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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作为一个龟速星人,第三章还在脑子里.4

作者:大爷嘎意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作为一个龟速星人,第三章还在脑子里.4

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烨铃沉默下来,薄青染却不再理会她,抬脚便走了出去。

烨铃站在薄青染身后,看着她离开,直到那抹翠色消失在视线里,才听又一道声音在耳侧响起,“蛇王果然有心,青染才醒,你便来看她。”

她蓦地回头,白泽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褪尽面上伪装的他依旧俊秀得惊人,只是在眼角眉梢多了些邪佞和狠戾,令他像变了一个人。

“我与青染也算旧识,听说她醒了,自然得来探望一二。”

白泽手指拂过腰间佩玉,笑而不语。

他不说话,烨铃也只笑了笑,没有再开口。只因为她眼前这位,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白泽回返妖界的时间并不长,但杀伐决断,手段阴狠,又很有几分能耐,几度杀鸡儆猴之后,虽然虎族、熊族几乎给灭了个精光,但一盘散沙似的妖界却被迫凝了心。她一向摸不准这位的心性,加诸薄青染又是他的逆鳞,在没完全搞清状况的形势下,胡乱张口,没准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果然,在烨铃沉默一阵后,白泽微笑着开了口。他道:“蛇王一向聪明,行事又有度,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也就不刻意绕圈子。我不管蛇王过去与临渊是何交情,又替临渊做了些什么,今日都可以一并揭过。但今后,蛇王若要再为临渊刺探些什么,也请掂量掂量蛇族在你心中的分量。毕竟,青染是我的人,不需要别人多过问。“

白泽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无非是警告烨铃,过去她为临渊传递消息的种种,他都知晓,要她认清形势,别再多管闲事。

烨铃掐着手臂,柔媚一笑,屈膝朝白泽行了一礼,道:“多谢提点,烨铃明白,这就退下。”

白泽点点头,她转身便走,可走两步,又被白泽叫住,她略带戒备地回过头,只见白泽微微一笑,缓声道:“蛇王,差点忘了,我与青染下月初五大婚,到时候请务必前往。”

她愣了下,片刻后却笑得更加妩媚,“我一定为两位送上大礼。”

白泽笑道:“多谢。”

她笑着离开,待走了老远后,却散了笑容,长吁了口气,“临渊,这次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自身难保。”

却说薄青染离开白泽寝宫后,漫无目的地来到一处清池边。清池四周种满梨树,如今梨花已落尽,金色阳光照下来,被繁盛枝叶分割成斑驳的光块,投到水面上,微风一过,便见满池流金。

她在池边坐下,指间光芒一闪,四周的梨树尽数开了花,粉白的颜色被揉在浅金和翠绿之中,花瓣如雨纷纷落下,美得像一幅画。

可她仍觉得缺了什么,就像宴中无酒,侠客失剑,美中不足。

她闭眼想了一阵,心里也木木的缺了什么。突然,一阵花瓣如雨兜头落下,一股浓烈的狐臊味熏得她睁开眼。

“啧,这就是妖王带回来的女人呀,也没多少姿色,怎么就入了他的发言。”

“你认错了吧,怎么会是她?相貌没多出众,身段也不比你我火辣,妖王俊逸非凡,哪会选她。”

“没准她的狐媚术比我们还厉害?嘻嘻……”

头顶的梨树上,三只小狐妖趴在枝头,轻纱包裹的身躯的确妙曼,轻纱下拍打树干的一截玉腿更是雪白修长,只可惜垂下来的打晃的三条尾巴太碍眼,那身狐臊味也太浓烈。

薄青染嘴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视线在她们三个身上一扫,语气轻缓,但气势迫人,“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那三只小狐妖本是刻意寻她麻烦,却让她的态度给震住,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们便反应过来,仗着人多,纷纷跳下树在薄青染面前将腰一叉,“喂,你别搞错了,这里可是咱们狐族的地方,该滚的是你才对!”

“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的地方。”

薄青染摊开手掌,一朵梨花落入她手中,又被她掌心的火焰烧成灰烬。

她话中的霸道让三只狐妖既怒又惧,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定了主意,朝薄青染扑了过去。薄青染眼帘轻掀,不以为然地一笑,原本摊开的手掌猛地一握,三只狐妖尖叫一声,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咽喉,提到了半空中。她们身上的妖力在飞快流失,而她们所有的反抗,都没有效。

惊恐中,她们发现,薄青染的眼中浮起一层血红色,期间的嗜杀之意,让她们不寒而栗。

“她入了魔。”

不知谁颤抖着说了一句,三只狐妖都软了下来,她们怕惧得想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终于,等她们身上所有的修为流尽,薄青染手一扬,一团火焰将她们团团裹住,摔出老远。

薄青染重新坐回石台之上,盘膝调息,当属于三只狐妖的妖力全部为她所用时,她眼底的血色迅速褪去,恢复原本的颜色。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牢牢环住她的腰,她正要发作,却被抱得更紧,有谁从背后吮住她的耳垂,热情而缠绵。

“青染,刚刚怎么那么大火气?”

过去几万年的时光在她的记忆中都是无关紧要的,可这个声音不同,温柔磁性,与他拥抱她的感觉一样,仿佛无尽生命里唯一值得信赖的东西。

她与他,是同一类。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部分

47chapter 47

本来到嘴边的“放手”两个字止住,她任由他抱着,将吻从耳垂又印上脸颊。

“讨厌她们身上的味道,也觉得吵,怎么,你舍不得?”

虽然那三只狐妖不自量力到可笑,但她记得,她们可是为了身后这位寻她麻烦。

“原来就为这个生气?那我今后可得小心些,现在的你脾气这么大,可不能惹恼了你。要让你将我打一顿丢得远远的,这脸可丢大了。”白泽的声音里明显带了笑,但笑着笑着又变了语气,“不过啊,脾气大点也不错。”

她挑眉,“为什么?”

“以后就没人能够欺负你。这样我也不会心疼,要知道,这世上唯一能令我心疼的,就是你。”

“心疼……”

薄青染皱眉轻念着这两个字,拥着她的怀抱很暖,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漠然,她突然想不起来,心疼该是怎样的感觉。

失神中,耳垂再度被吮住,那吻有些失控,将她的耳垂吮得充血,她不舒服地别开脸,“做什么?”再回过头去,只见白泽面上带笑,眼神热切地望着她,他那如水墨绘就的眉眼雅致如画,但眼中的热情却要点燃人。

“青染,我想你。”白泽的手指带着灼人温度,一点点从薄青染的眉目间描过,他丢了她太久的时间,以至于终于找回时,竟有些不该属于他的忐忑。“下个月初五,我们成亲。”

白泽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这话却是在告知,并非询问。

他显然已经决定好一切。

薄青染闻言皱了眉,“白泽,你是我的哥哥。”

她按住胸口,胸腔里一颗心跳动平稳。她知道,她体内有着白泽的一魂一魄,这大千世界,只有他对于她,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可她也记得,他是她的哥哥,体内流着同样血脉的兄妹,怎么能够成亲?

就算魔不受世间伦常拘束,游离于三道之外,就算她不在意他人看法,但这样的作法,也太过奇怪。

她没有说更多,白泽却已明白她的意思。他的手指压上她的唇瓣,眼尾飞起点笑意。

“错了,青染,我并不是你的哥哥。”

薄青染眼中闪过狐疑神色,白泽笑笑,重复道:“你没有听错。我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朱雀上神的血脉,我体内流着的,是前妖王狄尤的血。”

薄青染仍不能相信,她与他在一起三万余年,他分明是她父亲朱雀上神的骨血,他们的体内,流着的是同一种血。若他不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父亲和仙界诸神怎会识别不出。她道:“妖族的气息,在仙界是无法掩藏的。”要知道,一直到西昆仑之巅重遇之时,白泽满身的妖邪之气才显露出来。而之前不管是她记忆中的哥哥,还是之后以冉淮面貌出现的白泽,身上都没有丝毫妖气。

白泽笑了摇摇头,道:“青染,这世间的事,从来没有绝对。”

薄青染皱了眉,耐心等着他后面的话。她知道,白泽即将说出口的,必定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果然,下一刻白泽便问道:“青染,你父亲朱雀上神殒身那一战,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

薄青染回想起以前,父亲朱雀上神殒身之时,她年纪尚小,上不得战场。哥哥白泽却被父亲带了去,只可惜父子俩一同前往,回来的却只有昏迷不醒的哥哥。

她还记得白泽那时的模样,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灼烧,一连数月人事不省,气若游丝。当时天界诸神都猜测他熬不过去,可到最后,他却重新站了起来,还将父亲的荣誉延续了下去。

曾经,他和华陵一样,都是天界最受瞩目的神仙,也都被认作是朱雀上神的接班者。

曾经,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哥哥,他是她成长中无法抹去的浓重一笔。

曾经,他还是个合格的恋人……薄青染突然记起,白泽和莫沅芷,曾经是一对恋人。她年纪尚小的时候,甚至会顽皮地叫莫沅芷一声嫂嫂,然后看着那个女仙的脸一点点红起来,故作嗔怒瞪她,偏却又笑得幸福而满足。

曾经,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直到她两万岁时,白泽斩杀红绡宫所有宫奴,带她私逃,却被华陵截住。

再之后,她的记忆便出现了断层,她忘记了有关白泽的所有事情,一直到西昆仑之巅那场混战……

“我的记忆,是你封住的?”

白泽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而是道:“其实,从战场上回来时,我就不再是你的哥哥了。更为准确的说,是你哥哥的体内,是我的魂魄……”

他的父亲妖王狄尤,在与朱雀上神同归于尽那一刻,将他的魂魄剥离,封印在朱雀上神之子的体内。他看似昏迷不醒的几个月,其实是在同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拼死相斗,最终他赢了。狄尤的放手一搏,让他免于在那场涅槃之火中化为灰烬,只是再度醒来时,他的妖邪天性被身体本身的神力压制,他夺取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一切,身份、记忆、力量甚至是情感,他成了新的白泽,一直到薄青染两万岁,他体内的妖邪天性苏醒,才记起了曾经的一切。

苏醒后的他,本该毁掉红绡宫中影响他感情的一切,回到妖界重振大局,可当红绡宫变成血海炼狱之后,面对一脸震惊,惶恐地叫着他哥哥的薄青染,他陡然变了主意。

她是他最珍视的妹妹,曾经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即便妖邪天性苏醒后,她仍然是他的软肋。他不容自己有弱点,可是,面对这世间最大的软肋,他下不去手。

他要带她离开。

那是一场生死逃亡,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在即将成功时,他遇上了华陵。

他和华陵势均力敌,平日或许能勉强打个平手,但那一次,他已经精疲力尽,加诸薄青染又在他身边。最终,他败给了华陵,他无法带走她,只能抽走她有关自己的所有记忆,独自逃离。

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别人无法从她身上套取自己的一切信息,同样,别人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伤害她。

她毕竟还是朱雀上神的女儿,还可以在仙界安然过自己的生活,直到他能够带走她。

为了这个目的,他回到妖界,让四长老领兵攻打云雾山。他去见莫沅芷,套取华陵阵前的所有消息。因为莫沅芷的通敌,华陵一路败退,他以为这一次终于会成功,可最后仍不慎让华陵扳回一成。

妖族败退,一切功败垂成。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这一次的沉不住气,居然让华陵动了娶薄青染的念头。

他俩即将成婚的消息传来时,他陡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所有感受中,嫉妒远远凌驾于其余的情绪之上。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对于薄青染的感情,绝不是兄妹之情。

他想要她只属于自己,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青染,嫁给我,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

白泽松开压在薄青染唇瓣上的手指,倾身下去,想要亲吻她。薄青染看着他渐渐贴近的脸庞,脑子里飞快转着他刚才说的一切,突然,她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白泽,依照你的说法,你我的父亲是死敌,而你害死我的亲哥哥。”

他们这样的关系,理应势不两立。

但白泽只望着她笑,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石台之上,他吻住她的唇,逼着她回应她,将她吻得气喘吁吁。直到她的唇瓣红肿,脸颊泛红,他才放开了她。

他双手撑在她头边,眉眼含笑,深情望着她,“可是,你在意吗?”

48chapter 48

三界的各色珍品络绎不绝地往薄青染的屋子里送。

明知道她对这些不再感兴趣,白泽仍然喜欢到处搜罗了送给她,他道:“我要把所有好的都给你。”

又有侍女送了嫁衣来给她试穿,这一次,她没有烧掉衣裳,只是让她们将衣服放下,然后退下去。

白泽不是她真正的哥哥,可他却害死了她真正的哥哥,抢占了他的身体。

白泽的父亲是妖王狄尤,狄尤与她的父亲朱雀上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不共戴天的是敌人。

白泽封锁了她的记忆,毁了她的生活,即便是为了保护她。

白泽问她,可曾在意这一切。

她并不在意。

现在的她,做事但凭一时之快,过往数万年深植于脑海中的仁义教条,对现在的她而言只是个笑话,只要她愿意,她也可以随意毁人修为,伤人性命。曾经在意的爱恨亲仇,在她看来也只是过往烟云。而白泽,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她体内有着他的一魂一魄,他们是同一类。

可是,她明明对这一切都不在意,却总不能点头嫁给白泽。

这一切,有什么总不对劲,她若想得深了,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暴虐之感,仿佛有一股难解的郁气积郁在胸口,恨不得把这世间闹个天翻地覆才能纾解。

她久久未答应,白泽也没有强迫她。

只是他依旧照原本的计划筹备婚宴,替她定制喜服,准备首饰,他道:“青染,我一边筹备婚宴,一边等着你点头,你一定会答应的。”

他的笃定甚至让她都忍不住相信,自己必然会同意。

在妖界的日子,薄青染最爱在那满是梨树的清池边修炼。可时间一长,这种平静无波的生活便乏味得紧。

她始终记得西昆仑冰火交织中,那张烙在她心底的脸。

每每一想起,她便觉得心中杀意翻腾,难以平复。

而这段时日,仙妖两界之间的局势持续紧张。

她涅槃之时,白泽和华陵的同时离开,让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仙妖大战有所缓和,可自从她随白泽回到妖界后,情况又再度复杂起来。

仙界连续几次大规模奇袭,让妖界损失惨重,若非白泽和妖界四长老及时压阵,妖界大军险些被逼离云雾山。

又一次冲突过后,她主动同白泽道:“明日我随你前往云雾山督战。”

白泽欣然答允,却也嘱咐她,若遇上厉害角色,不要妄动武力,她才渡过涅槃之劫,修为虽有精进,但体内魂魄未稳,还需修整一段日子。

第二日,云雾山中。

两军对垒,她与白泽坐在双头白狮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一切。

战场永远是最残酷的地方,厮杀、怒吼、血与火交缠在一起,在这里,生命的开始与湮灭只在一瞬间。

“青染,看到这些是什么感觉?”白泽贴着她耳朵轻声问道,他的眼睛里有灼人的亮光,妖王狄尤这一脉好战且嗜杀,血液与死亡会让他们感到兴奋。

她没有说话,眼眸的颜色却有些泛红。万年前,她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初似乎觉得心悸和害怕,可如今,她看着这一切,却觉得身体里有种疯狂在叫嚣,她被鲜血的味道诱得动了杀念。

注视着她的变化,白泽嘴边绽开一个笑,他抱着她,“青染,你现在的模样真美。”

她并未将他的赞美放在心上,白泽却驾着白狮飞上高空,指着云雾山之后的天门,让她看过去, “青染,终有一天,那道天门后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你和我,将是这世间的主宰。”

薄青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她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在血与火中变了模样,她心底有种毁灭的快感。她对主宰天下并没有兴趣,她有兴趣的,只是循着自己的心意过活,不受任何拘束。突然,她自白狮背上站了起来。

天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全身的血液因过度兴奋而沸腾,嘴角更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在她脑海中,在过去那些黑白无声的画面中,有这个身影太多的影像,而她只要一记起,就想将他连他天地一起毁灭。

“青染,你怎么了?”

薄青染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白泽一愣,但当看清云雾山脚出现的身影时,他勾了勾唇角,不再说话。

薄青染也没有注意到白泽这一瞬的沉默,她站在白狮背上,操纵白狮从空中冲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天门处的守卫注意到了她,迅速集结成对,护卫在对方身前。

对方也看到了她,却挥挥手,让所有的守卫退后。

他负手而立,独身站在最前方,仿佛在等着她的到来。

火焰在她身体四周浮动,空气似乎因为温度的升高而有些扭曲,她飞身而下,如一只展翅的浴火凤凰。她身体四周悬浮的火焰化作数条火绳,缠向那道身影的四肢,而她的右掌拟剑,直直刺向对方的心脏。她像被一种神奇力量牵引着,浑身的血液霎时变热,她的眼中更有妖异的血红色浮起,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对方温热的血染湿双手的感觉,究竟有多惬意。

只是,她指尖的锐光在即将推入对方胸膛的一瞬间消失。

她的手腕被紧紧扣住,一双墨色眼瞳注视着她,那里面除了沉寂,没有更多的情绪。他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澈却缺少感情。他道:“青染,我说过,你想取我的性命,需要在清清醒醒的时候。”

——你想杀我,可以,在清清醒醒的时候,如果你入了魔或者在涅槃中化了灰烬,那么一切就此抹去。

对了,就是他!

记忆中的声音和这一刻重合,她心底嗜杀的渴望更加强烈,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逼疯她的恨意在心底蔓延,她停在对方胸前的手迫切地想要再往前一寸,然后狠狠掏出他的心脏……

可对方加诸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增大,她的指尖永远离他的心脏差一点。她不悦地皱了眉,一个飞踢踹向对方面门,在对方后撤之际,趁机挣脱手腕上的束缚。随后,她急速退后,整个身影被火色包围,然后,她如一道离弦的火箭再度射出。但对面那位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或慌乱,他镇定的模样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只见他双手之间缓缓张开了一团白色光芒,随着薄青染的逼近,他手上光芒突然散作一道光网,欲将薄青染网住。

就在此时,白泽驾着白狮从空中急掠而下,他一把揽住薄青染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华陵飞身赶过去,欲拦下他们,而白泽袖中竹笛飞出,瞬间化作乌铁剑,他手腕一转,几道剑光飞出,打破了华陵的封锁。

“华陵,几日不见,怎么行事越发急躁?这可不像你。”

双头白狮趴在空中不耐地吐着舌头,白泽揽着薄青染站在它背上,气定神闲地同华陵说着话。

华陵的视线在白泽与薄青染身上转了个来回,他脚步微移,袖中盈风,明显是备战的模样。他道:“白泽,你将青染带来,不过想看她与我斗一场,现在又何必阻扰?”

白泽哈哈一笑,“我是想看青染亲手杀了你,可我不想看她受伤,对我而言,你的命及不上她分毫。对吗,青染?”

白泽这般情话,若落在别的女子耳中,怎么也有几分动容。但薄青染听来,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本来同华陵斗得正酣畅,对白泽的插手感到极度不悦,此时心中噬血狂意激荡,她指尖火焰浮动,一把拍开白泽揽在她腰间的手,说道:“他不一定能伤我。”之后便从双头白狮背上跃下,掠向华陵。

华陵站在原地,看着她挟风火之势而来,看着她眼中猩红杀意滔天,他没有忙着抵挡或是反击,而是道:“青染,你对我的杀意这么强烈,你知道原因吗?”

薄青染带着火焰拍向他胸口的掌势未有半分减缓,“魔者嗜杀,这有什么奇怪。”

而且,她的记忆已全部找回,过去万年,她被他欺骗利用得彻底,如今讨一点债,也没有什么。

“不,你恨我。”华陵摇了摇头,“魔者嗜杀,却没有爱恨,可你现在的模样,分明恨我入骨,不是吗?”

49chapter 49

薄青染终于有了一点迟疑。

是的,华陵没有说错。

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可是她知道,她恨他。

遇上别人,她只是嗜杀,可遇见他,她心中除了杀念,还有难以言喻的恨意,她的心像被谁一点点撕碎。

为何她对华陵会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难道仅因为入魔前那决然的誓言?

或许不仅仅是。

记忆中,她与华陵认识得很早。

那是她年纪尚小,整日和临渊混在一起胡闹,无法无天。反正不管做错了什么,都有父亲和白泽护着她,所以就算天塌了,也算不得什么。

她恍惚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华陵时的情景。

有着最惑人相貌和最孤傲淡漠气质的他跨进红绡宫时,她正趴在那尊凤凰铜像上胡闹,将一干仙奴急得团团转。她本来很开心,她一贯高高在上,是最受娇宠的公主,可那一刻,华陵看向她的表情,却带着无声的谴责,好像她犯了多大的错,让她想立刻从铜像上跳下去。但她刚刚撩起裙摆想乖巧一次,华陵却移开了视线,无视她的存在,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终于,她懊恼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向他的头。

再往后,他总是来见她的父亲朱雀上神,她也总是不欢迎他的到来。恶作剧、砸东西,故意在父亲面前撒娇捣乱,只要看见他皱眉头,她就会得意地大笑。而他一旦垮下脸,她就会跳脚生比他更大的气。

又后来,她失去记忆,他出现,她嫁给他。

他在大婚之日失踪,她站在喜堂上不知所措,心中将他怨到极致。

她在清源山中等他万年,每等一日,心头的无望和怨尤便多一分。

他带着莫沅芷出现,她看着他对莫沅芷的刻骨深情,嫉妒而失望,有时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直到西昆仑之巅的混战,她终于发现,她从来只是他一颗棋子,有价值时一再利用,没有价值时便弃若敝履,至此,心中对他的厌恶与痛恨终于至极限,再无法多承载一分。

是了,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是厌恶的。

少时的讨厌,被辜负后的怨愤,以及得知被被利用被欺骗后的不甘,让涅槃时染血的誓言太过怨毒,她才会在入魔之后,仍然对他怀有最深的执念。

大概讨厌一个人到了骨子里,即便入了魔,仍然会放不开。

困扰她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薄青染心头突然畅快了许多,她的动作不再迟疑,挟风带火的双掌重重拍上了华陵的胸口。

“那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厌恶你。”

“是吗?”生生受了薄青染一掌,华陵黑色眼瞳里终于泛起些不一样的颜色,在那些翻滚的墨色云浪之后,是代表沉寂和黯然死灰色。

薄青染没有再同他浪费口舌。一击得手,她眼中的猩红血浪霎时腾起,脸上也露了笑意,她尚粘在华陵胸口的手掌突然化作爪势,指尖锐光闪过,迫不及待地抓向华陵的心口。

华陵却不再坐以待毙,他脚下一阵风起,整个身子不断后撤,躲开了薄青染的剜心之爪。

骤然失手,薄青染眸中怒火燃起,她双掌又挥了出去。

这一次,华陵却引掌与她相对。

两股强劲力道对击,才受创的华陵眉头一皱,额角一滴冷汗滑落。要知道,薄青染在历经涅槃后入魔,她那些曾经随着记忆被封印的神力也全部恢复,她这全力一击的威力不容小觑。

而两人双掌交接之际,薄青染发现,自己并未受到华陵力量的反震,只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从掌心钻入了她的身体,那东西似虫子一般,很快便顺着她手腕的经脉爬入血肉。她背脊一阵发寒,忙撤掌退开,可再看掌心,却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她的身体里面,刚刚那诡异的酥麻感也消失了。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自觉无事,薄青染看着眼前的华陵,准备再战。但她刚要上前,一直在旁观战的白泽突然再度上前,揽住她的腰,强行将她再度带回双头白狮之上。

一再被打扰,薄青染终于有些恼了,她望着白泽,眼里怒意闪过,“白泽,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再干扰我?”

白泽却揽紧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猛将一个吻烙下去。她不满地想要挣开,可白泽太过强势,她挣扎两下后觉得无趣,眸光一转,竟伸手抓了白泽的头发,主动加深这个吻,将主导权抢了过来。

白泽的呼吸顿时变沉,滑向华陵的眼角余光里,尽是挑衅。

当一个缠绵的长吻结束后,白泽摩挲着薄青染的头发,“青染,我们今天出来,只是想让你散散心,不是让你同人大动干戈的。 毕竟涅槃之后,你的魂魄还未完全稳定。”白泽扭头望着脸色不佳的华陵,面上笑意绚烂,他的话语放得轻缓,隐约带了点诱导的味道:“当日我许诺过华陵,我与你大婚之日,一定请他参加。你要想杀他,不如再等一段时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的性命留给你。”

她心底杀意并未平复,自然不愿,但白泽揽住她腰的手臂丝毫不肯放松,他微笑着看着她,“青染,来时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言而无信。”

薄青染的嘴唇仍然泛着鲜艳颜色,她与白泽对视一阵,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白泽从双头白狮背上掀了下来,她翻身跨上白狮背脊,“说话算话!我回妖界去了,你若回来,到清池找我。”说完,她便驾了那头白狮径直离去。

待薄青染走远,华陵便对白泽道:“亮剑吧,比起参加你俩的婚宴,我对擒下你更有兴趣。”

华陵身后的守卫也亮了法器。

“可惜我没有兴趣。”

白泽无心恋战,他飞快地同华陵拉开了一段距离,直至到安全范围内,才道:“华陵,其实我一直看不透你。”

华陵冷然道:“这句话,应该由我说才对。”

若论心性无常,大概还没有人比得上白泽。

可白泽却摇头,他眉宇间笑意消散,沉声道:“华陵,当日在西昆仑之巅,你在青染入魔前说出娶她的真相,无非就是要青染恨你,逆其道而行之,以恨意凝聚她的心神。你想救她,又不愿让她入魔。今日,你仍想借助她对你的恨意动摇她的心神,你想让她找回七情六欲,变回以前的薄青染,对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费尽心思让薄青染入魔,就是要让她忘了爱恨。他不惜受裂魂之苦,将一魂一魄嵌入她体内,就是要成为她在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不同。如若不然,他与薄青染之间的杀兄之仇,封锁记忆之恨,怎么尽数抹去?

华陵将他神色收入眼,道:“世间事,从无绝对。”

白泽玩笑般得拍了拍手,“我也这么认为,世间事从无绝对。可在青染身上,我会让它变成绝对。”

华陵面上未有半分动容,只是道:“我们尽可试试。”

“以后会有机会的。”白泽扯扯嘴角,说完转身便走,可走了没多远,他又停步回头道,“华陵,我忘了告诉你,青染以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那个华陵真讨厌,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眼睛还长在头顶上,好像多不可一世似的。”

华陵抿了抿唇,半晌后道:“我知道她讨厌我,无需你转达。”话落音,他便朝白泽这方掠来,坚持要与白泽一战。

白泽失笑,顿时化光遁走,离开的时候,他眼里闪过些恶意的光芒,“还是这么没耐性,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青染还说‘他那样,好像我一辈子都追不上他……’”

他还记得薄青染说这话时的模样,好似那就是世间最大的苦恼。

纵然后来她的记忆缺失,忘了与华陵的交集,仍然轻易答应嫁给他,甚至轻易爱上他。

这仿佛只关本能,无所谓其间牵绊。

所以,他才会懊恼地在薄青染与华陵大婚之日,不惜以身做饵,诱华陵入局。

他不能给华陵任何机会,凡是与薄青染有关的东西,他都赌不起,所以步步机心。

50chapter 50

华陵回到帐中,脸色一片惨白,他额头上满是汗,连脚步也不如平日稳健。

随行的仙童见状大惊失色,伸手想要扶他,但又不敢,只半伸着手慌张问道:“帝君,您这是怎么了?”

“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他扶着椅子坐下,明明是虚弱的模样,浑身的威严气度却令人不敢冒犯。

仙童担心地看着他,“帝君,是不是请……”

一句话尚未说完,华陵皱眉扫了他一眼,他不自觉地噤了声,赶紧退出帐去。

待他一走,椅子上的华陵突然咳了几声,一点暗红血迹染红嘴角。他慢慢闭了眼,盘膝开始调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汗珠从额角开始,顺着鬓发往下滑,帐中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非但未将他五官轮廓柔化,反倒让他更生出些强硬的慑人气魄。

帐中光线越来越暗,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他终于再度睁开眼,他脸色已正常许多,只是皱紧的眉头仍未舒展。

“从来就讨厌我吗,真好……”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些无奈,却又像是欣慰,令人捉摸不透。只是他紧紧把住座椅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隐约泄露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就这样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坐了许久,直到帐外的嘲杂声出现。

“二殿下,帝君此时身体不适正在调息,不能相见,还请您稍等片刻。”随行的仙童声音里有些慌张,但更多的是坚持。

“他也会不适?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临渊嗤笑一声,突然冷了语调,“给我让开。”

“二殿下……”

仙童还想说什么,帐帘无风而鼓,帐内所有灯火瞬间点燃,华陵的声音随着亮光穿透帐帘。

“让他进来。”

临渊进帐的时候,便见华陵正襟危坐帐中,面上波澜不兴,只一双眼沉寂如墨,淡淡看着他。

“什么事?”

华陵连声音也是那般毫无起伏,让人有时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有没有七情六欲。

心中这般想着,临渊不觉便问了出来,“都道是凡间修道诵经的道士和尚得了道,才会六根清净,怎么帝君你这天生的神君,倒比谁都薄情寡性?”

没有理会临渊的冷嘲热讽,华陵道:“二殿下找我,若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恐怕不能。”临渊冷冷一笑,看向华陵时,眼中讥讽和怨恨之意极为明显。“从今日起,我会陪帝君镇守云雾山,直至妖界大军退败,白泽殒身,青染安然回返。”临渊说到后面时,语速放得极慢,且一个字的音节咬得比一个字重,到最后,他的口吻已不似在讲话,而是为了最重要的东西在同人宣誓。

可华陵听了并没有太大反应,好像临渊所说只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他问:“你来这里,天后娘娘会同意?”

临渊先是怔了怔,继而挑高眉笑出声来,“华陵,有时候我怎么觉得,我不像是母后的儿子,你反倒像。要不然……你怎会对她言听计从?”

华陵这才有所动容,他抬起眼帘,被墨色渲染的眼眸中有明显的不悦,“这样荒唐的玩笑,二殿下最好不要再开。你若愿意同我一道镇守云雾山,我并无异议。但是,在这里你须得记住,我是主帅,即便你是天界二皇子,行事也得依我号令,不得任意妄为,坏了大事。”

“坏了大事?”华陵这话恰巧触到了临渊的怒点,临渊将眉高高挑起,酷似天后的凤眼里滑过冷光,他冷笑道:“华陵,时常坏大事的是你吧?西昆仑之巅,若非你带着莫沅芷前来捣乱,青染怎么会入魔?”

华陵握住座椅扶手的手没动,背脊却挺得更直了些,沉默一阵后,他缓缓开了口,“我不出现,白泽也会出现。二殿下,从你带着青染私离天界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中。你护不住她,却要冒险,这才是害了她。她若一直在天界,在我身边,就不会……”

华陵的声音一下子停住。

因为临渊扑了过去,他朝着华陵的脸恶狠狠挥了一拳,边骂道:“放屁!”

只是他的拳头快,华陵的`动作却更敏捷。他一把罩住临渊的拳头,淡淡看着他,将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就不会出事。”

“你还有脸说!”临渊终于暴怒,自薄青染入魔后,他胸中积攒的怒气彻底爆发出来,他的拳头带风,不断招呼向华陵,“她留在你身边做什么?继续做你的棋子,做你牵制白泽的筹码,还是继续被你和莫沅芷伤得体无完肤?华陵,青染有心,她会伤会痛,你是不是以为,她等你的一万年,她看着你为莫沅芷再三刺伤他,她会觉得开心?她没有病!她这辈子唯一的错,就是有眼无珠,居然爱了你。”

华陵手上动作迟疑了下,便被临渊狠狠一拳捣在腹部。

临渊红着眼继续道:“万年前,母后让你娶她的意思,你当我不知道?白泽毁了红绡宫也要带她走,你将她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牵制白泽,顺便再看看,青染的记忆到底缺失得怎么样,能不能得到些有关白泽的消息?你要对付白泽,自有千百种方法,为什么偏要装作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她的感情,又将她弃若敝履。你既然在大婚之日一走了之,为何不走个干脆?”

临渊拳脚带风,再一次挥向华陵的下巴。

华陵原本还有几分怔忡,突然,他回过神来,一挥袖将临渊震开。他的唇角被打破,一团青紫,他的口吻却冰冷异常,“那是我的事,无需同你解释。”

临渊的胸膛因过去气愤而起伏,他全不顾形象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只要和青染有关,我便要过问。”

“想救青染,现在就省省和我发泄争斗的力气,想办法诛杀白泽,让她恢复神智。”

“我自然会的,我来云雾山,就是这个目的。”临渊抬起下巴,不屑笑道:“可我听你教训我的口吻,倒似想出了方法,倒不如教教我?”

临渊这话本意是刻意激华陵,逞一时意气,却没想,华陵居然正色道:“我已有主意,只是需要时机。”

临渊脸上的笑意凝结,他打量了华陵许久,“华陵,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

华陵站起身,在座椅旁虚空画了道光门,他看了临渊一眼,隐入光门之中。

临渊犹豫了下,还是跟了过去。

51chapter 51(含出版公告)

病榻四周点了十盏浮灯,用处在于镇守人的三魂七魄。

莫沅芷双目紧闭,盘膝坐在床上,秀气的眉眼少了平日的执拗和疯狂,显得虚弱许多。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衣襟上尚有凝固的血渍,暗红的颜色和冷白的肤色相对比,有种压抑的惨然。

“华陵,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临渊站在十盏浮灯之外,他袖间盈着若有若无的一点风,只要轻轻一挥,这些稳住莫沅芷最后一口气的灯火就会尽数熄灭。他眸中有着对这个女人毫不掩饰的憎恶,以及对华陵的不悦,“来见证你对这个女人的情深不倦?呵……你千万别告诉我,她和救青染有什么关系。青染入魔,你和她都功不可没。”

“我今日见了他们。”

华陵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临渊疑惑了下,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看向华陵的眼中顿时闪现灼人光亮。

“青染和白泽?”

华陵点了点头。

临渊眉宇间染上急色,他问:“她怎么样,有没有……提到我……”后面的声音却轻了下去,似乎有自己都不能肯定的犹豫。

华陵看着他,道:“她恢复了所有记忆,只是,那些记忆对于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除了杀他雪耻的执念,过往的爱恨亲仇,对薄青染而言都是他朝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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