乖配合从我身上离开。
倏地,我很不小心看见他哭红的双眼。我想,任谁哭过後,都不希望让人看见这副凄惨的模样吧!
「呃……」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你先去洗洗脸,我想回家一下,待会儿再来找你。」说罢,我便刻意低著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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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道齐宇熇的住处时,他已将自己打理好,又恢复成我所认识的「齐宇熇」。
此刻,我们俩正坐在饭桌前,吃著我的拿手好菜--好,是微波食品,义大利面。
「齐宇熇,我问你,关於那些新闻报导都是真的?」我刻意看著盘中的面,漫不经心的问道。
闻言,他挑挑眉,「你对我……」
「停!」我举起手,早知道他一定又会以自大的态度问说:「你对我有兴趣?」。
「你又知道我要说什麽了?」他似乎很不甘心我阻止他说话。
「你少自我感觉良好,我才不会对你有兴趣。」语落,我并送他一个白眼。
「你确定?」他以狐疑的目光瞥向我,「凭我有……」
「凭你有『立新大企管系帅气三少』之一之称,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
哈!他想说的话再一次被我抢先说出口了!
「你怎麽都知道我要说什麽?」看来他相当不甘心。
「和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相处久了,当然清楚你想说什麽。」我骄傲的回道。
其实是和他斗嘴久了,自然将他常说的口头禅及名言给记下来。
「好,你想知道什麽?」他蓦然一派正经的问我。
「就如一开始我问你的,你为什麽要伪装成两种身分,还取了两个名字?」
「呵!」倏地,他露出一记狂妄的笑容。
「若被人知道齐董事长有个爱玩弄女人的私生子,他们会怎麽想?」
该说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吗?即使是个私生子仍顾虑到父亲的面子。
「那……两个名字呢?」
「『齐宇熇』本来就是我一出生时,就决定的名字;『夏禹熇』是我妈妈害怕我的身分被揭开以她的姓所取的。」
「但我觉得『齐宇熇』才是属於我真正的名字。」他补充道。
「无论如何,还是活出自己比较快乐,不是吗?」我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所以不管我所认为的斯文的你,还是花心的你,都是你。让自己活得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你不是孤单一个人的,相信你的身旁不仅有两个好友,还有我,还有房东阿姨,我们都是关心你、在乎你的人。」
经我这麽一说,他应该可以感受到一些些的温暖吧?
倏地,坐在一旁的齐宇熇站起身子,朝我走来。下一秒,他便张开双臂,再次给我个大大的拥抱。
不讳言,帮我被他抱在他怀里时,我的心不禁加快了些。且待在他怀中竟令我有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及幸福感,彷佛我的世界因有他而更加充实、美满。
「韩雨妍,谢谢你,你人真的很好!」他在我耳旁,轻轻地说道。
咦?原本应是句感谢的话语,怎会令我感到羞赧?
「这是当然的,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可还未对你动手过呢!」以他欠揍的程度我居然可以忍受到现在,我真以我自己为傲!
「对,你果然不像传言中一样,是个冷漠做作女或是暴力粗俗女。」
啊?传言?冷漠做作女?暴力粗俗女?
「我问你,」我一把将他抓离我的身上,并紧抓著他的衣襟,「这传言那听来的?什麽时候开始传的?」我怒视著他,审问道。
「唉呦~」他发出一声痛呼,「我给你令全校女生都称羡的拥抱,你却这样对我?」
「废话少说,快回答我的问题!」
「听说是你们班那个叫……什麽什麽玛丽莲梦露的……」
玛丽莲梦露?梦露……是那个韩梦露!
「是韩梦露传的!?」
「对、对啦!」
「呿!你瞎了狗眼啊啦?将那女的跟玛丽莲梦露相提并论?」
得到我要的答案後,我便松开手,还给他自由。
「至少人家身材比你好!」他瞟了我一眼。
「去你的!既然你对她这麽有兴趣,而她又是你的头号粉丝,怎麽不赶紧去把婚结一结,去户政事务所登记?」
「怎麽?你忌妒啊?」
「哼!闭上你他妈的狗嘴,这外貌协会的!」我咆哮。
真可恶!那三八女竟然乱放话,污辱我!?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找她好好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