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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时代 什么是小学 1952年8月最末一天，一个静悄悄的晴朗的早晨，所有的学生、教师和 家长都来到学校大楼前那块绿色的草坪上。新学年开始前这一隆重的日子早 已成为我们学校和书籍的传统节日。这天早晨的节日活动尤其激动人心。 我就像正要出发到陌生和遥远的地方去寻找新大陆的旅行者审视自己旅 伴和同志的眼睛那样，仔细审视了我这些孩子的眼睛。他们，16个男生和15 个女生都站在这里。与孩子们一起来的有父母，还有不少爷爷和奶奶。这就 是科利亚的妈妈和托利亚的妈妈。加利娅的继母用手搂着加利娅的肩膀，而 小姑娘已不像一年前那样紧蹙双眉了。大家祝贺我们，祝我们一帆风顺。十 年级的学生走近这些孩子，赠给每人一件纪念品——一本书，上面题着：“祝 你一帆风顺，小朋友。爱护这本书。让这本书使你一生都记得学校这个节日， 记得你成为小学生的那一天。让这本书永远保存在你家的藏书之中。” （岁 月流逝，我的学生都已长大成人，他们每个人都保存着这本书，视为至宝， 视为对黄金的儿童时代的最珍贵的纪念。） 我们，孩子们和家长、教师、十年级学生，来到学校的果园。小伙子和 姑娘们小心地挖出一棵苹果树，带着大团泥土把它搬到另一个地方，齐心协 力地放进一个坑里。每一个孩子抓一把土——坑就填满了。孩子们浇完小树 就各自回家了。明天，他们就来上学，开始上他们的第一堂课。这四年，他 们是小学的学生，在这四年里，将由我对他们进行教学和教育工作。在这一 个日子的前夕，下面的思虑使我忐忑不安： “什么是小学？”很多人谈到过 小学的重大和决定性的作用。 “知识的巩固基础是在小学中奠定的”，“小 学——这是基础的基础”——每当论及中年级和高年级学生学习中的毛病和 缺点时，每当论及知识肤浅和不巩固时，经常可以听到这些话。人们对小学 指责最多的是它没有授予儿童下一步学习所必需的一定范围的知识和技能。 是的，经验证明，小学应当首先教会学生怎样学习。杰出的教育家们， 夸美纽斯、乌申斯基、第斯多惠，都写到了这一点。教师们的实践和经验也 证实了这一点。小学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授予学生一定范围的巩固的知识和 技能。学习的能力包括一系列与掌握知识有关的技能：会读、会写、会观察 周围世界的各种现象、会思索、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形象地说，这些 技能是工具，没有这些工具，就不可能掌握知识。 我在准备小学生的教学工作时，力求确切地断定，什么是儿童应当深刻 理解的，什么是儿童应当牢牢铭记在心里的，什么是他们应当学会的。 然而小学的任务不仅限于此。一分钟也不能忘记，在小学里，教师是在 同孩子打交道。 一至四年级的学习时期——7至 11岁——是一个人的形成时期。当然， 这一过程在小学毕业时并未告终，但是，正是在这几年中，一个人要度过他 最紧张的一段生活。在这一阶段中，孩子不仅必须为今后的学习作好准备， 为日后获取优异的学习成绩积累知识和技能，他还应当有丰富的精神生活。 在小学学习的那几年是道德、智力、情感、体力和美感等方面的一个发展时 期，只有做到儿童不只是为明日掌握知识作准备，而是今天就过着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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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神生活时，这些方面的发展才能成为现实，而不是空谈。 我们国家有着成千上万优秀的小学教师。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孩子，都不 仅是知识的明灯，而且是生活的真正导师和教师。苏维埃国家的小学——这 是普及中等教育的牢固基础。但是，不能不指出，很多小学，特别是八年制 学校和完全中学的小学班，还存在着严重的缺点。某些学校小学班学生的境 遇在我看来是不佳的：孩子背着一只大口袋，而教师则极力把尽可能多的东 西放到里面去。把这一重荷一直背到一定的分界线，也就是背到初中和高中 的学习阶段。教师就是经常把这看成是小学生生活和活动的意义。 小学授予学生的知识范围应当明确。在这一问题上有任何不明确和不肯 定之处，不仅要削弱小学的，而且还会削弱下面的学习环节。对应当授予孩 子的知识、技能和实际技巧没有一个明确规定的范围，学校就不复存在。很 多学校在教学最初阶段发生的严重缺点之一，正是教师经常忽视一年级的时 侯、二年级的时候……孩子应当深刻理解和记住哪些定理和定义，他应当学 会正确书写哪些字，而且永远不能忘记这些字正确的写法。个别教师在力求 最大限度地减轻儿童的脑力劳动时，却忘记了孩子对一些东西不仅应当知道 和发生兴趣，而且还应当牢牢记住并永远不忘记。关于小学生的一般发展， 目前大家谈得很多。当然，一般发展——这是教学和教育的极其重要的因素， 但是有些基本知识所起的作用也是很大的，不去记忆和牢牢记住它们就无法 侈谈一般发展，因为一般发展——这就是不断掌握知识，而为了掌握知识， 就必须会学习。 虽然小学面临的各项任务非常重要，但是不能忘记，教师是同正处于神 经系统急速形成时期的人打交道。不能把孩子的大脑看成是现成的活机器， 可以听凭教师让它掌握、记忆和牢记知识。儿童在7至11岁期间，大脑正处 于急速发展的过程中。如果教师忘记应当关心一个人神经系统的发展和大脑 皮层细胞的增强，那么学习只能导致孩子变得迟钝。 学习不应当归结为不断地积累知识、训练记忆力，也不是进行死记硬背， 死记硬背是任何人都不需要的，它只会使孩子变呆变傻，并对孩子的健康和 智力发展有害。我提出的目标是努力使学习成为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的一部 分，这样的精神生活才有助于儿童的发展，有助于丰富他的才智。我的学生 学习时决不死记硬背，而是在游戏、故事、美、音乐、幻想和创造的世界中 进行朝气蓬勃的智力活动。我希望孩子们能成为这个世界中的旅行者、发现 者和创造者。观察、思索、谈论、感受劳动的欢乐，并为所创造的一切而自 豪，为人们创造美和欢乐，并在这种创造活动中获得幸福。赞赏大自然、音 乐和艺术的美，并以这种美来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把他人的痛苦和欢乐放 在心上，像对待自己切身的事情一样对待他人的遭遇——这就是我的教育工 作的最高目标。同时，不能忘记明确和严格规定的目的：儿童到底应当知道 些什么，哪些字他们应当学会书写和永远记住如何正确书写，哪些算术规则 应当永远记住。早在 “快乐学校”阶段，我就拟就了一至四年级儿童要牢记 的祖国语言词汇表。 我认为掌握智力劳动的方式、方法和手段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教育任务。 很多校长和视导员对小学的姑息态度令我异常不安。视导员来到学校，首先 关注的是初中班和高中班，对于小学班，他持这么一种态度，似乎班上进行 的不是真正的教育工作，而是儿童游戏。等学生升入五年级，对这种游戏所 表露的这种温情脉脉就会变成对知识低劣的焦虑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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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任何姑息——我着手低年级学生工作的时侯，我提出了这样的任 务。到二年级结束时，他们应当学会迅速、有表情和意识地阅读，能一眼看 懂不长的句子和长句中完整的部分。阅读——这是思维和智力发展的渊源之 一。我向自己提出任务，要教孩子这样进行阅读：让他边读边思索。阅读应 当成为孩子掌握知识的极为巧妙的工具，同时又是丰富的精神生活的源泉。 在这一部分中，我要讲的是我如何在四年的过程中，从 1952年秋季到 1956年春季，完成小学的两项同等重要的任务：第一，授予学生深刻而巩固 的知识；第二，防止死记硬背，关心学生丰富的精神生活，关心他们的健康。 健康，健康，再健康 我不怕一再重复：对健康的关注——这是教育工作者首要的工作。孩子 们的精神生活、世界观、智力发展、知识的巩固和对自己力量的信心，都要 看他们是否乐观愉快、朝气蓬勃。如果掂量我在头四年教学工作中对孩子们 的操劳和焦虑，那么多半是为了他们的健康。 不同家庭保持经常的联系，就不可能关心他们的健康。同家长们进行的 绝大多数谈话，特别是孩子入学后的头两年中，谈的就是孩子的健康。我向 家长们说清楚，不另给他们的孩子留家庭作业。他们在课堂上记住 （熟记） 规则和定义。学生在家里主要做练习，其目的是帮助他们更深入地领会教材。 此外，孩子们在家里要阅读、画画、观察自然现象、就周围环境中的事物和 现象写一些简短的作文、背诵喜欢的诗歌。回家后的智力劳动不应当使孩子 感到疲劳，但完全没有也是不行的。认为改正课堂上的教学方法就可以根本 取消家庭作业的意见是不能信以为真的。这种意见没有反映教学的真正目的 和规律，因为不能把孩子的智力劳动全部集中在接连不断的三四小时之内。 家长们答应做到让孩子们更多地在新鲜空气中活动，早睡早起，开着通 风窗睡觉。我还跟家长们谈妥，整个夏天及秋季和春季气候温暖的几个月里， 孩子们一定要在户外睡觉。父母在可以避雨的廊檐下、干草垛上安排了专门 的 “睡处”。孩子们非常喜欢这么办。每个有小学生的家庭都要在花园里、 在宅旁空地上盖一个亭子，以便从早春到晚秋都可以在亭子里看书、画画、 休息。这件事，我们早在几年前就同家长们达成了协议。高年级同学帮助那 些只靠单身母亲无法完成这件事的小同学盖了亭子。 早在 “快乐学校”里，孩子们就习惯了做操。现在主要的是要使这个习 惯保持下来。我深信，做操的习惯正是在幼年时期巩固下来的。家长们要教 孩子天天在同一个时间起床。孩子们在新鲜的空气里做过早操后才盥洗。夏 天，他们习惯于在池塘里洗澡；此外，很多家长在院子里，花园里安装淋浴 设备，于是一年有五个月 （从五月到九月）孩子们都可以淋浴。这已经成为 他们牢固的习惯，因此他们在冬季那几个月里也能坚持擦洗上身，当然是在 室内。 在家长们的赞助下，在露天安装了六个淋浴设备，供特别需要淋浴的那 些孩子 （季娜、托利亚、科斯佳、拉里莎、尼娜和萨莎、斯拉瓦）使用。我 注意让那些天生有某种缺陷，如背有点驼、身材和脸孔长得有点不匀称…… 的男女生淋浴和做早操。人不仅应当健康，而且应当俊美；而美又与健康、 与机体的和谐发育不可分。 身体各部分的和谐和匀称，特别是骨骼组织，更尤其是胸廓的正常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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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童年时代的营养所决定的。多年的观察表明，在食物中缺少矿物质和微 量元素，骨骼的某些部分就会发育得不匀称，使体态终生受影响。为了防止 这一点，我注意使饮食必须合乎要求和富于维生素，注意食物中维生素和矿 物质的搭配。 通过前几年进行的观察和专门调查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25％的 年龄幼小的儿童不吃早饭就上学——早晨他们不想吃东西；30％的儿童早晨 只吃还不到正常伙食需要量一半的早饭；23％的儿童吃的早餐质量合乎要 求，数量却只有一半；而只有22％的儿童按标准进早餐。在班上待过几个小 时以后，早晨没吃早餐的孩子心口就隐隐作痛，头发晕。学生放学回家，虽 然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但他并没有真正的、旺盛的食欲。 （家长们 经常抱怨孩子们不想吃普通的营养丰富的食物——汤、甜菜汤、粥、牛奶； 他们想吃点 “好吃的”。） 缺乏食欲，这是对健康的一种可怕的灾祸，这是大小疾病的根源。其主 要原因是：好几小时坐在不通风的教室里、单调的智力劳动、缺乏在新鲜空 气中进行的丰富多彩的活动，而根本的是 “缺氧”——孩子整天吸着充满了 碳酸气的空气。多年的观察还使我得出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结论：长时间呆 在充满了碳酸气的屋子里会损害在消化中起重大作用的内分泌腺。而且这些 疾病逐渐成为慢性病，怎么治都治不好。引起消化器官严重疾病还由于，家 长极力想激起儿童的食欲，给他们吃各种好吃的东西，特别是甜食。决不允 许 “缺氧”，要设法使空气的状况合乎要求——这是关心儿童健康的最重要 的前提之一。 我建议家长们给孩子做味道鲜美和营养丰富的食品，多储备一些富于维 生素的水果到冬天吃。那时候我们养着好几箱蜜蜂，所以过冬时，我们在学 校食堂里有蜂蜜给年幼的孩子们吃。 由于一昼夜中大部分时间孩子们都待在新鲜的空气中，活动很多，从事 体力劳动，放学后不马上坐下来用功，他们的食欲都很好。早晨，所有的孩 子都吃上合乎要求的早餐；上学三小时后 （大约在上课后两个半小时）在学 校食堂里进餐，吃一盘带肉的热汤或甜菜汤、肉饼、一杯牛奶、面包和黄油。 放学后，他们回家进午餐 （在学校那顿加餐后三至三个半小时）。 下半天，孩子们都在新鲜的空气中度过——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 只有雨天或暴风雪天气，他们才待在室内。 在儿童和谐的发展中，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着的。儿童的健康取决于给他 布置什么样的家庭作业，他如何和在什么时候做家庭作业。在家里进行独立 的智力劳动时的情绪起着巨大的作用。如果孩子勉勉强强地拿起书来读，这 不仅会使他的精神受到压抑，而且还会对内部器官相互作用的复杂过程起不 良影响。我碰到过很多极端厌恶作业的孩子，消化功能严重紊乱和患有肠胃 病。 我们经常在新鲜空气中、在大自然中——在行军中、在野外休息点上、 在森林里游戏和玩乐中……——度过秋假、春假和寒假。早在头一次寒假的 时候，所有的孩子都学会了滑雪，他们滑着雪去树林，沿着山坡滑雪。就像 当初“快乐学校”时期过冬天一样，他们建造了小雪城，架起了冰上转轮。 当孩子们成为少先队员之后，他们在树林中举行最有意思的中队会。 对我们来说，冬季在新鲜空气中从事劳动，是保证身体健康的非常重要 的条件。在不十分寒冷的天气 （不到零下10摄氏度），8岁的儿童一周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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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每次两小时，9～10岁的儿童，每次三小时，11岁的儿童，每次四小 时。他们把芦苇扎在树干上，培雪护树，防止植物受冻，等等。在新鲜空气 中进行这种劳动是锻炼身体和预防感冒引起种种疾病的好办法。 孩子们在外出去牧场、野外和树林的行军和远足中度过暑假。直接同大 自然接触的几个月，无论对儿童的身体健康还是对他们的智力发展，都很有 好处。一年级结业后，孩子们在集体农庄的果园里和养蜂场度过了八月份。 二年级结业后——在集体农庄的瓜园里过八月。 八月是大自然赐于丰富礼物的月份，是大自然最美的时期和劳动的喜庆 时节。这个时期，空气变得分外清新、洁净和令人神爽，犹如沉浸在割下的 小麦、成熟的甜瓜、葡萄和苹果的芳香之中似的。夏秋之交，农村空气中植 物杀菌素特别丰富。如果想把有肺病、感冒、风湿病病根的孩子们的身体锻 炼好，那就让他们在这些日子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待在户外。 一次，孩子们在集体农庄瓜园里待了一天。主人慷慨地请他们吃西瓜和 甜瓜。我们同迷人的辽阔草原告别时都郁郁不乐。就在当天傍晚，农庄主席 下令在瓜园里盖四个新窝棚。一天后，窝棚盖好了。当我对孩子们说，我们 将在窝棚里休息时，他们还不相信： “会让我们到那儿去吗？”只有当他们 看到了专为他们盖的稻草顶的窝棚时，他们才相信了。而我们还要在这儿过 夜的消息使孩子们欣喜若狂。窝棚里铺满发出香气的干草，铺好了床单和被 子，安装了盥洗设备，家长们还盖了一个厨房，给孩子们准备了食物。两个 窝棚住男生，两个窝棚住女生。在瓜园度过的一个月，就像一支令人陶醉的 歌唱蓝天和灿烂阳光的曲子，使孩子们终生难忘。 我们黎明即起，欣赏从夜间梦乡中苏醒过来的大自然的无比美景，我们 踏着朝霞四处游览，用装在大木桶中运来的泉水洗脸，做早操，用冷水冲上 身，吃煮土豆加西红柿、吃西瓜，这一切对孩子们来说都是欢乐的事。早饭 后，我们劳动：帮助农庄庄员收甜瓜和西瓜。 城里的孩子和家长一起到我们这儿做客。我们骄傲地领他们参观瓜园， 用西瓜和甜瓜款待他们。孩子们已学会根据外形识别西瓜的生熟。瓜园旁边 栽种着含蜜的植物，到了八月份，农场的养蜂场就往这儿挪，我们就每天到 安德烈爷爷那儿去做客——给他带去西瓜和我们的厨工阿姨帕莎为我们做的 热肉饼。安德烈爷爷送给我们班一箱蜜蜂。他说，“把它带回学校校园去。” 孩子们兴致勃勃地观察蜜蜂的生活。 每天，孩子们到池塘里去游泳，到森林里去玩，在草原上采集野花送给 安德烈爷爷和帕莎阿姨。中午炎热的时侯，他们就钻进窝棚去睡午觉，在四 周墙上开了几扇“小窗子”通风，并用能驱赶蚊蝇的草茎挡上。外面很炎热， 可窝棚里却很凉快。从 “快乐学校”建立的头几天起，我们就让孩子们养成 不怕过堂风的习惯；生活一再证明，只要从小养成习惯，任何过堂风都不可 怕。培养孩子受不了空气不流通的屋子里的憋闷的习惯，就像培养卫生习惯 一样重要。 炎热有所减轻时，孩子们就去劳动：下午往往有人来瓜园拉西瓜和甜瓜。 太阳落山后，一层雪青色的烟雾笼罩着原野、山冈和草地，星星一颗接着一 颗在天边闪光，孩子们就在一个窝棚前集合。傍晚时分，特别愿意听一些讲 述英雄业绩的神话和故事、引人入胜的历险记和情节曲折的游记。我给他们 讲了我们人民在想象中塑造出来的神话式人物——人鱼公主和秋美人等。（根 据民间传说，在寂静的八月之夜，秋美人给各处的人们带来丰收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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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静的夜里，我们好几次听到一个惊人的旋律：从原野上，从不久前 收割过小麦的田地的上空，传来一个酷似嘹亮的芦笛的悦耳的声音。看来， 这是一只我们不知道的鸟在歌唱，然而孩子们却用想象力塑造了一个善良的 幻想性人物的形象——一个带着麦穗花环的小男孩。他吹着芦笛使人们快 乐。孩子们把这个小男孩称作太阳穗。在他们的想象中，太阳穗是太阳和肥 沃土地的孩子。太阳穗就生长在麦浪滚滚的地方。人们收割之后——他就搬 进芬芳的干草垛里，一到傍晚，他就唱起欢乐而同时又凄凉的歌曲：冬天临 近了，他得躲入那贮存着哺育五谷的玉液琼浆的暖和泥土中去。而到麦苗泛 青的时节，太阳穗又重新来到自己的田地上，唱起悦耳的歌曲。 有人可能会觉得，孩子们过分神化了大自然，而幻想在一定程度上会使 他们脱离实际。完全不是这样。要知道，这是关于生活、丰收和关于人的神 话，这是鼓舞人心的强有力的源泉，受体现着生命、美、丰收和富裕生活的 神话式人物形象的鼓舞，孩子们编了一支太阳穗的歌。下面就是这支歌，一 支简单的歌。 太阳唤醒了大地， 麦穗灌满了浆； 谁在吹着芦笛？ 是太阳穗，是太阳穗。 魔术师身上的衣裳， 是麦穗做的，是小麦做的； 眉毛是绿色的麦芒做的， 而快活的睫毛…… 当孩子为神话形象所感染时，就会出现奇妙的现象：过去听到过或见到 过的词，好似在意识深处苏醒过来，闪烁着鲜亮的光采，充满了原野和草地 的芳香气息——于是孩子就创作、塑造具有诗情画意的形象。 读者可能要问：为什么在论述健康的篇幅中要提到神话，提到幻想性形 象，提到儿童创作？因为这是儿童的欢乐，而没有欢乐，就不可能有健康的 身体和健康的精神的和谐一致。如果孩子陶醉于原野的美景、星辰的闪烁、 鸣禽绵绵不断的歌声和野花的芬芳之中，如果他在编歌曲，这就说明他正处 于这种和谐 （身体和精神的和谐）的顶点。关心人的健康，尤其是关心孩子 的健康——这可不仅仅是卫生标准和条例的综合，不是生活制度、饮食、劳 动和休息方面要求的总和。这首先是使全部体力和精神力量达到彻底的和 谐，而创作的欢乐则是这种和谐的圆满结局。 三年级结业后，我们也在瓜田度暑假，不过这次在另一个地方，在葡萄 园旁边。孩子们在葡萄园劳动：他们帮助大人把一串串的葡萄放进篓里。傍 晚和清晨，他们在池塘里游泳。孩子们想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在他们 的想象中，三只小船变成了一支捕鲸船队，小湖变成了海洋，我们出去侦察， 寻找鲸鱼……就在这儿，我们制做了芦笛；每到傍晚，我们的音乐小组就集 合。他们演奏民歌的旋律、编出描绘夏天的傍晚、雷雨和火红的天空、水坝 旁神秘的漩涡和候鸟的乐曲。音乐一年年更多地进入我们的精神生活。不管 孩子们在哪里憩息，他们总要听录制的著名作曲家的作品和民歌。 第四学年结束，1956年的暑假来到了。孩子们在湖边一小片橡树林旁的 草地上度假。用树枝搭起了窝棚，顶上铺了麦秸。家长们帮我们盖了浴室和 厨房。现在孩子们已能帮助厨工做饭，并到村子里去运粮食、土豆、鱼、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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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和蔬菜了。我们一共照管20头牛犊、两匹马。白天，孩子们放牛，傍晚， 就把牛犊赶进在湖边盖的一个不大的牛栏。大家都学会了骑马并到村子里运 驮东西。在这件事情上严格遵守轮流制：因为谁都愿意骑马驰骋几公里。我 非常高兴沃洛佳、萨尼娅和季娜成了特别优秀的骑手——骑马增进了他们的 健康。 这一年，所有的孩子由于在深水湖里游泳而学会了出色地游泳。我挑选 了安全的地段去游泳，每次只带一个孩子下水游泳。 刈草季节特别令人高兴。我们帮助大人晒干草，垛成垛，傍晚，我们躺 在高高的草垛上。这种时刻特别令孩子们陶醉：他们想听关于星星，关于遥 远的世界的故事。在星空下，孩子们似乎觉得自己面对宇宙，就问老师：“地 球、太阳、星星——所有这些是从哪儿来的？”我深信，只有当孩子们从理 智和感情上对大自然的美和伟大感到无比诧异和惊讶时，他们的意识中才会 产生这样的问题。 我永远忘不了，当讲完一个关于星星世界的故事后，孩子们问道： “比 这更远的地方有什么呢？”当孩子们听到，在能看得见的世界后面，也还是 这样的世界，它们多得数不胜数，就感到惊讶： “那么哪儿才是世界的尽头 呢？”世界无尽头的真理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可思议的。我记得，孩子们如何 为这一真理所震惊，他们沉默不语，极力想象无尽头是一个什么样子，却又 想象不出来。这一天夜里，孩子们久久未能入睡；不止一个人梦见了遥远的 太阳和行星。男孩子和女孩子不时地重提使他们感到困惑不解的问题：什么 是无尽头？这个问题在整个学习的岁月中始终使我的学生感到非常新奇。 ……从 “快乐学校”头几周的教育工作起我就很重视体育游戏。在高年 级学生的协助下，我们修建了游戏场，架起了秋千。我们始终有足够数量的 球，在二年级时，孩子们已开始打乒乓球。孩子们也喜欢掷铁饼和掷球，爬 绳和爬竿。 整个夏天孩子们都赤脚走路，不怕雨淋。我认为这是特别重要的体育锻 炼方式。一年级和二年级期间，发生过三例感冒，三年级和四年级期间，则 没有任何人生病。 我认为使他们具备防止各类伤风感冒病的免疫力是特别重要的。这类倒 霉的事有好几年叫人不得安生：到了气候急剧变换的季节，几乎有一半的孩 子都打喷嚏。即使孩子不发烧，他也不能在这种带病的情况下正常地工作。 根治感冒的药物是没有的。有好几种感冒并不属于传染性疾病，而是感觉的 机体对周围环境急剧变化的一种反应，这已为医学所证实。多年的经验证明， 脚特别敏感。如果脚怕受一点凉，这个人就容易得非传染性感冒。我们教育 工作中形成的增强体质的步骤是从锻炼脚开始的；当然，同时也应注意孩子 总的情况。锻炼脚，没有什么定期的专门训练。必须坚持总的作息制度，不 让孩子们习惯于温室的环境，不要对他们进行不必要的照顾，因为这反而会 削弱机体的抵抗力，要是孩子夏天不打赤脚——那么任凭洗澡和用湿毛巾擦 身都不管用。 ……就这样，孩子们小学毕业了。暑期的最后一天，他们在湖里游完泳， 集合在绿色的草坪上——瞧他们长得结结实实，晒得黑红黑红的，十分健美。 他们都是11岁，但看上去都像十二三岁的健康孩子。连大家总是叫他小娃娃 的小个子丹科，现在的身高与很多五年级学生相仿了。 每年医生来给孩子们检查几次视力、心脏和肺部。一年级时，有四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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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视力差，二年级时有两个，三年级时一个也没有。生活证明，视力弱，这 不是眼睛的毛病，而是孩子机体中体力和精神的发展缺乏协调一致的结果。 头两年医生确诊：三个孩子有心血管疾病的症候，两个孩子有胸膜炎后遗症， 两个孩子有支气管炎症状，一个孩子有结核病嫌疑。到小学毕业时，只有一 个孩子有心血管病的症候，而且比头两年轻得多。 学习——精神生活的一部分 极其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把孩子入学前生活于其中的大自然、游戏、美、 音乐、幻想和创作的令人神往的世界关在教室门外。在学校生活的头几个月 和头几年里，学习不应成为唯一的活动形式。只有当教师慷慨地给予他们大 量入学前的那种欢乐时，他们才会爱上学校。同时又不能使学习迁就孩子们 的兴趣，仅仅为了不使孩子感到枯燥而减轻学习。应当逐步地培养孩子习惯 于从事整个人类生活中最主要的工作——严肃认真、坚毅顽强和埋头苦干的 劳动，进行这种劳动必须紧张地思索。 我把逐步培养儿童进行紧张和创造性的脑力劳动的习惯当做重要的教育 任务。在把全部智力用于达到教师或自己提出的目标时，孩子应当善于不受 周围的干扰。我力求使孩子们习惯于这样专心致志。只有这样，脑力劳动才 可能成为心爱的工作。 小学的任务——逐渐教会学生不仅克服体力劳动方面的困难，而且克服 脑力劳动方面的困难。孩子们应当懂得脑力劳动的本质所在，那就是紧张的 智力活动，对物体、事实和现象的种种复杂性和细微之处的深入理解，对细 节和矛盾的深入理解。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学生感到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的，不知道什么叫困难。在掌握知识的进程中，还要培养脑力劳动的技能和 自我纪律。智力方面的训练，属于教育者的影响有机地与自我教育相结合的 那种精神生活的范畴。意志力的培养是从自己内心提出目标、集中智力、领 会和自我监督开始的。我觉得重要的教育任务就是要让孩子在脑力劳动中感 受到什么叫困难。 如果孩子在学习中觉得什么都容易，他就会逐渐滋长思想上的惰性，这 种惰性会腐蚀人，促使它对生活持轻率的态度。说来也怪，有才能的孩子如 果在学习过程中没有相当的困难需要他去克服，那么他们往往就会滋长思想 上的惰性。而且思想上的惰性最常见于低年级，因为低年级时，有才能的孩 子很容易就掌握了别的孩子需要进行一定的紧张智力活动后才能掌握的东 西，实际上，他就游手好闲了。不让学生游手好闲，这也是一项特殊的教育 任务。 我们的一年级是在一间单独的小房子里。我们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里学习，房间的窗子朝东和朝南；教室里光线总是很充足。窗下栽着核桃树， 核桃树后面是苹果树、梨树、杏树，再过去就是一小片橡树林。不仅我们这 所小房子，学校其他的建筑物也都淹没在绿荫之中。树叶使空气中富有氧气。 校园中经常一片寂静。我们的教室挨着一条宽大的走廊，走廊里有一扇门通 向另一间屋子：我们想在这里建立一个童话室。 在我们小房子的台阶前，有一块铺水泥的空地，有一个洗鞋的设施 （利 用贮存的雨水）。几条两旁栽种着桃树、椴树和栗子树的小路，从这块空地 通向四面八方。一条通向位于校园中心的大葡萄架，另一条通向我们的近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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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五年级班的小房子，第三条通向绿色的草坪和小树林，第四条通向 灌木丛生的沟壑。 当时我就觉得一、二年级在单独一幢房子里学习比较合适。他们，特别 是一年级学生，有他们自己特殊的学习、劳动和作息制度。特别不要让低年 级学生处于人数众多的集体常有的那种叫嚷、推挤的状况之中。要尽可能让 低年级学生更多地享受安静，这是充分发展智力所必不可少的。多年的观察 使我深信，孩子对他在学校生活头几天中所处的环境会感到茫茫然。他们与 其说由于脑力劳动而感到疲劳，还不如说由于课间休息时和上课前的喊叫、 乱跑、推挤所引起的长时间的亢奋而感到疲累。在五年的过程中，我对大休 息后的一年级学生进行了观察。孩子们在半小时内同大量学生在一起喧闹、 叫喊、推挤。课间休息结束后，学生们进入教室，即使有经验的教师也得把 课内头十分钟花在使孩子们安静下来的工作上。如果一年级学生课间在自己 的小集体里单独休息，出现的就是另一番情景了。使孩子们安静下来，摆脱 亢奋状态，花不了两分钟时间。 毫无节制的叫喊、乱跑，这不是学校的好迹象。孩子们欢乐的河流不管 水位有多高，它总应当有河岸来挡住冲动和愿望。 现在我们的一、二年级在独立的、舒适的一幢房子里学习，周围绿树成 荫。为孩子们创造的环境有助于劳动和休息。 在头几个星期中，我逐步将孩子们导入对他们来说是崭新的生活。实际 上，这时的学习同“快乐学校”区别不大，而这正是我力求做到的。九月份， 我们每天在教室中上课不超过40分钟，十月份——不超过两小时。这些时间 是用于写字和算术课业的。其余两小时我们都在新鲜空气中度过。孩子们急 不可待地等着真正的上课——他们这么称呼课堂上的学习。我对这种愿望深 感欣喜，我想道： “孩子们，你们可知道，你们那些在空气憋闷的教室里疲 惫不堪的同龄人是如何焦急地等着下课铃响……” 按部就班地使孩子们做好学习的准备，这是合乎要求的劳动教育、德育、 智育和体育的必要条件。其最终目的是教会一个人在各种不同的条件下进行 工作。课堂学习，这并不是一件令人沮丧、想摆脱而又摆脱不了的事。这是 最好的脑力劳动环境，但应当逐步使孩子适应这种环境——给低年级学生上 课的特点就在于此。如果一下就强迫孩子们在教室里学习四小时，那么这种 本应对脑力劳动有利的环境，也会严重危害孩子的健康。 在班上，我们读识字课本，画圆圈，画直线，写字母，编习题和解习题， 这一切都是逐渐进入孩子们丰富多采的精神生活的，并没有因为单调而使他 们感到腻烦。我们无须一遍又一遍地去读识字课本上的那几个字母，所有的 孩子都已熟悉字母了，而为了训练阅读技巧，我采用了多种积极的活动方式。 孩子们编写非常短小的描写大自然的作文，这对发展阅读能力的帮助比反复 朗读课本上同一课文要大得多。 我密切注意使每个孩子都练出必要的阅读技巧来。不去练习，不订出一 定的阅读标准，那会一无结果。只认识字母，只会念音节和单词，那是不够 的。阅读——这是通向世界的窗口，是很重要的学习工具，阅读应当流畅和 迅速——只有达到这一步，这个工具才能发挥作用。我力求做到以多种积极 活动的形式——表情朗读、书写、绘画，将阅读变成半自动化的过程，使孩 子们在二年级就能把多音节的词作为一个统一的整体来感知。我之所以采取 编写短小的描写大自然的作文的做法，极力激起孩子们对这种活动的积极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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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实际上无非是使用一招 “教育巧计”来达到一个目的——教会孩子们好 好阅读。 课堂上采取多样化的活动形式，可算是 “巧计”之一。经验证明，一年 级的开始阶段，不应当进行 “纯粹的”阅读课、书写课和算术课。单调能使 孩子很快就感到腻烦。孩子们刚一感到疲累，我马上转用新的活动方式。绘 画是一种使上课形式多样化的有效手段。我一看到阅读开始使孩子们感到腻 烦时，就说：“孩子们，打开你们的画本，把我们读到的那个童话画出来。” 疲劳的一些征侯就会消失，孩子们的眼睛里闪烁起欢乐的火花，单调的活动 便为创造性的活动所代替……算术课上也有类似的情况：我发现孩子们难以 理解所留独立作业的习题的条件。就用创造性活动——绘画来帮忙。孩子们 再一次念那道习题，把它 “画”出来。那些原来似乎绝对不可理解的依赖关 系变得可以理解了……长时间的听讲也能使学生厌烦。我发现孩子们的眼睛 黯然无神了，我就不再讲下去， “先告一段落”，就开始画画。 学年开始后三星期，我的学生开始编写反映大自然的画册。高年级同学 给每个孩子做了一本 20页图画纸的硬画本，封面上挂了一支铅笔。一周一 次，我们去思想和语言的源头，编写一段反映周围世界的带插图的故事。我 们头一次的 “旅行”是去果园，察看一棵晚结果实的苹果树。孩子们编了小 故事，反映了他们每个人的感受和概念的领域。 《苹果垂到地上》、《苹果在阳光下取暖》、《红苹果藏在绿叶中》、 《阳光爱抚着苹果，树枝摇晃着苹果》、《春天开白花，而秋天结出金色的 苹果》、 《我们到苹果家作客》——孩子们把这些写进了自己关于大自然的 画册。孩子们在班里念这些短小的作文，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果园中的学习 本身不是目的。编写短小的作文，这是培养孩子将来进行艰苦和紧张的脑力 劳动的极好的手段。早在一年级，特别在二年级，我就力求使每个学生都有 自己的课题，并把这项课题进行到底。这对培养脑力劳动的纪律是很重要的。 第一学年，所有的画册满都是带插图的小作文。孩子们写到一串串红色 的绣球花、收获、沉睡的湖 （他们称这个湖是沉睡的湖，也许我们旅行到这 儿时，湖水总是像镜子一样清澈、平静）；写到孩子们在学校花园中的劳动、 日落时紫红的天空、秋天的初冻、阴郁多雨的秋天、十月革命节的庆祝活动、 我们村子的生活、头一场雪、一月的暴风雨、三月雪中浅蓝的阴影、第一朵 报春花、过早从暖和地区回来而出其不意地碰上了三月暴风雪的椋鸟、春天 里欢乐的候鸟群 （用孩子的话说，是“春天欢乐的鸟群”）、风和日丽的初 秋飞来同菊花告别的蜜蜂。 描绘大自然的画册成为我们集体的一种特殊的、富有诗情画意的文选， 其中反映了故乡大自然细腻的色彩、大地和天空的乐声和语言的精神韵致。 它已成为孩子们不可缺少的欢乐，学习随着这种欢乐就进入了他们的精神生 活。 如果把孩子在教室中度过的时间按一节一节课来计算的话，那么这一学 年头两个月我们每天是一节课，三四两个月，每天两节课，五六两个月，每 天平均两节半课，七八两个月，每天平均三节课。从一次课间休息到另一次 课间休息的上课时间在头两个月是半小时，以后是45分钟。孩子如果在课间 休息之前要出去，他征得教师同意后可以出去。如果不便打断教师的讲述， 孩子可以不征得教师的同意就出去：教师看到学生要出去，就予以默许。绝 大多数孩子很容易遵守作息制度，但是有个别孩子却很难习惯于遵守这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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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托利亚、卡佳、科斯佳和舒拉就很容易疲劳。疲劳的主要原因是：他们 上课时想到与过去相比，现在活动的自由大大地受到一定的作息制度的约 束，一想到这他们就感到紧张。对任何愿望都持放任的态度当然不行；应当 教会所有的学生刻苦、严肃地进行劳动，但也不能过分绝对地改变孩子的愿 望和习惯。几周之内我准许这几个孩子在上课的时候离开教室，逐步使他们 习惯于刻苦的劳动。在学年开始后三个月，所有的孩子就都能遵守学校各项 活动的作息制度了。 在阳光明媚的秋天，我们总是在 “绿色教室”，在高大的苹果树下的一 片草地上上课。几年前，我和高年级学生在这儿用铁丝和铁条搭起了未来的 “绿色教室”的架子，并栽上了爬藤植物、野葡萄和啤酒花的秧。两年后就 成了 “绿色教室”，连顶棚都爬满了藤。有几个“小窗子”保证正常的光线。 在炎热的日子里，这儿很凉爽；秋天，这儿又暖和又舒适。在 “绿色教室” 里总是很安静。 “小窗子”可以用啤酒花和葡萄的枝叶挡上，这时教室里是 一片绿色朦胧，透过枝叶间隙射进的阳光，形成光和影的奇异别致的嬉戏景 象。孩子们称它为 “关窗讲故事”。在“绿色教室”里放着一些小桌子和小 凳子，孩子们可以在这儿写字、读书和解题。 第二处 “绿色教室”是一块三面种着耐寒品种的葡萄的草坪。在高温天 气，这儿也很凉快 （我们这儿春秋两季也常出现高温）。 我们还有一处 “绿色教室”——在绿色树丛中的草地上，在一片毗连着 沟壑的僻静的小树林中。我们常常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来到这里，这样就不 用回到学校去了。一年大约有40％的课我们不是在屋子里，而是在“绿色教 室”里上的。其余60％的课，有相当一部分是在“绿色实验室”和学校的暖 房里上的。“绿色实验室”，这是单独的一所房子，四周种满了树本和葡萄。 这儿有一间上课的教室，里面有许多植物和花卉。 相当一部分的课在大自然的环境中、在新鲜的空气中、在蓝天下进行， 这对孩子具有特殊的意义。上课的时候，孩子们觉得精神充沛、兴趣盎然， 从不头昏目眩。 课后，孩子们在家里休息。尽管采取种种措施使儿童不致因课内的脑力 劳动而感到过度疲劳，但孩子们还是非常疲累的，课后他们应当休息。多年 的经验使我深信，下午，学生一般不应当进行像在学校中那种紧张的脑力劳 动。尤其不能让低年级的孩子负担过重。如果在学校里进行了三四小时的脑 力劳动，那么不用多久，他就会精疲力尽。 不留家庭作业是办不到的。应当教孩子集中注意力，进行紧张的脑力劳 动。但这首先应当在课内做，逐步培养独立进行脑力劳动的习惯。孩子不容 易学会全神贯注地进行工作。经验丰富的教师并不依靠某些影响学生的特殊 方法，而是以上课的内容把学生的注意力 “拴”到自己的故事、解释和讲述 上来。在低年级，组织脑力劳动的技巧在于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在紧张地工 作，并没有强迫自己去听老师讲解，去记忆和思考，而实际上却在注意地听 老师讲解、记忆和思考。 如果教师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孩子就能把感兴趣的，尤其是感到惊异的 一切牢牢记住。为什么我这些孩子这么容易就记住了字母，学会了读和写？ 因为并没有向他们提出做到这一点的目标。因为对孩子来说，每一个字母都 是引起欣喜之感的鲜明形象的体现。要是我每天给学龄前儿童 “一份知识” ——出示一个字母，要求记住它，那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当然这并不是说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