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讨厌连姿君,但不代表她可以随便碰他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知道的。」当连姿君进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永永远远的输掉了,即使是她,在最爱宠爱的时候,也不曾如此接近过雁风的房间。
她一生只有一件事是做错了,那就是没有把骆琴杀死。
不过她现在做到了,「我看着她到幽谷去了,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永远。」她竟然哭了,为了一个女孩,一个本应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女孩,「她本来就应该死了。」
连姿君不像其他人,她母亲是雁家的在商业上的朋友,在小时候就被送来了,所以身份和地位和其他人有本质上的不同,当然也可以高人一等,但是她深知一个道理,也就是气焰嚣张的人,在这里是不会有立足之地的。
只有骆琴一个人敢无视她的说话,那个特别碍眼的女孩。
「她原本就是被选为实验品的,不对吗?原本就是要死的人,不对吗?」
那是某次和母亲联络时听到的资讯,原本就内定了骆静为一个实验的实验品,而且必死无疑,如果是这样的话,被她们拿来当玩具,又有什麽所为?
有一次,一班女生把睡着了的骆静放到三楼天台的边沿,她一睡醒,人就掉下去了,摔成了骨折,还昏迷了几天,被医生们带走,半个月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为什麽?」雁风一步一步向着连姿君走,那种无形的杀气让她跌坐在地上,雁风低弯下腰,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轻声道:「我的东西,不许任何人碰。」接着便吻上了她的唇。
过度的惊吓让她不知所措,但却不想让这个吻停下来,闭上了眼,享受这个本应美好的吻。
连姿君双手抱上雁风的颈,如同溺水者需要氧气一样,但是雁风却放开了她,说:「你以後就住在这个房间吧,直到小静回来後,我才决定你的去留。」他用力的擦去嘴唇的味道,然後无情的走出房间。
「不要!只有这个……,我求你!我再也不会了!」
只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去面对一室的安静。
***
幽谷吗?
没有什麽比孤单更可怕的。
小琴找到了小静,小静找到了小琴,虽然有不一样的理由,但是两个人一样想离开这里,找寻找新的希望。无论如何,连姿君也会拖着来找她的人,而雁风也不会有喜欢到不能失去自己的程度,只要再加快一点脚步,一定可能走出去的,只要再快一点。
脚有点痛,从出生以来,都尚未有那样用全力去跑过,气也有点不够了,但主宅那一边传来一点吵闹的声音,看来只有跑得更快而已。
幽谷的山崖和幽谷下的森林不一样,湿气极重,而且长年都有重雾,要找到正确的路并不容易,但是小静却有信心可以找到合适的路,在逃之前,她不忘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重要的快闪记忆体带走,顺便黑进雁家的系统里,查出最快的逃跑路线。
小琴,接下来要走下坡,小心一点。
「真像带了电脑一样呢,放心,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弱。」
她身上已经被树枝割出了许多伤口,但是脚还是不停的在跑着,她深信没有什麽人敢在接近黄昏的时候走进幽谷。
不过日近黄昏,也代表她的危险再升高一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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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38 无声无色的夜(下)
「这个地方,刚刚不是绕过了吗?」在森林里迷路了一段时间,小琴快要受不了了,湿气明显的加重,而且也有一阵一阵寒风吹过,她在整理好思绪前,只好坐在一棵大树下,理顺自己的气。
到夜晚了,已经很难找路了,再撑一下吧。
她的身体快要挺不着了,但是的确听到有人在叫喊和微弱的灯光,一边要小心雁家的人,一边要寻找逃出的路,真的是两难局面。
「就算死在这里,其实我也没有什麽好後悔的。」
小琴抬头看一下被树叶盖着的天空,又说:「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可以寻找一个新身体吧,请你带着我的记忆,好吗?」
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相信我。
小琴微微一笑,心知根本撑不过去了,真是的,连姿君也不来讨论一下作战计划,突然要人走,谁走得了啊。
就在想睡过去的时候,一阵强光照过来,小琴用手挡着光,用微弱的声音问:「谁?」
但是对方没有回答,反而说:「你就是小静吧,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好像一阵温暖的光,让她安心的昏过去,那个男人的声音,也很让人安心,感觉能够信任,而她真的挺不着了。「你真的要多谢小静了。」那个人把还在亮着的定位仪关掉,重新设一个目的地,旁边的人应行动而上前背起骆琴,跟着带头的人走了。
当骆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简单的房间,像是在酒店里一样,身上的伤都被处理过了,就是身体还很痛,头脑还有点不清醒,好一会儿後,才发现一个男生靠在墙边,而且正在看着她。
他摊开双手,说:「我没有恶意的,我叫齐原桓,来帮助你的人。」
「……」一段时间没有喝过水,她连一个字也无法说,齐原桓递给她一杯水,接着说:「放心,是小静向十八求助的,不过十八现在没有空,所以我先来了。」
「不对,我的信息应该没有到逹十八那里才对。」小静在一瞬间便抢过发言权,而小琴也让着她,反正有些事只有她才懂。
「不是没有传逹,而是我挡下来了,毕竟不能让十八暴露在雁家的视线下。」如果是十八收到了求救,一定会冒着危险来的,但是齐原桓不许这样的事发生,同时十八的朋友也不得不救。
原来自己的行动会让十八落到危险之中,她的心里产生了罪恶感,齐原桓见说的话起效了,马上道出:「我知道你想见十八,但是十八并不了解雁家,你必需确保自己和雁家没有关系後,我才能让你去见她。」
「但是我……」或者雁风已经知道了十八的存在,「请帮助我,我想见十八。」虽然只是小静一人的愿望,但是小琴却不反对。
齐原桓看一看手表,然後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有身份证明文件,还有一个地址还有少量的钱,你先到怡静市去,我在夜姬里给你找了一个工作位置,等到适当的时间,你才能出现在十八面前。」
他放下信封就转身走了,小静马上急了,道:「请告诉我,十八现在……」
「她正在组织一班和你一样的能手,虽然也想找你,但是却无法联络你,我暂时胡混过去了。」最主要的是要让十八避过雁家的追查,虽然他深信即使自己不出手,十八还是可以解决的。
「为什麽要帮我?」
齐原桓好像深思过一样,才道:「你,头里有十八的东西,虽然十八还不知道这个计划,但终有一天,她会被卷进去的,而我需要你保护十八。」
有那麽多人追求着这个计划的一点皮毛,齐原桓真的没有想过雁家会先完成晶片植入的实验,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一点,毕竟艾利亚在封闭晶片前,好像植入了一种对十八的感情,看来是更好的控制了。
「记着了,我并不是好人,我只是希望保护十八的人而已,无论是什麽人,我都会去利用,包括了你。」
留下了一句挺帅气的话後,他便离开了,其後一位像老师一样的女生过来了,解释了一下现况,然後就交代她再休息一天,就可以去夜姬报到了。
再找到十八的事,就是後话了。
***
小静坐在一边不哭不闹的,倒是最奇怪的事,水儿和青蓝是在晓之後加入的,小静是最後一个,他们都知道小静有两个人格,不过不常见到名为小琴的那一个,但是小静总会替小琴说出几句发火的话。
不过以那种口齿不清的状态下,也没有几句是听得懂的。
十八偷偷告诉过他一个人,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把小静的语言系统打回原型,但是就是不教会他,害小静现在说什麽也没有人懂。
如果再见到十八,一定要问出解读的方法。
想到这里,晓又会心一笑,因为他曾使多麽不想相信,十八仍然有机会是永远的离开他们了。
这栋破楼的第三层,是十八的专用层,那张女王专用的椅子,每天都由他们轮流打扫着,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调查在网络上的鸢尾花,到底是谁,是十八,还是其他不认识的人。
如果是十八的话,就要臭骂她到够本为止;若是其他人冒认,那就必需让他以自己的血来洗清十八的王位了。
那个图书馆,现在是存在最多的疑犯的地方,明明只是图书馆,但是不论是用电还是数据流量,也出乎意料的多,如果只是在运行一般图书馆的工作,根本不可能用上那麽多的。
怎麽说,现在也不是保护自己的时候,小静。
「晓,把三楼的锁匙给我。」
她突然站起来,但是突然站起来,出现一点点头晕,坐在另一边的晓完全不知道发生什麽事,等到小静跌到地上後,才发觉自己应该要去扶起她。
「喂!笨蛋,起来啊!组里已经赤字了,没钱给你看医生啊。」
再摇了两摇後,发现小静只是睡着了而已,马上吐了口大气,毕竟她家那个可不是好惹的,有一条头发断了的话,也能算到他们头上呢。
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看起来很轻的小静抱上三楼,忽然发现偶像剧的男主角都不好演,这栋楼又破又旧,每一步都得小小心心的,又抱多了一个人,更要小心别带着她滚下去。
十八不常来这里,家里好像规管得挺严的,即使过来,晚上六点前也一定会回去,但这个房间却她坚持一定要的,里面的东西很多,就像个小型图书馆一样,不是整齐的那种,是混乱到不得了的那种。
那盏昏黄的灯日久失修,亮起来比黄昏更暗,还不时因为人的走动而摇来摇去,彷佛只要一个胖子走上来,灯也要被摇下来了一样。
把小静安置在一旁,原本今日负责打扫的水儿和青蓝又出去调查了,晓唯有动手去收拾那张可怕的桌子,毕竟小静大概想用她的电脑吧,至少在她醒来以前,也得收拾好这里。
平日不会碰这里的他们,只会扫走上面的灰尘,现在倒是辛苦了。
啪啦──
看吧,东西都掉下来了。
「这是什麽?」
一本不像十八风格的记事簿夹杂在书本里,水蓝色的封面上,有位跳着舞的舞者,重要的不是封面,而是里面写着的,像是十八的日记。
本来他是不想偷看的,不过……,或者里面有什麽线索也不一定,旣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什麽罪恶感也被丢去四次元世界了,管他的,这是十八的不对,旣然不想别人知道,就别失踪!
在完全不合理的推理下,晓开始读起十八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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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遗书
阴天。
说真的,我对这种网上的卖买已经感到闷了,原以为被追逐,被需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是我闷了,偷走某个人的资料,送到某个人的手上,这种无聊的行为不断的重覆着,无聊,很无聊。
知道人生在世,最无聊的是什麽吗?
那就是你怀着才能,但是遇人不淑。
为什麽这样子的我会是可惜?什麽东西可惜了?我天生完整无缺,没有掉一块肉,没有缺一只手,只是没别人那麽漂亮而已,我没有爸没有妈,但我有一双能挣钱的手,为什麽可惜?
蓝晞怡总在我的同学面前说,又在秦哥面前说,凭什麽?只因为她比较漂亮?我才不觉得!
好无聊,想要做点什麽大事。
人民塔是个挺好的目标,从小就看它不顺眼了,明明我也没有去弄他们,他们的人却偏偏要来惹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的骨头拆了,卷一大笔钱,然後逃了,离开这个我所讨厌的亦蓝市,感觉上小静所在的怡静市不错,可以考虑看看。
我想改变,改变这个无聊的自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而那个人是我的负累,连带着她的生命一起负担起来,一点也不好过。
人的肩膀原本就那麽轻薄,怎麽可以再背上一个人呢?
我相信那里的人也一样,背负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而我就会成为终结者,把那里的灰色都吹走,吹起一阵强风,然後跟着风回去。
我果然是个笨蛋呢……,明明想要努力看看的,但是又总害怕现在的生活会化为泡沬,或者其实我又挺喜欢这种无聊的生活吧,看吧,我就是个矛盾的人,单单说要改变的我,却从来都没有勇气去改变。
算吧,过得一天是一天。
晴。
人为什麽要自相残杀呢?
是谁给予我们权力去杀害另一个人,谁允许了我们有这样的行为?一个人的人生被另一个人中断了,为什麽?
那个老师曾经跟我说过话,是个温柔的人,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如田可以的话,也是不是能像以前一样,把那个坏人捉着呢?当我一发觉的时候,自己一直在做捉坏人的角色,我,可以这样一直做下去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把钱送给老师的家人,但是总觉得这样好多了,心里感觉好多了,毕竟除了这样,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也许再努力看看吧。
雨。
真相总是有点残酷的,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切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点悲伤而已。
若然必定要承受这份悲伤,我希望不是由自己亲手揭发。
我曾经相信的人,竟然是幕後黑手之一,那个深爱着他的人,要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在短短十五分钟里,我的脑袋里跳出无数个可能性,果然只有一个计划是可能的,就是让所有东西都背到我身上,不论是杀人,还是艾利亚,我得亲手去了结了这样的事。
绝不能让过往的事,束缚现在和未来的我。
可能是雨。
久违的再会,上一次和秦先生见面是什麽时候?大旣是被捕的那天。
曾经我也有那麽一点期待他的,他相信着我,但是我却不能相信他,那种无法相信某个人的心情,果然很难受,即使只有一次也好,我也想试着相信圈子外的人,秦郁书也好,张娇欣也好,即使只有一次,我也愿意努力看看。
因为我想改变。
证明自己并不是可惜的人,能够为某个人而努力,把珍惜的事和人留在身边,然後继续平常的生活。
晴,有点冷。
有人死了,有很多人死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一步预测到他们的行动,也许就不会有流血事件了。
他们都说不是我的错,但是我明知道,跟我脱不了关系,他们想要的东西,早就被我拖出图书馆了,那里根本不会有他们的东西,如果我能早一点发布消息,大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阴。
其实呢,我的枪法实在是不堪入目,用枪来吓吓人还可以,但是要真正的开枪,我还是没有那样的勇气,毕竟要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是那样沉重的事,而我无法出手。
我的背上,有很多债,人命的债,一但欠下了,永远无法还清。
我把张娇欣吓坏了,那就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恶作剧,蓝晞怡的真身现了出来了,但是我却异常的痛苦,我一直相信的白阳和蓝晞怡,都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即使有多好的伪装,也不会逃过我的双眼。
我定必要把两个人捉着。
为什麽一定要把那样危险的计划导出?为什麽一定要破坏日常的生活,为什麽非得要所有人接受一个不想要的现实。
那会是最初,也会是最後,必需在这里完结。
***
遗书。
我常常问自己一句,这是最後吗?
现在的我,可以回答自己了,这真的是最後了,我连自己的墓也建好了,就在父母的旁边,连最重要的东西,我都放在那里了,有些事要完结,唯一的方法,就是完成这件事。
我果然还是无法怀疑任何人,即使是会受伤,也想去相信。
但是呢,嘴上是这样说,其实我很害怕,死亡是什麽感觉?只要一想到,我的心就冷了下来,忽然有一种感觉,其实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死?
只是一想到老师为了保护这个计划而被残杀,数百名市民都屠杀,我就知道,若然不把白阳和蓝晞怡永永远远的解决掉,把那个计划扼杀在摇篮之中,世界不会有和平安乐的一天。
我曾经和张娇欣讨论过,正义和邪恶,我们为什麽会偏偏站在这一方,为什麽要伪装起英雄的样子?现在的我,大槪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单单不愿意见到自己所爱的地方受到破坏,想让我的朋友可以继续平安的生活下去而已,这个,也是母亲和父亲的愿望,竟然他们无法亲手做到,那就由女儿我去完成吧。
有点可怕,但是不得不去完成。
「鸢尾」之名来源於希腊语,意思是彩虹。花语是优雅的心和使命,优雅的心,我大槪没有,但是我自己的使命,必需要由我自己去完成。
果然还是会让人感到害怕的。
但是我知道,即使人不在了,一定还会有人记得我,把我的生命延续下去,所以,不得不去完成的事,就由我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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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信任和真相
十月中段,转秋。
可能因为是气候变化的关系,冬天来得不明显,穿着短袖衣也没有问题,有时候更会热得厉害。
最近有位大人物来到监狱里了,听说被释放过一次後,又再一次犯事,所以又被关进来了,说真的,林嘉实多多少少也有点害怕,毕竟自己又不是很强的人,而且又没有靠山。
那个人的编号是SP-1126,平日就叫做一一二六,因为她的名字受到保密,连林嘉实他们也不知道。
听起来是个危险人物,但其实也是个看起来似不良妇女的中年女人而已,应该已经年过二十,或者三十出头,总有种违和感,眼神很平和,但是对某个人好像有杀意的样子。
被盯上的是蓝晞怡。
花了一个星期去研究的林嘉实,终於得到了结论。
不过一切都平安无事就对了,一一二六很快就在监狱组成一班人,几个看起来也是不善的女生,在挑上一一二六後,第二天就手肿脸肿的跟着她身边了。
在女子监狱里,越强的人,越有势力。
「大姐头,那边那个女的,是以前很有名的蓝天组织的人喔。」其中一个当跑腿的早看蓝晞怡不顺眼,总希望一一二六可以顺手清除了她。
明明是打扫时间,她们几个却坐在一旁,什麽也不做,蓝晞怡心有不爽,拿着打扫的工具过去了。
「喂,你们也该要来一起打扫。」她把用具递到一一二六的面前,但是一一二六却没有接过,眼神望向另一边,但是刚刚说话的小妹忍不着,把扫把拨开,说:「凭什麽要我们打扫?」
「大家都是平等的……」
她还没有说完,小妺一巴掌落到蓝晞怡脸上,林嘉实和当值的同事马上上前,却来不及阻止蓝晞怡回手,只眼睁睁的看着她拿馀下的一支扫把扫过她们,小妹刚好躲过,但是就打中了一一二六。
那一刻,蓝晞怡心有一震,虽然说她有参与那次屠杀行动,也不过是在门口看风而已,连林惠美的命,也是因为心里的恨才会下得了手,现在看到一一二六的额角渗了血出来,她马上把扫把丢了。
「你们在干吗?」相对较高级的狱警跟着来到,林嘉实和另外一个人把两个人分别按着,「一一二六,到医务室後,关在思过房一周,你……」狱警笑了一笑,又说:「放开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个人的眼中,带着点色情的意味,也带着点沉层次的恶作剧味道。
剧终人散。
跟着一一二六的小妹们都心感不屑,但是自己的老大却乖乖的被带走,一句说话也没有说过,当小妹的,当然要知道要如何办事。
深夜,只有在娱乐室才会有昏暗的灯光。
十分钟前还吵吵闹闹的,现在却安静得如太平间一样,林嘉实拿着私藏的小药箱,偷偷借着巡视之名来到这里。
只见蓝晞怡躺在地上,呼吸正常的,只是手脚都流血了,头发被扯得零乱不堪,林嘉实扶着她起来,其实早就知道她会被欺负了,但是却不能出手,因为如果他帮了忙,蓝晞怡的生活将会更难过。
「小心点。」他轻轻给她灌点水,蓝晞怡迷糊的看着他,好像他也是来害她的人一样,但是林嘉实握着她的手,让她可以安心一点。
弱小,无力反抗,甚至连救求也做不到。
在她情绪稳定下来後,林嘉实让她靠着墙坐,然後一点一点上药,她问:「为什要来帮我?」
「……」一时要他说也说不出,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表白吧,毕竟她是犯人,而他是狱警,刚好伤口都处理好了,说:「好了。」
林嘉实坐在她旁边,侧眼看过去,问:「为什麽甘心被她们打?」
而蓝晞怡不屑的笑了一笑,「如果反抗的话,只会受更重的伤,倒不如承受了吧。」虽然没有镜子,不过她的脸也一定五彩斑斓的,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是,其他人总看不过眼,长得漂亮又不是她想的。
只要不像十八,长得怎样也好。
一个坚强的笑容,如同他未曾认输的母亲一样,蓝晞怡又大他几岁,身上有一种大人的味道。
「放心吧,一一二六暂时也不会被放出来,这几天就安心养伤吧,之後不要再惹他们了。」
「放心?只要一天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放心的一天。」
蓝晞怡在入狱前,曾经见过齐原桓,那个冷血的恶魔,即使只有一个笑容,她也知道,自己想从监狱里出来,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事。
自己为什麽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想出去的话,再努力变好不就行了吗?总有一天可以偿还完你的罪的。」
为什麽,杀了人,不是应该以命来填的吗?说什麽总有一天会还完?
眼前的人天真又可怜,「我,根本就没有罪。」
「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而已,为什麽非要我承担所有罪业?」
都是十八,所以自己会走到这一步,犯罪的是十八,因为她,才会有人死去,才会有人迫她,都是她的错。
林嘉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不明白她为什麽会说自己是无罪的。
「像你这种无知的人,就只能看着报纸,对我评头论足,说我多坏多坏,根本不认识我,真正的我!」也奋力的站起来,用尽力气走向离开的那边,林嘉有一点犹疑,但还是跟着站起来,就在她背後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吗?真正的你,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不是秦郁书那种大哥哥的照顾,而是一种少年在追求女生的感觉,对,就像小王子在追十八的一样,单纯的喜欢一个人,然後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花束,没有成千上万数不尽的礼物,没有任何的负担,就像十八和她的小王子一样,因为喜欢,所以更深爱。
十八不在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接受自己的幸福呢?
「你会相信我是没有罪的吗?」
在他眼中,蓝晞怡就如同折了翼的天使一样,如果可以,他比谁都更希望她可以再次找回自己的羽翼,再一次让她回到自由的天空上。
「只要是你说的。」年轻是一种轻狂,但也必定承受相同的痛苦。
蓝晞怡看见了一丝曙光,不是过往那种在黑暗里看见的光明,而是自己身上发出一点自豪的光,只要再放大一点,她就能真正的获得自己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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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亡者
41
蓝晞怡被打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齐原桓的耳朵中,但是没有在他脑里占任何的空间。
这样冷血无情的人,连死了人也不会打动他的。
但是,也曾有一首歌也曾经唱进齐原桓的心里。
有时候爱情就像稙树一样,如果突然被砍掉的话,不会随风消失,而是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年轮,迫着人去记得那些年的日子,那篇长而深情的信,被刻在年轮里,永远的被记着。
十八是个温柔的人,在她心里,其实有很多比她自己还重要的人,像张娇欣,像秦郁书,像蓝晞怡,像他……
小时候的事,就如烟一样。
因为他知道,小时候喜欢的十八,已经不在了,就如他一样,永远都无法像小孩子一样伴着她,无法成为她依靠的人,所以他更努力爱上现在的十八,不过要爱上十八,不是一件难事,因为他们的生命中,就像有一条如细水流长的红线一样,互相吸引着对方。
秦郁书是个例外的人,十八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而齐原桓也看得出,秦郁书也不是讨厌十八,只是从来没有遇过像十八一样的人,所以无法面对而已。
人非草木,养一只猫,日子长了,即使最初会讨厌它掉毛,爱破坏,日子长了,也会离不开有它的日子,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习惯是一件无比的可怕的事,连爱个人一样。
他不会让蓝晞怡死,犯了罪的人,理当用他们馀下的命来还,而她受的苦,只是一点点的发泄而已,跟十八比起来,那算什麽。
跟他失去了的,算什麽?
连皮毛也比不上。
但是知道他在恨什麽吗?不是开枪的秦郁书,也不是间接做成现况的白阳和蓝晞怡,而是自己。
没有保护好十八的他,其实和秦郁书在本质上没有分别,若然当初就停下十八的调查,现在也许就会上映着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
十八可以在他的学校里毕业,然後加入到他们的一方,等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齐原桓就要带她回去小时候的孤儿院,迫她爬上山,然後在看到人民塔的地方,陪她看一场绝世的烟火,最後拿出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向十八求婚。
但是已经不可能了。
十八带走了他所有梦想,只留下一个工作机器。
每天签文件,听报告,偶然发泄一下情绪在蓝晞怡身上,进食、睡眠、工作……,这一切甚至不能算为两点一线的生活。
张娇欣绝对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
这几年来,齐原桓连同十八的一份,一直在照顾她,把钟志名放到她附近,让她可以依靠,把残留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留给她,然後任由自己沉醉在悲伤之中。
作为校长,张娇欣每个月都有几天会到人民塔里报告一下,有时候借工作的特权去十八的房间坐坐,几年来,这个房间还是没有变,好像它的主人还会回来的一样,只是回程的车延长了车程而已。
一如以往,一打开门之後,必定能在某个角落找到齐原桓的身影。
其实他们都知道要放下,只是心里不愿意做而已,即使是再等一天,再等一天也已经足够了。
「这个年度的奖学金,已经决定给采青了,芙安的工作也进行不错,只是有件事必需向你报告的。」她深呼吸,因为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决定是她还是说了出口:「白南希的入学申请,我已经通过了。」
「你是怎样做事的?」他难得的出现了情绪,但是张娇欣还是得说下去:「我知道你饶不过姓白的,如果可以,我也不会想要姓白的去碰十八生活过的地方,但是白南希是秦郁书保送进来,我们不能不听。」
在短短几年间,秦郁书的成长不容看少,连人民塔也不得不小心他们的存在,如果连小小的入学请求也拒绝,只怕他们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我总觉得,那个人还有其他想法,说不定,是在引白阳出来,他对十八也……」
「够了!」她接下去的话,不是他想听的,齐原桓怎麽可能放掉任何一个白阳的弱点?
但是他知道,祸不及妻儿。
他害怕有一天,会成为十八所讨厌的大人,利用权力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如果让那个人入读,只怕有一天,齐原桓会秋後算账,把那个女孩变得像蓝晞怡一样,让他用尽一切办法去报仇。
在再三的思考後,齐原桓轻轻吐出一句:「你去处理吧。」
本应退出房间的张娇欣却用一种很难懂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什麽也没有说,直接离开了。
如果是十八的话,她会怎样做呢?
应该会用力的打他一巴掌,然後大声的骂:「你醒酒了没有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跟垃圾没什麽分别!」离开有十八味道的地方,当她在等接她的车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生走到她旁边,问道:「是张娇欣小姐吧?」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晓,有关十八的事,有些事想要问你的。」在自己的记忆中,十八没有提过自己有像这样的人,但是她怀着半信半怀的心态,还是说:「跟我来吧。」
刚好接她的车来了,她先一步走向车,但是却被这个带着凝重表情的男生拉着,听到:「我们需要私下的聊聊。」张娇欣一转头,看见晓手中拿着一把小枪,马上感觉到他的危险,但是又觉得眼前的人可以信任。
「张小姐,发生什麽事了吗?」车里的司机并看不到他手里的枪,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没事,你回去吧。」
於是张娇欣跟着晓坐在另一架车,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然後晓带她到一橦具现代化的建筑里,站在门口前,原本张娇欣还有点感到不安,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接着去了。
晓带着他到三楼去,一整层都被他们买下了,有五个隔开的房间,面积甚广,以简约的设计为主,除了黑和白之外,就没有其他颜色了,说是办公室也不像,倒像是几个人合居的房子,但是现在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在。
「我们是十八的同伴,所以不用担心,不会害你的。」他们坐在房间中的沙发上,虽然口上这样说,但是明显感到没有善意,「我只想清楚知道鸢尾花的事而已。」
她心里突然一沉,从来都没有听说十八有同伴的,一下还没有接受到。
「当然,你可以只字不提,但是作为十八同伴的我们,绝对有能力把人民塔的系统击破,然後把所有资料暴光。」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但是张娇欣更加不明白他在说什麽。
知道她的不解,晓又再说:「你曾经代理过鸢尾花的工作,虽然十八已经不在了,现在冒认十八的,是你吗?」
至从看到十八的日记後,小静和他追查了几年前发生过的事,在不同的地辺偷到了资料,连青蓝和水儿在图书馆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十八的死讯,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十八的名沾上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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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记念
气氛很微妙。
「这是十八的愿望。」知道自己无法再隐藏事实,只好回答:「在那件事之前,十八曾经说过,如果某一天,她不能再继续这份工作的时候,也希望可以让某个人去代替她。」
张娇欣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卡片,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基金的资料和联络方式,又说:「她说,自己需要一笔钱,一笔很大的钱,才能去帮助那些被她伤害了的人。」
艾利亚救助基金,晓拿起了卡片来看,问:「你和十八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所以有知情人在帮我手,放心,十八的身份是不会被泄露的。」在那个时候,只有继续这种工作,才能觉得自己活着,齐原桓也一直在帮她,让她能继续这种工作。
晓放下卡片,又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停止。」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十八是我们的老大,我们老大的手尾,就由我们来接手吧,而且,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当她开始接手的时候,早已知道会有完的一天,这样的结果,可能更好,但是张娇欣并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帮上他们的忙,「我有什麽事可以帮上你?」
「不是特别的大事,只是我们有些怀疑而已,想请你帮忙我们调查一下。」
晓走过去另一边的桌子,拿过一大叠文件,然後坐回去,说:「首先,这个基金,我们这边希望可以接手。」他把一份合约传过去,张娇欣爽快的回答:「这个可以,但是我也需要在管理人之中。」她还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更不希望十八的心血会被浪费。
「第二,我希望你可以带我们到人民塔里去。」
他不像说笑,张娇欣问道:「为什麽?我根就没有那麽大权力,你到底想要什麽?」
接着,晓拿出几页文件,说:「如果你想我来硬的,随便。」
那是一份完整的结构地图,而且不是在网上获得的地图,而是一份人手画出来的地图,显然他们有能力多次进入人民塔,而且平安无事的出来。
「我们这边的,都是十八挑选出来的,刚好分为电脑技术组和行动组,又刚好行动组的两个人顽皮得不得了,最喜欢去恶作剧,什麽时候去坐坐,什麽时候去恶作剧,连我也控制不了。」
能够这样笑着说这样狠的话,大槪只有十八和他了,果然是十八的同伴。
张娇欣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明白了,我会跟最高负责人商量一下,只要有了结果,我会亲自通知你的。」
「我希望能够听到好消息。」
张娇欣也不笨,顺籐摸瓜的问下去:「那至少告诉我,你们共有多少人吧。」
「加上十八,五个。」
晓左右看了一下,站起来了,说:「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从办公室离开,上了一层楼梯,再上一层也是他们的,他们还完了在旧屋里的房间,虽然知道十八不会回来了,却不能没有这个房间,不过这次他们把杂物、文件、不要的家具和粮食放到里面去,但是那张十八最爱的坐椅还是不变。
「十八以前也坐过那里,为我们撑起了一个自由的天空。」
他侧身看着张娇欣,说道:「这次换我们去追了,十八留下的东西,必需由我们去继续。」
「你打算这一辈子都为十八而做事吗?」
他双手插在口袋,又问:「没想到,不过现在也只有这种事能完成的。」
那一天,小静把秀发一下子剪掉了,就在醒来之後,随手拿了一把剪刀,在他还没来得及停止的时候,已经满地头发了。
她连续几天坐在十八的位置上,然後拼命的敲着键盘,而晓在另一旁帮忙,水儿和青蓝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份关於图书馆的调查资料外,还带着个医生回来。
一个倒在桌上,一个直接在地上睡死了。
小静还发着高烧,而且眼睛红红的,大槪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被她家的人接回去後,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过。
「我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去记念一个人。」
晓只要看着这个地方,回忆都回来了,「她给过我们一片自由的天空,怎麽说呢,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她,大槪现在的人生,会走上不同的路吧。」
其他人或者不懂,但是张娇欣却比任何人都懂这种心情,「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大槪……,和你是同一种人。」但是最终决定权在不在她手上,也许是因为相同的感受,所以张娇欣更能明白,也想帮助他,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却想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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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苦,连话也不能再说了。
艾利亚的女儿,因为自己而死,还有人知道她的存在,还有人想要利用她,如果十八不是因为要保护自己,也许就不会死了。
「小静,要不要来我这里?」
就像在梦中的一样,她无法相信这个理想的现实,真的出现了,实现了,总算可以放下自己是晶片的事实,过她想要的生活。
直到她真正知道了事实的时候,却……
如果先向十八坦言一切的话,会变成什麽样子?因为自己,所以她母亲的命运才会被改变。
小静,我大槪不能了。
高烧到一百零二度,雁风马上把她接回来了,在小静逃出去的时候,雁风一度以为她会就这样被森林吞噬,但是齐原桓的出现,却让他有机会再见到小静,雁风说过,他可以等。
首先把其他不需要存在的人赶出去,包括他的新娘候选人,只有连姿君借着势力留下来了,最重要的,是要那班让小静有机会重见天日的人继续工作。
因为小静说什麽也只是个实验品,没有人知道会有什麽後遗症的。
在她高烧昏迷的时候,雁风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只怕因为没有了希望,跟着某个人一起离去了。
骆琴,你说过要陪我的!不能反口的,现在说什麽不行?
有很多事不是可以用三言两语来解释的,何况连你都不明白的事,我又怎麽会明白?
像绷紧的弦断了一样的声音。
耳鸣的不适,加突然透不过气来的缺氧感,她也以为自己会死的,但是当她再见到星光在夜空闪烁的美景时,她知道自己回到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现实了。
有一刻,她在恨雁风。
骆琴不在了,十八不在了,为什麽要把她留下来?从留下她一个人开始,小静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她试图饿死自己,用收起来的小刀为自己放血,但是都没有用,她觉得现在就是一件东西,坐在房间里,等日子过,就像处身在一个完全静音世界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