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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爷嘎意 当前章节:153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他一面留着巨梧之根,一面又再三往临渊府上讨要朱果,反过来还告诉她这东西是留给她的,这说得通吗?总不能说他是要亲手助她度过涅磐之劫,甚至于不顾莫沅芷的死活?

她薄青染自认没有这分量。思来想去,只怕是这位帝君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或者是脑子进了水,像万年前一样欺骗她,拿她寻开心。

而这也就罢了,她最恨的是,自己刚才居然有所动摇。该死的,这要用凡间的话来形容,真是猪油蒙了心!

这一晚,薄青染仍然没有睡安稳。

如今的清源山对她而言,就像是万年岁月里抹不去的一块污渍。在这里,她就被迫困在这些早该忘却的记忆中。还得日日和莫沅芷还有华陵相对,她如果能睡得安稳,那才叫奇怪。

心绪不宁,睡梦里,她又见到了少时记忆中那个少年。

这一次,他离她更近了些,但面貌仍然不够清晰,只隐约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

他问:“青染,明日的荒神祭,你准备了什么献礼?”

她听见有稚嫩的少女嗓音回答,“我要跳支舞,哥哥,你替我吹笛好不好?”虽然久远,但她听得出,那是属于她的。

少年笑着点头,“青染说什么都好,想要听哪一支曲子?”

“八荒献神。”

明明不是她在说话,可她觉得自己的嘴也在随之张合,同样的字眼从她唇瓣间跳出。

少年横笛在嘴边,婉转的笛声娓娓流出,微风里,风吹动他的衣袍,雪白的梨花花瓣自枝头颤落。那笛声太过熟悉,那一夜在白上国的京都平津,在那凡间客栈外,有谁曾为她吹了一夜的笛子。

冉淮的容貌在脑海中浮现,他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青染,妖界再次相逢,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我喜欢你。”

冉淮的声音,和记忆深处那个少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她脑子里有根弦嘭地断了。这两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少年和冉淮,他俩都是温柔爱笑的人,他俩对待她,都好似她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朦朦胧胧间想起的东西太过震撼,她隐约知道这是梦,拼命想要从梦中醒过来,可黑暗中好似有只手在死死捂住她的眼,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也无法自黑暗中脱逃。她身上热得过分,一潮又一潮的汗水渗出来,中衣衣领早已被打湿。

脑子里的画面又是一变,这一次出现的,是她的红绡宫。那尊历史久远的浴火凤凰的铜像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仙奴的尸体。她不认识他们的脸,却有种直觉,他们应该都是红绡宫中的人。

“青染,快跟我走!”

有谁手持利剑匆匆而来,一双眼瞳鲜红胜血,素色衣裳上血痕交错。他剑上的血还未凝固,顺着剑身一点一滴落到地上。她怕惧地退后一步,对方便伸手来牵她。那双手冰冷,固执地牵着她,与她十指交扣。

她想要挣脱,艳丽的火色突然自他俩交扣的手指间冒出。

血色霎时被火色掩盖,她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烧焦的味道。

“好热……”

她呢喃出声,梦境真实得过分,她似乎还闻到了呛人的浓烟,喉头开始发痒,闷闷的咳嗽声开始蹿出来。她手向旁边一挥,却感到一阵灼人的疼痛。

不对!强烈的不安感袭来,她费力地将眼帘掀开一条缝,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火海,她就在火海的中央,那奇怪的火圈在收缩,向她靠拢。

这不是梦!

她想要爬起身,却觉浑身无力,灼热的热浪快舔上脸,刚才乱挥出去的手正火辣辣的疼。

她心里慌得直打鼓,凤凰一族天生有控火的能力,寻常仙人的灵火都烧不伤她,现在怎么会这样?

22chapter 22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火舌就快舔到她脸上,汗水顺着头发滑进眼中,刺辣辣的疼。

她想从火圈包围中突出去,可身上却没有力气。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步没走出去,她整个就摔向了前方。

眼看要摔到那诡异的火焰上,她狠下心伸手一撑,钻心般的疼痛如期而至。她强咬牙往边上一滚,终于没有落入火焰包围。不过那手却彻底伤了,白色肌肤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还有地方被灼起了水泡。

她活了几万年,今天难道要在这地方翻船?

早些时候,莫沅芷提起他父亲时幸灾乐祸的模样跳入脑海,她再次强撑着起身。她绝不会在这里让谁看了笑话。

她一挥袖,两道火舌轰地冲出去,竟将包围住她的火圈冲开了一道屏障。她趁机急掠而过,眼看就要突出重围,体内灵力陡然消失,两边的火焰屏障立刻熄灭。眼看那诡异的火焰就要包围过来,突然间,大门砰一声打开,华陵身形如电,瞬间闪到她面前,手臂一揽,将她捞进怀中,转身便蹿出门。

她回头,房屋在火焰中被烧得噼啪作响,火舌不断舔舐夜空,高温几乎要将这黑夜融化。清源山的仙童们拼命召雨灭火,但这火与她烧掉白水殿时的火有些相似,遇水不灭,随风更长。

这几件屋子,大概又毁了。

“今日才和青染娘娘说起,涅磐之劫非比寻常,需要万分仔细,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我说怎么之前一直心神不宁,也幸亏睡不着,劳烦帝君陪着我出来散散心,这才撞见了。”莫沅芷的声音在寂静夜中显得异常清晰。

她将目光从火海中抽回,华陵仍紧紧抱着她,她不耐烦地推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散心,这两位真不是一般的奇怪。不过,这种时候也要见缝插针地彰显华陵对她的深情,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华陵并没有松手,他将她右手托起。原本柔白细腻的肌肤红肿不堪,好几处已经起了水泡,亮通通地排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吓人。她想将手抽回,一动便疼得呲牙咧嘴。华陵抱了她朝自己寝宫走,路过莫沅芷时,他偏头说了句话,“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凉,先回去休息。”之后便抱着她走开。

薄青染从他肩头看过去,莫沅芷静静站在夜幕里,目不转睛地送他们离开。火光映在她脸上,为她苍白的容颜增添了点颜色,可她的眼神,却冷寂如寒冰积雪。

她看见她唇瓣轻张,无声吐出几个字。

——“他永远不是你的。”

她心里头不知怎么生出股怒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了华陵的脖子,还将头靠在华陵肩头。

华陵身子一震,莫沅芷面上的恨意更加明显,她却忍不住回以冷笑。

                 ?

玉露膏被缓缓抹过手背,凉飕飕的感觉抵消了一些刺痛。华陵一边替她抹药,一边道:“疗伤的法术我不擅长,明日还是请灵漪仙子过来一趟。”他顿了顿,又道:“刚好也可以陪你说说话。”

她无声撇嘴,这位神君,有时候冷酷无情,有时候,又好似温柔体贴得过了头,好在她清楚,这些都是假象,总不会又像上一次一样,无端失了魂。

华陵正低着头,并没有看见她脸上的嘲讽之意,他继续说着话,“涅磐之前,会有七次小劫一次大难,你的神力会受到影响,今日这样的情况,很可能还会有。这段时间,你在我寝宫住下……我会到隔壁去住。”

她刚冲到嘴边的拒绝顿住,想了想,她问:“涅磐之前,我的记忆也会受到影响,是吗?”

华陵替她擦药的手停住,他抬起头,眼眸中有暗色沉浮,他道:“偶尔会有混乱的地方。”

薄青染觉得,他的回答有些谨慎,她并不满意,“那这些混乱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象?”

华陵的眉头一皱,他斟酌地开了口,“青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幻象?”

薄青染摇头,她将视线投向了桌上的灯火。一只飞蛾不厌其烦地扑向火焰,最终被灼烧了翅膀,溺在灯油里。

她对今晚梦中的事,始终难以释怀。少年吹笛的模样,他和冉淮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还有红绡宫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都让她觉得心头像坠了千斤重。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端笃定地觉得,那个少年是真实存在的,他应该是她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一部分。

每每想起他,她便会觉得心里隐隐作痛。这种疼痛和华陵带给她的不一样。华陵带给她的痛更直接更强烈,但想起梦中那个少年时,她的心就像被一根丝线系着,一直绷紧,不会痛到极致,却让她有种时时刻刻都无法喘气的错觉。

可是,如果他对她那么重要,她怎么会忘了他?还有冉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当真只是蓬莱岛上一介散仙,因为荒神祭上的一支舞就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肯把关系自己生死大劫的朱果交给她?

不,不是这样的。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她也跟着摇头。

华陵因为她奇怪的模样有些担忧,“青染,涅磐前都会看到许多幻象,你别太在意。”

她心里乱糟糟的,软软往椅子上一趟,闭了眼。

“华陵,我倦了,想要休息。”

明天,等灵漪来了,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临渊或许知道什么事情,她得去找他。

她还得去一趟白上国,在冉淮那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

灵漪仙子一大早就穿得花红柳绿地扭了进来。

她看看四周,惊道:“薄青染,我是不是看错了?你这下堂妻居然又翻了身,搬回华陵帝君寝宫了?”

“我现在很头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薄青染恨不得一脚踹她出去。这世间总有那么一类人,你没见她的时候还会觉得她不错,一见了她,就恨不得弄死她清净。灵漪仙子很不幸,刚好被归在这一类。

“好听的?你倒是会说,可你哪一次兑现了?上次还说我帮了你,就让天后娘娘给我和七离上仙赐婚,结果呢?”灵漪说着哀怨地拿袖子掩了脸,“七离上仙看见我还是跟看见空气一样。”

薄青染听她的悲情史听了三千年,耳朵早就长茧子了,而且感情这事,她也是个实打实的失败者,实在没有什么好拿来与对方共勉的,只能摸着良心道:“强扭的瓜不甜,让他娶了你又能怎样?”

灵漪瞪她一眼,抓了她的手察看伤势,边道:“甜不甜我自己知道,你先给我扭在一起了再说。”

薄青染:“……”

手上突然一痛,灵漪手上透出阵阵清灵白光,她手上的红肿和灼痛慢慢消去,就是那些狰狞透亮的水泡也都不见。

不过,灵漪的脸色倒不怎么好看,她说:“薄青染,你这次的涅磐之劫,似乎有点麻烦。凤凰一族天生便是可控火,什么时候反倒让火伤了?”

薄青染垂了眼帘,她的父亲朱雀上神,不就是死于自己的三千业火吗?或许,他们那一系的血脉真有这般诡异。

不过,比起这个,她觉得更麻烦,是另一件事。

“灵漪,我想去见临渊。”

灵漪并不知她被软禁的事情,大咧咧答道:“你爱去就去,脚长在你自己身上,二皇子虽然被罚闭门思过,可没说不准见你啊!”

薄青染看了看外面,数名仙童守在院角。就这么几个小仙童她不惧,可要动了手,势必惊动华陵,到时候再想走,便困难多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大概得靠灵漪帮个忙。

可她将主意一说,灵漪仙子便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杀了我也不行!”

薄青染森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手掐上灵漪仙子颈项,“那我就杀了你!”

灵漪仙子翻着白眼咒骂,“薄青染你个混蛋,咳咳……你居然真掐……”

一番讨价还价后,灵漪仙子终于松了口。答应由她假扮薄青染呆在房中,薄青染则变成她的模样去见临渊。见完临渊后,再回来换她。作为交换条件,薄青染必须得求天后娘娘为她和七离上仙赐婚,而且口说无凭,她还让薄青染立了字据。

薄青染一面签字画押一面道:“为了七离上仙,灵漪你已经疯了!”她真不知道那个清心寡欲得像天规标本的七离上仙有什么好,迷得灵漪仙子七荤八素的。想想他那寡淡的个性,再想想他对临渊上刑时的心狠手辣,薄青染暗想,什么时候真捆了他丢灵漪手上,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薄青染的障眼法还是不错的。

一路从华陵寝宫走出来,遇见不少仙童,却没有一个识破她的。

她心头暗喜,正打算拈个云诀离开,一个讨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令她身体一僵。

“灵漪仙子请留步。”

她回过头去,脸色相当差,“有什么事?”

莫沅芷带了两个仙婢从一边款款行来,走到跟前,先客客气气地朝她行了个礼,温柔笑道:“我有一事想请教仙子,还望仙子指点一二。”

“我和莫姑娘没有什么交情,既承受不起请教二字,也没有什么应该指点你的。”薄青染望着那张笑脸便觉得碍眼,这莫沅芷到底打算做什么?连她的朋友都想染指?

莫沅芷被她的话噎了下,不过,她脸皮够厚,应变能力也不错,很快便又挂上了笑容,“仙子是青染娘娘的朋友,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只是想知道,青染娘娘身体的情况如何。昨夜那场火太诡异了,险些就酿成大祸。我担心青染娘娘……”

薄青染眼里冷光一闪,打断她的话,“莫姑娘如果关心,尽管去问帝君或是青染本人,我还有些要紧事,就先告辞。”

担心她?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莫沅芷当她是傻的?!

不对,她是当灵漪是傻的。

薄青染冷笑着转身,手指一拈召来乘云,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莫沅芷变了语气,“仙子且慢,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刚才仙子来的路上,对沅芷可不是这般态度。”

23chapter 23

薄青染冷笑着转身,手指一拈召来乘云,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莫沅芷变了语气,“仙子且慢,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刚才仙子来的路上,对沅芷可不是这般态度。”

莫沅芷说话时,视线有意无意往薄青染右手瞟。昨夜大火,薄青染右手受了伤,莫沅芷这举动,无疑是对她生了疑心,说这话,恐怕也是在试探。

薄青染暗自冷笑,将眉一挑,“你什么意思?”手却不自觉背在身后。

莫沅芷见状眼神一亮,仿佛抓牢了薄青染把柄,她笑了上前道:“仙子手可是不舒服?昨日青染娘娘才伤了手,不会这么巧,仙子也弄伤了吧?”

薄青染道:“莫姑娘这话说得可不好听,你在怀疑什么?”

莫沅芷笑容清浅,眼神里的东西却太复杂,“仙子又没有做心虚的事,有什么值得我怀疑的。我不过关心你的手,不如让我瞧瞧?”

“好啊,你仔细瞧。”

薄青染将手伸出去,莫沅芷当真来瞧,她却猛将袖一甩,一阵风顺着莫沅芷的脸猛扫去。她心头反感,手下未留情面,那风便似在莫沅芷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

莫沅芷捂了脸,眼中含恨。

薄青染这才撩起衣袖,露出莹白如玉的一双手,“我怎么,我这不是让莫姑娘瞧清楚了吗?怎么,可瞧满意了?”

灵漪最擅长疗伤之法,她手上的灼伤早已痊愈,何惧莫沅芷试探?

眼前的景象和预料中的有出入,莫沅芷神色微怔。薄青染也不再同她纠缠,转身便走。

乘云起落,不多时,她便到了月重宫外。四下无人,她挥袖去了障眼法,大步入内。但到了临渊房间,却不见临渊的身影,只见他身边几个仙婢急得团团转。

见她来,她们一齐给薄青染行了礼,皱起的眉间依然是掩不住的焦急。

薄青染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问:“怎么回事?临渊人呢?”

几个仙婢支吾一阵后,苦着脸开了口,“二殿下不见了。”

薄青染眼皮一阵跳,“不见了?他去了什么地方?”天帝罚临渊禁足一月,如今不到十天,他可别又犯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毛病,四处惹祸。这要再给天帝揪着,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不知道。”几个仙婢齐刷刷摇头。

薄青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你们整天在他身边伺候还不知道?”

几个仙婢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终于,在临渊身边伺候得最久那位站了出来,低声道:“二殿下可能、可能是去妖界了。”

“妖界,你肯定?”

薄青染的声音略略拔高了些。仙妖两界一向纷争不断,往日她与临渊在妖界胡闹,也是仗着临渊的一身修为。如今临渊受了二十遍伤魂鞭,伤势未大好,这节骨眼跑到妖界去做什么?

那仙婢因为薄青染的反应,声音不禁低了点,犹豫着是不是该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薄青染看她吞吞吐吐越发心急,不由催促道:“有话尽管说,说错了我就当没听见。”

有了她的许诺,那仙婢才道:“这几日,华陵帝君天天上门来寻二殿下。昨日帝君又来了,我负责奉茶,不料却撞见帝君和二殿下起了冲突。我隐约听二殿下提了好几次妖界,今天一早,二殿下便不见了,所以我才大胆猜测,二殿下是不是去了妖界?”

薄青染皱眉想了一阵,华陵和临渊起争执,大概是为了那朱果和巨梧之根,但为何突然扯上了妖界?不过,这种时候,任由临渊独身在妖界晃荡并不是件明智的事,且不说被天帝发现他私自离宫的后果,万一遇上麻烦些的妖怪,也够临渊喝一壶的。

“二殿下离宫这件事,谁也不许乱说。若有谁来求见,一律以二殿下身体不适推拒,我这就往妖界走一趟,如果傍晚还没回来,你们去清源山给灵漪仙子送个口信,说事情有变,让她自己想办法脱身。对了,灵漪仙子现在是我的模样。”

简单交代了几句,也不管身后几个仙婢的大眼瞪小眼,薄青染快步离开。

仙妖两界入口在云雾山,负责守卫的天兵归华陵管辖。

入口处的天门落有仙法,任何障眼法都无法施展。薄青染过天门时,守卫的态度恭谨有加,她却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将华陵招了来。

好在有惊无险。

待进入妖界,她立刻敛了身上仙气,直接朝蛇王烨铃的洞府去。

仙妖两界虽然嫌隙不断,但也有些妖怪对这纷争毫无兴趣,甚至于仙界诸神交好。蛇王烨铃便是其中一位。她也是临渊的粉红知己之一,以临渊的个性,如果来了妖界,他第一个要见的,都是这位蛇王。

蛇族生性喜寒,薄青染在殿中等了好一阵,等得身上都有了潮意,才见蛇王烨铃纤腰款摆着行来。烨铃着一身湖蓝色软纱,薄薄的衣料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躯体上,雪白的胸口半掩半露,裙下修长大腿随着她走来的动作若隐若现。

要说风情万种,三界之中,恐怕还没有谁敢同这位蛇王比。男的见了她得垂涎三尺,至于女的,薄青染默默望了望天,不知道找块豆腐撞死是不是会少点羞愧。

正想着,一双玉臂便缠上了她的颈项,烨铃红艳艳的嘴唇就在眼前,只见她伸出舌头在唇瓣上一舔,吐气如兰,“哟,今天吹什么风,把小青染你吹来了?”

薄青染揉揉手臂,如果不出意外,上面一定是一层鸡皮疙瘩,“我来找临渊,他有没有来过?”

烨铃闻言娇媚一笑,“比你先来一会。”

薄青染闻言松口气,她急忙问:“他在什么地方?”

烨铃眼睫如蝶翼扑闪,“小青染这么着急,是来抓奸的?这次你可来迟了,临渊早在我床上了……”

“……”薄青染无言再次望天,烨铃能做临渊的红粉知己,恐怕是因为他俩都有一个可耻的共性——信口雌黄。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有急事找他。”

烨铃丹蔻艳红,往她额头一点,“我也不是玩笑,你真来迟了,他刚走一会。”

“啊!”薄青染急道:“快告诉我,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烨铃妩媚大眼横她一眼,道:“你俩干嘛都奇奇怪怪的,一个风风火火地跑来问我妖王的事,一个又急匆匆在后面追。”

薄青染神色一闪,“妖王?你们妖界什么时候多出个王来?”

自从数万年前,妖王狄尤与她的父亲朱雀上神同归于尽以来,妖界一直未有新王,只有四长老掌势。它们何时又冒出个新王来?一向纨绔不务正业的临渊又来凑什么热闹?

“鬼知道,四长老前些时候迎了名男子回来,据说是狄尤的儿子,好像叫什么白泽。我远远瞧过一次,皮相倒还不错,但看不出真身是什么。”烨铃自己往旁边椅子上一座,玉白双腿交叠,嘴里说着的是天大的事,面上却不以为然,“这几日大概就要兴大礼,到时候,这仙妖两界的情势只怕又要变了。”

烨铃将话说完,却没听见回音,她视线往旁边一瞥,只见薄青染有些失神。

“白泽?”

薄青染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明明是陌生至极的姓名,可她心里却有种沉重感。妖界新主确立,仙妖两界表面的平和只怕也维系不住了。万年前的四长老领兵攻打云雾山的情景她仍有印象,那血池火海,肆意杀戮,犹如人间炼狱。

她转念一想,念及临渊的下落,心头更加益发焦急。

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临渊居然在妖界乱闯,万一出了什么事……

薄青染同烨铃丢下句话,“临渊万一再来找你,麻烦你告诉他,我有急事找他,让他马上回仙界。”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走。

可刚出门没多远,她突然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风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之外,还有一股她熟悉的灵力气息。

24chapter 24

可刚出门没多远,她突然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风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之外,还有一股她熟悉的灵力气息。薄青染心头一跳,随后便听密林中树叶哗啦啦作响,一道身影从林中跌出,恰好摔到她脚下。

那人素白衣衫上点点血痕,抬起的一张脸惨白,却难掩清隽俊秀,竟然真是冉淮。

薄青染慌忙扶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青染……”冉淮大概是受了重伤,靠着她的搀扶才勉强站稳。他初见薄青染的惊讶在一瞬间被焦急盖去。薄青染只觉手臂上一紧,冉淮用力抓紧她,着急道:“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

他说话的功夫,薄青染感觉到远处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在逼近。看样子,冉淮大概是惹到了了不得的对手。她看看四周,想了想,扶着冉淮掉头往回走。

“跟我来。”

冉淮不解其意,皱眉推她,“别管我,你快些走。”

“我知道该怎么办!”薄青染自然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只顾扶着他朝蛇王烨铃的地盘赶。

薄青染的去而复返,令烨铃很是奇怪,“小青染,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可当她视线落到白泽身上时,她的神情却是一愣,迟疑片刻后,道:“怎么是你?”

冉淮眼底有些清冷光芒一闪而逝。

薄青染心头疑云顿生,“你们认识?”

烨铃与冉淮视线一交接,她以袖掩唇妩媚一笑,“凡是俊俏些的男子,我都认识。”

冉淮脸色稍稍一僵。

薄青染联想下烨铃平日的豪放,心头不自觉浮出些猜想。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桃色纠葛吧?

就在这时,那股强大的妖力越逼越近,薄青染醒过神来,不敢再和烨铃啰嗦,忙道:“烨铃,有人在追我们,快找地方让我躲躲。”

她话刚落音,一个声音便从屋外传来,“息长老座下,求见蛇王。”那声音中暗藏灵力,声声入耳,震得人血脉沸腾。

追兵已至!

薄青染将恳求的目光投向烨铃。

只见烨铃一皱眉,低声骂了句,“这几个老不死手底下的狗又来咬人了。”之后,她猛地一跺脚,薄青染只觉脚下一空,便和冉淮整个摔了下去。

“呀!”

头顶的暗门瞬间闭合,脚下的黑暗却似无尽。风声呼呼过耳,着地的瞬间,冉淮伸臂在她腰间一揽,将她护在自己怀中。他以背着地狠狠摔落,强大的冲击力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薄青染心头一紧,两指一捻,弹出一抹火焰,映亮了眼前的景象。

冉淮仰躺在地上,而她则摔趴在冉淮的身上,她与他的脸,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她可以看清他琉璃般眼瞳里的剔透,以及他嘴角沾染的一点血迹。

他皱了眉,轻吐了一口气后,低声地问她:“青染,你没事吧?”

被护着的人反倒被肉垫关心,薄青染脸上微赧,她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又将冉淮扶起,让他靠坐在墙边,“烨铃这家伙,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她看着冉淮嘴角的血迹碍眼,伸手想替他擦掉,可衣袖一触及他唇角,又觉两人间姿势太过暧昧,自己这举动太过出格,忙不迭想收回手,却被冉淮一把握住。

他看着她,眼里竟然带了点笑。他唤她的名字,“青染。”不过两个字,由他唤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在里面。

薄青染讪讪抽回手,“受这么重的伤还笑,你脑子摔傻啦?”

冉淮依旧温和笑着,“青染,我好久没有见到你,心里欢喜。”

薄青染哑然,她在他火热的目光中不自觉别过脸。这辈子她还未遇见谁对她这般热情,冉淮过度专注和炽热的眼神,让她无所适从。

“不知道上面怎么样,烨铃有没有将追兵打发走。”

寂静的暗道里,沉默让两人间的气氛益发奇怪,薄青染为了缓解这尴尬,故意将耳朵贴到石壁上,听头上的动静。可这地道大概是被烨铃落了法术禁制,她听得仔细,却听不到半点声音,最后只能作罢。

这期间,冉淮一直靠坐在墙边,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分毫。他好似看不够她。

薄青染突然想起那晚的梦,想起梦中少年吹笛的模样、说话的声音,还有之后炼狱火海般的红绡宫。她身子一抖,若不是想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她心头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但最后,她还是压住冲动,问起眼下最急要的问题。

“冉淮,你怎么会在这里?妖界息长老的手下为什么追你?”

听刚才那追兵在烨铃地盘上自报家门,他是妖界四长老息长老之一的手下。只是,他为何追冉淮追得这么急?冉淮不是和狐王白琮有交情吗?理应在妖界也吃得开才对。

冉淮望着她笑道:“家师前些日子给我传信,说近日妖界将有异动,让我来探探信。不想这一探,却探知妖界新主将立。我想去瞧瞧那位妖界新主的底细,不想被四长老发现,一言不合动了手,我敌不过,便逃了出来,恰巧遇见你。”

薄青染闻言皱眉,居然又和妖界新主有关。看来,再一次的仙妖之争难以避免,天地间波澜将起。她念及尚无下落的临渊,心头有些慌,也不知道临渊现在怎么样,可别同冉淮一样,撞上麻烦才好。以临渊现在的状况,别说遇上妖界四位长老,就算是刚才那位追兵,他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冉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道:“青染,你在担心什么?”

薄青染正要开口,突听头顶啪嗒声响,亮光透了下来,烨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把麻烦赶走了,你们躲在下面卿卿我我也够了,出来吧。”

薄青染暗暗翻白眼,“烨铃,你胡说什么!”

“小青染还是这么害羞呀?别担心,临渊不在,我不会告诉他的。”

烨铃笑声如银铃,紧接着一条湖蓝色批帛垂下,分作两头,在薄青染和冉淮腰间一卷,将他俩扯出了暗道。

薄青染一站定,就狠狠白了烨铃一眼。

至于冉淮,他和烨铃视线交接间,烨铃似乎有些不自在。

要知道,这位蛇王的个性与临渊有几分相仿,都是没脸没皮的类型,薄青染何时见过她不自在,不由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俩奇奇怪怪的。”

然后是冉淮先笑笑,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和蛇王过去有些不太好的交集。我那位侍从,你也见过,真身是青鸟。”

薄青染点点头,冉淮那位侍从,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她当然记得,只是这和烨铃有什么关系?

烨铃懒洋洋扭腰走开,“肥鸟这种东西,我比较爱吃。”

薄青染:“……”

但烨铃下一句话让她没法说什么,“小青染,老东西的狗让我打发走了,可他疑心重,准留了眼线在周围。你是可以出去,但这位冉淮,暂时就留在这里吧。至于临渊,我和你一块去找他。”说着,她瞥了一眼冉淮,“出了这档子事,那些老东西肯定在妖界铺上天罗地网捞一捞,临渊别撞上才好。”

25chapter 25

烨铃的预料并没有错。薄青染随她离开洞府后,便觉得有条尾巴始终赘在身后。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十分明显。而且她能感觉得到,跟着身后这位,和刚才追击冉淮的,并不是同一位,这位的妖力明显要低许多。

薄青染和烨铃视线一交错,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她秘密传音给对方道,“烨铃,你对妖界比较熟悉,你猜临渊会去什么地方?”

烨铃脸上较之前少了笑意,她同样以密音回道:“最麻烦的地方。”

薄青染闻言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临渊会去找你们那位妖界新主白泽?”

烨铃点点头,薄青染凝神细想,临渊做事一贯随性,又不计后果,他既然为那位妖界新主前来,在探问过烨铃之后,的确很有可能去一探究竟。

可冉淮的打草惊蛇,必定让妖界四长老及白泽提高警惕,临渊这一去,不就得撞到刀口上。

薄青染心头一沉,对身后跟随的尾巴也更反感,“我们得赶紧甩掉后面的尾巴,去找临渊。”

烨铃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她艳丽眼中晃过些难解色彩,半晌后,她犹豫着问道:“小青染,你和那位冉淮是什么交情?”

薄青染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从冉淮和烨铃初见,这两者间就有些不对劲。比如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分明是找到临渊,烨铃却还关心起冉淮的事,“有几面之缘,怎么问起这个?”

而对薄青染的回答,烨铃也不是太满意,“几面之缘?瞧他看你的眼神,不大像啊。小青染,你没说实话。”

薄青染脸上有点热,心里也有些焦急,“烨铃,你到底想说什么?”

烨铃个性直爽,从不扭捏,如今日这般旁敲侧击,并不似她的作风。临渊的下落和烨铃这态度吗,都让她觉得不安。

却见烨铃迟疑了下,道:“小青染,这个冉淮不简单,你与他,不可深交。”

薄青染心头不安的感觉更甚,“为什么这么说?”

可她再问,烨铃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讲。问得急了,她便摆出往日妩媚放浪的模样,“我这是为你好,想我阅人无数,只要是男的,管他是神是妖,他那心里想的什么,我一眼就能看透。这个冉淮,对你不安好心。”

薄青染不由沉默,心头似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冉淮的确有令她疑惑之处,可是,一个肯把关系自己生死的筹码压在她身上的人,如何会对她不安好心?他望向她时那些过分炙热的视线,令她忍不住想躲,可她未曾看出其中的虚假。

烨铃突然捂嘴一笑,“罢了罢了,这天底下的男子,对中意的姑娘家总是不安好心的。今日这话,就当我没说过,咱们先甩了后面那尾巴再说。”

薄青染心头的疑云并未消散。但烨铃却在这时将水蓝色披帛一挥,同时抓了她胳膊念了声隐,之后薄青染只觉身子腾空而起,耳边更有风声疾掠而过。她往底下一看,先前她们呆的地方,仍有一青一蓝两个身影,只是那两个身影在这时候同她们走了相反的方向。

紧跟其后那尾巴自然也跟着去了。

烨铃见状哼笑一声,“没想到这点小把戏,也能骗骗底下那小妖。不过,要是刚才那条狗跟来,可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甩掉尾巴后,烨铃带着薄青染来到历届妖王的居所。

妖界未来新王白泽便住在此处。

“那几个老东西在这附近设了重重机关,你小心些。”烨铃小心提醒着。

薄青染看她,“你要不要先离开,避避嫌?”

不管怎样,烨铃总是蛇王,与未来妖界之主作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烨铃闻言,对她眨眼一笑,边将一个符印画在她掌中,“小青染还有点良心。我去附近等你,万一有情况唤我便是。”

可蛇形符印在掌中刚刚成型,烨铃还没来及交代,薄青染便感觉到了空气中强烈的灵力波动。她猛地抬头,却发现烨铃脸上也是惊疑之色。与此同时,右方包围住妖王居所的数株梨树轰然而倒,破碎的白色花瓣中,三道身影从中跃出,彼此拳来脚往,金光与妖气纠缠,四周的山石不断被震碎。

那三道身影中,其中两道是妖界四长老中的两位,至于剩下那道,不巧正是偷偷离开天界的二皇子临渊。他身上旧伤未愈,此时以一敌二,拼尽全力也只勉强打成平手。而且时间一长,情形必定更加不利,他迟早会落入下风。

眼见临渊应对起来越发吃力,薄青染准备上前襄助,但刚一动,却觉右边一道劲风扫来,烨铃肩上披帛迎面击来,她心头一惊,慌忙跳开。她指尖火焰燃起,惊疑不定看向烨铃,“你做什么?”

烨铃手中水蓝色披帛挥舞如蛇,不断缠向她的手腕和颈项,边还转头向与临渊缠斗的二位妖界长老道:“二位长老,这位上仙自以为敛了身上的仙气就万无一失,跑到妖界招摇撞骗,让我先替你们拿了她。”

烨铃说着话,手下攻势却未减缓。薄青染只觉四周蓝影闪耀,一不留神手腕便被缠着。她忙祭出火焰烧断披帛,急退出数步,避开再度扑咬而来的蓝蛇。那方,临渊乍见薄青染,脸色顿时一变,手底下跟着一缓,被对方一道黑色扫过脸颊,脸上顿时生了一道血痕。

两位妖界长老对烨铃和薄青染的出现尚存了几分戒备。其中一位身材矮胖些的开口道:“蛇王一向不过问仙妖两界纷争,怎么这一次肯出手?”

烨铃听出他话中的刺探,转身飞了个媚眼,“瞧息长老说的,烨铃也是妖界中人,如今妖王之子重返,妖界大兴在望,我怎么也得略尽绵力不是?而且……”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唇瓣,视线在临渊身上一扫,“我一向舍不得的,都是俊俏的男子,比如您手边那位。不如这样,这位上仙交给你们处置,您手边那位让我来会一会?”

息长老下巴上胡子一抖,哼了一声,“蛇王说得简单,你可知道,我手边这位是谁?”

烨铃娇笑出声,“管他是谁,我只看得起他那张脸。”说话时,她手中披帛已卷上薄青染腰身,薄青染直觉腰上一紧,整个身子就被拽着丢往息长老处。

26chapter 26

烨铃娇笑出声,“管他是谁,我只看得起他那张脸。”说话时,她手中披帛已卷上薄青染腰身,薄青染觉得腰上一紧,整个身子就被拽着丢往息长老处。

眼见薄青染摔来,息长老五指成爪,欲扣向薄青染后背。临渊脸色剧变,他脚步一晃,撇开缠住自己的另一位妖界长老,赶在息长老之前将薄青染抢入怀。

临渊稍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来添什么乱!”

可他只顾上薄青染,却将自己整个后背暴露在妖界两位长老面前。两位长老眼神一对,同时分从两边包抄临渊。

眼见缠绕着黑紫色妖气的两道网即将裹上临渊身子,在临渊怀中的薄青染将这看得分明,情急之下,她赶紧出手,挥袖间一片火色弥漫而出,火势汹涌,竟将那两道网逼退。

险像稍缓。

两位妖界长老奇怪地望了薄青染一眼,略略退后两步。那位息长老瞥了眼旁边的蛇王烨铃,小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蛇王不是对这位俊俏仙君有兴趣,不如联手擒下他。到时候,我可以让蛇王先享受足了,再用他同仙界讨些东西。”

烨铃掩唇娇笑,“瞧息长老这话说得,这么俊俏的仙君,我要享受不够可怎么办?”

息长老嘿嘿笑了两声,视线却落到了临渊身上,故意点透他的身份,一面观察烨铃的反应。

“天界的二皇子殿下尊贵非凡,蛇王一时间腻味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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