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夏天天顺利从海敬中学毕业。
来的时候是夏日炎炎,离开的时候也是一季盛夏。
暑假何玉来找了一次夏天天。
她们母女多年来第一次和气地坐下聊天。
何玉给她说了一个故事,年轻美丽的姑娘有了意中人,意中人到外省努力赚老婆本争取早日娶到姑娘。姑娘的意中人有个好朋友在本城,他拜托他照顾姑娘。那个朋友却逐渐喜欢上姑娘的美丽,最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强迫了姑娘。姑娘怀孕了,他们结婚了。
何玉说完故事的时候,两眼婆娑,她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夏生,他毁了我一辈子,他母亲还总是嫌弃我。天天,妈妈现在连铺子都没有了,生活很困难……”
夏天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铁石心肠。
她只是冷眼凝睇何玉道:“那么,妈妈你想我做什么呢?”
“唉,还是亲闺女好啊。”何玉手背一抹泪“你看,你爸把我做生意的店铺卖后那点钱不够我用,就想问他给点生活费嘛~”
“你怎么不亲自找他?”
“他妈的他肯接我电话才行啊!打了也不接。他把家门锁都换了。我没法子才找你的嘛!”
夏天天对母亲同情不起来,她想起那些挨揍的日夜,想起母亲的冷言冷语,想起奶奶去世时她的不敬……她的回忆里没有母亲的关怀,没有母亲做的一顿饭,没有母亲的表扬。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股不知积怨了多久的恨与怒。
“好,我会说。”
她不会再做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放在以前她会顶嘴,会充满怨气瞪她,可她性格变了些,她也记得他说的话。
何玉见她那么好说话,神色不经意柔和下来。
她问夏天天成绩怎么样,高中会读哪里,吃得好不好。
当何玉用那副慈母温和的神情对夏天天说话时,夏天天想起住院时的那个梦,梦里的世界一切都是白色的,是代表纯洁无暇,是一种不能受到任何污染的颜色。或许自己向往的母爱也是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爱,容不得掺杂利益或其它。血缘的确是一种羁绊,像现在,至少它把两个心中所想的事南辕北辙的人拉在一起。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万分脆弱想找一个浮木抱紧。
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关怀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夏天天对何玉的笑脸反而越发灿烂。
高中开学前一个星期,夏天天准备住宿用品,在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那条穿了洞的校裤,裤子破了后夏生拿给街边大婶拿相似的布料去补了那个口。
她抖开长裤,看那个补好的一边。还是有明显的补痕,她用手沿着布线转一圈。
果然,破了的东西就破了。补了也不是原来那条裤子了。
就像夏生跟何玉的婚姻,所谓的“破镜重圆”说给对的人听才有意义。
原来父亲十几年的忍耐是这样的原因。
父亲和母亲究竟谁是谁非,夏天天弄不懂,也不想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