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上了大学,毕业后做了大学老师的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上大学,后来的人生道路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当木匠,可能性百分之十。我的家乡产木材,木器加工是家乡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当木匠是很多青少年离开学校后的第一选择。事实上,我16岁那年就休学回家当过半年木匠。所以,中学毕业后如果没有继续深造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当木匠。当年院子里跟我一起开始学木匠的年轻人,有不少发了点小财,还建起了小洋楼。我自认为在做手工活计方面不会输给他们。所以,十二年后的我应该早已成家立业,出有娇妻相伴,入有儿女绕膝,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
参军,可能性百分之十。从小就崇拜军人的我,那时做梦都想去参军。而且,表弟长辉初中毕业就参军去了,他到部队后经常与我保持通信联系,他的盖着红色三角形邮戳的来信更加深了我对绿色军营的向往。在描绘了多彩的部队生活之后,表弟总不忘在信的末尾播下一枚诱惑的种子:“四哥,你参军吧,像你这种文武双全的人,到部队一定会大有出息。”在表弟的一再诱惑下,我一定会想法设法去当兵。只是我视力不好,需要走点关系才行。我从小习武,中学阶段又发表过不少文章,政治面貌也不错,如果成功的话,那我估计现在已经是连长或指导员。
办武术馆校,可能性百分之二十。新化是全国著名的武术之乡,我从五、六岁开始就习武了,而且我在武术方面的悟性非常不错,十多岁的时候已经在方圆数里小有名气。如果没上大学,我可能去少林寺学武,也可能去一些全国闻名的武术学校深造,这些地方去不了的话,就会进新化南北少林武术院。高中时我就给南北武院院长、新化著名武术家邹寿福先生写过信,他的回信我至今珍藏着。在信中,我表达了强烈的学武愿望,但邹先生要我先好好学习,待完成学业后再去武馆。他的这种负责任的精神令我敬佩。如果毕业后专心学武的话,那么,头脑还算灵活的我,三年后我将会自己开武术馆。新化县就会从此多一所著名的建文武术学校。当然,我的个人资产没有千万的话也会有数百万。办武馆也有可能失败,但这并不影响我当一个响当当的教练,在自古以来崇尚武术的新化,社会地位也应该不是很差。
当职业作家,可能性百分之三十。中学阶段,我对文学的热爱近乎疯狂。读书和写作,是我当时最重要的生活内容之一。当年休学回家,真正的目的就是当自学成才的作家。只是后来,残酷的生存现实又把我逼回了我发誓决不再迈进一步的高中校园。对于文学,我不但兴趣很浓,而且特有感觉。我对语言文字有着一种宗教般的虔诚。高中一年级就在省级文学刊物上发表小说的我,起点绝对是不错的。如果没上大学,我将会有更多的时间花在读书和写作上。加上社会生活比校园生活里更复杂也更残酷,所以我的文字必然会更加深刻,更加接近生活的本质。12年后的今天,我应该已经写出了相当成功的文学作品,在中国当代作家里面,也该有一个不错的位置。没上大学的余华,他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文本,不就是30岁左右的创造吗?
南下打工,可能性百分之十。我中学毕业的时候,改革开放如火如荼,沿海城市深圳的崛起,搞活了南方经济,内地的男女青年,潮水般涌入广州、深圳、东莞等沿海城市。特别是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这股汹涌的潮水更加势不可挡。“要发财,到广东”,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言”。我的很多同学,邻居,年轻的或相对年轻的,都纷纷到南方淘金去了。如果在家里不好呆的话,我有可能也背一个蛇皮袋子,踏上闷罐般的的拥挤不堪的列车,成为打工族的一员。结果大致有这么几个,我要么成为年薪数10万的打工皇帝,要么自己当老板,办起了工厂、企业或公司,要么成了一个为了票子给企业老总高唱赞歌的文化商人。混得最差的话,也该是一位优秀的“打工诗人”、“打工作家”吧,虽然相对寒酸点,但因为在钱涛拍岸的南方,也应该是名利双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