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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少微 当前章节:151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5

张航飞回头道:“诶?小宇,原来你跟白同学认识的吗?”褚哲宇表情有点不自然道:“学长说有意思,反正我也没事,过来一起逛逛嘛。”梁慕芝张着嘴巴看着褚哲宇身边的人,一下有点无法接受看到真人:“程程程……”

程司韶一身海蓝色的运动服,淡淡的阳光衬得他的笑容也淡淡地,远山清寂如画,却叫他整个人也有些如梦似幻,伊唯茉这才头一回注意到,这个人确实当得起“男神”二字,他轻巧地走到伊唯茉身边,声音很低地道:“运动服很适合你。”伊唯茉愣了愣,回敬道:“彼此彼此。”

☆、没有胜算的比赛

大家相互自我介绍完毕,梁慕芝觉得很惊奇:“怎么这么巧,我们坐同一班车?”程司韶笑而不答,褚哲宇别扭地撇撇嘴,只有张航飞十分乐意回答:“是啊,就是这么巧。”他当然不能说他们没上上一班车,特意在这里等着她们的。

伊唯茉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只会跟自家女生在一处,有谁跟着都一样,上了大巴以后径自跟缪采坐在一起,程司韶挑挑眉,坐在她们后一排,梁慕芝斗起胆坐在了他边上,他瞅了她一眼,居然没反对,梁慕芝暗呼大幸,剩下张航飞、白夕颜和褚哲宇三人站着,场面一时有点尴尬,白夕颜忽然对张航飞笑道:“是……张学长是吧,我们一块儿坐。”

褚哲宇也不做什么表示,很识趣地一个人坐到了后面一排,白夕颜暗暗咬了咬唇,露出笑容跟张航飞坐在一起。缪采暗觉这个联谊会的效果真是出奇地好,居然这么快就配对成功了,跟伊唯茉道:“茉茉,我看你跟小宇坐一处去吧,这联谊会规定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

这提议叫在场的人表情均是一僵,伊唯茉没想到自己影响力那么大,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你自己不去?”缪采意有所指地道:“我?你知道我了,一般不跟男生有什么交集。”伊唯茉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道:“我也是啊。”程司韶在后排听见这对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心思转动。

今天天气非常好,阳光从薄云中淡淡显露,既不会寒冷也不觉得暴晒,伊唯茉塞上耳机听歌,不过因为早起,车里震着震着她又开始犯困,这实在不能怪她,谁让她自小就被父亲严格规定了睡觉时间,在罗马时必须固定八点半上床,睡足十个小时,她父亲说了,这样才能长高,以至于回了中国她还是这个习惯,嗜睡如命,每天十点就上床睡觉。一旦熬夜,就立马变身厉鬼。

今天为了赶车,六点多就起床,远远早于她自然醒的八点,于是生物钟又开始催她打盹了,颠簸了没几下她就靠在缪采身上呼呼大睡,缪采充满无奈地帮她把耳机拔了,正想关掉,后座的程司韶道:“借我听听吧,我没带。”缪采犹豫了一下,想着应该没关系,就把ipod递了过去。

说实话,梁慕芝这姑娘,实在是,有点吵,不过没带什么的,当然是扯谎,他打开伊唯茉的ipod,有好几首是弦乐四重奏,他看到贝多芬的String Qartet in C sharp minor Op.131 - 1. Adagio, ma non troppo e molto espressivo,摇了摇头,居然喜好如此沉闷的曲子,往下拉总算看到一首流行歌曲,而且正在单曲循环,auburn的《Don‘t Give Up》:

No matter how hard u try' things always go bad(即便用尽力气依然于事无补)

Thought of a better life'you'll never know that(那更好生活的想法你永远不知)

You smile on the out but inside you hurt(你外表强颜欢笑而内伤无数)

You say that you're fine but you feel unsure(你总说一切安好其实连自己都不确定)

Try to replace the pain but saying false words(想要抹走痛楚却说些虚假的话语)

他侧过头从椅子的间隙中看了看靠在缪采身上的那女孩,明明无害又有趣的样子,睡得快要流口水了,却喜欢这些沉重的东西,他有些不解地听了一会儿,便继续注目于窗外的流云和风景了。

伊唯茉睡了一路,当然一下地就精神奕奕,伸了个懒腰豪情万丈地道:“爬山爬山!我要走在第一个!”在入口处大家全员汇合,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寻找异性联谊而来,对于具体活动是什么都无所谓,于是伊唯茉这一嗓子,压根就没人理,伊唯茉瞅了瞅缪采,她急忙摆手道:“别看我,你看我长得像个老爷们,其实体力我最差了。”

伊唯茉做了几个热身动作,迈开脚就走:“那我不等你了,走了。”缪采就差挥着小手绢送她走了,她早就领教了伊唯茉对运动的热爱,各种球类,游泳跳舞,甚至骑马射箭,全难不倒她,最奇怪的是,她那么个运动健将,却一点肌肉都看不出来,还是高挑纤细的样子,且显得活力健康,这体质,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减肥过度变成肌肉女的女孩子。

景栾山算是京城很有名的风景区了,不过今天游客不是很多,只有零星一些老人,伊唯茉最近因为考试好久没运动了,正憋得慌,一口气奔了上去,到了半山腰,她看着对面山势苍峦耸翠,顿生壮美之情,往后一看,她刚才上来的小石路蜿蜿蜒蜒,同队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一下有点得意,脸上绽出微笑。

忽然有人声线淡然地说道:“你笑什么?”伊唯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程司韶居然、居然在她前面!“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程司韶很轻松地又登了几级道:“怎么为什么?我在爬山。”伊唯茉那么迅速地爬到这里,稍微感到有点累,所以才停下来看看风景,而看这人的举手投足却一副怡然自得、举重若轻,伊唯茉的自尊心一时有点受伤。

程司韶回头见她一脸挫败地站着不动,有点挑衅地道:“怎么不走了?不是说要走在第一个?”他居然听到了,伊唯茉脸上顿时火辣辣,但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个性,立即前冲了几步,跑到他前面道:“当然了,要比比吗?”程司韶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随便。”见他这个态度,伊唯茉更不能服软了,拔腿跑了起来。

程司韶肚子里暗暗好笑,他连铁人三项都参加过,这点小运动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倒是伊唯茉这么猛烈的运动法,叫人有点担心,他不快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每回伊唯茉回头看看,他都在她不远处,她已经尽了全力,却怎样都拉不开距离,她很是着急,心里一急,更一个劲地加快速度。

这并非程司韶本意,他没想到她好胜心那么强,想着要不索性慢下来认输好了,但又怕她这么盲目,一个人出什么意外。眼看着山顶就要到了,伊唯茉脚一软,眼前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暗中是山林间绿叶被风吹过的模糊影子,还有那个如同清风拂面一般的人,他时常露出像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那样悲伤的神色,他是……

她缓缓睁开眼,觉得鼻子下面好痛,一时还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程司韶见她醒了,大出一口气道:“你跑得那么猛,脑部缺氧了知道吗?”伊唯茉皱眉摸了摸人中道:“你掐的啊?好痛。”程司韶道:“不掐人中你能那么快醒?”伊唯茉发现自己平躺着,后脑被程司韶托住,她坐了起来,明白若不是他在,她晕倒时脑袋着地,那伤得就严重了。

程司韶盯着她,随即叹了口气:“这么争强好胜,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体力不如我,不该是自然规律吗?往后不要乱比赛。”伊唯茉愣了愣,抓抓头道:“好吧,可以不比体力,不过可以比别的。”

“没有胜算的也不要比。”省的像这样乱来,伊唯茉无辜地看着他道:“没有胜算就不能比赛吗?”程司韶胸有成竹地点头道:“没错,我从来不比没有胜算的比赛。”伊唯茉好奇道:“什么比赛你没有胜算?”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道:“到目前为止,没有。”伊唯茉不佩服地暗地里“切”了一声,这人这么腹黑。

两人在山顶聊了很久,才陆续有联谊会的其他人爬上来,到了山顶的梁慕芝死狗一样地摊在休息用的石凳上,伊唯茉有点好笑地走过去道:“芝芝,你瞧,这么一会子,就有好几对对上眼了,真有成就感。”梁慕芝气喘吁吁擦着汗道:“当、当然了,本来宅、宅男和花痴,就、就容易擦出火花。”

伊唯茉对这描述不敢苟同,偷偷瞧瞧白夕颜,居然还跟张航飞在一块儿,而褚哲宇也跟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她心里一沉,想着夕夕这次的激将法看来不管用。大家吃完午饭在山上拍了拍照,喝茶聊了会儿天,就结队坐大巴回学校。

回程缪采却抢先跟梁慕芝坐到了一处,这是神马意思?白夕颜换了个仰慕者一起坐,剩下伊唯茉,她不想跟不认识的坐一起,就挑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打算一个人呆着,车子启动,她正摆弄着ipod,身边座位一陷,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是谁,一只耳机塞进她的耳朵里,程司韶道:“听这个,对你比较有益。”

耳机的另一边在他自己的耳朵里,耳机线就这样连接着彼此,他低头调歌,伊唯茉正要抗议,清冽的钢琴声就传入耳内:

It’s not that easy being green(一身绿色不容易)

Having to spend each day the color

Of the leaves(每天都是一身,绿叶的颜色)

When I think it could be nicer

Being red or yellow or maybe gold(我有时候想一身红色或黄色甚至金色会更好些)

There’s something much more colorful like that(或其他更流光溢彩的颜色)

It’s not that easy being green(一身绿色不容易)

Seems to blend in with so many

Other ordinary things(好像难免被埋没于那么多平庸之色中)

And people tend to pass you over(人们容易对你视若无睹)

‘cause you’re not standing out(因为你毫不显眼)

Like flashy sparkles on the water

Or stars in the sky(不像水面上的粼粼波光或夜空明亮闪烁的星子)

But green is the color of spring(但绿色是春之色)

Oh, and green can be cool and friendly like(而且绿色可以可爱可亲得就如……)

just like you(恰恰如你)

And green can be big like an ocean(绿色还可以像大海一样烟波浩渺)

Or important like a river(或如溪河般滴水穿石)

Or tall like a tree(再如古木般参天……)

Like you and me(如你,如我)

Well, when green is all there is to be(而当只有绿色是你的颜色)

It could really make you wonder why(也许会让你迷惑不解,为何我必须身着绿色)

Yeah, but why wonder (但何必迷惑)

Why wonder(何必迷惑)

Why(何必)

You know, I am green, it will do fine(你知道吗,我一身绿色,这样就很好)

(you’re perfect)(你是最棒的)

And I think it’s what we want to be(我想这就是我们的颜色)

I’m just fine with being green(一身绿色,我很开心)

me and you, too(我们都是)

伊唯茉听到“You know, I am green, it will do fine”时居然有点眼湿湿,她掩饰地问道:“这是什么歌?好奇怪。”程司韶沉默了一下道:“一只叫柯米的青蛙布偶唱的,It’s not that easy being green。”伊唯茉明白了这励志的寓意,问道:“为什么要我听这个?”

程司韶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需要点positive的东西,别老听那些叫人消沉的曲子。”他忽然笑了起来道:“本来就很像女鬼了。”伊唯茉莫名地觉得有点感动,很难得地没有任何抗拒地道:“好,还有什么歌,你告诉我。”

这下程司韶也非常意外,摆弄着MP3道:“这次下载得不多……”时至傍晚,从这跨海大桥的高速上看过去,半个落日就在海洋尽头,金辉耀目,耳中是程司韶所谓“positive”的歌曲:“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耗尽时间去等待,那重新来过的机会),她突然发觉,其实任何歌曲都很适用于那个人,也许这无关歌曲,而是她的心态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英文歌词较多,中文部分是我翻译的,请当做参考,一切以原文为主。

☆、靳大哥

X大属于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综合性院校,当然这学校一旦有名,自然会注重各方面的面子,吸纳一些成名的人物做学生,相互提升名气,也让自己学校的“体”和“美”都上升一个档次,互利互惠。至于一些领导人的子女,那更加不在话下,所以当伊唯茉知道褚哲宇的父亲是何许人也的时候,大吃一惊。

“那、那位老是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人,就是、小宇的爸爸呀?”白夕颜一脸平静道:“是啊,不过现在也退居二线了,上次换届没升上去当总理。——所以说,我家那种算什么豪门,顶多算是个个体户,我姐夫家那才是豪门。”

伊唯茉无语了,只想说白夕颜家这个个体户经营范围也太广了,餐饮连锁全国都有,她穿上白大褂道:“我去实验室了。”缪采去图书馆自习,梁慕芝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寝室就她们俩,白夕颜看着她套上衣服,忽然说道:“你跟那个程司韶,很熟?”

伊唯茉一愣,好似不记得这个名字了,回想了一下才道:“哦,那个人,不熟啊,怎么了?”白夕颜皱了皱眉道:“怎么不熟,上回爬山那次,坐车回来时,你们俩躲在大巴最后,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白夕颜这描述让伊唯茉红了脸:“什么鬼鬼祟祟呀,不就是在听歌嘛。”

白夕颜一脸不爽,哼了一声道:“孤男寡女,光明磊落不到哪里去。我说,你放弃靳少了?”听到她提起这个人,伊唯茉怔住了,缓了缓才道:“没有啊,不过,我不放弃能怎样?”这话却叫人难回答,白夕颜着急地道:“月盈姐回来了,你知道吗?你不做点什么?万一他们重修旧好呢?”

季月盈,伊唯茉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靳东谊的初恋女友,自他们十八岁分别以来,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年,这个故事,其实连白夕颜都不是很清楚,遑论伊唯茉了,她只知道靳东谊和季月盈是高中同学,高中时候成为情侣,而季月盈的父亲比靳东谊的父亲官职等级小很多,而且似乎是非常刚正不阿的性格。

那严重的变故就发生在高三,原本情侣之间有些小争吵也是司空见惯,怪只怪靳东谊性格太直,居然耐不住,直接打电话到了季月盈的家里(彼时手机尚未普及),吵架全过程被季月盈的母亲拿着另一座机听了去,季月盈父亲当天回来就甩了季月盈一个大嘴巴子,随即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伊唯茉其实对于这件事最不能明白之处就是季月盈的父亲怎么为这点事就能进医院,大概在她的观念中,人是没有等级划分的,恋爱也是没有年龄限制的,白夕颜对此只能评价一句:茉茉你果然是个假洋鬼子。

季月盈家为这事闹得相当不愉快,高中毕业后季月盈便远赴海外留学,从此没了消息,白夕颜叹了口气道:“靳少的父亲才刚刚换届换下来,月盈姐这边厢就立刻回国了,你说是不是掐好时间的?”伊唯茉点头道:“靳大哥不是太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也小些。”白夕颜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道:“茉茉,你没事吧?难道你希望他们和好?”

伊唯茉一愣,确实,暗恋了一年多,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表白,其实是很憋屈的,但她时常会想象十八岁的靳东谊,在那样明媚的年纪,在人生转折的洪流中,终与所爱的人冲散,他心里的绝望和脚下分崩离析的梦想,为什么她不能回到过去,温暖那时候年少的孩子呢?她知道那不可能,同样不可能的还有,彼时停留在那岁月里的季月盈。

谁也赢不了时间,靳东谊等着季月盈十二年,除了爱恋,还有自责、内疚、追悔,如果那时候成熟些就好了,如果那时候不打那通电话跟她吵架就好了,如果,他那时候更加强大点,就好了。伊唯茉初初见到靳东谊时,只不过觉得清风拂面、浩如江海,而原来那抹绿色,也是会沾染悲色的。

草木悲秋,靳东谊的秋天太漫长。

她想起在第一次到白夕颜家里,她是走下白夕颜家那复古型的旋转楼梯时,听到那笑声的,爽朗而清透,让伊唯茉突然觉得好像口里含了一颗青橄榄一般,眼前也绿意一片,空气中仿佛飘着青草的气息,楼梯连接着二楼和一楼客厅,一直不停不停地打着回旋,她觉得走了很久,却只下降了一点点,伊唯茉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好想看一看,这样笑着的,那人是谁?

回旋慢慢展开,就好像在解一个繁复且花样百出的智慧结,等到它旋开的那一刻,谜底才会揭晓,那笑声的主人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聊天,伊唯茉骤然错觉到一股清风迎面而来,她的心为之一颤,随即看到的是辽阔而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和高远澄澈的蓝天,那样潇洒自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这人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身形高大些,个性似乎豪爽些罢了,怎么就叫她心旌摇曳,满心向往了?

白夕颜本来跟在她后面,因她蓦地停住,便走到她前面来了,对着那人对面的两人打招呼道:“姐姐、姐夫,”随即恭敬地叫了一声:“靳少。”伊唯茉偷偷打量一下犹自笑得清风徐月一般的那人一眼,心里暗想:“靳少?那是什么名字?”她这才看到坐那人对面的儒雅青年站起来道:“夕颜,你有朋友在?”伊唯茉于是后知后觉地红起脸来。

后来白夕颜还问过伊唯茉,怎么会喜欢靳东谊这个人呢,不止年纪大,比她们大了十岁,而且长相也不见得多好看,当然搁普通人里是算好的,但跟她姐夫甚至褚哲宇的哥哥褚哲宸都差得远,要说个性呢,就更是乏善可陈了,木讷地可以,而且是个实心眼,只不过对朋友是真心好,算是个好人吧。

伊唯茉想了想道:“他像屈原,清风一样,所以我喜欢。‘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白夕颜瞬间绝倒,伊唯茉这种假洋鬼子,才念过几首中国古诗啊?靳东谊像屈原?!那褚哲宇都能像杜甫了!自那以后,白夕颜决定不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伊唯茉不介意白夕颜的嘲笑,想起自己六岁时,只会说意大利语,父亲微笑着告诉她,今天开始,要学会说中文,他们家的餐厅里有张洁白的长桌,他们每天早餐吃的是黄油加土司和煎鸡蛋,晨曦的阳光从父亲身后的落地窗户里洒进来,让满室都亮得晃眼,她在那餐桌上学会读“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和“异心怎能同事兮,我将远走自离去。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她不能明白那些诗中的别样情绪,只为了潇洒飘离的身影而神往。

所以她在十八岁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城市,遇到一个让她见之难忘的男子,他时常露出的寂寞悲凉之色,也让她爱上那些悲情的曲调,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等到他想等之人。

白夕颜无奈地看了看伊唯茉,叹口气道:“看来我得帮你一把了,明天晚上,靳少他们一帮人有聚会,你知道他跟我姐夫还有小宇的哥哥是发小,你也一起来。”伊唯茉有点犹豫道:“这……我去合适吗?”“放心吧,还有我姐姐也在,他们都很好说话的。”

伊唯茉有点动心,又觉得尴尬,含糊道:“我看看吧,小白鼠们没事我就去。”白夕颜又怎么可能给她借口拒绝,第二天傍晚直接按住她连衣裙和化妆品套上抹上,就塞进自己家等在校门口的劳斯莱斯了。梁慕芝啃着苹果从缪采位置经过道:“这是干什么?都不带我们玩。”缪采看着电脑头都没回道:“拉陪酒小姐上班吧,我们姿色不够。”梁慕芝嘿嘿一笑道:“你去做男公关,姿色肯定够。”

进了这看上去极其奢华的私人会所,伊唯茉有点紧张。因为她实在太适合大红色,所以白夕颜随意给她找了件火红的短连衣裙,配上coco rouge红唇,顿时艳光四射,白夕颜定定瞧了一会儿道:“茉茉,你当医生真是可惜了,完全是个祸害人间的妖孽。”伊唯茉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粉,痒了都不能抓似的,闷闷道:“那你该高兴,这是苍生之福,我从祸害人间改成救死扶伤了。”

白夕颜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一点。”领着她到了包厢,自己走了进去,伊唯茉待要跟进去,忽然听到身后有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国际友人,说的是英语,她不禁回头一看,却看到程司韶和两三个人外国人边走边聊,正好抬眼跟她视线对上,没来由地,她心里“咯噔”一下,也没打招呼,转身就带点逃跑性质地进了包厢。

进了包厢看到五六个人已经坐着,她认得靳东谊、叶慕风和白夕出,白夕颜的姐姐白夕出跟白夕颜个性丝毫不像,是个温柔婉约的美丽女子,他们见到她均感意外道:“夕夕你把同学带过来了?”白夕颜很自然地道:“她叫伊唯茉,你们认识了。”靳东谊率先说道:“是,她的名字我记得的,是茉莉花的意思,说起来,我最近养了盆茉莉花,真的很可爱。”伊唯茉脸红了红,又不是赞你可爱,脸红什么。

那大胖子杜有薪道:“哦,对,是上次去探望挥烛的时候,从他那儿要的吧。”靳东谊答道:“是啊,他又不喜欢植物,留在他那,万一死了就可怜了。”白夕颜见伊唯茉一脸茫然,解释道:“钱挥烛,也是他们的发小,经常做些出格的事情,前阵子大概遭报应,被人泼了硫酸。”伊唯茉对这描述有些不知所措,靳东谊道:“别听她乱说,挥烛是个好孩子。”

伊唯茉笑了笑,大概任何人在靳东谊眼中都是好人,对话中伊唯茉渐渐了解了,他们几个发小亲如兄弟感情甚笃,但是现在大家工作都很忙,所以就经常聚一聚联络感情,今天还有另外三个不在,钱挥烛在住院,薛怀谷有饭局,褚哲宸在国外。大家相谈甚欢,临走白夕颜忽然冒出一句:“今天我不回宿舍了,跟姐夫的车回家,靳少你送茉茉吧?”

伊唯茉心头一跳,这样不会太露骨吗?白夕颜压根不理她同不同意,管自己走了,反正靳东谊人品太好了,她根本不必担心。杜有薪懵懵懂懂的,反正不关他的事,也乐颠颠地回家睡觉,剩伊唯茉和靳东谊两人,她有点难为情道:“靳、靳大哥,麻烦你了。”靳东谊笑道:“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我去开车过来。”

伊唯茉站在富丽堂皇的会所大厅里,心里紧张地扑通扑通跳,坐在靳东谊的车里……他的车会是什么样?身后忽然有人道:“这么巧啊……”伊唯茉一回头,看到程司韶就在她身后,一身西装显得他俊秀儒雅,但是他说话的声调却有些怪异:“伊同学?”

伊唯茉被这语气弄得起了鸡皮疙瘩,不舒服地道:“是啊,这么巧。”程司韶早看到她火红裙装亮眼胜过繁花,走近两步,笑吟吟地道:“在等人呢,——靳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钱挥烛的故事,请看《春与辉城》。

☆、医学英语很重要

伊唯茉“刷”一声血液冲上脑门,敢情居然被程司韶听见了,不过不肯示弱道:“那、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程司韶原本只是猜猜,但是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已经一清二楚,他眯了眯眼睛,站着却没走,伊唯茉瞅瞅他道:“你干嘛站在这里?”

程司韶很自然地道:“刚才出来时你的靳大哥正好出去了,所以没瞧见,我很好奇,所以等着看看你暗恋的人长啥样。”伊唯茉觉得秘密被他这么轻浮地说起来,更加激愤,正想跟他理论,靳东谊推开玻璃门进来,笑道:“好了,可以走了。啊——这位是?”

程司韶忽然一手揽住伊唯茉的肩头道:“我是伊唯茉的学长,现在正好找她有点事情,等会儿我会送她回家的。”伊唯茉不意他做出这种动作,大为吃惊,正要挣脱,程司韶悄悄附到她耳边道:“我不介意在这里替你向他告白哦。”她顿时一僵,什么动作都不敢做了。

靳东谊瞅瞅伊唯茉又瞅瞅程司韶,二人外形实在是般配极了,荧幕情侣都不过如此,加上动作亲密,立时善解人意地道:“原来是碰上熟人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记得到了宿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给夕颜打也行。”伊唯茉简直是泪流满面地看着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从指间溜走,她望着靳东谊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程司韶观察着她的反应,好半响才道:“还看什么,早走了。”伊唯茉回过神来,马上挣开他的手臂道:“你到底干什么?!”程司韶也不生气,只是凉凉道:“原来你喜欢那么老的,你要打电话给他?”伊唯茉没心情理他,没好气道:“你管不着!”

程司韶见她转身想走,叫住道:“你去哪儿?”伊唯茉越想越气愤:“回学校!拜你所赐,我现在得打的回去!”她气得两颊两朵红云,娇艳无比,程司韶瞬间心情大好,笑道:“你没听到吗,我说我找你有事。”伊唯茉愣了楞,暗想着原来不是耍我?问道:“什么事?”程司韶冲她招招手道:“你过来,不就是知道了。”

伊唯茉觉得跟他没那么熟,有点犹豫,程司韶嘴角一勾道:“你怕了?”这话立刻奏效,伊唯茉跟上他道:“谁会怕!”重新回到三楼,进了一个包厢,就看到之前与程司韶在一起的几位国际友人,程司韶笑着介绍道:“这几位是X大海外孔子学院的工作人员,还有这位,”他示意一个年轻姑娘道:“是宋理事的女儿,下个学期想到X大留学生学院来留学。”

伊唯茉瞅了瞅程司韶,看来今天他是负责接待任务,叫她过来又要干什么?宋理事是个貌美的中年妇女,因为很年轻时就一直生活在美国,中文有点不大灵光,时常要用英文表达自己的意思,带着浓重的香港腔道:“哦,这位漂亮的小姐,难道素程先森的吕盆友吗(难道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吗)?”

伊唯茉好容易才听懂,咋舌地看着程司韶,他听了神秘一笑道:“暂时还不是。”随即却用一种深情的目光看着伊唯茉,叫她又出一身鸡皮疙瘩。宋理事一见,便十分失望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伊唯茉瞬时感受到了那位小姑娘不善意的目光,心里一颤,立刻明白这程司韶叫自己过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看来是被旅美华侨看上想招女婿了,却拿她来当挡箭牌。

想毕伊唯茉立即将同样不善意的目光回敬给了程司韶,后者却安之若素,还冲她展露出春风般的微笑,差点没呕死她,宋小姑娘见了他们的互动,咬了咬唇,出声道:“excuse me,这位小姐,不知道读的是什么subject?”伊唯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讲话,答道:“我是医学系的。”

宋小姑娘好像很是高兴:“oh,我也是!我最近都在做一个关于myocarditis(心肌炎)的report,听说中国这边分这种heart muscle inflammation(心脏肌肉发炎)三种,acute(急性)、subacute(亚急性)和chronic(慢性),美国那边好像有不同的opinion……”

听了一下,伊唯茉就明白她是故意这么讲话的,而且对心肌炎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被这描述雷得嘴角抽了一抽,索性学她的样子道:“well,we usually classify the disease to the three types,we have secondo,and about half of the patients suffering from the viral myocarditis have the sintomo like a freddo,such as fever and taediumvitae del corpo intero……”(我们一般将它分成这三种,我们当然有根据,半数以上病毒性心肌炎患者会发烧、全身倦怠……*注:此处Secondo、Sintomo、Freddo、Taediumvitae del corpo intero是意大利语。)

这段英语里掺杂意大利语的话把个宋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程司韶差点想要大笑,强自忍住,打断道:“今天就不要讨论学术问题了。”伊唯茉见他一副偷东西得逞的表情,虽然不明白他怎么了,但是他这么开心,她就是觉得不痛快,顺便为了被他打断的仇,狠狠剜了他一眼。

总算应酬完外宾,可以回去了,伊唯茉见程司韶跟她一起站在会所门口不动,问道:“你在干嘛?”程司韶无辜地道:“等车啊。”伊唯茉几乎晕倒:“你没车啊,那你还说送我回去?”程司韶道:“我只是个学生,哪里来的车啊,而且今天是公事,学校有车接送,等等吧,校车马上就来。”

校车……伊唯茉想了想,总比没有强,而且还可以开进学校里面去,直接到宿舍门口,挺好挺好,她看看他西装笔挺的模样,忍不住揶揄道:“你还真是学校的栋梁啊,这种事情都要找你,我看那宋小姑娘挺好的嘛,你干嘛不要?”程司韶听了,眼睛里精光一闪,随即道:“关于第一个问题,这是学校国际学院的事情,你不要问我,第二个问题嘛,”他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心有所属了,所以不接受旁人。”

暗夜中他的眼睛显得特别明亮,伊唯茉忍不住心头一跳,接着寻思一下,点头道:“哦,我明白的。”这下程司韶很意外道:“你知道?”伊唯茉很自如地道:“我知道啊,你来报名联谊社的时候就说了,你喜欢夕夕嘛,哦就是白夕颜,不过她的竞争好激烈哦,你虽然条件很好,看着也够呛。”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说白夕颜也心有所属了,可以不必浪费力气,但是忽然有点心软,就没有出言打击他,然而他眼睛里却分明写着“我受到打击了”,伊唯茉很是不解地道:“怎么了?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程司韶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艰难地挤出两个字道:“没事……”

校车大巴开过来,偌大的车子里就坐他们两个人,司机先生还很惊讶地道:“诶?怎么还有一个?”伊唯茉看了看程司韶,就为他一个人开这么大的车,学校真不心疼油钱,他可真大牌呀。

夜晚空旷的大巴,他们隔着好几个位置坐着,伊唯茉看着全数缺席的空位子,还有头顶跟随着车子颠簸而整齐摇晃的垂吊扶手,忽然感觉十分新奇,窗外夜风如歌,灯火璀璨,她那彰显求知欲的马尾辫脑袋左探右探,程司韶忽然笑道:“你不冷吗,把窗关上吧。”

伊唯茉回头笑得灿烂极了:“才不要,现在外面可好看了,风也很舒服。”程司韶却不由分说,坐到她身边把窗拉上了:“为了那点脾气,老是乱来,小心感冒,现在毕竟是冬天,风景隔着窗也可以看。”伊唯茉不满地看着他,却也没法反驳,伊唯茉从高处看着京城繁华的夜景,情不自禁道:“坐大巴比坐私家车看风景好多了。”

程司韶一愣,随即道:“哦?比坐你‘靳大哥’的车还好?”伊唯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心里觉得靳大哥的车自然是不同的,又没法说假话,便敷衍道:“我又没坐过,哪里知道。”程司韶对这答案一半满意,也就不纠结了。伊唯茉忽然笑盈盈地指着车窗上面的注意提醒道:“哈哈,这个,好有趣,平时人多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那些提醒是一些禁止动作的简笔画,伊唯茉指着道:“你看,这幅画是叫你不要整个人吊在垂吊抓手上脚腾空,哈哈哈,谁能做到这个动作啊,体操吊环奥运会选手吗?还有这个,哈哈,不要把那条扶手当单杆玩,这也太高难度了吧。”等到伊唯茉独自笑了半天,程司韶欣赏完她的笑颜之后,才淡淡地道:“这些我都能做到,要我试试给你看吗?”

伊唯茉的笑容立刻凝住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破坏公物。”程司韶依然淡淡地:“我也是开玩笑的。”伊唯茉又气愤了,为啥自己跟这人在一起老是被耍的感觉,今天会跟外宾搞到这么晚,归根结底还是被他耍了,虽然享受了美丽的夜景,但还是无法抵消被戏耍的郁闷感,她鼓着腮帮不讲话了。

程司韶觉得自己有点逗她上瘾了,实在不是个好现象,据说追求女孩子是要尽量让她开心,而不是老惹她生气,他这可犯了大忌,但又忍不住,这可怎么办?他十项全能的天才脑子也没个主意,垂着目光打算反省一下,却看到她裙子下面露出的白净双腿,他皱了皱眉,发现了零星分布的淤青,十分显眼。

“你好像脚上很多伤。”程司韶努力保持语气波澜不惊,伊唯茉不在意地瞧了一眼腿道:“哦,很正常啦,打排球嘛,有时候为了救球,难免倒地啊飞身什么的,磕磕碰碰,习惯了。”程司韶目光一闪道:“你在哪个排球队?校队?”伊唯茉抓抓脸,看到指甲抓下一片粉,做了个鬼脸道:“医学院院队啦,才不要加入校队。”

“为什么?校队的水平高很多,而且经常有国际比赛。”伊唯茉摆手道:“我只是想打打球而已,出名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吧,没兴趣。”

☆、神人就是神人

关于伊唯茉最后为什么没有被靳东谊送回学校,她当然不敢跟白夕颜讲实话了,苦思冥想了一夜,只想出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害羞了。白夕颜真是恨不得掐死伊唯茉这个不给力的女人算了,枉费她花那么大心思帮伊唯茉布置:“你这么没出息下去,你就看着吧,靳少迟早被季月盈那女人招回去。”

伊唯茉听了这话,倒也不觉得多么难过,反而认为靳东谊既然思念季月盈,那么季月盈能回到他身边,也算是得偿所愿,她应该替他高兴才是。白夕颜看着她一脸不为所动,哀叹了一声。伊唯茉想着白夕颜会不会对感情的事情都用力过猛了,或者是将自己的事情移情到伊唯茉身上了,伊唯茉思考自己对靳东谊的感觉,可能还是仰慕更多一点,跟白夕颜对褚哲宇,完全不一样。

白夕颜把一张季月盈的照片发到了伊唯茉的手机上:“牢记了,这个就是你的敌人。”伊唯茉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觉得白夕颜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把褚哲宇身边的女人先赶跑。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利落地切开解剖对象的大腿肌肉,精准地找到了腿部反射神经,推了推头顶的手术灯。

“太好了!伊同学已经完成了!”老师很赞赏地道,这门课今天还有法医系的同学在,一听到老师的声音,全都转过头来,伊唯茉立时将头垂低,用挂下来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唯唯诺诺道:“是、是。”老师笑呵呵地拍着她的肩膀道:“你可以提前下课了,记得下周课上把报告交上来。”

伊唯茉的三个室友,缪采和白夕颜是读眼视光的,梁慕芝是口腔的,只有伊唯茉学的是临床,课业比她们都要繁重,尤其是她还打算走外科的方向,每天都有大量实验和报告,有时候看看梁慕芝那么闲,也会有点羡慕,但她又从这些压死人的课业中找到了某种自虐的快感,每次她贞子附身样一出现,寝室众人皆道:“完了完了,走火入魔了。”

好在这种时候的她,做作业的效率十分惊人,而且质量奇高,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存在感很弱的样子,在教室里飘来飘去,但是每到考试,她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了,虽然同系大部分人想不起“伊唯茉”长什么样,但是却记得她成绩很好。

还是在排球队里最痛快,她跳起来在网前狠狠扣了一记,把压力全都舒散了出来,对面接球的队员全都站着没反应过来,咋舌道:“唯茉,只是练习而已,不用这么狠吧,想要我们的命啊?”伊唯茉晃荡着长马尾吐了吐舌头道:“抱歉抱歉啊。”排球队教练看得大为满意,笑道:“这次学院间排球赛看来咱们又能拿冠军了。”

伊唯茉擦了擦汗,笑着同意,其他学院实在是太弱了,去年完全是所向披靡,时隔一年,排球讲求的是整体配合,她不认为有哪个学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们造成什么威胁。教练看着手里的单子道:“昨天我去抽签了,第一场对的是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

“哇塞,建筑学院啊!”一说起建筑学院,大家全都恨得牙痒痒,医学院实在在很多竞赛上都输给了他们,这下勾起新仇旧恨了,“可被我逮到了,看我不杀她们个片甲不留!”“你那么血腥干什么?”“你忘了吗,辩论赛就因为他们,咱们的出线机会没了。”“也是,她们学建筑的,本来画画就强,凭什么跳舞唱歌也来跟我们竞争。”这下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教练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扯东拉西,讲正经的,我这次打算安排唯茉做二传手了,谁有信心做主攻?顺便副攻也报名。”伊唯茉吃惊道:“为什么不让我做主攻了?我扣球速度比较快啊。”二传手负责整队进攻的安排,相当于篮球的后卫,是整队的灵魂,需要既有技术又有头脑的人担任,伊唯茉实在是个很好的二传手人选。其他人却都面面相觑,纷纷道:“还是唯茉做主攻吧。”

教练当然知道伊唯茉做主攻经验更丰富,难怪大家没人敢接手,想了想道:“时间仓促,一时改可能很难,那就在比赛期间慢慢更替吧,明天跟建筑学院的比赛你先做主攻好了。”伊唯茉有点不想做二传手,因为二传手的任务只在于将球传起来给别人去扣,很少自己扣球,她还是比较喜欢可以自由扣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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