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人凉凉地道:“别踩了,再踩都烂了。”“哇呀!”伊唯茉吓得跳到一边,这人怎么总是神出鬼没,见他慢悠悠地走进来,她情不自禁地退避三舍,摆出奥特曼对敌的姿势道:“你你你,进来干什么?”程司韶弯□把抹布捡起来,放到水桶里搓了两下道:“时间晚了,你爸妈明天要上班所以睡了,我也想睡,但是房间还没打扫完,你说怎么办?”
伊唯茉瞬间七窍生烟,跑到门口挡住门道:“你别想睡我房间啊,淑女的地盘,生人勿近。”程司韶叹口气道:“算了,你去睡吧,我自己打扫。”见他居然真的自己擦起床沿来了,伊唯茉有点惊讶,没来由地怎么一股内疚,奇了个怪了,她有什么可内疚的,是他自己不肯住酒店的,诺诺地开口道:“新的床铺,妈妈都准备好了,擦干净就给你铺上。”
程司韶“嗯”了一声,接着开了吸尘器打扫地面,完了,那内疚好像越来越厉害了,伊唯茉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我也一起帮忙吧,会快一点。”程司韶见她另外拿了块抹布低头闷不吭声地干活,心里浮现异样的情绪,到底应该怎样接近她,又不惹她生气呢?这真是他生平遇到过的最大难题。
打扫完毕都已经深夜了,伊唯茉拿了身父亲的睡衣给程司韶,见他正站在窗边向外张望,徐徐的微风带来他刚刚梳洗过的清爽气息,她放下衣服走过去道:“看什么呢?”他回头露出笑容道:“伦敦的天气,今天难得这么好,能看到星星。”伦敦几乎每天都被雾和雨所困扰,空气质量也很差,今天白天虽然有太阳,但伊唯茉还真不相信现在能看到什么星星。
她也仰着头道:“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在那儿。”他指着道。她靠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使劲瞧,最终还是挫败地嘟着嘴道:“还是没看到。”他看着她柔美的侧面,抱怨的模样简直像在撒娇,他眼睛里闪动着笑意盈盈。她没意识到他们突然靠得这么近,他笑着说道,声线温和动人:“我见过最美的星空,在日本,露天的温泉之下,氤氲的水汽之中,你喜欢那样的地方吗?”
这一瞬间,伊唯茉觉得自己的心脏发生了她还不得而知的病变,虽然她对于心脏病的种类了如指掌,但自己这一下,她实在是不知道名目,那急速的跳动,几乎要破腔而出,她又觉得害怕又觉得舒服,手脚都有点麻痹了。但她知道为什么这天空只是一片混沌,她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因为全宇宙的星星,都落到他眼睛里去了。
☆、醉花阴
第二天早上程司韶起床,看到伊伯奇夫妇正在吃早餐,骆冰冰站起来道:“这么早就起来了?给你准备了土司沙拉和牛奶,你喜欢多少黄油自己加,要不要煎蛋?”程司韶忙道:“不用忙了,我就吃这个。”伊伯奇有点不好意思道:“茉茉好像昨天睡晚了,她很嗜睡的,到现在还不肯起来。”
程司韶想起她睡眠不足的僵尸样,嘴边浮现笑意道:“我知道。”见了他的表情,伊伯奇夫妇俩交换了个眼神,伊伯奇笑道:“司韶你要在伦敦呆多久?别客气,只管住在我们家。”程司韶倒没想过这个问题,答道:“应该很快就走了吧,其实本来打算昨天就回去的。”骆冰冰急忙道:“别啊,伦敦很好玩的,反正你们放寒假,叫茉茉带你去!”
伊伯奇觉得妻子讲话太露骨,打断道:“那我们先去上班了,我估计茉茉还要睡一会儿,你要是想出门,钥匙在冰箱上头。”剩程司韶一个人吃着面包,他想了想,还是从冰箱里翻出个鸡蛋,过去跟父母住在巴黎时,他们有事,他就常常给自己做饭,也很习惯了,橙黄的鸡蛋落在平底锅里,发出“呲……”的声音,伴随着青烟,他看到一个幽灵一样的身影从厨房侧面飘过。
他对这种情景已经很习惯了,关了火去看热闹,伊唯茉穿着白色彩点的小睡裙,半梦半醒地披着头发飘着,嘴里念念有词:“厕所厕所……”浑然不觉周围的事物,她顾自钻进了洗手间,一会儿又爬出来,想继续回房间去睡觉,程司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身后冒出来道:“你肚子不饿吗?”
这张昨晚困扰她一宿的俊脸突然出现,她“哇”地一声,睡意被吓退,脑子却还不甚清醒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程司韶很自然地拉着她往餐厅走:“你爸妈去上班了,所以我负责你的早餐。”伊唯茉终于差不多明白过来了:“你怎么还在我家啊?不是要回去了?”程司韶听见这话,挑挑眉故意道:“我看伦敦挺不错的,不如我多留几天吧。”
伊唯茉重重在餐桌前坐下,这人脸皮真够厚的,打算在这里白吃白住吗?!程司韶看出她乱发之中的小脸浮现不屑的神色,暗自叹了口气,将煎鸡蛋放到她面前道:“放心吧,我下午就走。”伊唯茉瞅了两眼煎得恰到好处的可爱蛋黄,用吸管一口吸了,味道真不错,奇怪,为啥那莫名其妙的内疚感又冒出来了?
“你……要是想去逛逛伦敦,我可以陪你去。”说完伊唯茉就想甩自己嘴巴子,程司韶有点意外,笑道:“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不过伦敦奥运会之后应该有很多变化,不如去看看奥运会馆吧。”伊唯茉已经把煎蛋吞吃下肚了,嚼着道:“可以啊,不过你别失望,跟北京的差很多。”
伊唯茉为表示吃了他煎蛋的歉意,主动要求洗碗,程司韶在客厅里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突然看到一本影集,居然是伊唯茉的艺术写真集,封面上她比现在看起来幼小很多,涂着鲜红的口红,笑得天真无邪,背景是影楼那种惯常的山水屏风,他一看那幼稚的镜头运用就差点笑出来,不过照片里人的笑容还是跟现在如出一辙。
伊唯茉从厨房出来一瞥见他手里拿的东西,热气就直往脸上窜,一把扑过来要夺:“快还给我!!”程司韶也不跟她抢,反正他都翻完了,由着她宝贝似的护在胸前,看着她红得滚烫的脸笑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这个老爸!!东西为什么乱扔!!这是伊唯茉14岁时外婆非拉着她去京城乡下一个超小的影楼拍的,说什么跟爸妈分开久了,拍个影集寄过去给他们瞅瞅女儿都长成啥样了,还把她打扮得怪里怪气的,这本册子简直是她人生的污点!
程司韶看她也不回答,就跟橄榄球运动员抱着球跑似的,怀抱着册子就往自己房间冲,程司韶有点不知所措,跟到房间门口,伊唯茉开始翻箱倒柜:“我我我,有很多别的照片,拍得比较好看,这本不算数!!”程司韶打量着她的房间,没有任何粉红和蕾丝的元素,只有整洁和线条干净的白、蓝两色,她从桌子底下翻出来几本相册,摊在地上,指着道:“这本,跟夕夕去厦门拍的,还有这些,在洛阳……”
程司韶顺势也坐在地上,有点好笑地看着她巴巴捧上来的相册,伊唯茉房间的实木地板坐下时有轻微的响声,她希冀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像很渴望他的肯定,她想着他照片拍得那么好,却叫他看到自己那些可笑的影集,真是太丢脸了,急着想扳回一城,程司韶很顺从地看了看她递上来的照片道:“嗯,确实还不错,都是白夕颜拍的?”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让伊唯茉心里“咯噔”了一下,见他还在认真地看照片,半饷她才闷闷地道:“夕夕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伦敦今天依然是个好天气,阳光落在雪白的照相本子上,也映照在他轻点相片的手指上,缓缓翻过的一页在他精致绝俦的脸庞上闪过一瞬光影,浅浅的棕色目光也跟着闪烁,伊唯茉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对劲起来了。
晃眼的白,让她如坠梦境,原本就顽固的困意有点上涌,房间里太过安静,只有偶尔翻过书页的声音,程司韶看着与他相遇之前的伊唯茉,指尖轻抚她灿烂的笑脸,自己也不由地跟着微笑,忽然肩头一重,微微侧头,闻到伊唯茉的发香,她居然睡着了。他有一瞬的无措,这也太……没有防备了吧?
万籁俱寂中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平稳安适,他却有点急促,好半天,他才微微朝她动了动身子,她失了肩头的凭借,往前一倒,软软地被他抱在了怀里。程司韶摸到她棉质睡衣的触感,顿时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得都有点哆嗦了,她却没醒过来,他深呼吸着平复狂乱的心跳,吸进来的全是她淡雅的茉莉花香,多么幽香醉人。
他忍不住紧了紧怀抱,感受她香馥柔软的身躯,还有温暖柔和的身体线条,他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到,少女的美好和简直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费尽力气说服自己,极为小心地抱起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简单的动作,他却感觉比游了三千米还要累。瞧着她一无所知的睡脸,程司韶有种无力感,真想狠狠给她一个教训,但终究还是不想伤到她,狠力搓了搓她殷红的嘴唇,低喃道:“下次绝对不放过你。”
伊唯茉的回笼觉睡得酣畅淋漓,其实她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阳光下程司韶扑闪的睫毛,闪着闪着她就没了意识,她猛然坐起一看都中午了,急忙跑出客厅,一个人都没有,餐桌上压着两张纸,她拿起写了字的纸条看,字迹灵秀却有力,就像他本人一样:“看你爱睡,就不打扰了,我出去逛逛,下午直接回家,代我向叔叔阿姨道谢。”
伊唯茉撇了撇嘴,暗道:“没诚意”,心里却有一丝丝的失落,低头见纸条下面还有一张纸,她翻过来一看,顿时羞愤地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一张钢笔的素描速写,画的正是她酣睡得天地失色的模样,那雷打都不醒的神态,简直惟妙惟肖!!
“丢脸!太丢脸了!”伊唯茉一整天都处在懊悔大风暴中,晚上躲房里捶着床自言自语。她人生最怕的是丢脸,结果还是免不了一次又一次地丢脸。“别捶了,闹什么,房子快被你拆了。”骆冰冰毫无征兆地站在房门外,伊唯茉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道:“什么房子质量这么差?”骆冰冰端着个碗进来道:“今天的饭后甜汤,加枸杞的,赶紧喝了。”伊唯茉讪讪地接了,说道:“谢谢妈妈。”
伊唯茉家秉持伊伯奇香港老家的规矩,饭后必有甜汤,骆冰看伊唯茉全喝了,才开口道:“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伊唯茉拿湿巾擦了嘴,换了个表情道:“没有啊,哪有什么烦恼?”骆冰冰沉默了一下,突然语出惊人:“是不是恋爱烦恼?告诉我没关系,我看你跟司韶那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他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吵架了,肯定是你太任性了,我跟你讲,这样的好男孩不好找,你要不趁大学赶紧抓住一个,出了社会就难了……”
伊唯茉满脸通红道:“妈,你在说什么?有你这样的妈妈吗?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关系,我还是学生诶,再说了,为什么你说得我好像出了社会就没人要了似的?”骆冰冰其实也看得出来程司韶还不是女儿的男朋友,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也真奇怪,模样长得挺不差,个性嘛,在家虽然任性点,但在外人跟前还能骗骗人,怎么就没人追呢?过去在意大利,好吧,可能你不符合老外的审美,可你都到了中国那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跟你讲,现在中国剩女很多很多,我在这边,都经常看中国的相亲节目,什么‘非诚勿扰’……”
伊唯茉无语了:“妈妈,没事不要看那么多真人秀电视节目,都是骗人的。”骆冰冰很急切地道:“真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在学校什么德行,肯定整天也不打扮,就游魂一样飘来飘去,连同班同学都不晓得你长什么样,对吧?”伊唯茉被说中了,顿时语塞,骆冰冰端起伊唯茉喝完的空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看司韶真的不错,别烦恼了,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你可以主动去追求人家。”
“妈妈!!”在伊唯茉暴走之前,骆冰冰迅速离开了她的房间,随即空中继续有话语声飘来:“别害羞了,不受欢迎的女生要是还不主动,肯定没人要啊~~~”伊唯茉大窘,一拳打在抱枕上:“丢脸死了!”
☆、寂寞少女心
放假之后作息的调整简直要人命了,当新学期上课的第一天,寝室里的闹钟响起的时候,四个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哀叹。梁慕芝悲鸣一声:“有没有人可以帮我点名?!”缪采已经爬下床铺,关掉闹钟道:“今天是梁老头的课,点名最严,看在你跟他同姓的份上你也得去。”白夕颜起床气最重,一脸怨毒和生人勿近的气势伴随着她洗漱的全程动作,而伊唯茉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站在镜子前机械地拿着牙刷左戳右戳。
“芝芝,你再不快点真的晚了!”四个人里就梁慕芝最不爱运动,关键时刻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了,缪采和伊唯茉的运动神经就不必说了,白夕颜也经常打网球,“芝芝你加点油啊。”“怎么跑起来跟老弱病残孕似的。”缪采的毒舌又发功。“什么老弱病残孕?!只是老弱病残,哪里有孕?!”梁慕芝虽然气喘不定,但是原则问题必须撇清。
缪采的打扮依然像个俊俏的男生,跑起来最方便不过,利落的短发甩了一下,脸现调皮的神情道:“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你家舒良木不小心,这次在迪拜怎么样……”语气极度暧昧。梁慕芝百年难得一见地面露羞赧之色,急得直追道:“好你个缪采,叫你乱说话!!”比刚才跑得快多了。白夕颜被逗得笑起来,伊唯茉站在她身边依然乱发披面、僵尸一样,只盯着她看。
假期回来重新见到白夕颜,伊唯茉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老是打量她,还时不时会思考,男生们到底喜欢夕夕哪一点的问题,不过也正常啦,她那么多优点,又漂亮又聪明,还有那么多才艺,还很会拍照……
随即心思不自觉地百转千回,程司韶那厮,不知道喜欢白夕颜什么地方呢,现在还喜不喜欢?他是不是真跟那个大明星在一起了?可是夕夕喜欢别人诶……他画自己睡颜的画,虽然用意实在可恶,但是画得真好呀,叫她忍不住每天睡觉前都要端详一番……接触到伊唯茉长发披散中诡异的目光,白夕颜有点背脊发凉道:“茉茉,别用那睡眠不足的眼睛看我,我害怕。”
伊唯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问道:“夕夕,你跟褚哲宇,现在……”“干嘛突然提到这个人?先去上课!”白夕颜变了脸,伊唯茉这下子脑子还不大清楚,混混沌沌地想着,他们俩又怎么了?而等下课后伊唯茉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在食堂里看到那一幕时,她可确确实实明白到他们“怎么了”。
褚哲宇跟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吃饭,亲亲热热的模样,眼见白夕颜从他们面前走过,她的动作都是僵硬的,居然相互也没打招呼,她们四个人在那两人不远处坐定,另外三人感受到白夕颜火山欲喷的冲天怒气,全都噤声不敢说话。终于缪采憋不住了:“夕夕,你快喝汤吧,汤勺快被你捏弯了。”
白夕颜从铁青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得其他三人都是一悚:“我这就喝汤。”随着“咕咕”喝汤的声音,梁慕芝憋不住了,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点:“跟褚哲宇一起吃饭的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还未及伊唯茉和缪采向她递来杀人视线,“啪”地一声,一根筷子被白夕颜一折两段,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寒、假、时、勾、搭、上、的,他、嫂、子、的、学、生!”
三个人无不心惊胆寒,伊唯茉打圆场道:“原、原来褚哲宇的嫂子是老师啊,哈哈、哈哈,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了。”“他嫂子教钢琴和小提琴的,那女的本来就是我们大学的,大一的。”听白夕颜语气稍微冷静了点,大家才敢松口气擦擦冷汗,却又听“啪”地一声,白夕颜拍案而起:“我吃饱了。”
随即便端着盘子走,三人惊魂未定,伊唯茉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得盘中餐了,端起盘子追着道:“我也走。”梁慕芝忙不迭地道:“就走了?”缪采乜她一眼道:“要不你自己一个人继续吃?”梁慕芝再没空问话了,慌忙扒完剩下的两口饭道:“我也好了。”两人也急急追上去。
回到宿舍气氛依然沉闷,大家的表情都十分憋屈,终于梁慕芝脑中灵光一闪道:“快别郁闷了!!我有好主意,联谊社好久没活动了,重新开张吧!”伊唯茉和缪采对视一眼,虽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至少能转移一下白夕颜的注意力,纷纷赞成道:“好啊好啊,做什么活动?”梁慕芝大刀阔斧地撂起袖子道:“这次一定要去个浪漫的地方,别担心,这次绝对没有宅男,我一定找些优质型男过来,慰藉一下……”未免说得太明显,她改口道:“慰藉一下咱们社员的寂寞少女心。”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白夕颜冰冷的声音突然道:“不用忙了,把程司韶的电话号码给我。”这话把三人的动作都钉住了,伊唯茉不知道为何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心跳的声音好大,梁慕芝问出她想问的话:“干什么?”白夕颜木无表情:“联谊什么的,多麻烦,你们说他对我有意思,我直接约他不就好了。”
众人默然,随即梁慕芝深呼吸了一下道:“夕夕,不要冲动啊……”联谊还不过是团体玩玩,乃闹闹别扭增加情趣的好去处,这单独约会含义可就深了,而且对方又对夕夕有意思,这种举动实在太不明智也太儿戏了,一开始联谊会拿白夕颜当招牌时,就是在褚哲宇的监管默许下才通过的,单独约会的话,被褚哲宇知道会不会直接把梁慕芝逮住卖到非洲去?那种背景深的人她可惹不起啊!
白夕颜瞥梁慕芝一眼,无所谓地坐下,打开电脑,三两下就登进了梁慕芝的邮箱,找到了联谊会所有人的资料表格,梁慕芝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你你怎么……”白夕颜很自如地道:“你的邮箱就是拼音首字母,密码就是你家木木的生日,太好猜了。”缪采抚摸着倒在她身上泪崩求安慰的梁慕芝的后背道:“夕夕,你真要约程司韶啊?”
伊唯茉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白夕颜迅速记下程司韶的电话号码,声线波澜不惊道:“那还怎么?他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是个很好的对象,既然对我有意思,干嘛不接受?”另外三人无语了,半饷,缪采终于发话了:“夕夕,这是你和褚哲宇两个人的问题,不该牵扯第三人,更不应该利用喜欢你的人,伤害别人。”
这还是头一回,宿舍里的四个人这么开诚布公地谈论白夕颜和褚哲宇的事情,白夕颜的脸立刻白了:“我跟程司韶约会,这关褚哲宇什么事情?”缪采不想再这么将哑谜打下去了:“我就明说了吧,夕夕,这么下去,对你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过去我们不说,是为怕伤到你,你应该坦率一点……“
白夕颜气得青了脸,手上飞速地按了几下手机,分明赌气道:“邀请约会的短信我已经发了!再说什么都晚了!”“你!”缪采也动了气,拂袖而去道:“随便你!”一向关系融洽的四个人,第一次吵架了,缪采和白夕颜互不理睬好几天,伊唯茉也是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下梁慕芝,想跟伊唯茉商量对策,后者却问什么都没反应。
梁慕芝简直急得头上冒烟:“茉茉,你争气一点!你的小白鼠假期里都是缪采帮你喂的,夕夕也老是给睡懒觉的你买早餐,你怎么能对她们这么漠不关心?!”伊唯茉实在冤枉:“我没有漠不关心呀,可是……你叫我想什么办法?”她旁敲侧击地问过白夕颜约会的事情,白夕颜居然大方地把时间地点都告诉了她,害她现在每天想的都是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他们到了那里会做些什么。
梁慕芝想了想道:“夕夕告诉你在哪里约会了吗?”伊唯茉苦笑道:“她说了啊。”而且伊唯茉还上网百度了那家普通得不得了的咖啡馆的各种情况,想着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比白夕颜还紧张?梁慕芝沉吟半饷,终于道:“那咱们赶紧把约会信息告诉褚哲宇去,省得他到时候找我麻烦。”
伊唯茉有点神奇地看着她道:“芝芝,我怎么觉得听起来,你好像跟褚哲宇有什么协议似的,一股狼狈为奸的味道。”梁慕芝跳脚道:“别胡说,我都是为了夕夕好,谁让她那么傲娇了,总之你听我的没错,褚哲宇对她不知道多紧张,告诉他绝对不会让夕夕吃亏的。”伊唯茉想想觉得有道理,而且白夕颜唯一喜欢的就只有褚哲宇而已,若是真跟程司韶有什么发展,那么程司韶也必定会受到伤害,真是奇怪了,那家伙受到伤害,又关她什么事了,她应该等着看好戏才对。
程司韶是从伦敦逃回来的,这实在很不像他的作风,但是再呆下去他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种顾虑战胜了他的自信心,于是他灰溜溜地趁伊唯茉熟睡时落荒而逃了。新学期开始后,他觉得他的生活有些回复最初了,推掉了那些无意义的社交活动,他回归于学习和创作。而伊唯茉不知道的是,他偷偷藏了张她的照片,既然他送给她自己画的速涂画——他的作品可是很珍贵的,他自然也要拿点东西作为回报。
相片中,在厦门小小的明信片店里,古朴书架上各种彩色的卡片,她对着它们面若桃花,他心思飘得正远,忽然手机响了两下,不认识的号码,短信写着:“我是白夕颜,有事相谈,关于茉茉的。”底下是时间和地点,干脆利落,他皱了皱眉,有点自嘲地笑起来,无怪乎白夕颜在学校里人气那么高,真是聪明得把什么都看穿了。
☆、三角恋
“非常好,夕夕已经出门了。”看着梁慕芝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伊唯茉有少许犹豫道:“我们,真的跟过去看啊?”“那还怎地?”梁慕芝不明白伊唯茉在迟疑什么,“赶紧的,我们也出发了。”
伊唯茉实在不明白自己,大星期天的,她为什么会被梁慕芝这么拖着走,实验室里明明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不是已经把时间地点告诉褚哲宇了,我们去能干什么?”梁慕芝眼睛发闪道:“你不好奇吗?感觉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伊唯茉总觉得梁慕芝关心的意味少,看戏的成分多,但偏偏莫名的,她也带着一种不知为何的心态,居然也就这么跟着她走,有一点担心,有一点忐忑,还有一种,奇怪的酸溜溜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她却没办法想得很清楚。
这家法式咖啡厅名为lamellaire,带着一丝普罗旺斯浪漫悠闲的装修风格,白夕颜到达约定之地时,看到程司韶的咖啡已经在案,她径直在他对面坐下道:“来得挺早的。”程司韶优雅又和气地笑了笑:“与女士约会,当然应该早到。”
白夕颜对此言不由衷的恭维毫不领情,翻了一下目录向服务生道:“要巴西产的Flat Bean Santos。”程司韶愣了愣,白夕颜瞥他一眼道:“想说什么直接说。”程司韶停顿了一下才道:“白同学的性格,跟外表真不一样。”
白夕颜撩了撩天生微鬈的秀发道:“你想说我表里不一是吗。”程司韶笑起来道:“并不是,我相信长成这样的相貌并非白同学所愿。——我确实有点意外,白同学的性格,怎么说呢,跟喝咖啡的口味一样独特,Flat Bean Santos我相信这里半年都卖不出一杯吧,这下师傅要头疼了,说不定都忘了怎么做了。”
白夕颜不为所动道:“我相信师傅的实力,毕竟,”她看了目录一眼道,“既然价格这么高,就必须让各种奇怪的顾客,比如我,满意,这就叫做等价交换。”程司韶听了这话,目光闪了闪,随即道:“那么白同学今天叫我来,要跟我交换什么东西?”
白夕颜一撇嘴道:“这个要看情况,先要看你能给我什么。”程司韶眯了眯眼睛,笑道:“先说说你的条件,我看看对我是不是有吸引力。”两人都想叫对方先摊牌,语气间虽然刀光剑影,外表却都谈笑风生,坐在街对面咖啡馆的梁慕芝拿着望远镜观察坐在橱窗边的他们两人,一边道:“貌似谈得挺开心啊,就不是不知道在说什么,褚哲宇怎么还不来?“
伊唯茉没有望远镜,只能老远看看他们俩的身影:“我又不懂唇语,哪里知道他们说什么。”梁慕芝把望远镜递过去道:“你要看吗?”伊唯茉搅着手边的牛奶道:“不用了。”她这下才感觉十分后悔,到这里来瞎掺和什么,这两人的约会有什么好看的。
白夕颜也不含糊,浅浅一笑道:“追求茉茉,踢到铁板了吧?”这话让程司韶的神情有一秒的崩坏,随即立刻维持笑容道:“那又怎样,我记得,白同学应该是想着帮助撮合她和靳东谊的吧?这样说来,应该对我不存好意才对。”白夕颜有点意外,连靳东谊都知道,他本事不小呀,倒是不能小看了:“我并没有帮助靳少,我只是站在茉茉这边而已,既然她喜欢靳少,那么我自然要出力帮她完成愿望。”
听到白夕颜说起伊唯茉喜欢靳东谊,程司韶心里有些不舒服,微一蹙眉道:“是么,你想跟我谈的事情就是这个?”白夕颜眼睛眨了眨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尊重茉茉心里的想法,所以若是她喜欢靳少,那么我自然帮助她和靳少,但如果她喜欢别人……”她并不说全了,程司韶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有些不敢置信道:“真的吗?”
白夕颜摊了摊手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靳少是茉茉的良配啊,年纪差距那么大,还有刻骨铭心的初恋,怎么看茉茉都很吃亏啊,所以,如果她能喜欢上别人的话,我也觉得很高兴的。”有一瞬间,程司韶觉得自己被下套了,但是这个套他却不得不钻:“这样说来,你能帮我什么呢?”
“这个嘛……”白夕颜摸了摸下巴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可以帮助你制造机会多多接近她,我相信你现在也比较苦恼没有机会靠近她吧?当然见面以后具体怎么做得靠你自己,而最后的结果我也无法保证。”程司韶觉得比较合理,点头道:“这个当然,只是,——你这么帮我,你想要我做什么呢?”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嘴角勾了起来:“演戏给褚哲宇看?”
白夕颜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气定神闲,惟有听到这句时话,却马上脸红了,别扭了一下才道:“是。”她这么干脆地承认,倒叫程司韶刮目相看了,虽然从刚才开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程司韶觉得充满心机,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认为爱情可以靠心机得到,但她心机得这么光明正大,反而让他无话可说了,终于他沉吟了半饷,答道:“我同意,不过同样的,最后的结果我无法保证。”
白夕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伸出手掌道:“既然如此,那么同盟就成立了。”程司韶看了看她举在空中的手掌,微微一笑,正要与她相握,突然地,第三只手从右方横□来,一把把白夕颜拽了起来,白夕颜惊诧万分地瞪住突然闯进来的褚哲宇,后者已经怒得满脸通红,白夕颜斥道:“你干嘛,痛死了,放手!”
褚哲宇的话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给、我、过、来、一、下!”白夕颜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一时居然被气势吓住,说不出话来,褚哲宇瞥了一眼程司韶,后者像早料到他会出现似的,一点惊讶表情都没有,他随手扔下两百块钱:“学长,这是咖啡钱,我们先走了。”二话不再说,直接连拖带拽把白夕颜拉走了。程司韶远远听到白夕颜抗议的声音,看着桌上这两百块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这小子在盛怒之下居然还没忘记叫他一声“学长”,还不算完全失了礼貌。
伊唯茉听到梁慕芝的惊呼声,差点没把牛奶打翻,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远远就看到白夕颜被一个人拖走了,只剩程司韶一个人坐在窗前,梁慕芝道:“天呐,褚哲宇太帅了,横空出世,直接把美人抢走,简直是太浪漫太唯美了……”伊唯茉无语地看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的梁慕芝,果然看到褚哲宇拉着白夕颜走到了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几乎是连推带塞地把她弄了进去,车子立即绝尘而去。
梁慕芝捧起伊唯茉的两手道:“茉茉,夕夕的计划成功了耶,希望他们俩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呀……”这点伊唯茉有点同意,他们要是能消停点,也不会闹到别人,白夕颜也不会跟缪采吵架,真真的天下太平,只是……
伊唯茉看着依然独自坐在原地的程司韶,形单影只,就连搅动咖啡的姿势都怎么看怎么可怜,他肯定非常失望吧?好不容易跟喜欢的人约上会,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破坏了,她居然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真的好奇怪。梁慕芝兴冲冲地推着她道:“咱们也走了,任务完成,晚上等夕夕回来盘问她。”
伊唯茉迟疑了一下道:“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梁慕芝没明白过来:“有事?你有啥事啊,你的事不都在学校么?”“我、我想起来有点东西要买,你先走吧,我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梁慕芝觉得有点突然:“很重要吗?我陪你一起呗。”伊唯茉摆手道:“不用不用,真的很远,你先走吧。”
等梁慕芝走了,伊唯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走上去安慰安慰他?会不会太刻意了,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呢?程司韶这么聪明,会不会猜到她跟踪他们?正纠结的当口,程司韶已经买单走了出来,伊唯茉心里一紧张,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跟了上去,初春的街头,程司韶薄款黑色呢料大衣有些飘逸,卡其色休闲裤下面的牛津鞋发出“嗒嗒”的声音,伊唯茉看着他的背影,几乎错觉他身边的背景依然是欧洲。
忽然地,那“嗒嗒”的声音停了下来,他俊秀的侧面露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着:“你跟着我干什么?”伊唯茉顿时僵住了,原来被发现了,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好回答,其实她自己也不大清楚为什么要跟着他,难道怕他,打击太大,自寻短见吗?她吞吞吐吐地道:“诶,那个什么,你没事吧?”
程司韶回过身来,笑得更加兴味盎然:“我会有什么事?”伊唯茉吞了下口水道:“没、没什么,没事就行。”程司韶很了然地摇摇头道:“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伊唯茉想不到自己的意图都被看穿了,一下不知道作何反应好,他却带点揶揄地笑道:“想不到你,也会跟着白夕颜,我以为你不爱看热闹。”
伊唯茉张了张嘴,其实她觉得自己并不全为了白夕颜,但究竟为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得来个默认,就觉得阳光下程司韶的笑脸几乎有点晃眼,最近她变得有点不敢直视他的脸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跟心脏的那奇怪的问题有关系?
☆、水性杨花
失恋的人应该怎么安慰呢?在地铁上伊唯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程司韶被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自己给逗乐了,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伊唯茉舔了舔嘴唇,终于说道:“那个什么,你别伤心,这种感觉,很平常的,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我最了解这种感觉了,其实,习惯了就好。”
听到她这话,程司韶一挑眉道:“哦?此话怎讲?”伊唯茉红了脸,算了,反正都被他知道了,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你也知道的,靳大哥他一直都、都喜欢月盈姐的,我当然也很清楚,所以,当然一开始是有点难过的,不过都这么久了,也就习惯了。”她这番剖白,程司韶听了觉得心里简直五味杂陈,伊唯茉见他沉默,更不知所措了,是不是不该说自己的事情?
半饷程司韶才道:“你喜欢靳东谊多久了?”如此正中红心的直球叫伊唯茉脸上烫得冒蒸气,结结巴巴道:“一、一年,差不多了。”程司韶露出很飘渺的神情,目视远方道:“那确实,挺久了。——为什么喜欢他?”他能不能不问这种问题呢?好难回答哦,想了老半天,她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那你呢?喜欢夕夕什么?”
程司韶久久地看着她,看得她都不自在了,才缓缓道:“确实,连我也不知道,像你说的,感觉吧。”两人顿时陷入沉默,伊唯茉还是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你也别太沮丧了,你没什么不好的,真的,只是因为夕夕跟褚哲宇认识太久了,他们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就喜欢他,所以你输了并不是因为你哪里比他差……”程司韶却突然嘴角一弯道:“你怎知我一定输?”
这下大出伊唯茉意料之外,今天这样的情景,还不明显吗?他还不肯放弃?她张大了嘴惊讶得出不了声,程司韶却只依旧神秘莫测地笑,不再做任何解答。回到寝室的时候,伊唯茉还一直在思考他的意思,看他的模样,好似很有自信似的,他究竟拿什么跟人家褚哲宇二十年的感情竞争?
寝室里白夕颜居然已经回来了,而梁慕芝一脸尴尬地看着伊唯茉,伊唯茉顿时有不祥的预感,问道:“发生什么事?”白夕颜表情非常阴沉地塞着电脑耳机看恐怖片,梁慕芝悄悄拉了伊唯茉到一边道:“好像是跟褚哲宇谈掰了,回来赌气说要跟程司韶交往。”“真的?!”伊唯茉不禁声音大了点,梁慕芝急忙压低声音“嘘”她:“你小声点!她心情正差,我不知道怎么劝她好。”
“采采呢?”听伊唯茉这么问,梁慕芝表情更为难了:“采采还没回来,你千万不能跟她说夕夕要跟程司韶交往的事,本来就为这个闹得僵,被她知道肯定不原谅夕夕。”伊唯茉想起离去前程司韶那胸有成竹的表情,难道他早料到这个结果?可是,赌气终归是赌气,他就那么有自信,夕夕最后会把心放到他身上?
感情的事情,伊唯茉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真是太麻烦了,她在实验室里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还是它们比较好懂。所以白夕颜真的跟程司韶在一起了?不然为什么她觉得最近老是看到他,而且还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
病理生理学课的时候,程司韶和白夕颜就坐在她前面,他干嘛来上医学院的课,只是为了陪夕夕吧?她想得出神,没听到老师的提问,被点到名字,当场出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是,明明她和寝室里三个人吃得正香,程司韶又好像路过似的,瞥一眼她面前超大份的快餐说了一句:“胃口挺好的。”她被吓得条件反射一样,把一大块肉塞到了梁慕芝的碗里。
更要命的是,有一天他居然跟着白夕颜她们来看她排球训练,发球时不小心接触到他的目光,当场她的手就在空中挥了个空。队友们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教练还来询问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理压力,真是丢脸到家!
如此一阵子,伊唯茉明显感觉到了,只要程司韶这家伙出现的地方,她就会发挥失常,变得不像她自己,她越来越觉得,这样的症状,简直就像是、简直就像是,她喜欢上程司韶了!!!这个认知让她窘迫地想直接跳河自尽,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就是喜欢靳东谊的,她怎么会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人?!
难道她同时喜欢两个人?!这个想法更让她冷汗涔涔,这实在是挑战她道德观念底线的事情,她最恨那些脚踩两条船的人,所以这种事她是绝对不容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哪怕只是想法也不行!一定是错觉,是错觉,她还是喜欢靳东谊的,她每天这般自我催眠一番。
缪采与白夕颜的关系变得不冷不热,虽然还是跟过去一样,上课吃饭都是四个人行动,不过自从程司韶经常在她们附近出没以后,伊唯茉知道缪采心里是很不满的,却又没处发火,只得忍着。也不知上回褚哲宇和白夕颜吵了什么,褚哲宇居然也不再出现了,据说是去了国外参加航模比赛,这让这段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程司韶和白夕颜都是极其引人注目的人物,最近走得近,校园里当然就流言四起了。白夕颜表面上倒看不出喜乐,跟程司韶也总是有说有笑的,伊唯茉虽然很不喜欢看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样子,极力想回避,却不知为何,总是会被她撞见,有时候她都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但想想也没道理,谁谈恋爱会故意摆个电灯泡在旁边呢?她猛力地摇头,快别想了,程司韶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晚靳少说要请客吃饭,茉茉你要不要一起去?”白夕颜的语气十分轻巧,好像是非常平常的事情一般,但当伊唯茉到了饭局包厢里才看到,季月盈也赫然在座,靳东谊十分意外地道:“啊,茉茉也来了啊,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季月盈。”“未婚妻”?!这三个字直接在伊唯茉的脑子里炸开了,轰隆隆的一片烟火,半饷才艰难地道:“哦、哦,靳大哥,怎、怎么订婚了,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靳东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是最近刚刚决定的,订婚宴还在准备中,先请大家朋友吃餐饭。”伊唯茉有些明白了,白夕颜早知道这个消息,却一直瞒着没有说,她怎么可以这样?白夕颜对于伊唯茉投来的怨念目光毫无反应,坐下道:“这是大喜事,茉茉也算帮过靳少的忙,所以我就叫了她来。”
靳东谊非常同意:“当然当然,应该的。”季月盈似乎不明白伊唯茉帮过靳东谊什么忙,偏过头问他,两人亲密地窃窃私语,伊唯茉感觉浑身跟石头似的僵硬,动都动不了。白夕颜很冷淡地瞥着她的反应,悄声道:“我也才刚知道,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节哀顺变。”
伊唯茉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若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但又好像不如想象地那么难过,可能本来就有心理准备了,靳少迟早会跟季月盈重归于好,如今看到他得到幸福,她也为他高兴。只不过,毕竟还是太突然了,要她立刻绽出笑容,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她推了推杯盏道:“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靳东谊挽留道:“什么急事?怎么才刚来就要走。”白夕颜暗叹一口气,也站起来道:“抱歉,靳少,可能实验室有什么事,我们这顿就先欠着吧。”在座众人被搞得莫名其妙,两个小姑娘来了又走,前后不过几分钟,薛怀谷从厕所回来,甚至不知道刚才有人来过了,瞅着大家的表情问了一声:“怎么了?”
“要去哪里?”白夕颜见伊唯茉无头苍蝇一样,气冲冲地乱撞,想着还是先问清楚再说。伊唯茉语气很是委屈:“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害我刚刚出丑。”白夕颜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还是让你自己亲眼见到好些,——而且你刚才哪里出丑了,行为言语都很得体,要是我,肯定都上去揪季月盈的头发了。”
伊唯茉甚至被这话弄笑了,不过表情依然有点凄凉道:“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揪人家的头发,我跟靳大哥又什么都没有。”白夕颜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心痛,伸手勾住她的肩膀道:“我看我们先别回宿舍了,走,咱们去声色场所,钓几个男人去!”伊唯茉神智还清醒,震惊地看着她道:“去、去哪里?”
伊唯茉还是第一次到酒吧来,白夕颜带她来的酒吧,不像那种鱼龙混杂的舞厅式的,而是舒缓有情调的,光线幽暗朦胧,还有歌艺甚佳的驻唱在台上演唱,听着那嘶哑的声音唱着:
“No, I won't ask you,you to just desert me
I can't give you, what you think you gave me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to turning tables
To turning tables”
伊唯茉忽然有了喝酒的冲动,放豪言道:“失恋就该喝Long Island Iced Tea(长岛冰茶),我就点这个!”白夕颜一听要喝烈酒,她不清楚伊唯茉的酒量,担心道:“没问题吧?”
“当然!”话犹在耳,白夕颜看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伊唯茉犯愁,自己就不该由着她喝,从来没听说过她会喝酒,那么就明显是不会喝,这下冲动之下变成醉鬼,自己可怎么把她弄回去呢?她拿出手机,正打算打给家里的司机,心思一转,改成拨给程司韶了。随即嘴边浮现她一贯精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