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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挂着露珠。每滴露水都闪烁着阳光的火花。火花在一处消失，又 在另一处闪现，就好像太阳把一些露珠吮干了，又把另一些撒出来。但这只 是人的感觉而已。露珠里的火花是阳光照到它时出现的。可是露珠究竟到哪 里去了？有一些蒸发了，另一些则顺着叶秆滚下来让大地吸收了。没有露水， 花草就会枯萎。接着我们观看了紫菀、金莲花、美人蕉、玫瑰等花朵上闪光 的露珠。我画了草、金莲花、太阳和闪光的露珠。孩子们也画了。我在画上 ① 题写了标题“Poca”。这些字母使孩子们联想到太阳和露珠。我们读了这些 字母，即花纹。每个孩子都按自己的方式描画了字母，表达他们对周围世界 的认识。谢廖扎对小朋友这样说： “这是挂在草上的一滴露水，”他这样想象字母P。“它快要滑到地上 了。这颗露珠着急地等着太阳，”他就是这样看字母o的。 “这滴露水里就 已经有太阳的闪光了，”谢廖扎又一次用铅笔描划了字母c的轮廓。 我让每个孩子都在大画册里画一棵挂着露水的小草。孩子们给自己的画 标上了poca一词。孩子们画了画，写了标题，这说起来很容易，可是对于他 们来讲，不论是画还是标题，都是一系列形象、音响、色彩和感受。每个字 母在孩子意识中都与直观形象相联系，因此不论整个词还是每个字母都很容 易记住。 连续几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去欣赏露珠，一次又一次地画画和写标题。 而且每一幅新画都不是例行练习，而是创作。两三周内我们的创作都跟 “露 水”一词相联系着。每个孩子一次次画他所喜爱的那棵草或那根树枝，倾听 着词的发音，区分出其中的单个音，再用字母把它们标记出来。字母同环境 中的对象的相象，这实际上就是孩子们的幻想、故事和创作。 我在画本的封面上题写了 《我们的祖国语言》。我对孩子们讲：“这个 画本我们要保存很多年，直到你们从学校毕业，长大成人。你们每个人也会 有自己的有画有字的画册。这一本是我们大家的。” 日子一天一天、一周一周地过去。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到活的语言源 头去 “旅行”。特别有意思的是对下面这些词的认识：村子、松林、橡树、 柳树、森林、烟、冰、山、穗、天空、干草、小树林、椴树、白腊树、苹果 树、云朵、山冈、橡实、落叶，等等。春天我们进行了以下这样一些词为题 的 “旅行”，如花朵、丁香、铃兰、槐树、葡萄、池塘、河、湖、林边、雾、 雨、雷电、霞光、鸽子、杨树、樱桃，等等。每次都是由那个词激起了最鲜 明的想象、情感和回忆的孩子在 《我们的祖国语言》画册里画他的画。谁也 没有对祖国语言的美无动于衷。到 1952年春，就是说，在我们开始工作八个 月之后，孩子已经认识了全部字母，并且会写、会读词了。 这里要防止机械地搬用经验的做法。用这种方法教读和写是一种创造， 而任何创造都不能容忍死板公式。新事物只能创造性地去借鉴。 很重要的一点是，没有向孩子们提出必须记住字母和必须学会阅读的任 务。孩子们在游戏中迈上认识阶梯的第一级；他们的智力生活受着美、故事、 音乐、幻想、创作和想象游戏的鼓舞。凡是激动了他们情感并因美而吸引了 他们的，都深深地印在了记忆中。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许多孩子热切希望不 仅用话语表达自己的经历，而且还要把它写出来。 有一次我们在森林守卫的小屋里避雨。外面雷鸣电闪。一会儿地上撒满 ① Poca ，即露水。——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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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颗粒的冰雹。雨后，绿草地上仍有一段时间存留着冰雹。阳光从云隙间 照射下来，冰雹显出了绿色。孩子们欢喜地叫了起来： “这多好看哪！”第 二天，小家伙们想把昨天的见闻画出来。而尤拉、谢廖扎、舒拉和加利娅还 给自己的画写了标题。他们已经能很好地阅读。于是我们看到了他们最初的 作文。他们写的是： “乌云在草地上撒下了冰雹”、“绿草白雹”、“太阳 融化了白色的小雹子”、 “巨雷撒下了白色的冰雹”。 通过这个例子我又一次证实：儿童越接近思想和语言的源头——越接近 周围世界，他们的言语就越丰富生动。我相信我的小家伙们很快就会写出小 作文来。我的信念在1952年夏得到了印证。校园的一个角落里种了罂粟花。 当罂粟花呈现五颜六色的光彩时，我带领孩子们到那里去。色彩之美激起了 孩子们内心的喜悦。我们长时间地观赏花朵，倾听了蜜蜂的嗡嗡歌唱。第二 天我们带着画册和彩色铅笔又来到这里。孩子们画了画，我给他们讲了罂粟 花籽的故事，讲了彩虹怎样把七彩美赠送给它。许多孩子想用言语表达自己 的喜悦，于是写出了鲜明生动的作文： “开出了一片罂粟花的地毯”（塔尼 娅）、“罂粟花地毯覆盖了大地”（尼娜）、“罂粟花开放了，太阳很高兴” （济娜）、“小蜜蜂在罂粟花毯子上歌唱”（加利娅）、“太阳撒下了遍地 的花朵：蓝的、粉红的、红的、天蓝的” （拉里莎）、“淡蓝色花瓣中有毛 茸茸的熊蜂” （谢廖扎）、“花朵在细细的枝上摇摆”（舒拉）、“太阳在 罂粟花间嬉戏”（科利亚）、“天上掉下了蓝花瓣，地上铺上了花地毯”（卡 佳）。孩子们把他们自己画册里的这些画和文字转载入大画册 《我们的祖国 语言》。 我们去观察向日葵和开花的荞麦地的时侯，孩子们的想象非常活跃，不 断涌现新颖的形象。周围环境的美愈能激动孩子，字就识记得愈牢，尽管从 来也没有把记字当作首要目的。我益发确信，形象地观察世界，力图用言语 表达对美的感受——这就是儿童思维的核心。儿童的思维是艺术的、形象的、 饱含情感的思维。要想让孩子变得聪明伶俐，就要让他享受到艺术地观察世 界的幸福。 当孩子看到和感受到美好事物时，在他的意识中，幻想、创造和活跃的 思想无穷无尽，犹如泉涌！我永远忘不了我们到活的词语之源的一次“旅行”。 夏天我们去参观农庄的养蜂场。养蜂老爷爷请我们吃了新鲜蜂蜜，喝了清凉 的泉水。孩子们坐在果树下欣赏荞麦田开花的美景。蜂群从田地返回蜂房时 在那清凉泉水的溪流上空盘旋着，轻声嗡嗡着。孩子们说： “它们在互相讲 述花和小树林，讲荞麦和向日葵，讲鲜艳的罂粟果球和苜蓿草的小蓝花。” 再过五年，我这些小家伙将成为四年级学生，我将让他们写一篇作文， 即写一篇故事 《蜜蜂说些什么》，六月里这一天的这些深刻印象将化为鲜明 的形象和活跃的思维。是的，幼年时期喜爱过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忘却。让祖 国语言和周围世界的美在童年时代就在孩子的意识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 让攀登陡峭艰难的知识阶梯的第一步得到美的激励吧！ 随着孩子们识字水平的提高，书本越来越多地进入他们的精神生活。我 们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画书图书室。遗憾的是没能在书店里找到好的图画书， 因此不得不由我自己来画和写。我画的第一本图书是关于严冬爷爷、狠毒的 后母、善良的继女和懒惰的女儿的乌克兰民间故事。这本书画成之后篇幅也 不算小——共有三十多页，每一页都有一幅画和几句话 （有时只一句）。到 1952年春，多数孩子都能流畅地阅读了。瓦利娅、科利亚、加利娅、拉里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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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廖扎几个人读得尤其好。我们坐在草地上，有个孩子翻开图画书，读了起 来……这不单是读词，还用它们造句。这是创作。孩子读故事的时候就如同 进入了画上所画的那个境界。他读的语调表达了情感和愿望的细微差异：严 冬爷爷的善良、后母的狠毒、继女的勤劳和热情以及女儿的懒惰和冷酷。孩 子们被他们所读的东西深深激动着：他们憎恨邪恶，为善良的胜利而欢欣鼓 舞。 有意思的是，孩子们几十次地读一个故事，竟然总能兴趣盎然地听它。 我想起了教师们的忧虑：孩子们朗读起来为何如此单调，呆板？为何在孩子 的朗读中很少能听出情感色彩？这是因为在很多情况下朗读脱离了孩子的精 神生活，脱离了他的思想、情感和观念。使孩子激动的是一些事，而他朗读 的却是另一些事。只有当语言触动了孩子内心深处时，朗读才能丰富他的生 活。 我们开始创作新的图画书。尤拉、谢廖扎、卡佳、莉达、柳芭、拉里莎 等都画了画。没有一个孩子不想画画。识字中的困难主要是靠对画画的兴趣 克服的。 1952年夏，孩子们开始读印刷的儿童小读物了：Л.托尔斯泰编写的民 间童话和K.乌由斯基的 《祖国语言》里的小故事以及普希金、莱蒙托夫、涅 克拉索夫、舍甫琴科、列西·乌克拉因卡、伊万·弗兰科等作家的诗。有一 次，孩子们读了乌申斯基的 《祖国语言》中的短诗《孩子们，该上学了》之 后，立即就把它记住了。我在为此欢喜之余，十分焦虑地想到充塞着某些儿 童读物的那些拙劣的短诗。这些用文牍语言写成的枯燥诗文与其说是在培育 对语言的爱，还不如说在扼杀诗情。 每一次成败我都和教师们切磋琢磨。培养学龄前儿童准备入一年级学 习，成了我们学校全体低年级教师们的共同工作。在M.H.韦尔霍维尼娜、E.M. 扎连科、P.K.扎泽、A.A.涅斯捷连科、B.C.奥西马克、B.П.诺维茨卡娅等老 师的创造性经验中，教育工作方法，更确切一些说，是课外和校外教育工作 方法，一年年地越来越完善，这些方法促进了孩子们的智力发展同掌握顺利 学习所必需的初步实际技能的结合。这些技能中居于首位的就是阅读。 那些从事学龄前儿童教育的教师，已经连续几年都做到了使他们的学生 一进课堂学习就会阅读。这在很大程度上不仅使低年级而且使中、高年级的 整个教学过程更容易进行。我们多年来的集体经验使我们有可能就流畅、生 动而又自觉的诵读，在儿童的智力发展中和在学习过程中的创造性脑力劳动 中的作用问题，作出非常重要的结论。这个结论就是：孩子的阅读开始越早、 阅读同他全部精神生活越能有机地发生联系，阅读时思维过程就越复杂，阅 读对智力发展就越有补益。7岁以前就学会阅读的孩子能练出很重要的一种 技能：他对词和句子成分的视觉和思维感知先于发声。读的时候孩子不被词 所束缚，他便有可能在那倾刻之间使目光离开书本，并在这个时间去思考和 理解将读出声的那些东西。这样一来，孩子就能边读边思考、理解和领会了。 我们的集体经验，特别是E.M.扎连科和M.H.韦尔霍维尼娜两位老师的经 验证明，正是这种流畅的阅读才是自觉学习的一个极重要的条件。 我的孩子，你生活在人们中间 少先队员们在校园的一个僻静角落栽培了菊花。秋天开出白色、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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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带着我那些小家伙们到了这里。孩 子们看见这样多的花欢喜得不得了。然而痛苦的经历告诉我，美所唤起的孩 子的欢喜往往是利己的。孩子可能去摘花，而且并不以为这有什么值得责怪。 这一次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转眼间我便看见一朵朵花已拿在孩子们手里。当 花朵剩下不到一半时，卡佳叫道： “难道可以摘菊花吗？” 她的话里既不带惊讶也没有激愤。她只是在问。我没作任何回答。让这 一天成为对孩子们的一次教训吧。他们摘下了几朵花，角落里的美消逝了， 那块地方顿时显得一片荒凉。孩子们的心里燃起的对美景的满腔喜悦也消失 了。小家伙们拿着花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样，孩子们，这块地方还美吗？”我问道。“你们摘掉了花，剩 下的这些光秆好看吗？” 孩子们都不出声，接着有几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不，不好看……” “现在我们到哪里去看花呀？” “这些花是少先队员栽的，”我对孩子们讲。 “他们再来这里欣赏花的 时候，看见的是什么呢？不要忘记，你们生活在人们中间。谁都爱欣赏美。 咱们学校里花虽多，可是如果每个学生都摘一朵，结果会怎样呢？那就什么 都剩不下了。大家都没有可欣赏的了。应该创造美，而不是破坏它，不是毁 坏它。到秋天，天气凉了，我们把这些菊花移到暖房里去。将来在那里欣赏 它们的美。为了能摘一朵，要培养出十朵才行。” 几天之后我们又到另一块地方去，那里的菊花更多。孩子们已经不再摘 花了。他们在观赏花的美。 孩子的心对于为人们创造美和快乐的号召是敏感的，重要的只是发出号 召之后，接着要有劳动跟随才行。如果孩子能意识到他身边有别人，意识到 他的行动能给他们带来愉快，那么他从幼年起就能学着使自己的愿望符合人 们的利益。而这对培养善良和人道，是非常重要的。个人欲望无止境的人永 远不会成为好公民。利己主义者，只图私利的人，对别人的忧伤和不幸漠不 关心的人，恰恰就是由那些只管个人喜好而不顾集体利益的孩子发展而成 的。要善于驾驭欲望，在这个看来似乎很简单而实际上十分复杂的人的习惯 中，蕴含着人道、同情心、热情、内在自制力的源泉。没有了这些品德，就 没有天良，没有真正的人。 这里还要强调一下幼年期在培养人道中的作用。道德观念、观点和习惯 都跟情感紧密相联。情感，形象地讲，乃是高尚行为的肥沃土壤。哪里不注 意细心、关切地去感知周围世界，那里就会产生漠然无情的人。心灵的易感 性和同情心都在童年形成。如果童年蹉跎，那么所荒废的就永远无法弥补。 把孩子引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世界中去，这是极其重要的一项教育任 务。儿童的生活不能没有欢乐。我们的社会在尽力做到使孩子们能幸福地生 活。但是欢乐并不等于无所用心。如果幼儿从成人精心栽培的树上摘下使他 欢乐的果实时不考虑给别人留下什么的话，他便丢失了人最重要的品质—— 天良。当孩子还没有意识到他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未来公民之前，就应当学会 以德报德，学会用自己的双手为他人创造幸福和欢乐。 在 “快乐学校”建立之前，几年来一直使我感到焦虑不安的是，许多父 母出自对子女盲目的、本能的爱只看到孩子美的一面，而看不见丑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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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过这样一件事：一个4岁男孩没有去厕所而是当着母亲和邻人的面小 便。母亲非但没有生气还颇为爱怜地说：“您瞧我这儿子，什么都不在乎。” 从这个4岁郎当小子的调皮眼神、气恼的嘴角和轻蔑的神情中已经能够预料 这将是一个令人生厌的人物。如果不加纠正，不迫使他用他人的眼光看看自 己的话，就可能变成一个下流坯。 我曾不止一次地和沃洛佳的母亲谈话。每当她开口说话，儿子就揪住她 的衣衫来回扯动，就拽她的手，好像总有什么急事似的。纠缠不休、恣意放 纵——都是孩子个人主义的不同表现，其祸根就在于宽容无度，万事迁就， 惩处不力。某些家长 （遗憾的是也有个别教师）认为，跟儿童讲话总应当带 着一种孩子腔；孩子那灵敏的耳朵便能从这种腔调中听出迁就之意来。阅历 浅薄的儿童心灵，对成人喁喁儿语定会应之以事事任性。我时刻提防着 有失 于此类腔调，片刻不忘在我面前的都是孩子，总是把这一个个的小人看作未 来的成年公民。我觉得，当话题涉及为他人劳动时，这种态度便尤为重要。 伴随儿童的劳动而来的最糟糕想法往往是：他们给了成人很大的帮助，因此 理所当然地应当大大受到赞扬乃至奖励。……秋天我们把菊花掘出来，移进 了温室。对于农村孩子来讲，这是可以胜任的劳动。孩子们每天都给移栽的 花株浇水，急切地期待着开出第一茬花来。温室变成了一个美好的地方。我 向孩子们建议：“现在咱们请客人到这里来参观好不好？请谁来呢？”多数 孩子都有弟弟、妹妹。孩子们带他们到温室里来看，小弟弟、小妹妹们向菊 花伸手时，我的学生便能制止摘花了。 我对孩子们讲： “如果我们能培养出好多花来，到三八节的时候就给你 们的妈妈每人送一朵菊花。”这个主意使孩子们受到了鼓舞。到三月初，我 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花朵。节日那天我们邀请各位妈妈来参观我们的温室，给 每人都献了一朵花。加利娅的继母也来到学校，孩子也给她献了花。我多次 跟加利娅谈起过她对继母的态度问题，向她说明妈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 的话终于打动了女孩的心。我很高兴科利亚和托利亚的妈妈、萨沙的奶奶， 还有科斯佳的非亲生母亲也都能来过节。 许多东西还不可能给小孩子们讲清楚。那些谈论高尚情操的美好言语还 远非经常能为他们所理解。然而，即使幼儿，也能从心底感受人道的美。从 “快乐学校”最初的日子起，我就力求做到使每个孩子都能感受别人的欢乐、 苦楚、悲伤和忧患。春秋两季我们常去农庄养蜂员安德烈老爷爷那里做客。 老人没有家，孤身一人生活得很不幸。孩子们体察到，我们的每一次来访都 使安德烈爷爷很高兴。去养蜂场之前，我总是建议孩子们： “咱们给老爷爷 带些苹果、葡萄、李子，他会高兴的；咱们给他采些野花，这对于他也是一 个安慰。”小孩子们的心变得越来越会体察人的心境、情绪和感情了。他们 开始自己考虑可以带给老人一些什么快慰。有一次我们在森林里煮粥。当篝 火燃起时，孩子们感到多欢乐呀……就在这个欢乐的时刻，瓦里娅若有所思 地说： “可是安德烈爷爷这时候就一个人。” 孩子们陷入沉思。或许某个成年人会觉得这种情景似乎有些感伤主义情 调，也可能有人会想：7岁小孩难道会有这种精神上的冲动？是的，亲爱的 老师们，同志们，如果您正是在这种年龄就去磨练孩子心灵的敏感性，如果 您让他从内心深处认识到 “你生活在人们中间”这个伟大真理，孩子就会有 跟他人共享欢乐的愿望，就会因想到自己欢乐的时候朋友却遭受孤单而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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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痛苦。 孩子们决定跟安德烈爷爷共享欢乐。 “咱们给他送脂油粥去……”科利 亚建议。话音刚落大家便欢呼赞成。孩子们送去的粥多得连极度饥饿的人也 未必吃得了。我们在养蜂场又一次跟老爷爷共进了午餐。 对悲与喜的敏感性只能在童年时代培养。在这个年龄，心灵对人的苦难 和不幸、烦恼和孤单特别敏感。孩子犹如在设身处地地进行亲身再体验。记 得有一次我们从林地往回走时，经过一座孤零零的屋子，屋子四周十分荒凉。 我告诉孩子们，这里住的是一个在伟大卫国战争中致残的人，他还在生病， 没办法自己栽果树或种葡萄。孩子们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每个人都为这位孤 独的患病人难过。我们为他栽了两棵苹果树、两株葡萄，作为赠给他的礼物； 而获得的则是最宝贵的——那就是为他人创造幸福而感受到快慰。 培养对他人灾难与不幸的同情心——是苏联学校的一项重要任务。一个 人只有能忧他人之忧，才能成为他人的朋友、同志和兄弟。要让孩子们的心 中有他人——可以这样来表述我为自己提出的重要的教育任务。 如果孩子对他的同学、朋友、母亲、父亲以及他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同胞 的心境怎样都毫不关心，如果孩子不善于从别人的眼神中观察出他的心情怎 样，那么，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我竭力要把我的学生的心灵磨 练得敏锐，使他们能从人们的眼神中察觉人们的情绪、心境与喜忧，而不论 他是与自己朝暮共处的还是邂逅相遇者。 我和孩子们正从树林往回走，看见一位老大爷坐在路旁草地上，像是心 情不大好。我对孩子们说： “这位老人好像出了什么事，也许是半路上生了 病？也许丢了东西？”我们走近老人问道： “老大爷，我们能帮您一点什么 忙吗？”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说： “谢谢孩子们，你们就是有这番心意，也 帮不上我的忙啊。我家里出了大事，老伴在医院里快要死了。我是在等公共 汽车去看她呢。忙你们是帮不上，可是我心里好受多了：世上有好人啊！” 孩子都沉默了，七嘴八舌的喳喳声停止了。他们回家的时候老人那番伤心的 话仍在影响他们的情绪。本打算还要玩一会，但是不知怎么着，玩的事自然 而然被遗忘，各自回家去了。 教人体察情绪——这是教育中最难的事情。友情、同志关系、兄弟情谊 ——都是培育热忱、同情、关怀和体贴等品质的渊源。当孩子在为他人的幸 福、快乐和精神安宁有所作为的时候，他才能体察别人最细致的情绪。幼儿 对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的爱若不出自善良意愿的激励，则会变为利己的 情感：孩子所以爱妈妈，是因为妈妈是他的幸福之源，为幸福而需要妈妈。 然而，要在孩子心灵中培养的，则是真正的人道的爱——会急他人之所急， 忧他人之所忧，同他人休戚与共。只有在能够体察和关注他人命运的心灵里 才会产生真正的爱。让孩子有一个需要人关心的朋友，这是多么重要啊。养 蜂员安德烈老爷爷就是我的学生的这样一位朋友。我深信，孩子越会关心别 人，他的心就越会体贴同学，体贴父母。我给小家伙们讲了安德烈老爷爷的 坎坷生涯：两个儿子都牺牲在战场，老伴也过世了。他感到十分孤单。 “孩子们，咱们以后多去看看老爷爷。每次都要设法让他高兴高兴。” 每当我们准备去看望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想：什么能让老爷爷高兴高兴 呢？孩子们送了老人一本画册，里面是我们每个人画的画。我们在河滩拣了 一些各种颜色的石子，送给了老爷爷。老爷爷做了一只小木匣子，把石子摆 列在里面又回赠给我们……男孩子们用麦秸给老人编了一顶草帽。老爷爷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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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给我们用木头雕一些小动物——小兔、狐狸、羊羔，等等。 孩子们为他们的朋友由衷付出的关注越多，就越能体察到自己身边的忧 虑、悲伤与不幸。他们注意到尼娜和萨莎有时来到学校时神情抑郁，她们的 眼睛流露出忧伤神情，显得若有所思。小朋友们询问这对姐妹：母亲感觉怎 样？因为母亲的情况不好，两个女儿就不高兴……当孩子能为减轻小朋友的 忧患而有所作为时，内心就在确立善良情感。我们几次走访了尼娜和萨莎的 家：清除了园子里的杂草，帮助收完了菜地里的土豆。每当大家准备到树林 去的时候，都很关心一个问题：尼娜和萨莎能不能一起去？因为曾经有过她 俩不得不留在家里的情况——要帮爸爸做事。于是为了使大家都能一起欢度 快乐日子，我们总是事先去尼娜和萨莎家里，尽可能帮他们做些事情。 在社会中生活——这意味着要善于为了他人的幸福和安宁而舍弃自己的 欢乐。大概我们每个人都遇到过这样的现象：孩子面前是悲哀、不幸和可泣 的事，他却照样尽情欢乐。也有这样的事：母亲竭力设法使孩子注意不到那 些忧郁、悲伤的事，以便使他的美满欢乐不蒙受丝毫损害。这是赤裸裸地滋 养利己主义。不要引导孩子回避人类生活的阴暗面。要让孩子知道，我们生 活中不尽是欢乐，也有悲伤。要让孩子心里也有他人的忧患。 一个人的道德面貌如何，归根结底要看他在童年时期是从哪些来源取得 快乐的。如果他的快乐在于无思无虑，坐享其成，如孩子不知什么是忧伤、 委屈和痛苦，他就会成长为利己主义者，对别人的事不闻不问。非常重要的 是，让我们培养的人懂得最大的快乐——出于对人的关怀而感受到的激动人 心的快乐。 我们的集体——和睦的家庭 自“快乐学校”开办之初我就努力使我们这个集体具有家庭般的亲切、 热诚、相互关心、信任和帮助气氛。九月份有三个孩子过生日：维佳、瓦利 ① 娅和科利亚。我们全体为他们集体过了生日：在学校食堂烤了馅糕饼，给过 生日的三个小朋友赠送了图画和书本。我惊奇地得知，科利亚家里不论儿女 还是父母，从来都不过生日。这一回是这个男孩子有生以来的第一个节庆日。 小朋友们对他的关心使他非常激动。 童年时代每个人都需要得到关怀和爱抚。如果孩子在冷漠无情的环境中 长大，他就会变成对善和美都无动于衷的人。学校不可能完全代替家庭，特 别是代替母亲。但是，假如孩子在家里得不到亲切的爱抚和关怀，我们做老 师的就要特别关心他。 我们这个小小集体有了自己的财产，有了自己的秘密、需要操心的事和 烦恼。橱柜里保存有玩具、铅笔和本子。 “幻想角”里有一个“给养库”， 存放着土豆、粮食、食油、葱头，等等，这都是为在那里度过秋雨连绵的那 些夜晚而准备的。我们这个家庭的成员都是幼儿，不过其中有几个特别小的 孩子：丹科、季娜和瓦利娅。在路途中、在森林里，大家都知道要关心和帮 助年幼的小朋友。 遇有个别同学不知其原因而没到校时，晚上便有小朋友去看望他，了解 是否生了病。这已成为一个好传统。眷恋之情——这是极为重要的精神需求 ① 俄罗斯习俗，过生日要吃烤馅糕饼。——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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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础，没有它，就不能想象人与人之间会建立共产主义相互关系。我力求 做到，使得同学之间的交往和精神财富的交流，成为每个孩子的快乐之源、 情感和阅历的丰富之源。每个人都应当给集体献出自己的东西，都要为别人 创造幸福和欢乐。 在工作过程中，我在培育儿童集体上遇到过许多困难，为了克服它们， 我曾求教于那些能细致体察儿童心灵和集体脉搏的、富有经验的低年级教师 B.П.诺维茨卡娅、M.A.雷萨克、E.M.扎连科、M.H.韦尔霍维尼娜等。我们常 常在晚间，当校园里安静下来时，聚在一起交换个人想法，谈我们每个人如 何理解儿童集体生活的多面性。我们都很清楚，人的认识活动始于家庭，始 于母亲柔声轻唱催眠曲时孩子第一次向妈妈发出微笑的那个时刻。让对于世 上一切善意的、亲切的和最美好的事物的最初信念——对人爱人的信念，能 在亲身感受中产生，使父母成为孩子最亲爱的人，这是多么重要。而如果家 庭里缺少或者全然没有这种真正人道的东西，则集体能在何种程度上加以弥 补？以及如何向那易受感动的、敏感的儿童心灵揭示人的心灵之美和善良？ 正是在这些夜晚，在我们交谈、切磋和思考中点点滴滴地汇成了一种在 我看来是重要的教育思想。这种思想已变成我们全体教师的信念，这就是： 只有当儿童集体能在精神上提高每个人，使每个人都确立自尊感并能自重的 时候，它才能成为一种教育力量。真正的父母之爱的核心精神，也就是让儿 女由于感受到自尊而确立做正派人的志气。我在有经验的教师身上点点滴滴 地发现一些极可贵的创造，概括其意义则可归结为：要让孩子为他自己和自 己的行为而自豪，并能维护自己的荣誉和尊严。 我精心汇集了我校优秀教师们的点点滴滴宝贵的教育经验，力求让孩子 们能在集体的真诚、亲密的相互关系中显示出要做好人的意愿来。集体内部 关系真诚、亲密，成了我经常关注的问题。孩子集体生活的多面性，在我的 概念中已经不只是由同一目标和共同劳动结合一起的志同道合者的团结友 爱，而且还包括彼此之间的热情关怀以及既能从理智又能从情感上体察他人 悲欢的那些精神。正是在集体关系的这种亲密无间的真诚中蕴涵着要做好人 的高尚意愿：不是为显示，不是为求取赞扬，而是出于高尚情操的自然需求。 实际上，我以后那些年的教育工作，就是在儿童、少年、青年心灵里精 心确立人的尊严。过去和现在都是按此来建立集体关系的。我总是竭力使儿 童集体这个小小社会的生活服从于让人在精神上不断向上这个任务。孩子们 的创作，以及对他们的素质、才能和天赋的发展，也都服从于这项任务。 我们在 “健康乐园”里的生活 距我们这些幼儿入学只剩下一个月了。夏季最美好的月份——八月临近 了。在七月的暑天期间，孩子们是清晨或傍晚之前到学校来。有人回家吃午 饭路太远，因此有六七个孩子在学校食堂用饭。我产生了一个想法：让小家 伙们离开家到果园里、池塘边上找个地方住上个把月。我们在池塘附近看中 了一块地方；少先队员们帮我们在树丛中搭了几顶窝棚，就是夏天农庄瓜地 的看守住的那种窝棚。窝棚里铺了麦秸，做了几张画画用的小桌子。我们附 近就是农庄大果园。看园人答应我们，把果园当做我们休息的主要场所。窝 棚旁边搭起了伙房，农庄提供了给养，并派来炊事员。萨尼娅的父亲给我们 搞了个嬉水池，池旁停着一只摩托艇，男孩子们一见，真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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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 “健康乐园”（家长这样称我们的驻地和休息场所）的集体生活 开始了。整整一个月我们都是在户外度过的。日出前就起身。在池塘洗澡， 每天都做操，早饭后便出去游玩：进树林，去果园，下农田，等等。这个月 我们进行了最有趣的几次去语言源头的 “旅行”。从高冈上欣赏过朝霞和日 出；观察过小燕子怎样千百只地结合成群准备南飞；观赏过阳光和微风怎样 驱散清晨河面上的白色烟雾。不论在田野、草场或树林里，孩子们都要进第 二次早餐：吃苹果、梨、李子，吃煮嫩土豆配新鲜黄瓜，吃西瓜、甜瓜、西 红柿及煮玉米棒子等。八月是瓜果蔬菜的旺季，在这些日子里，每个孩子吃 的苹果和梨不下两公斤。安德烈老爷爷每天都给我们送蜂蜜来。一早一晚孩 子们都喝鲜牛奶。炊事员给我们做香甜可口的红菜汤吃。 晒得黝黑的孩子们每天只穿背心裤衩、打着赤脚去远足，乘摩托艇游玩。 良好的营养，加上阳光、空气、水以及适当的劳动和休息，所有这一切 配合起来便是无以取代的、有益的健康之源。 第一学年前夕的一些想法 我们 “快乐学校”的活动就要结束了。我教的这些幼儿不久就要当小学 生了，想到这一点，我感到既快慰又不平静。所以快慰，是因为我还要不止 一年地带领我这些小家伙沿着生活、劳动和认识的道路迈进，是因为一年来 小家伙们强壮起来了，晒得黑黝黝的，显得很健壮。 当“快乐学校”的日子行将结束的时侯，我在想象中把现在的沃洛佳、 卡佳、萨尼亚、托利亚、瓦里娅、科斯佳与他们一年前的样子作了比较。他 们原来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两眼下面都有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而现在，变 得面色红润，肤色健美，如人们常说的 “白里透红”。感到快慰还因为，没 有那闭塞的教室、黑板和粉笔，不用那些平淡呆板的画片和字母块，孩子们 也迈上了认识阶梯的第一级——学会了读和写。现在，他们比起那些要从教 室黑板的长方框子里迈出这第一步的孩子们来，会感到无可比拟地轻松。 我十分尊重教学论，但厌恶搞空洞计划。但是生活本身却要求按部就班 地掌握知识，要求学习这种劳动——这是要求儿童用心而又细致劳作的最严 肃的劳动——同时又是增进儿童精神力量和体力的愉快劳动。这对幼儿来说 尤为重要，他们还不能理解劳动的目的和艰难的实质。 人们千百次地讲到：学习是劳动，不能把它变成游戏。但是不能用一道 万里长城去隔离劳动和游戏。我们留意审视一下，看游戏在儿童生活中，特 别在学龄前时期占有什么地位。对于孩子来讲，游戏是最严肃的事情。世界 在游戏中向儿童展现，儿童的创造性才能也是在游戏中显示的。没有游戏， 就没有，也不可能有完满的智力发展。游戏犹如打开的一扇巨大而明亮的窗 子，源源不断的有关周围世界的观念和概念的湍流通过这个窗口注入孩子的 心田。游戏犹如火花，它点燃探索和求知的火焰。那么，如果孩子在游戏中 学写字，在他智力发展的某个阶段把游戏同劳动结合在一起，又有什么可大 惊小怪的呢？这样，教师也就无须经常对孩子们说：“好了，玩了一会儿了， 现在该干正事了！” 游戏——是个涵义广泛多面的概念。孩子们并非只是在奔跑、在比赛谁 快谁敏捷的时候在游戏；在创造才能和想象力的紧张活动中也可能包含游 戏。不做智力游戏，没有创造性想象，就不能想象有完满的教学，在学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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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期尤其如此。广义的游戏始于有美的地方。但由于幼儿的劳动不可能没有 审美因素，所以，幼年时期的劳动活动同游戏紧密相联。学校园地收割季节 的开始，是个隆重的日子——孩子们都身穿节日盛装来校。割下的第一把谷 穗要插在花瓶里，摆在铺好了桌布的桌子上。这里的游戏充满了深刻的涵义。 然而，当游戏被人为地强加在劳动之中，而且在美中没现出人对周围世界和 对他自己所作的情感评价的时候，游戏便失去了教育价值。 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识字教学最合适，是当孩子 当了一年级学生坐在课桌旁的时候；还是更早一些，在学龄前时期。经验向 我们全体教师证明，学校不应当让孩子的生活发生骤然变化。要让孩子当了 学生之后，今天继续做他昨天做的事。让新东西在他生活中逐渐出现，不要 让大量印象的涌来使孩子应接不暇，不知所措。 我认为，同绘画、同游戏紧密结合的识字教学，恰好也就可以成为连接 学前教育与学校教学的桥梁之一。字母笔划图案向我的这些小家伙们揭示了 许多景物美：露水珠里的太阳火花、高大的百年老橡树、池边的垂柳、晴空 的雁群以及七月天熬过白天溽暑之后沉睡的草，等等。尽管孩子们还不会很 好地描画字母，这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能感受每幅画里生机勃勃的 生活。另外，还让我感到快慰的是，孩子们已开始能领会词语的细微色彩和 音乐性，他们的意识中已奠定了鲜明的、形象的、诗意的牢固思维基础。绘 画已进入孩子们的精神生活。他们总是要竭力在画里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 和感受。听音乐已成为这些孩子的精神需求。 使我快慰而又激动的又一点是，孩子们在品德发展上已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已进入人的品行美的境界，他们心灵中已唤起对他人喜忧的共鸣，已经 领略了为人创造美和欢乐的幸福。依我看，从孩子迈进学校大门直到成为一 个成熟的、全面发展的人这个多年的教育过程，首先培养的是人的情感。我 们所培养的人应能深切体察生活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会有同他自己一样的悲 伤、痛苦、忧患和不幸。我竭力要做到的是，要我培养的这些孩子的好行为 在童年就能首先建立在人的情感的基础上。我高兴的是，小家伙们已能产生 情感的共鸣，已能敏锐地体察激动着他的亲人或成年朋友、父母或其他成年 人的那些情感。最令我欣慰的是，孩子们能把他们在生活中接触到的每个人 首先看做一个人。 欣慰之余我也感到不安。日常的脑力劳动将成为孩子们的主要责任，我 是否还能让他们保持对周围世界的活跃兴趣？每个孩子都以自己的眼光看周 围世界，以自己的方式感知事物和现象，以自己方式进行思考，我是否能既 把奔腾湍急的滚滚溪流，也把水波不兴的滔滔大江，一起都导入认识世界的 海洋？ 更使我忐忑不安的，是每个孩子的精神世界。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些敏感、 细腻、易受感染的心灵。我跟孩子们接触越多，就越清楚地看到每个孩子的 心灵和理智对我的言语、眼神以及我提出建议或批评的口吻的敏感性如何变 得越来越敏锐。在我面前的是31个孩子，这是31个精神世界。我想起海涅 的话来： “……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人与它同生共死。每块墓碑下埋葬着 整整一个世界的历史。”他们——科利亚与科斯佳、瓦里娅与季娜、丹科与 拉里莎、沃洛佳与斯拉瓦……现在，就在这学前年龄，已经有多么不同了。 要知道，各自独有的、纯属个人的特性将会一天天、一周周地显示得更加鲜 明，更加明显。每个孩子的内心深处都有他自己的一根弦，发出自己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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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想让那颗心能与我的话语相呼应，就得使我自己也能和上这根弦的 调门。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在孩子因某种事而焦急不安或不愉快而老师 对此却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孩子的心情是多么难过。我能不能了解每个孩子 每天关心的是什么？心境如何？对待孩子，我是不是总能做到公正？ 公正——这是孩子信赖教师的基础。但是不存在某种抽象的公正，那种 离开个性，离开个人兴趣、喜好和激情的公正。要做到公正，就要细致入微 地了解每个孩子的精神世界。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认为日后的教育就是不断 深入地了解每个孩子。 然而，使我在全部工作岁月中安不下心的最主要的问题则是，怎样把年 幼的小学生引进社会生活的广阔世界，怎样才能做到使每个孩子不光看到自 己的村子和在其岸边度过自己童年的那条河的美；而且也看到自己祖国宏伟 辽阔的江山？使他不仅喜爱大自然和人的心灵的美，而且憎恨那奴役各国人 民的敌对势力——帝国主义。使他时刻都有决心捍卫苏联人民的胜利成果— —社会主义制度，我们国家的自由、荣誉和各族人民的团结友爱。怎样把公 民教育同全面发展融为一体？教育低年级学生——这是十分复杂的问题，我 能否按年龄要求那样把它解决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