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上午,我搭著齐宇熇的车,与他一同前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由於我并不清楚此行的目的地,因此当我们这辆车所驶过的每一地方都使我好奇不已。
顺著道路,我们经过弯沿山路,道路两旁群是翠绿的大树。
望著翠绿的大树,蔚蓝的天空,加上处在人烟稀少的山中,这些景色、这个地方都令人心旷神怡,相当放松。
接著,齐宇熇将他的车停放在一栋高级住宅前。
「这是哪?」我望著身旁的齐宇熇,纳闷的问道。
如此豪华且高级的房屋,和我们所居住的小公寓,两者之间的落差极大。
且像这种高级住宅,又位在山中,莫非是哪个有钱人的住屋!?
「难不成是齐威董事长的家?」我迳自猜测。
「才不,这是我家,是那个人和我母亲分开时所送的分手礼……」他的双眸,明显闪过一抹忧伤。
「他只给你们母子一栋房子!?」
「没有,」他摇头,「基本上,他每个月还是会给我们生活费。」
「这样子他人还不算太差,不是吗?」
「不!」他说道,「那是因为你不清楚他的个性。当年,我妈跟本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直到他得知我妈已怀了我後,才说出实情。他恶劣的程度是你无法想像的!」他愈说愈激动,这副模样吓著了我。
「喔……」我丧气的垂下头,我意识到是我自己说错话,才害的他如此愠怒。
「对、对不起。」他蓦地向我道歉,「我太激动了,我不该将气出在你身上。」齐语和一脸歉疚的望著我。
「没关系,」我微笑道,「你不用向我道歉。况且,你能将心情发泄出来是件好事,这就代表你有把我所说的话听进去。」
人们不是随时准备要上战场的战士;人们也不像冰冷的机器人,因此我们大可不必将自己的心情压抑住──这些正是我对齐宇熇所说过的话,为了让他打起精神,振作起来所说的话。
「也对。」他同意我的话,点了点头。
拥有相同想法得我们不禁相视而笑。
「走吧!」他倏地牵起我的手,「我们进屋去,我好久都没回来看看了呢!我超想念这里的!」
当齐宇熇欢呼之馀,我注意到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还记得在我们俩所居住的小公寓再次遇见他时,他也曾露出这如此迷人的笑容;甚至比那次更加迷人,吸引人注目。
面带笑容的他很帅,比冷漠的他更帅!
这不禁使我心跳加速,无法克制自己去注意他那张帅气的脸庞。
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
这幢房子的外观足以令我叹为观止,没想到房屋内部美轮美奂的装潢及细密的摆设更令人赞叹不已。
「哇!」然而,我也发出大大的感叹声。
高级的房屋我也不是没住过,只是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比我在美国所看见的都来得美好!
当我回过神时,便注意到齐宇熇已在屋内四处环视著,眷恋的摸过每一样摆设。
最後他面将目光停留在一个相框上。
好奇的我静悄悄地走至他身旁,瞄了一眼置放在相框中的照片。
「哇!好美喔!」我不由自主的,再次发出了感叹声。
没办法,照片中的女人十分美丽,害得我好像不称赞她一声,就会有罪恶感一样。
「她是我妈,她很漂亮,对吧?」齐宇熇仍将目光专注於照片之中的女人上,反问著。
「嗯!」照片中的女人虽和房东阿姨十分相似,但这照片里的女人双眸迥然有神,灿如天上的星子;甜美的微笑,令人著迷。说这女人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一点都不夸张。
「只可惜她的美貌维持不久,便消失殆尽。」
「为什麽?」
「自从她得知那个男人脚踏两条船,对女人三心二意後,便天天以泪洗面,你说这女人还有美丽的一面吗?」
「我……」似乎又说错话了,「对不起,不该多问的。」
「傻瓜!」
「喂!」我怒视著他,他骂我傻就算了,竟还弹我额头!?
「『暴力粗俗女』可是不会随便向人道歉的,不是吗?」
「欸!你很过分欸!」竟又将韩梦露给我乱取的绰号拿出来用!?
「我说的是真的!这样韩雨妍就不像韩雨妍了。」
「你在说什麽啊?」绕口令吗?
「总之韩雨妍当好韩雨妍就对了,会随便道歉的韩雨妍可是会让我全身不自在啊!」
「齐宇熇!」我咆哮。他真是愈说愈过分!
「好!好!好!我们去沙发上坐,休息一会儿。」语毕,他便将我人往沙发的方向推去,即使我想反抗也无法。
也许是因为搭车上山,花了不久的时间,使我有些疲倦;也许是因为这张沙发太舒适,周遭也太安静,使我的眼皮有些沉重。
「齐宇熇,」为了不让自己睡著,我必须想些话题聊聊,「你家真的很漂亮,你母亲人也长得很美丽,我想她一定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吧!」
「嗯!她是。」他淡淡的回道。
「其实,韩雨妍……」这次,他并无回覆我的话,反而唤了我的名字。
「什麽?」我一脸困惑的望向我身旁的他。
「不要只光是聊我,那麽你呢?你的家世似乎也没有很美满,对吧?」
「你怎麽这麽问?」自从认识他到现在,对於我自己的家世他可是只字未提,那他为何有这想法?
「上次,在我失控大哭的那次,你所说的话让我感觉到……彷佛你也历经过一般;况且很少会有女生个性是如此的倔强,竟不愿让外人看见自己哭泣的脸庞,显现出懦弱的那一面。」
「我有那麽明显?」
「不,应该是说……我很了解你。」
「屁咧!说你了解我!?」
唉~没聊到几句,我又爆出不雅话语。
「但你家世也没有多美好──这点果真被我说中了吧!」他看向我,似乎很期待我的回覆。
「对……」我认输,毕竟是真的被他说中了,我也没什麽好否认的。
「能说来听听吗?」他要求道。
「其实也没什麽,只是……」我便依照他的要求,将自己所历经过的一切一五一十得全告诉他。
因为信任,因为我相信他,才会将自己心中的秘密让他知道。
「不过,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有亚霏、姑姑和姑丈、房东阿姨及小唯,我不会再感到寂寞而害怕。」语落,我嘴角扬起四十五度,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那我呢?对你来说,我不重要吗?」他问道。他激动的语气使我受到小小的惊吓。
「你也是我朋友,『三少』的另外两位也是我朋友,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就只是朋友吗?」
「好朋友,我要好的朋友。」
「就只能是好朋友而已吗?」他仍是不放弃,似乎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些什麽。
「不然呢?」我对於他的固执感到不解,「还能是什麽?」
「也许……我们可以……」
霎时,一阵乐音传出,应声打断我们俩的对话。
「呃……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这乐音正是我手机铃声。不过这时候会是谁呢?
「小妍~~~」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个如诉如泣的叫声,听这声音是……小唯!?
「怎、怎麽了?」
「小妍,你说你说你说你为什麽没有来学校?」
「呃……我……」我瞄了一眼做在我身旁的,那家伙似乎正因为想说的话被打断,而在生闷气;那我也不能跟鬼灵精怪的小唯说:因为我要陪齐宇熇,才翘课的,所以……
「临时有事,说来话长。」
嗯!这麽说最保险。
「什麽临时有事啦~~~」看来小唯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你知道你不在那个孟彤彤就一直来烦我,问说『雨妍学姊今天怎麽没来?』、『学姊呢?我好想念她啊!』说著、说著,小唯便模仿起彤彤说话的口吻。
「那……小唯,你就帮我应付一下嘛~」小唯,我想你并不会因此而得躁郁症。
「呜~~~你要我怎麽应付她?她活像个口香糖一样,直……」
「唉呦!你就帮我应付她一下,」小唯话未说毕,我便直接打断她接下来的话,「那个……我明天再请你喝NO1的奶茶啦!」
「欸……小妍,你……」
「那就这样,掰掰罗!」语落,我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我对我们得友谊有信心,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不会因此而决裂。
嗯!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相信小唯不会因此和我绝交的……也、也许吧!
呜~~~小唯我明天一定、一定买NO1的奶茶给你,所以你就大发慈悲,原谅我呗~
「唔……齐、齐宇熇,你去哪?」当我回过神时,我身旁已空无一人。
然後我便看见他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要跟不跟随便你!」只见他没好气的撂下这句话後,便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喂!」这家伙还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到底是在气什麽啊?
「齐宇熇!等等我啦!」这里可是山上,给人的感觉总是特别诡异,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儿。
我匆忙地拿起我一旁的随身包包,接著就跌跌撞撞得跑出这幢豪宅。
呼~累死我了,这家伙没事走那麽快做什麽?
「齐……」坐上副驾驶座的我欲言又止,我原想再向他咆哮一番,然後再和他聊我们先前未聊完的话题。
可是他此刻的表情活向人机欠他钱不还一样,十分可怕。
面对如此严肃的他,识相的我也乖乖闭上嘴。
要不然以他多变的性格,待会亮出一把西瓜刀来砍人也说不定。
因此,这时保持沉默才是明智的决定。
But,他到底是在气什麽?是跟我们之前聊的话题内容有关吗?还是他想说的话被打断呢?
******
离开豪宅後,齐宇熇和我便驶车前往更深山中,来到齐伯母的墓前。
我们将齐伯母的墓做些打扫,并祭上一束鲜花。
接著,我们便驶车下山。
回到我们所居住的市区时,以夜幕低垂,抬起头便可望见一弯新月挂在高空中。
晚间七点──是我得打工的时间。
而齐宇熇也依言将我在至「梦之屋」的门口。
「我……先下车了,谢谢你载我。」向他道谢是基本礼貌。
But,这句话我可是说得战战兢兢,并迳自从离开齐宇熇之前所住的豪宅後,我们就并无有任何交谈。
「就……只能是朋友吗?」当我准备开启车门时,他没头没尾的爆出这一句。
闻言,我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後随即响起上午在齐家豪宅时,他也曾说过相同的话。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麽?」我反问道。
「我会比你对我好还要更好;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旁,让你不再感到孤单──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他深情款款的凝视著我。
「你这是在……向我告白?」
「我是。」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别闹了!」我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相信像齐宇熇这种人会向我告白。
「我没有闹你!」看他一派正经的模样,他……真的是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
「我是啊!为什麽你总是不相信我?」
「因为我们并不适合彼此。」
「不管适不适合,但我就是喜欢你!」他霸道的大吼。
「齐宇熇,你能不能不要将你自以为是的爱情观套用在我身上?」
「谈恋爱,不就是是两人两情相悦就行了,以後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但若是失败呢?这麽做只会让我们彼此受到伤害。」虽然我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在我的认知里,谈感情不是儿戏,我无法允许他如此的玩弄。
「还有……你说『谈恋爱,是需要两人两情相悦』,那麽你就笃定我是爱你的?」
「难道你没有吗?」他似乎对於我说的话感到诧异。
「很可惜,我就是没有。」我淡淡的说。
「你……」他也许是气结。
我看见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并将手臂放置额上,失神的双眸看向车顶,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我。
「韩雨妍,我都说了,这次,我是认真的。」
「齐宇熇,我也说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所以别再说了,我上班快迟到了。」
语毕,我便转过身,打开车门,走下车後,便头也不回的往「梦之屋」的大门走去。
我隐约能听见我背後传来的咆哮声,「韩雨妍!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平行线,永远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