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渐远和少主一路直奔没有一丝停歇,很快便看到有辆马车停在树林的进口,悄无声息的。
那人看了渐远手中的温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待二人钻进马车,还没坐稳,那人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便开始跑起来!
马车内,赵紫荆和渐远滚成一团,好不容易坐成正常人的姿势,赵紫荆从座椅下面捧起有些晕乎的小魂儿,将她轻轻的放在座椅上,抚了抚她的小脸,有点心疼。
马车颠簸的很是厉害,弄的小魂儿的小身板在座椅上一跳一跳的,座椅没有寻常的软垫,看着有些生疼,赵紫荆无比后悔的连忙捧回小魂儿,放在自己的腿上,拨了拨她额前柔软的毛发。
抬眼便看到渐远手心捏着渐近的软玉,一脸凝重的表情。
遂伸出大掌在渐远的头上揉了揉,凌乱的发顿时被揉的更散乱,揉的渐远两边的鬓角缓缓落下两道青丝,微微贴着他清俊却带着微尘扑扑的脸,在马车的颠簸下,两道青丝来回晃动着。
顿时,渐远竟透出了点沧桑的成熟感。
赵紫荆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少年,揉着头的手缓缓下移,停在渐远的脑门处便迅速的弹指。
赵紫荆放下手,看着这个迅速捂着有个微红的额头,紧皱的眉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开,此刻正瞪大灵动的眼看他,遂,邪恶的少主开口了:“渐近要是知道你那么不相信他,一定不会喜欢上你!”
此话一出,渐远心口的郁结顿时散开,他看向少主有些妖媚的眼,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有些狼狈的自己,于是,渐远心里纠结了!
一边是妖媚邪恶温柔在自己心中占很重要位置的小少主,一边是冰冷冷漠却时刻陪伴他暖进他心里的渐近!到底他更爱谁?
不知不觉中,小少主累的睡了去,躺在他腿上的小魂儿,仰视着自己相公好看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在天空变亮的瞬间,她缓缓长大,坐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味道,耳边听着他的心跳……
小魂儿抬起小手抚上他挺直的鼻子,接着用力的一捏,断了呼吸的赵紫荆立刻转醒,看到怀里的小美人正对他调皮的笑着,危险的眼睛一眯,大手一捞搂住她纤细的腰,便俯身亲了上去,吻的无比热情,甚至唇间还发出“啾啾”的暧昧声音。
于是一边的渐远就被吵醒了,一睁眼便看到火辣香艳的晨吻,顿时让他耳根一红,无比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少主倒是没注意,他怀里的小紫魂立刻小手一推,有些窘迫的红着脸儿站起。
于是他们才发现,马车其实已经停了,走出马车的时候才发现,马车停在了海边,而驾马车的那人,竟然不留一丝声音就把他们扔在这里了。
渐远有些气愤:“怎么奇门掌门派来的人如此无礼,这马车也相当不舒服!”
“好了,别介意了,看那边……” 小魂儿指着海对他们说。
于是,反映回来的两个男人顺着小魂儿的手看去!
从海边一直到入殇岛这一大片的海域中,有无数块木板浮在海面上!给人一种无比大的错觉,好似去往入殇岛,是那么的容易……赵紫荆挑挑眉:“这么大排场的机关,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看来夫人家的机关让人有些痛恨啊!”
小魂儿听了脸红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小嘴开口了:
“嗯,虽然看着是简单的浮板,其实浮板连接岛上的针箭装置,从这里数到第十八圈浮板,只要踩上十八圈至第二十四圈以内的浮板,就会扯动机关绳,然后岛上一圈的针箭装置就会启动。射不中人针箭就会掉进海里,然后被海浪冲上岸,入殇岛的人一定时间就会来收集!”
“哇噢,这么厉害的设计,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想的!”渐远站在一边,大掌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不经意的说道……
然后一片寂静!
然后,小魂儿捏起小拳头,咬着牙从嘴里溜出一句很隐忍的话:
“那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不好意思,就是我!”
接着,渐远脸颊抽筋了两下!
接着,渐远不敢说话了!将视线转向树林。
然后,一直忍笑的赵紫荆,慢慢向浮板走去!
小魂儿一看,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而渐远则有些失望的跟了上去。
柔软的细沙,踩在脚下,软软的,一股热烫从脚底微微淌过一丝暖意。第一脚踩上木板的时候,脚下不禁微晃,赵紫荆眉头微皱,想着还是用轻功带小魂儿过去吧,谁料小魂儿竟抢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踩的稳稳的。
顿时,有些微讶,有些挫败感。
这些感情也同时表现在赵紫荆俊美的脸上,小魂儿转头看他一脸挫败,顿时哈哈大笑:
“瞧你那小样,这木板的下面其实有块铁杵固定着,是为了防止被风和浪潮打乱,铁杵是斜着固定的,所以踩上去的时候也斜着,就稳很多啦!说完,吐吐小舌头,开心的转身就飞速踏去,赵紫荆一看一急,连忙斜着踩上去,带着些微怒吼:
“丫头骗子,你慢点!”
渐远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清俊的脸透着无奈,摇着头想:还好自己移情别恋了。
不然这醋坛子要打翻不知道几回了!
想毕,也斜着踩上木板,快速跟上!
小魂儿踩在第十七圈的两块木板上,向赵紫荆挥舞着手臂撒娇:
“相公,抱抱!”
赵紫荆一听,扯开嘴开心的笑,踏上前,弯下腰,一手捞起小魂儿的双腿,一手揽住小魂儿的肩,小家伙就在他怀里了,低下帅气的头,吧唧狠狠亲了一口,理直气壮:
“这是奖励!”
说完,轻功一闪,两人便飞了过去,稳稳的落在第二十五圈,没有动静,安全!遂,转身看渐远。
渐远抱头,哭丧的说:“我想跳海!”话毕,俊雅的身影腾空飞起,刚落下,他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俗话说:眼不见为净!
踩着台阶一步步旋转上去,他们三人,来到岛顶,很空旷的平地,远远看去,有四个大洞,大洞有往下的台阶,一直到底有扇铁铸门。
数量为四个便□裸的说明这是机关无疑。
赵紫荆弯腰在地上拾起一把碎小石块,在手心磨搓了下,感觉湿润、坚硬、不易碎裂。这座岛的地质是岩石。
岛顶离海面微远,少说也有海拔八十米,而□的地表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还是湿润的!
看来这机关是跟水有关了。
扔掉手上的碎石,赵紫荆走下其中一个大洞,台阶是人为凿开,颜色偏红带湿润。而台阶的两端,还有小小的水流在流淌而下,到铁铸门处便流进了门内。
赵紫荆此刻停在了铁铸门前,后面跟着渐远和小魂儿!
赵紫荆抬手摸上门,没有特别的纹路,手心却有微小的震动,沁着凉意,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赵紫荆开口:“小魂儿,这个机关是你设计的么?”
小魂儿站在台阶上,看着右边有些奇怪的石板,便伸手摸去:“不是,我只设计了浮板!就我八岁那年,是爹爹在苦思冥想着说怎么让别人进不来岛 ,我就想了那个,谁知道他又添了那么多奇怪的机关,我以前是从岛底逃出去玩的。这上面没来过!”
她说着这些,小手已然开始扳动那块石板,谁知,她刚微微移动那石板,赵紫荆面前的铁门竟然开始往上移动了!
渐远有些讶异的看了看小魂儿,又看了看门。
而赵紫荆却是一惊,忙转身喊:“别动!”
可是已经迟了!
当小魂儿移下那块石板的时候,铁门已经完全打开,而随之打开的是台阶两旁的整块石板!
石板落下,大量的海水涌了出来!
两边的海水带着巨大的冲力向他们打来!
小魂儿呆愣在那里,瞬间,赵紫荆绕过渐远冲上去一把抱住小魂儿,将她紧紧埋进自己怀里,然后狠狠的用身体撞上渐远!
三人直直的跌进铁门内。
身后是两边的海水相撞所发出的剧烈咆哮声,然后迅速的融合。
因为是向下的台阶,所以相聚的海水狂猛的朝他们三人推去!吞噬!
水中,三人根本睁不开眼睛,赵紫荆只能紧紧的抱着小魂儿,屏住气。
水流很急,渐远立刻被冲开很远,渐渐消失在水流远处!
而赵紫荆抱着小魂儿,背后突然撞上一块硬物,致使他憋着的那口气,猛地吐了出来。他急忙闭上嘴,吐出那口咸死人的海水!
所幸,在碰到那块硬物之后,他们被冲进一个暗室,相抱着的身体抵在石墙上,很快海水的冲击力越来越弱……
赵紫荆抱着颤抖不已的小魂儿靠着墙慢慢的站起身。
然后他才看到这个暗室似乎是由许多石门拼接起来,每块石门都可旋转,海水力大,将石门冲开,他们才被冲了进来!
当赵紫荆右侧的石门在转了最后一圈之后,也缓缓的合上了,整个暗室成了封闭的形态。
抬头看去,石门距离顶部的距离小到只能伸进一根手指!
而暗室里的水满在他的大腿处,在小魂儿的腰处,小紫魂薄薄的红纱被浸透,紧紧的贴在躯体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湿粘的衣物贴在身上极不舒服,赵紫荆担心小魂儿被泡的难受,脱下自己的外衫丢开,然后双手一把捧在小魂儿的屁股上,让小魂儿把腿圈在自己的腰上,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看着小魂儿苍白着小脸喘息不已,赵紫荆心疼到不行,吻了吻她的额头,柔柔轻语:
“乖,不怕,有老公在!”
小魂儿吞了吞口水,小声的嗯了一下,圈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
可还是有些后怕,如果当时赵紫荆没有冲上来抱住她然后一起将渐近撞下来,也许他们会被两股海水的冲击力活活压吐血而亡!
赵紫荆感受到小魂儿微微的颤抖,腾出一只大手,缓缓的抚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很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抚了许久,直到暗室的水位已经褪到了他的膝盖下面,他才缓缓的移动脚步,走到离他最近的左侧石门,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力的推了推,石门一丝不动!赵紫荆如意料一般的微微叹了口气。
小魂儿听到后,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想说话,他们后方的石门传来缓缓移动的摩擦声,赵紫荆立刻转身,警惕的将大掌抚上小魂儿的腰,用力抱紧。
接着便看到身后的一扇石门连同隔着一扇石门旁边的另一扇石门一同缓缓移动!原来两扇石门有什么连接,这就造成推一扇门要用推两扇门的力气了,这对一个常人来说,是不太可能的事。
直到两边各四个穿灰袍的人用力推着石门,将石门推动了一个直角的位置之后,八人齐齐退后,然后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急急的走了进来,嘴里喊着:
“妍儿,妍儿啊,你总算回来了啊!为父想死你了!”
赵紫荆一愣,妍儿?莫非……
正想着,还在他怀里的小紫魂推了推赵紫荆,赵紫荆手一松,小魂儿便跳了下来,开心的扑向那个中年男人:“爹爹!”
傅松宇便是小魂儿的爹爹,而小魂儿的名字其实是傅妍儿!
傅松宇此刻有些喜极而泣,激动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感受到女儿身上的湿意。放开后急急说道:“快快准备热水,让妍儿洗漱下!”
然后很不协调的情境下突然转身无比温和看着有些狼狈的赵紫荆:“这位少年是?”
“他是我老公!”小魂儿立刻开心的抢着回答。照理说瞒着父母私自定终身是很大逆不道的事儿,父母肯定会大发雷霆!谁知傅松宇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赵紫荆一紧张,立刻诚恳的看着傅松宇,拉起小
魂儿的小手说道:“小婿赵紫荆 见过岳父,烦请岳父速速让魂……妍儿服下黑鱼珠!”话毕,微微鞠躬!
“好好……!快出去洗漱先!”
——岛中机关险疑深,惊奇忽现措手不及,岳父温和相待,暖意甚浓?!——
当赵紫荆在客房洗漱完,洗净的头发被发绳在后面利落地绑成一束,就算是穿上一般的灰色衣服之后,只稍抬起那魅惑的脸,也相当俊逸妖孽。
将匕首塞进小腿边,赵紫荆起身往房门走去,谁知,一群灰衣人猛地推门而入!
二话不说便拿了铁链将他紧紧栓住!然后两人将他的背紧紧往下一压。
赵紫荆一惊,挣了挣铁链,然后抬头眯起凤眼看着已然是严肃面孔的岳父大人跨过门槛。
赵紫荆心里嗤笑,这便是真面目么?
傅松宇板着黝黑的脸孔。
问道:“赵紫荆,你生父何名?”
赵紫荆皱眉,猛地想要直起身板,身后两人却施压甚重!
“赵凌!”
“哼,果然是不祥之人!押走……”
赵紫荆很安静,没有如常人一般的反抗嘶吼!
他是遇事极冷静的人,也只有在遇到小魂儿的时候才会变得乱了方寸。
此刻他孤身一人,魂儿亦不知在何处!
除非他有绝世武功,才能带着魂儿逃出去。
原本他以为岳父是因为婚事才会如此对他,那便情有可原。
然而岳父提及父亲,这便了然为何母亲要他用魂儿交换星月簪了!
在未弄清楚情况前,必然不可轻举妄动!只要魂儿没事,便可慢慢打听星月簪的下落,哪怕是如此落魄的方法!
那两个灰衣人没有再押着他,而是在前方带着路,赵紫荆不紧不慢的跟着,身后是两个拿着矛的人,尖锐的矛指着他的身后,闪着耀眼的银光,而后跟着四个灰衣人,他们都不发一语。
没有表情的跟着,路途似乎很远,而且走向越来越底层!
光线越来越暗,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终于,当走过一间间牢房的时候,赵紫荆紧紧皱起了眉,牢房内有许多人,男女都有,却都默默不发一语,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伤痕,青的紫的。
空气中弥漫血腥与汗臭味,还有浓重的霉味。
终日不见阳光的牢房,似乎诠释着比折磨肉体更疼痛的忍耐!是什么?能让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发出一丝卑微的呜咽。
灰衣人带着赵紫荆转角后走了一会停下,打开了一扇牢门,走进牢门,又接着打开另一扇牢门,这是连环的牢门!
灰衣人解开他身上的铁链,接着狠狠的将他推进那间牢房。接着非常迅速的关上牢门。
咔嚓三下,便是三道铁锁!
然后退出第一间牢房,打上一道铁锁!便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
赵紫荆撑起手臂,缓缓的站起,邪魅的凤眼环顾四周,除了一堆稻草,再无其他!
牢房三面皆墙,没有窗户,唯一非墙的两排栅栏,竟然是铁制的!
原来自己贵重到这种地步!
赵紫荆不禁冷笑。
转过身,向那堆稻草走去,盘腿而坐。
赵紫荆取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出鞘,顿时,泛出的白光照亮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赵紫荆握着匕首,脑海中开始回忆走过的路线,手下缓缓移动,锐利的刀锋划过地面,轻易的勾画出条条痕迹,路线渐渐浮现……
——突如其来入监狱,冷暖自知心坦然。条条路线显睿智,别疑有他终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