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夜渐渐深了。很浓很浓的夜色,急速地擦窗而过。手机里的电所剩不多了,我关机,打开了张海迪的《生命的追问》。
不知是不是坐硬座的缘故,我很晚很晚都没有睡着
二
天亮的时候,列车进入湖南境内。车窗外秀丽的风景与北方春日里仍不失荒凉的旷野形成鲜明的对照。广播里,《幸福万年长》的优美的旋律和着柔和的绿色温暖的阳光,缓缓流进我的耳朵,我的心灵。这一刻,荒凉带走,美丽留下;疲惫带走,幸福留下。
静坐在窗前的阳光下,继续看张海迪的散文集《生命的追问》,她的文字如同她多次写到的手风琴和口琴的声音,怀念的甜蜜里浸透着美和忧伤,使我的喉咙数次发涩,眼睛阵阵发潮。看到那篇《我的乡村小姐妹》,我终于忍不住埋头悲泣,让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臂弯里。那些纯朴可爱的村姑,她们真诚的情感和各不相同的命运,深深打动了我的心。特别是逃婚数年每每遭到丈夫追打、摆脱婚姻噩梦后却又无家可归,在大年三十到来之际,给海迪留下一封情深意长的信,从此远走他乡,去向不明的秋荷,她的悲苦人生,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扉,令我久久不能平静。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把书合拢,趴下来休息。
我又睡着了,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几家刊物的来信,说是留用了我的作品云云。信没看完,却被查身份证的乘警大声叫醒了。一路上查了三次声份证,真扫兴。
车到张家界,上来一队贵州纳雍的旅游者,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其中一位坐在我对面,她已经75岁了,心态很好,也很健谈,一副非常健康的样子。老人告诉我们,她原来是小学老师,1956年就被评为贵州省的优秀教师,后来改行做了公务员,现在已经退休十多年了。她长年坚持散步、打门球,还经常外出旅游,走过了全国的很多地方。她说,人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身体不健康了,钱再多也没用。她的健康秘方就是少吃荤,少吃药,多锻炼。她说很多人一点小病就吃药,爬山把脚杆子爬痛了也要吃个止痛片,这是要不得的,因为无毒不是药,它把你这个地方治好了,同时却损害了你的另一个地方,久而久之,身体就越来越差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吃药。
老人只比我妈妈大两岁,看样子我妈妈也不显老,但身体却明显比不上她。老人自豪地告诉我们,她第一天游张家界森林公园,几千级台阶都是走上去的,第二天才坐索道。而我妈妈,苦难的岁月给她留下一身的病痛,走路已经明显不行,更不用说爬山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带爸爸妈妈一起出去走一走呢?
人生感悟:
人生就是一段旅程,起点是出发,终点是到达。而遥远的中途,不懂得生活的人,会觉得漫长无聊,懂得生活的人,自会品味出其中的精彩。
牵 挂
春天越来越深了,窗外的树木,田野里的庄稼和花花草草,茁壮地成长着,展现出非常旺盛的生命力。而我的雪宝舅舅,却在这个春天病故了,他才52岁。如果人就是一棵树的话,雪宝舅舅正是绿荫如盖、坚直挺拔的年龄。夺走他年轻生命的病魔,是早已不是什么绝症的肺结核。如果有钱,我想是完全可以治好的。悲哀的是,我们竟不能为他助上一臂之力。因为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啊。
想起一位曾来吉首大学找我帮忙的白血病患者。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再接到他的电话,他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呢?爱莫能助的我,常常在牵挂着他。
人生感悟:
有时候,牵挂是一种美好。而有时候,牵挂也是一种痛楚,一份无奈。
走进隘口
隘口是湘西的一个风景区,我之前并不知道。只知道那里很偏僻,也很穷。今天去找农民画家石远清给我的新书的封面配画,终于见到了一个真正的隘口。
坐车到马颈坳,然后步行进隘口。一条清亮的小河从大山深处流来。沿河而行,处处都是自然而质朴的风景。古老的水车。温暖的木屋。低头啃草的牛。犁田的老农。唱着山歌的小鸟。光着身子在河里洗澡的汉子。干净的草。干净的树木。干净的风。干净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